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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归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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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跳舞的姑娘多着呢。”
  “但我会跳这种舞。”小玉儿大眼睛一眨,整个人忽然凌空跃起,宛如蝴蝶一般飞到了艾小小的手掌上。
  幕后的乐师们连忙再次弹奏,丝竹声悠悠响起。小玉儿便应着乐声开始翩翩起舞。
  她身形娇小本已得天独厚,再加上腰肢轻软舞艺出众,在人掌上起舞,便真如蝴蝶般轻盈飘逸。
  葛先生不禁叹服道:“好一个掌中舞蝶肆欢笑,嬛嬛一袅楚宫腰。竟是失传已久的飞燕舞。”
  “不是。”风小雅随口应了一声。
  “不是?”葛先生诧异。而就在这时,小玉儿足尖轻点,突从艾小小的掌心掠上了他的肩头。乐声也随之变了,鼓点带着某种独特的神韵,跟小玉儿的脚一起,蜻蜓点水般从艾小小的翳风、天牗、浮突、天鼎、肩井……一路滑下。
  厅内众人齐齐一振——至此,终于看出了名堂。
  小玉儿的舞步,竟一一对应着人身上的一百零八处穴位。而与平日里趴着针灸不同,艾小小此刻是站着的,可以腹背同时受力。一种又痒又麻、又痛苦又愉悦的表情在他脸上纠结,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怕早就叫了出来。
  鼓点密集,小玉儿身形更快,真如一只绕着花枝忙碌不休的彩蝶。伴随着最后一记鼓响,小玉儿重新飞回到他手掌上,俯身一拜。
  艾小小手一软,身体因极度放松而踉跄后退了几步,啪地坐到了地上,羞涩道:“失态了,见谅,见谅。”
  “人小姑娘都没啥呢,你这个享受的倒先脚软了。小艾啊,你那个,不行啊。”满堂哄笑。
  笑声里,风小雅握着茶杯,思绪突然飞扬,仿佛回到了五年之前——
  六月初一。缘木寺内。秋姜拉出的那条白练。同样的蝴蝶,小玉儿跳得花团锦簇,秋姜却跳出了生离死别。
  他的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身后的焦不弃有些激动:“公子,这丫头不错,可以买来给公子按按!”
  再看厅内其他贵客们也都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艾小小跟放小猫似地将小玉儿轻轻放到地上,然后拍拍衣袍起身拱手:“刚才跳的舞名‘鹏游蝶梦’,起源于远古时代一种白骨生肌祛病辟邪的巫舞,然而传承至今已无那分神奇。只能用于松缓筋骨、消减疲累,跟针灸一术很像,又有不同之妙。至于究竟怎么个奇妙滋味,呵呵,还待贵客亲自体验了。”
  “妙极妙极!此舞既赏心悦目,又养身健体,真正是一举两得。还等什么?快估价吧!”一位豪客已经迫不及待。
  艾小小不再废话:“好,请诸位估价。若无人猜对,再进行比价。”
  葛先生对风小雅道:“鹤公喜欢?我若猜中,转送于你。”继而提高声音喊道,“我猜五百金。”
  他既开了头,其他宾客也都不再犹豫,纷纷报出了自己的猜价。云闪闪更是猜出一千金的高价,秋姜瞥他一眼,他连忙陪笑道:“只是猜猜,我不买,不买。”他可还欠着赌场钱呢!
  倒是周笑莲,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瓷杯,对小玉儿毫无兴趣。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风小雅还没猜。
  艾小小笑望着风小雅道:“风公子不猜上一猜么?”
  风小雅抬头,注视着自跳完舞后就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玉儿,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小玉儿抬起头,小脸红红地朝他笑了笑。
  “一钱。”风小雅道。
  群客哗然。这个报价,当真是比之前那个瓷杯的三百钱还离谱。
  然而,小玉儿听了这个价格,眼睛一弯,却是笑得更开心了几分。
  艾小小将写着实价的信笺递给葛先生:“劳烦先生公布吧。”居然没有进入比价环节,说明有人猜对了。会是谁?
  葛先生拆掉信上的火漆,打开来念道:“上月初九于宜国会晤永信禅师,得赠舞姬一人,名小玉儿。推辞无方,不得已,取一钱酬之。”
  还真是一钱!!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小玉儿居然是个和尚送给胡九仙的!
  主位上的胡九仙哈哈一笑道:“此缘法太盛,胡某不敢受,故而让出,盼有缘者接。如今看来,鹤公就是有缘人了。”
  小玉儿十分识趣,当即走到风小雅面前,拿起茶壶将他空了的茶杯斟满,然后举过头顶捧到他面前:“小玉儿拜见公子,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望公子不要嫌奴粗鄙。”
  颐非见秋姜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幕看,便揶揄地低声笑道:“吃醋了?”
  秋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抬手:“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边,风小雅也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她捧的茶,垂下眼睑呷了一口,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眸色万千。
  葛先生感慨道:“你这一猜一个准的,看来第三样宝物也要花落你手了。”话音刚落,第三样宝物被人捧进了大厅。
  同样是一方红巾盖着托盘,第三样宝物的体积看上去比瓷杯更小,毫无隆起之处。
  艾小小道:“刚才见过了璧国的骨瓷,宜国的蝶伶,下面这样东西,产自燕国,造于程国,可谓是集两国之精华于大成。”将众人的胃口吊起后,他掀开了红巾。
  托盘上是一块布。
  说是布也不尽然,颜色剔透,颇像传说中“穿五层还可见痣的素纱禅衣”。然而,灯光映于其上,流光溢彩,又说明其材质绝不是纱。
  马覆的眼神一下子热了起来:“谢家的至宝天衣甲!”
  “长琴公子好眼力!”艾小小赞了一声,拈起那块似纱非纱的织物,抖落开来,真是一件比甲。
  “谢家?程国的谢家?也就是说这件衣服是用五色足缤做的?可五色足缤不是由五色稀铁提炼而成的吗?五色稀铁是璧国的产物,怎会说出自燕国?”宾客们纷纷质疑。
  艾小小笑了笑,解释道:“因为它不是铁,而是骨。燕国平妥县产一种金顶蚕,平日里与家蚕并无两样,但到了要吐丝时头会变成金色,这时取冰冻住,摘其金顶,融为骨胶,再以谢家的冶缤术淬为丝线,编织成甲。此小小一甲,需耗费十万只蚕。因此,这么多年,也不过得了两件。”
  有客问:“这天衣甲有何特别之处?”
  艾小小直接将一盏油灯的灯罩摘掉,将比甲放在上面,半天也点不燃;再用一把匕首在上面划来划去,未留丝毫痕迹。如此一来大家立刻明白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葛先生低笑着对风小雅道:“这次的三件宝物倒挺有说法,第一件宝物怡情;第二件宝物强身;第三件宝物直接多送一条命。”
  确实,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在身上,可不比别人多一条命吗?
  “可杀手的第一目标多是咽喉,不是心脏。”风小雅不以为意,“累了。回去试试这第二样宝物。”
  他瞥了小玉儿一眼,小玉儿的脸便更红了。
  然后他就在一片比价声中带着小玉儿拂袖而去,将一室喧闹尽数丢在了身后。
  颐非见他们走了,对秋姜道:“你不跟去看看么?”
  “我为什么要跟去看看?”
  “小玉儿也出现在船上了,你不觉得奇怪么?”秋姜既已恢复了记忆,当也认得出来此人是谁。
  “比起她……我更在意的是……天衣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秋姜的面色十分凝重,“这是圣境十大神器之一。而它的上一个主人是……”
  如意夫人。


第十八章 重遇
  “立秋”房间内,姜花香依旧。
  小玉儿羞答答地跟着风小雅进来,闻到这股香味时下意识皱了下眉,但她恢复得很快,立刻挂上甜甜的笑容,主动上前搀扶风小雅的胳膊:“公子,我扶您上榻吧。”
  风小雅一抖袖子,从她手中滑脱,拉出了三分远的距离。
  小玉儿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
  “一,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二,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的东西;三,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房间。”
  玉儿委屈:“小玉儿知错了。但,这样子的话,我怎么给你跳鹏游蝶梦呢?”
  风小雅道:“去那边,把纱帘拆下,将两头系在床柱和门柱上。”
  小玉儿转动眼珠,上前照做,当她将纱帘全部系好,看着横拉在房间里的白条时,面色微变,似是明白了风小雅的意图。再回头,只见风小雅眉睫深黑,面色素白,像刷了一层釉的瓷器,看上去无情无绪。
  “现在,你可以跳了。”他如是道。
  小玉儿咬着下唇,没再说什么,足尖轻点,飞身上布,无乐自舞。
  跟在风小雅身后如影子般沉默的孟不离和焦不弃至此,也终于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双双异样地对视了一眼。
  风小雅拿下插着姜花的花瓶,手指轻弹,一片叶子飞了出去——
  击中小玉儿的右膝,她的舞姿微微一斜。
  紧跟着,第二片叶子飞到,击中她的左肩,她身子后仰。第三片、第四片……一片片地打在小玉儿身上,却没有干扰她的舞步,反而令这无声的一曲舞蹈显得更加完美。
  如此一直到小玉儿跳完,屈膝于纱,俯身叩拜。发髻微乱,大汗淋漓。
  风小雅淡淡道:“十七处。”
  小玉儿抬头望着他,双目有些发红。
  “是你跳错的地方。也是我纠正你的地方。”风小雅抚摸着瓶中剩余的白色花朵,“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取代秋姜来到我身边?”
  此言一出,小玉儿的表情顿时变了。如果说,她原本看起来像个甜软多汁的水蜜桃,此刻,就已干瘪成了桃干。一双大眼睛里,也充满了羞恼与愤恨。
  ***
  宴客厅中,天衣甲受到了极大的追捧。毕竟,衣服谁都能穿。但直到所有人都猜完,还是没有结束,说明没有人猜中价格。
  秋姜当机立断,对云闪闪道:“把信买下来!”
  云闪闪颤声道:“可是……我没钱……”还倒欠了很多钱呢。
  “我有。你尽管出价。”秋姜道。
  颐非好奇地看着秋姜:“你真有钱?”那一路上还吃他的用他的……
  “我知道如意门的金库在哪里。”
  光这一句话,云闪闪看她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当即拍案兴奋地喊道:“五千金,买信!”
  颐非一口气呛在胸口咳嗽了起来,叹道:“二公子,真是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啊。”
  “你不懂!这种竞价,一定要一出手就震慑住他们。”
  颐非看向秋姜,秋姜却对此不以为意,完全不心疼的模样。
  我大概是这一年太穷了,才会对钱财开始斤斤计较。想当年,程三皇子也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啊……他深刻地检讨反省了一下。
  果然,被云闪闪这么一喊,众人全都陷入了寂静。一时间,无人敢跟。
  云闪闪大咧咧道:“各位,给个面子,小爷对此宝衣势在必得。”
  葛先生忍不住道:“二公子,若出了价但最后没履诺,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岂有此理,小爷是赖账的人吗?”云闪闪虽是这么说,却有些心虚地看了秋姜一眼,见秋姜面色镇定,勇气顿生,当即挺了挺胸,“少废话,若无人跟,这信就是我的了。”
  “是。”艾小小正要将信送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慢。五千零一金。”
  众人一看,原来是马覆。
  有意思!风小雅走了,马覆却跟云闪闪对上了!同为女王候选者,果然彼此不对付啊。
  云闪闪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马覆道:“你非要跟我抢?”
  马覆望着他轻轻一笑:“你我本就是竞争关系,也不差这一件宝衣。”
  云闪闪大怒,当即喊道:“一万金!”
  众人哗然。
  马覆道:“一万零一金。”
  云闪闪冷笑:“有本事你翻倍呀,学什么风小雅?”
  马覆不以为然道:“有本事你也学他退让,君子有成人之美。”
  “呸!我出、我出……十万金!”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十万两金子,要是堆在一起,都差不多可以把这个宴厅填满了。
  马覆的表情也变得很是不好看。
  云闪闪挑眉道:“你跟啊,继续跟啊!”
  马覆悠悠道:“十万金……整个云家,都没有十万金吧?”
  云闪闪僵了一下,强撑道:“我家有没有,关你什么事?”
  “云笛一年俸禄四千二百石,就算十年不吃不喝加起来也不过黄金五万。请问,这多出来的五万,是哪里来的?”
  云闪闪一听,这是含沙射影地说他哥贪污受贿啊,当即怒道:“我家自有别的营生!你管我哪里来的?”
  马覆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但云闪闪越想越不对劲,这要真被他回头去女王面前告一状,哥哥恐怕会头疼。当即扭头对秋姜道:“小爷为了你而惹此是非,若因此牵连我哥……”
  秋姜淡淡道:“将死之人的话,听听就好。”
  云闪闪一想,对啊,他急什么?这两人的目的本就是要活抓马覆和周笑莲,到时候马覆都落到他哥手里了,还怎么去女王面前告状?
  云闪闪瞬间放松,不再理会马覆,笑眯眯地对艾小小道:“他不跟了,信给我。”
  艾小小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婢女捧着笔墨上前道:“请云二公子画押。”
  云闪闪便大咧咧地在十万金的欠条上写了名字,艾小小这才将信交到他手中。
  秋姜透过云闪闪的肩膀看向信笺,里面写着:“去年七月螽斯山山洪暴发,山下房屋倒塌无数。胡家赈灾救人时于地下挖出此物。原价为零。”
  秋姜的手在袖中慢慢地拽紧。
  如意门的大本营,就在螽斯山,取其继继绳绳的好彩头。如意夫人说过那是程国境内难得的风水宝地,百年来从无地震飓风侵扰,怎么会山洪暴发?!
  还有红玉之前说夫人在闭关,已经闭了好几年,那她有没有平安转移?她这么多年没有露面,贴身宝甲又流落在外,是不是说明……她死了?
  不!不可能!
  秋姜心头惊悸,如雷电乱劈,只觉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后一切都改变了。
  她咬了咬牙,突然扭身离开。
  而这时婢女捧来了天衣甲,云闪闪正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颐非忽摸了摸鼻子道:“我想到一个问题。”
  云闪闪随口道:“什么问题?”
  “任谁买到此信都会打开宣读,自知此物出处。那么,我们真有必要花十万金买这玩意吗?”
  云闪闪顿时愣住了。
  ***
  小玉儿突然出手,指甲处弹出像猫一样尖锐的利爪,直朝风小雅抓了过去。
  “嘭”地一声,青色伞面撑开,利爪落在上面,不但没破,反而滑了开去。
  小玉儿顺势扭身钻进伞中,抓向风小雅面门。
  青伞瞬间合起,风小雅用伞柄挡了一挡,与此同时,孟不离和焦不弃双双扑至。
  小玉儿身形娇小,闪避极快,踩着焦不弃的脑袋,借力再次扑向风小雅。风小雅却将伞送入她怀中。
  小玉儿下意识接住,原本合起的伞面再次嘭地展开,将她整个人都振飞出去。
  小玉儿一个跟斗落到房顶的横梁上,撞破那块装有水晶机关的木板,飞上了三楼。
  “追!”风小雅命令。
  孟不离和焦不弃立马跟着飞了上去。
  然而房间里已无小玉儿的痕迹。
  身侧风动,却是风小雅亲自上来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了一圈,撞向某侧船壁。船壁在碰触到他身体的一瞬自动划开,露出隔壁的房间来,竟是一道暗门。
  门内无窗无灯,漆黑一片。
  却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息。
  风小雅忽然出声:“是你吗?秋姜。”
  跟在他身后的孟不离和焦不弃顿时戒备。
  黑暗中无人应答。
  风小雅却盯着某一处,慢慢地走了过去:“你恢复记忆了,是么?”
  那气息微重了起来,这下,孟不离和焦不弃也听到了。
  “你恢复了记忆,所以没去芦湾,而是上了玖仙号。你想做什么?”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然后脱离了禁锢,嘤咛一声冲了出来,扑向风小雅。风小雅一把将对方扣住,手腕入手,却是超乎想象地小。孟不离立刻吹亮火折,风小雅借光一看,自己抓住的,正是小玉儿。
  小玉儿面目狰狞,张嘴就咬。风小雅不得不一掌将她推开。小玉儿的身形再次遁入黑暗。
  孟不离走上前,用火折的弱光扫视,刚照到一个木桶,火光突灭,黑暗中,一人出手如电,将他放倒。
  孟不离一个翻滚,滚回到风小雅脚边。
  风小雅盯着该处,忽然摘下了手上的佛珠,捏在第三颗上:“出来。不然,我会捏碎此物。”
  佛珠共有十八颗,每颗都有不同的作用。第三颗里的,正是南柯一梦。
  这本是秋姜之物,如今却被反过来对付她。秋姜果然受激,第一万次后悔为什么之前没趁风小雅病发时拿回该物,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
  只不过,她是提拎着小玉儿一起出来的——就像老鹰提拎着小鸡那样。
  小玉儿面容扭曲四肢僵硬,既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只能用仇视的目光瞪着秋姜。秋姜索性一记手刀切在她后颈处,小玉儿顿时晕了过去。
  秋姜把她扔破布般地扔在地上,然后直视着风小雅,伸出手:“还我。”
  风小雅打量着她,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中年妇人,眼瞳如霜,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你……果然恢复了记忆。”
  ***
  宴厅内,在云闪闪的极度傻眼中,下一环节开始了。
  “下面是客人们自己带来的货物进行交易,就不猜了,价高者得。”艾小小说着,让婢女们捧出了第一件货物,赫然就是薄幸剑。
  然而,大概是二尺二的尺寸过于苛刻,众人显得对此兴趣不大。
  云闪闪一开始急得不行,后来一想,反正船都是要沉的,到时候欠条自然也就没了,便镇定了下来。
  颐非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沉吟:秋姜想以此物钓出潜伏在胡九仙身边的如意门弟子,现在看来效果不会太好,谁能想到胡九仙自己拿出来的三样宝物中,就有两样跟如意门有关呢?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空着的位置,秋姜还没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时,有个姓郭的富豪用一百金买下了薄幸剑,结果已出,颐非便对云闪闪耳语道:“记得把剑拿回来。”然后便离开了。
  ***
  三楼胡倩娘房间的暗室内,秋姜听了风小雅的话后,忽笑了笑。
  “是啊。多谢你当年手下留情,活命之恩,无以为报,便让你死得痛快些吧。”
  焦不弃愤怒地喊了起来:“秋姜,你还有没有良心?公子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连宰相大人都……”
  秋姜冷冷地打断他:“杀父之仇都能原谅,你觉得是痴情?不好意思,我觉得是废物。”
  焦不弃和孟不离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当事人竟如此不领情。
  秋姜睨着面无血色的风小雅,接下去的话便说得更加肆无忌惮:“风小雅,你给我听好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瞧不起的人,就是你。我要是你,要不就拔剑为夫报仇,要不就跳下海去死个干净,省得再苟延残喘浪费粮食。”
  风小雅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孟不离连忙担忧地上前扶住他:“公子!你别听这妖女胡说八道!”
  孟不离更加干脆,拔剑刺向秋姜。
  秋姜一边闪避一边冷笑道:“还有你,孟不离,不能说话憋死你了吧?”
  孟不离一僵。他本是如意门弟子,风乐天在追查江江的下落时,故意声称要给体弱多病的儿子买护卫,请人牵线找上如意门。风乐天提的要求是话少武功好。可孟不离生性活泼,极爱说话,于是如意门便给他灌了服毒药,毁了他的声带。自那后,他发音艰难,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你所效忠的人,毁了你的嗓子,奴役你为仆。你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活得根本算不得人。你养什么猫,你该养狗啊!给根骨头就摇尾乞怜的狗!”
  孟不离暴怒一声,出剑更厉。
  秋姜却闪避得越发轻松:“把你们养大的,是如意门;教你们本事的,是如意门;放你们生路的,是如意门。你们两个恩将仇报,竟帮着一个残废对付我,狗还记得原主人呢,你们两个,连狗都不如!”
  孟不离越发焦躁,破绽渐多。焦不弃在一旁忙喊道:“不要听她的!她想让你心乱!”
  秋姜的目光顿时扫向了他:“孟不离是个天阉,这辈子是没戏了,焦不弃你却不是,难道不想着娶妻生子?杀了风小雅,你就自由了!”
  “少废话!”焦不弃放开风小雅,拔剑加入战斗。
  秋姜以一敌二,却半点不弱,还有空扭头对风小雅道:“你怎么不动手?哦,你不敢。你既不敢自杀,也不敢杀我,果然是废物呢……”
  风小雅颤抖得越发厉害,看着她,看定她,犹如望着深渊一般,近不得,退不得,回应不得,不回应也不得……
  “呲——”地一声,焦不弃的剑划破了秋姜的衣袖。若非她躲得快,这一剑已将她的手砍了下来。
  秋姜皱了皱眉,忽然看向某处道:“你还不出来帮我?”
  黑暗中,有人幽幽叹了口气:“如此场面,在旁看着,是好戏;加入了,可就不是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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