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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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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纤阿连忙回到前厅,却见人去楼空,范翕已走了。
  玉纤阿茫然一会儿,没料到这么短时间,范翕怎么会走了。
  他不应该留下跟自己解释么?不应该请自己原谅么?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纤阿有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的情郎,恐有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玉纤阿匆匆出府,让人备马车。成渝这时才现身,说公子是回府了。玉纤阿肯去找公子,成渝是非常欣慰与积极的。
  ——
  成府门口,梓竹正要出门,就见马车到来,玉纤阿和姜女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
  梓竹眼睛一亮,奔过来:“女郎,王上他……”
  玉纤阿神色平静:“我知道,我去看看他。”
  梓竹一路领着玉纤阿进府,抓紧时间告诉玉纤阿发生了什么。他说王上失魂落魄地回来,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去了房舍,根本不开门。
  玉纤阿敲门:“公子?”
  里面没人吭气。
  玉纤阿对后方的卫士沉声吩咐:“把门撞开,我自己进去,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吕归这时阻拦:“玉女,你不要进去了。王上此时情绪不稳,恐他伤了你。他有时候情绪激动起来,是根本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的。”
  玉纤阿回头,神色平静地看向吕归:“他这些年,一直如此?”
  吕归迟疑点头。
  玉纤阿厉声:“你为何在丹凤台时不告诉我?!你为何不早说他到了这个程度?”
  吕归道:“是王上要隐瞒你……”
  玉纤阿语气沉冷,冰冷的目光盯着吕归:“你瞒我这么大的事,让我以为他一切都好,只是在用膳上吃药上有些懒怠而已。我现在没空与你算账。梓竹,先将吕归扣下关起!吕归,你若反抗,我就拿下奚妍!等我出来再与你细纠此事!”
  “砰——”门被成渝撞开了。
  成渝让开,玉纤阿抬步进屋。成渝也着急十分地想跟进去时,“砰”,玉纤阿关上了门,将门从里栓上,显然是不让外人再进去。
  ——
  玉纤阿进了屋,就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她心中发抖,声音放低,颤声喊:“公子?”
  她掀开帷帐,一点点走进深处。她目光忽一凝,看到了地上蜿蜒的血迹。她呼吸一顿,猛地掀开帐子,看到范翕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一手持剑,剑扔在地上,而另一手臂上,遍是血迹斑斑。
  都是他自己弄的。
  他自残!
  他竟自残!
  玉纤阿一下子浑身冰凉。
  她发着抖奔过去,将倒在血液中的苍白公子扶起来。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先抖着手试了一下他的呼吸,见他呼吸虽微弱,却还是有的。她才放下一点儿心,她抚摸他的面容,轻声唤他:“公子……公子,醒醒?我是玉纤阿!”
  玉纤阿!
  范翕浑浑噩噩中,听到有人喊他。
  他睁开了眼。
  他看到了玉纤阿,却没有认出是她。
  他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范翕喃喃自语。
  玉纤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便低头将耳凑到他唇边。这一次,她听清他声音低弱地在说什么:“……让、让玉儿离我远一点……别让她知道我这样,别让她看到我这样……你告诉玉儿,我很好、我很好……”
  可是他一点都不好。
  他闭着眼:“是我强求。我非要她跟着我……我是坏人。我生了病,却还想装下去,不让她知道。她不知道的话,她就能嫁我了……”
  他喃喃自语:“玉儿就能嫁我了。我的眉眉就有了。”
  “玉儿喜欢我好看些。我、我要恢复过来……”
  他蹙着眉,唇色发白,面颊冷透。他难受地呓语,整个人昏昏沉沉,玉纤阿明明在他面前,他却认不出来……
  玉纤阿抱着他,忽然泪流满面。她抱着自己的情郎大哭出声,抱着他虚弱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从未这般崩溃,因她不知范翕病到了这一步。她美好的公子,她温柔的公子,她那个压抑着所有情绪来爱她的公子……玉纤阿心里的仇恨要淹没了她——齐国!卫国!
  她不能等了!
  她要动手,她要报仇!
  将飞卿害到这一步的人,她绝不再等了!


第138章 
  玉纤阿将范翕弄到床上。
  她心痛得不行,却又要强行抑制。她要冷静; 她的爱人如此脆弱; 只有她冷静; 她才能救他。
  将范翕弄到床上,他闭着眼皱着眉; 睡得极为不安稳。玉纤阿坐在旁边; 他就本能地靠过来; 拉住她的袖子。却是小心翼翼; 提防着对方的拒绝。玉纤阿擦掉眼中的水渍,握住他的手臂。她将他袖子向上掀; 便看到他手臂上的累累血痕。
  是他自己拿剑划的。
  没有人伤他。
  玉纤阿低头望着范翕; 她握着他手臂的手轻轻发抖。她记得在丹凤台时; 这些伤是没有的。那时范翕身上也有其他的伤,玉纤阿生起过怀疑; 问过他。他却不在意地说是在打斗时不小心留下的伤。现在看来; 恐怕不止如此。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她可以想象到范翕在经历怎样的绝望。但是他又不让她知道; 在丹凤台时特意伪装出一切都好的样子。
  他将她骗了过去。而今却仅仅因为他差点杀了成容风、她没有第一时间理他; 他就——
  将自己一人关在屋中,不敢自杀,怕自己死了就无法报仇了。但是又实在难过,他就拿着剑自残。他兀自怆凄; 黯然神伤; 用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痛苦。玉纤阿知道他一直是一个敏感至极的人; 但是丹凤台事变留在他心中的伤这么重……仍超过她的想象。
  玉纤阿再次擦去自己面颊上的泪。
  玉纤阿忍着心中悲痛,为他换了干净的里衣。她让侍女将水送进来后,又替范翕擦身体。这一次,她就着灯烛,仔细查看他身体上的伤。她判断着哪些是敌人留下的,哪些是他自己留下的。那些狰狞深重的该是敌人留下的,那些细密不断的应该是他自己做的……
  玉纤阿在心中默念:不怪范翕。他只是生病了,他也不想的。
  将青年的里衣全部换了一遍,玉纤阿又为他将他手臂上的伤上了药。他中间断断续续地清醒过,他本来身体紧绷满是警惕,看到是她后,他又皱着眉,重新闭上了眼。玉纤阿辛苦地照顾他,到将他从里到外全都换干净后,玉纤阿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密汗。
  她坐在榻边,低头看着终于干净了的沉睡公子。
  眉目如山水,唇红面白。范翕还是那般好看,闭着眼时,他身上呈现一种水仙花般孤零自怜的脆弱美。
  单看外表,范翕还是她喜欢的香香软软的公子。但他内里已经在腐化,在枯朽。显然他自己也知道,于是他静默等待。他就一日日地这般煎熬着,执拗地对抗着、等待着。他既挣扎,又放弃。既崩溃,又乐观。
  清醒的时候,他自信地觉得自己能熬过去;不清醒的时候,他就痛苦地自残,觉得一切无望。
  所以范翕才会和她讨论如果他死了,他想让她摄政吧。
  也许能击倒他的根本不是他糟糕的身体状况,而是他腐朽的精神创伤。他可以让身体好起来,他精神上的痛苦,只有……只有等到该死的人死尽,该流的血流尽,他才能好起来吧。
  玉纤阿伸手,隔着一寸距离,虚虚地抚摸他的眉眼。
  她酸楚低声:“冤家。”
  但她会爱这个冤家的。哪怕为了他,抱着受伤的他,和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玉纤阿垂着目。
  帷帐低垂,郎君不安地睡着,女郎低着头,温柔而怜惜地望着他。许久,她脸上那种温柔消失殆尽,抬起眼中,眼中神情变得冷肃沉暗,凛然无比。
  ——
  玉纤阿关上门,众人焦急地在门外等候。看到玉纤阿全须全尾,众人都松了口气。
  梓竹更是打量着她:“我见王上气势汹汹地提着剑把自己锁在了屋中,我问他,他声音都变得沙哑奇怪,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屋舍。我意识到他的状况不对,正想出府去寻女郎……女郎,王上没有伤到你么?”
  玉纤阿有些疲惫地摇头:“他不会伤我的。”
  梓竹却半信半疑。
  因为范翕回来的时候,双目赤红,面容扭曲,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架势就如要去杀仇人一般。甚至梓竹跟上去,范翕都没有认出他是谁,直接提剑来杀。若不是吕归拉扯了梓竹一把,梓竹必然已经死在范翕剑下了。
  王上已经认不出人了。
  玉女却能全身而退?
  成渝在旁边见梓竹只提这些废话,他焦急不已,忍不住插话:“玉女,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玉纤阿疲惫道:“我们另找一地说话。把吕归绑来,有些话我要问清楚。”
  ——
  众人到了会客厅,吕归被押了上来。
  玉纤阿让人为他松绑,低声道歉:“我方才急疯了,对郎君说了些失礼的话。郎君一心听公子的嘱咐,本就不该为我所用。委屈郎君了。”
  玉纤阿向他道歉,吕归颇有些不自在,连忙避让,说着是自己的错。
  如此一来,双方和和气气地说开了,重新入座后,玉纤阿跟众人说了下范翕已经睡了,这才问起吕归话。
  吕归被梓竹、成渝、玉女一起盯着,压力极大,他到此也无法隐瞒下去,说了实话:“王上三年来,其实经常这样。但是他只是情绪激动时会这样,平时只是冷一些,不爱说话些,倒还好。他发病起来谁也不认识,思维也不冷静,为了怕他自己在那时候下达什么错误的指令,他一旦发病,就将自己关起来。通常王上将自己关一天,就能缓过来了。至今没出过问题。”
  “我不告诉玉女,一方面是王上不许我说,一方面是我见王上和玉女重逢后,他变得好了很多。虽然他还是冷冰冰的,但其实从丹凤台到现在,整整两月间,这是王上第一次情绪出问题。他之前都控制得很好。我一度以为……只要和玉女重逢,王上的病就好了。或许连王上自己都这么觉得的。”
  “所以王上才信心满满地回到洛邑。”
  玉纤阿想平声静气,却还是忍不住语气冷厉了些:“明知他精神出了问题,你们竟还奢望见到我就能好?我是什么神丹妙药,有这么大的功能?生病了就看医工,就吃药!他倒是连药也不吃,把我当救世观音用?”
  吕归有点尴尬,嘀咕道:“这种病怎么看……而且王上讳疾忌医,并不愿让医工看他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因为王上怕医工的诊断结果,是他真的疯了。王上特别忌讳就医的。”
  玉纤阿沉默。
  众人皆沉默。
  玉纤阿有点理解范翕的心态。他讳疾忌医,怕医工认为他真的已经疯了。他不能接受他已经疯了的结果,他不能让玉纤阿嫁给一个已经疯了的人。所以他避讳这个,他根本不让人知道他精神出了问题。他伪装太平,天真地觉得只要他自己控制好,玉纤阿就不会知道,所有人都不会知道。
  他就还能和他喜欢的女郎在一起。
  而若是医工说他真的疯了……以范翕对玉纤阿的爱护,也许他会真的忍痛放弃她。
  他偏执又天真,他舍不得放弃现有的一切,就粉饰太平。好像这样,玉纤阿就还是爱他,他还是抱有希望的。
  玉纤阿深吸口气。
  成渝紧张十分,盯着她:“玉女,你说这该怎么办?不如明日等公子清醒了,你劝劝公子,让医工看看他吧。”
  玉纤阿冷淡道:“他忌讳这个,还警惕这个。我目前是劝不动的。”
  成渝唇动了动,张口还想再说。但是他又颓然垮肩,只是失落地握紧拳头。他心中迷茫,有时开始恨吕归没有照顾好公子。但是这和吕归又有什么关系……成渝心知肚明,这样的公子,就是他在,恐怕都是照顾不好的。
  他迷惘地想,如果泉安还活着就好了。
  泉安肯定能照顾好公子。
  而梓竹……还是太年少了,和公子又不够亲近。
  不……玉女神通广大,玉女必然也能照顾好。
  成渝重新将希望的目光看向玉纤阿,等着玉纤阿拿主意。
  玉纤阿手轻轻地扣着案面,所有人不语,都盯着她。她如同这里的主心骨一般,她虽不住在这里,但所有人都默认她可以替公子拿主意。玉纤阿垂着头,沉默许久后,她开了口:“他是患得患失,不能安心。”
  梓竹无奈道:“可我不知该如何安王上的心……”
  玉纤阿沉声:“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所有人振奋起来,齐齐望向她。
  玉纤阿道:“成亲。”
  所有人怔怔看着她。
  成渝目光亮起,接着是吕归和梓竹。几人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有玉纤阿入了燕王府,长长久久地陪在范翕身边,范翕就不会再多疑了。有玉女照顾,公子就能好起来了……
  梓竹还算冷静:“可是女郎你回到洛邑后,天子和那些人都盯着你与公子的一举一动。你与公子若是在此时成亲,少不得天子会觉得自己三年前被你们蒙蔽。这是欺君大罪,恐女郎不该在此时与公子成亲。”
  玉纤阿道:“这事我来解决,你们就不必问了。”
  她起身:“我走了,梓竹,吕归,麻烦你二人能够照顾好公子。我先回成家解决婚事。梓竹,你已可以准备燕王大婚之事宜了。不过诸事未定,现在要紧的还是先让公子醒过来。”
  玉纤阿起身,姜女和成渝自然跟上。玉纤阿看成渝一眼,迟疑着想让成渝留下,因为在她看来,成渝实在担心范翕。但成渝有点伤怀地摇了摇头,低声:“公子昔日将我赠去保护你,你的安全于他太过重要。除非公子开口,我不会离开女郎半步的。”
  如此,玉纤阿便也不说了。
  ——
  夜四鼓,成府仍灯火通明。
  因下午时玉纤阿登车出府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成容风料定玉纤阿必然又去找范翕了,他心痛又气愤,在府上发了一顿火。
  他实在不懂,范翕下午时发了那顿疯,玉纤阿明明看在眼里。为何玉纤阿还是一次次地视而不见,原谅范翕?范翕如此弑杀如麻,之前差点掐死玉纤阿,这次又差点杀了成容风,成容风不懂玉纤阿为何还不警惕!
  玉纤阿为何不担心婚后,范翕今天下午那把剑,会直接架在玉纤阿自己的脖颈上?婚前尚且如此,婚后成家还能管得住范翕么?
  只是一段少年情事。丢就丢了……丹凤台三年,仍然不够斩断范翕和玉纤阿的情缘么?天下女郎那么多,为何范翕就盯着玉纤阿不放?范翕若是为了玉纤阿好,就该放过玉纤阿才是。
  成容风气得直喘:“他那般自私,非要拖累玉儿……玉儿为何不能清醒?!”
  成夫人在旁瑟瑟不敢答。
  成府等了玉纤阿一晚上,成夫人都撑不住犯困时,小厮突来惊喜报告,说玉纤阿回来了。
  一听此言,成容风当即起身向外,欲去玉纤阿院中见这个妹妹。自寻回这个妹妹,成容风认为自己是一径捧着妹妹,半句不好听的话都不敢对妹妹说。但是此时,他不说已不行了。他要严厉告诫妹妹,请妹妹和范翕断情!
  绝不可再往来!
  成容风大步流星地向外,寒夜清湖水光相照,郎君衣袍被风掠起。他走了一段,成夫人在后追得紧迫,就见夫君蓦地停下了脚步。成夫人看去,见是身形袅娜的妹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正向会客厅这般行来。
  成夫人怕夫君责骂妹妹,在玉纤阿抬眼、双目盈盈地望来时,成夫人抢先开口:“天色已经很晚了,妹妹去睡吧!有什么事改日说也罢。”
  成容风冷着脸,盯着玉纤阿。
  玉纤阿仍行来。
  到二人面前,玉纤阿行了一礼,然后跪了下去。
  成容风立时后退三步,他对玉纤阿的怒意,因为玉纤阿的这一跪而转变成了惊怒——“玉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玉纤阿跪在成容风面前,拱手抬袖,婉声相求:“纤阿有一事相求兄长,求兄长谅解。纤阿欲嫁飞卿,求兄长成全!”
  成容风目欲喷火。
  他厉声:“不许——!”
  成夫人在旁胆战心惊:“玉儿你先站起来,好好和你兄长商量。”
  玉纤阿不起身,仍跪地拱手,双手拱于眉前,她腰背跪得挺直,态度分外坚决:“纤阿欲嫁飞卿,求兄长成全!”
  成容风:“绝不成全!”
  他怒声:“妹妹你不是这般冥顽不灵的人,妹妹你不是这般强硬逼迫他人的人!你站起来!范飞卿不值得你跪我!”
  玉纤阿仍坚定的:“请兄长成全。”
  成容风:“玉纤阿!”
  玉纤阿抬眼,寒夜中,她眉目如春水照花,眼中水光潋滟,似有盈盈泪意。她是世间难得美人,双目盈盈噙泪的模样,看得让人心颤。而她仍道:“我欲嫁于飞卿,我已无法等待。我亦不愿逼迫兄长,但我亦是除了嫁他,毫无办法。我心中慕他,兄长早已知道。若纤阿此生无法嫁于飞卿,恐我一生寡然无味。兄长忍心见我如此么?”
  成容风咬牙:“不过是少年情而已……”
  玉纤阿:“正是少年之情,才无法忘怀。我与飞卿至此,已绝无可能分离。只求兄长成全。”
  成容风喘气,面容僵硬得近乎扭曲:“若我一直不允呢?”
  玉纤阿仰脸盯着他,面容似雪似玉,眼神清冷。她面无表情道:“那请兄长从族谱中抹去我的名字,我本就是已丢了十六年的孩子,本就不该待在成家。我愿出成家,愿以白身嫁于飞卿。他还是会娶我的。他与我的事,从来就和成家没关系。”
  成容风被气得:“玉纤阿——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和你姐姐,与母亲,在你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么?你、你——”
  他抬手就想扇那不听话的妹妹一巴掌,但是他又控制住了。他拼命忍耐,他拿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妹妹毫无办法。成容风最后咬牙切齿:“来人!将玉儿关进屋中,每日除了吃食,什么也不要送,谁也不许和她说话!玉儿,你好好地去冷静冷静。你就知道他不是良配,就知道哥哥是为了谁在着想!”
  ——
  第一次,成容风发了大火。
  将玉纤阿关了起来。
  玉纤阿无动于衷,姜女茫然无措。姜女悄悄躲开,怕成府二郎的雷霆之怒,波及到自己。
  ——
  次日下午,范翕才从昏睡中清醒,醒了过来。
  他醒后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换了,手臂也被包扎了。他蹙着眉独坐一会儿,有些茫然。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还在成府的时候。他没有杀成成容风,眼睁睁看着玉纤阿抛弃他奔向成容风,然后范翕伤心无比地离开了成家……之后发生了什么?
  范翕脸色微变。
  知道自己恐是又犯病了。
  手臂上包扎伤口的纱布……范翕手揉着额头,哑声唤道:“梓竹!”
  梓竹早已等候在外,范翕一声唤,梓竹就带着侍女仆从进了屋。梓竹高兴范翕醒来,说了些吉利话,又扶着范翕起来漱口喝粥。范翕本不想吃,但他肚子空空,胃确实有些难受。再加上……手臂上的伤,也许是梓竹帮他处理的。
  范翕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梓竹:自己发疯时居然没有杀了梓竹?这少年可真是命大。
  因对梓竹有点心虚和感恩,范翕今日对梓竹便没有冷言冷语。吃了粥后,范翕胃舒服了点儿,还和颜悦色地赏了梓竹一番,迟疑着说道:“……你昨日处理得不错,日后还是如此便是。不过日后我那什么的时候,屋子你就不要进了。更不必在那时候进屋为我包扎伤口。我唤你时你再进,否则,你若是死在我剑下,可不能怪我。”
  梓竹望着他。
  范翕意识到不对。
  梓竹说:“王上忘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了?”
  范翕敏感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梓竹道:“其实王上没做什么。是玉女来看望过郎君。我确实听王上的嘱咐,没有进过王上的屋舍。但是玉女让成渝撞开门,玉女进去了。玉女在王上的屋舍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我并没有为王上包扎伤口,王上的衣服和伤口,都是玉女帮忙打理的。”
  范翕脸色变了。
  一点点发白。
  他最清楚他神志不清时是什么样子了,他连人都认不清,就算玉纤阿在他面前,他恐也是分不清的……他颤声:“不是说不让任何人靠近么?为何让玉儿进来……她、她出门的时候,身上可有伤,可有……血迹?”
  他几乎说不下去。
  怕听到玉纤阿被自己弄伤的消息。
  悔恨之情包裹他,他喘不上气。范翕手扶在案头,已再一次开始觉得头痛,脑中的鼓声重新响起。他眼睛一点点泛红,撑在案头的手臂发抖……然后梓竹一句话,让他的世界重新清静了:“玉女郎身上毫发无伤,她甚至与我等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离了府。”
  范翕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喃声:“那就好……那就好。”
  但紧接着,他又僵硬地滞住。他抬目盯着梓竹,目如血染,一字一句:“她看到我发疯的样子了?”
  梓竹踟蹰着点头。
  梓竹正要再说,范翕一把将案头的碗箸全都砸了下来。听范翕怒道:“出去!全都出去!”
  ——
  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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