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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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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是听说楚国无战事,才一个村一个村、一个镇一个镇的,这么大批次逃亡。
  玉纤阿听着这些情况,便记录下来,想将自己从流民这里得知的情况告诉范翕。但范翕十分忙碌,他与那些大臣们整日进进出出,商量着一些事。玉纤阿已经几日没见过他的正面,她写的书简不能亲自交给他,也只好让卫士传递给范翕。
  玉纤阿没有主动找人,因并不想在这时打扰范翕。
  这一日夜里,又一批流民涌入村子。流民越来越多,可见北方形势越来越严峻。
  玉纤阿只睡了一个囫囵,便被侍女们喊起,说又有流民进来了。玉纤阿洗了下面,就忍着身上酸痛,出去领着卫士和侍女们熟练地接收新的流民。只是人越来越多,范翕只一味让人养着……玉纤阿觉得粮食不够啊。
  他想干什么?
  他难道真打算当一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可是,周天子都不在了……范翕要这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玉纤阿行在道路上,灯火重重,她看着黑压压的人排着队,等候侍女们舀粥给他们。一个卫士过来与玉纤阿低声说村中临时建的屋子不够这些流民住,问女郎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间,玉纤阿竟在负责着这些事。
  玉纤阿叹口气,边走路观察那些排队的流民,边轻言细语道:“去村民家中借几床被子,先在外打个铺盖熬过今夜吧。总之现在是夏日,天气炎热,睡在外面也不如何……”
  玉纤阿说着这些,卫士听着。玉纤阿目光随意瞥过人群,本已移开了目光,但她走路的步伐一停顿,目光重新流连过去。
  她向流民中排队着的一个方向看去。
  那人本是躲闪着她的目光,一径往人中梭。当玉纤阿停下脚步,偏头看去时,时间凝滞,玉纤阿身后提着灯的侍女将灯笼抬高,手中光打向玉纤阿所看向的流民中方向。
  玉纤阿没说话。
  侍女先惊:“公、公、公主?!”
  玉纤阿目光温温地看着那躲闪的女郎,女郎一身葛衣,脸上污秽,不复往日身在吴宫时的光鲜。玉纤阿又看向那女郎旁边的少年郎,身量挺拔,然同样葛衣装束,面上风尘仆仆,消减了许多。
  这对少年男女,正是昔日逃婚的吴国九公主奚妍,和相助她逃婚的昔日吴国的郎中令吕归。
  吕归还好,因他本就是游侠,风霜满面,衣裳带血,精神却还好。只此时他目光有些灰蒙,听到侍女的唤声,他凛目看来,看到了立在侍女们面前的玉纤阿……吕归怔住。
  奚妍也怔怔地看着玉纤阿,奚妍露出一个复杂的眼神,打招呼怯怯:“玉、玉女么?”
  玉纤阿立在他们面前,纤腰束素,迁延顾步。
  本就是天上仙娥一样貌美不似凡人的女郎,如今的玉纤阿褪去了吴宫中的宫女服饰,一身华服,金钗玉镯,环佩叮当。
  夜风吹拂,灯笼摇晃,玉纤阿衣袂若飞,气质玉润,乃惊鸿一般的美貌。
  而昔日的公主,却脏兮兮地、狼狈地站在她面前。
  玉纤阿与奚妍对望。
  曾经的云泥之别,恍然间换了个。
  奚妍心神恍惚,盯着玉纤阿——
  周天子没了,被献往周洛的玉纤阿却还在。奚妍以为在周天子不在后,玉女这样的身份,会变得十分尴尬。玉女也许会吃苦,也许会被抛弃。
  奚妍如何想得到玉女锦衣华裳,风神秀彻。这般的美貌如华光,比昔日在吴宫时……远要明耀漂亮。
  女子的美是要被养,被珍惜的。
  若是一路风尘尽染,再美的皮囊都要萧索。而玉纤阿现今这般……只能说明,她离开吴宫后,从未受过任何苛待。周天子不在后,她反而过得更好。
  奚妍在她面前,难以言说的,竟多出些无措和茫然感。她小声:“玉女……好久不见。”
  她看向玉纤阿身后的侍女们,那些侍女们目光激动地望着她,但是玉纤阿不动,那些侍女们竟然立在玉纤阿身后,不敢向她走来,不敢问候她。奚妍迷惘地想,怎么,自己曾经的侍女们,现在是玉女的了么?她们只听玉女的话了么?
  玉纤阿侧身,看了身后的姜女一眼,姜女才领着侍女们上前,去迎接公主。
  众人都松了口气,侍女们扶住奚妍时,诸人都露出笑容。她们心中原本还怕玉纤阿会装作不认识奚妍,就那般走过去了。
  幸好玉女哪怕今非昔比,仍是温柔和善。
  侍女们拥着奚妍嘘寒问暖时,玉纤阿微微一笑,转身便欲离开。奚妍小声而不安地唤她:“玉女……”
  玉纤阿回眸,微微笑:“公主先洗漱吧,改日再聊。”
  她施施然离开,几个侍女跟着奚妍,姜女等几个侍女犹豫了下,还是追向了玉女。心想公主已经不算什么公主了,眼下厉害的,还是得公子翕欢心的玉女啊……
  但当夜,除了奚妍的出现,还有一女出现。
  只是那女子是独身前来,并没有如流民一般被接济。玉纤阿听到的时候,是姜女从卫士那里打探的消息,说一位楚楚可怜的女郎在那夜后半夜到了村子,直接去寻了公子翕。
  那女子跪在公子翕屋门外一个时辰。
  后被公子翕带走了。
  姜女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
  玉纤阿诧异,道:“你哪里听来的?”
  姜女急声:“是我从一个喝醉酒卫士那里听说的。玉女,你完全没听说过吧?公子翕彻底封锁这个消息,那些大臣们全都瞒着。若非那卫士喝醉酒,谁知道我们这里多了一个女郎?谁人见过她呢?”
  玉纤阿不以为然。
  她说:“也许是有什么政务吧,不方便我们知道。”
  姜女看她全然无所谓的样子,便更着急了。姜女如今就攀着玉纤阿,玉纤阿好了,她才能好了。现在奚妍公主来了,那些旧日侍女全去偷偷照顾昔日的公主,但是姜女反正和那公主不熟悉,姜女还是更在意玉纤阿的前程多一些。
  姜女着急道:“玉女,你算算你已经多少日没有见过公子翕了?你不觉得你是失宠了么?”
  玉纤阿微愕:“……”
  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便懒洋洋道:“人家只是忙,你在这里乱猜什么?”
  她顿一下,侧头盯着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姜女,慢慢问:“是呀,你在乱猜什么?”
  姜女低声:“我疑心……那被公子翕看住,不许任何人见的女郎,是公子翕那位传闻中的未婚妻。”
  玉纤阿一怔,猛地站了起来。她大脑空白,喃声:“什么?”
  姜女道:“听闻那女郎花容月貌,长得很不错。我认为公子翕那样的人……我一路确实不见他看中过什么女郎,多看哪位女郎一眼。我私心以为,公子翕若真在意一个女郎,那只能是他的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妻了。”
  “他不愿你见到她,才封锁了所有消息。”
  玉纤阿抿唇。
  道:“我不信。”
  她重新坐下,慢慢思量,说:“我不记得公子翕的未婚妻是何身份。当日我在吴王殿前听说,只记得一大串什么王的名字。既然那么厉害,那女郎身份高贵,便断无可能到处乱晃。甚至来找公子翕。”
  姜女:“可是现在周天下乱了,人家来投奔自己的未婚夫,并没有什么错吧?”
  玉纤阿抿紧唇。
  姜女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话,兀自乱猜。玉纤阿的面色越来越白,她不说话,只手指甲掐入手掌心。满心的骄傲与煎熬,她难以向人诉说——
  她始终觉得姜女在乱说,不可能是范翕的未婚妻。
  那女郎高贵,绝不可能随意出周洛。
  可万一、万一就是呢?
  她确实许久没见过范翕的面。
  明明在一个村子里,她接济流民,他和臣子谈政务。竟像两条平行线,一直没见过。
  若真的是、真的是……
  玉纤阿垂下目,目中空落落的,水光晃晃地波着。
  奚妍的出现算什么,奚妍的可能威胁到她的身份算什么。她不在意奚妍公主,即便侍女们向着奚妍,她也不在意。她没有害怕过奚妍的到来,没有恐惧过奚妍会威胁自己的存在。
  但如果范翕爱他那位未婚妻,这才是她最惧怕的。
  姜女走后,玉纤阿一个人坐在屋中,她呆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
  而范翕的屋舍中,范翕坐在案前,看前方女郎跪在他面前。
  他兴味地看着那女郎在他这里跪了整整三日。
  范翕似笑非笑:“楚宁晰,你可曾想过有一日,你会给我下跪么?高贵的楚国王女,恨我欲死,想过有一日会来求我么?”
  女郎慢慢抬眼。
  正是楚国唯一的公主楚宁晰。
  楚宁晰独身前来,一个卫士也没有。她跪在范翕面前,平平静静的:“你如何折辱我,如何反击我,我都心甘情愿。只要你肯出兵,与楚国合作,共击蜀国和宋国对楚国边境的试探。”
  她脸色微白,垂眸握拳,身子轻轻发抖:“只要你答应,哪怕给一个相谈的机会……我自甘落入你手中,随你如何处置。”
  范翕慢悠悠笑:“可是无论你如何求我,我都不会帮你啊。”
  楚宁晰脸色更白了。
  她知道他在辱她,但她如今……无言以对。
  范翕怒而起身,猛烈抬手,不知他如何得来的鞭子,一鞭子便挥向跪在面前的楚宁晰。楚宁晰浑身轻颤,痛得瑟缩,再睁眼时,额上便有血滴向下渗。她面无表情地跪着不动,范翕俯身掐她下巴,让她抬脸。
  他冷声:“你我之间的事,我可从未报复于你身边的人。你那日追杀我,实际我不在乎。我生气的是,你为什么要连累玉女?为什么当日对她射箭,不许她逃?”
  楚宁晰微茫然,一会儿才想起范翕说的是谁。她神色微微一动,似笑,又似哭。
  她道:“你以为我针对玉女,是因为你?不,我楚宁晰的仇恨,从不连累无辜的人。”
  “我对她动手,和你无关。那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脸色如纸,血顺着额头向下流,失神地跪在范翕面前,女孩年轻的脸仰着,她茫茫然地说,“我嫉妒她。”
  范翕眸子微瞠,有些意外。


第80章 
  在范翕脸上看到意外神色; 楚宁晰低下头,露出苦涩的笑。
  她额上向下渗血; 乱发随意地贴着面颊。她在范翕这里跪了整整两日,膝盖已经酸痛得不能用了。但她性强,不肯在范翕面容露出虚弱、求饶的表情。范翕如她一场持续多年的噩梦; 她深恨不已,对他又念念不忘; 无法释怀。
  是以哪怕向他认输; 可不肯示弱。
  楚宁晰慢慢说道:“你定以为我那日是第一次见到玉纤阿。不,我早就知道玉纤阿。她那般美,与俗人皆不同。我如何不知道她?”
  范翕脑中混沌想一大堆,最后若有所思:“……薄宁?”
  楚宁晰抬眼; 望向面前的公子翕。这人风姿隽秀,如山水迢迢; 是世人称赞的“公子如玉”。那般俊朗明透; 比世间大部分女郎都要清秀些。但楚宁晰比任何人都了解范翕; 她知道他私下是什么样子。
  范翕是她执念一样的存在。她曾入丹凤台,就为看他母亲; 看他……
  此时在楚宁晰眼中,范翕这样的气质,与另一张面孔模模糊糊地重合。
  楚宁晰没否认,她喃喃道:“薄郎在外求学时,便在楚国待过。薄家有女,玉净花明。我早就从薄郎口中听说过玉女。他虽只是随口提起他家中侍女; 只我心中不服,不信世间有他口中那般美貌若仙的女郎。那般美的女郎,怎可能只是一侍女?我便悄悄去了越国薄家,去看玉女。”
  范翕冷笑。
  他手里捏着鞭子,鞭梢冰凉地抵着楚宁晰的脸。他凉声:“看来楚国王女的时间很宽裕。总能到处乱跑,到处去看别人。”
  “你倒是自来就这么争强好胜,原来不只是对我。”
  范翕指的是楚宁晰在他十岁的时候曾潜入丹凤台,与于幸兰一起偷看他的事。
  楚宁晰没理会他的嘲讽。
  她只自语一般地说了下去:“我见到了玉女,她果然和薄郎说的一样。那年她大约才十三岁……那么好看的冰雪一样的小妹妹,我真不敢信她只是侍女。我也不知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但我曾助玉女逃出薄家。只是她不知是我助的她。”
  范翕一怔。
  他握着鞭子的手微泄力,他不肯信楚宁晰的话,便面色不变,只沉声:“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楚宁晰抬了眼,望他:“你不知道么?玉女是从薄家逃走的,那时我偷偷看她,见薄家家主和几个少年郎都对玉女有龌龊心思。我看玉女苦恼得厉害,就与她说了几句话,让我的卫士助了她。我一直默默观察,想待她不妥的时候,亲自现身将她带走。我那时也是可怜她小小年纪不容易,本欲将她带回楚国的。”
  “可我没想到她那么了不起。我只是让卫士调开了一条路而已,她就敢直接杀了越国大司马,让越国直接陷入了混乱。”
  楚宁晰说到这里,范翕便不得不信了。能将此事说得这般详细,只能是楚宁晰亲眼看到的。
  范翕厉声:“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又为何现在说你嫉妒她?”
  楚宁晰道:“因你和薄宁在楚国小城中争玉女的事,我是知道的。”
  她眼神变得几多飘忽,语气也涩然:“薄宁一进楚地,他做什么我便都知道。你一进楚地,你做什么我也都知道。我知道薄宁喜爱玉女,要纳她做小妾。我还知你心有不服,为了一个玉女,就跑去与越国开了战,还溜入了那府上去见玉女。”
  范翕不置可否,并不指出楚宁晰的些许误解:“所以那城中发生的事,你本就知道?”
  “是啊,”楚宁晰答,“我真是好羡慕玉女,好嫉妒她。为何她什么也不用做,薄宁也爱她,你也爱她。我一个楚国王女,日日奔波,看似百姓爱戴,但我处处小心谨慎。薄宁也提防我,你也和我为敌。我要为楚国未来考虑,得在周天子眼皮下斡旋……我这般辛苦,那日在车辇上见到你护着玉女,便忍不住想试探。”
  “我一个王女,过得还不如一个小小侍女。”
  “我妒她又美又慧,明明娇弱不识武,身边却总有人相助。”
  范翕道:“哦,听着你倒是很委屈很无辜?”
  楚宁晰微微露出一丝笑,唇角微勾,眼神桀骜而坚硬。她道:“我不委屈也不无辜,我只是告诉你我如何对她,和你没有一丝关系。你不必觉得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重要到我恨你身边所有人。我也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你应该懂吧?我嫉妒玉女,如你嫉妒太子,嫉妒九公子……公子翕,你我不过是一样的人而已。”
  她闷哼一声,闭了目。
  因她话一落,那鞭子便再次在空中一甩,向她挥了过来。范翕冰玉般的面容,在她眼前变得阴沉如地下爬出的毒蛇般。
  她忍痛忍得浑身发抖,再睁开目中,唇色发白,周身哆嗦。她低低笑,身上冷汗淋淋,可她知道她说出了范翕那不为人道的心事。她和他是一样的啊……目中空落落地望着面前俊美的郎君,楚宁晰狠声道:“我当年挥你三鞭,你今日便报复回来吧。之后,我求你考虑与楚国合作之事。”
  范翕再一鞭挥下。
  鲜血如注!
  而楚宁晰咬着牙,终被催磨地跌倒在了地上。她一身湿血和冷汗,可她咬着牙笑:“痛快!”
  门外泉安高呼:“公子,这样打是要出人命的!”
  范翕蹲下身,掐着她面,低声柔道:“为何与我合作?明知我是你平生敌人?你就不怕我在背后捅你一刀?我就不怕你在背后捅我一刀么?旁边有吴国,有越国,可都和楚国没有大仇。你怎么不选他们?”
  楚宁晰面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她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呼吸困难:“这不都在你的谋算中么?越国刚被你和吴国两厢夹击,现今哪怕歇战了,也要休养生息,越国不肯轻易出兵。而吴国,有吴世子那样的人,自然冷眼旁观,等着从楚国旁边吞些土地呢……我除了选择你,没有别的合作法子。”
  她手颤颤地抚上他的绸衣,血在他衣角留下一个手印。她低着头:“所以,求你。哪怕你事后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谈。只要现在让你发泄了,只要你现在给我一个机会。”
  楚宁晰说了很多,并没有提大司马反对她来这里。
  没有提丹凤台也在楚地。
  她知道只要说了这个,范翕一定会屈服。
  但是她偏偏不提“丹凤台”。
  她也可以用兄妹之情恳求范翕。
  可是她同样偏偏不提。
  她宁可受他鞭打,宁可将他们之间的仇一点点地还,再一点点地生出更多来。她始终是倔强强硬的楚宁晰,哪怕她被范翕再一鞭挥得跌在地上,她也不肯用那虚无缥缈的旧情去求范翕。而范翕也是心狠,他面对一个疑似是自己妹妹的女郎也下得去手。
  屋外的泉安听得一阵哆嗦,想这二人可真是同样心狠啊。
  过一会儿,范翕走出了门,泉安递上帕子为他拭手。范翕振振衣容,阴沉着眼,将帕子丢开。泉安告诉范翕说曾先生等人都等着见楚宁晰,问楚国边境之事。泉安又观察范翕脸色,问他是否真的要和楚宁晰合作。
  范翕俊秀的面容微微扭曲。他知道他方才差点杀了楚宁晰。
  他道:“再关她几日。她既然敢孤身而来,既然一心要消我的怒火。我岂能辜负她的这番好意?!”
  泉安踟蹰道:“可是……楚宁晰若真是您妹妹……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范翕本想斥我没有这样的妹妹。
  但他疑心起,又想起了虞夫人。
  范翕沉吟,问泉安:“我与楚宁晰……是否相似?”
  泉安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只是你二人都不想认对方,都不提夫人,这样看着,确实在心狠程度上有些……”
  他话没说完,范翕冰凉的目光就望来。
  泉安立刻改口:“……自然是不像的。公子仙人之姿,楚宁晰也不过一个凡人,哪里配得上公子?”
  范翕这才满意了。
  可他到底心有疑虑,昼夜猜忌不绝。
  ——
  范翕封闭楚宁晰的消息,自然是因为这里是楚地,若是村中人知道他们的王女给他下跪,被他责罚,村中人不得暴起?楚宁晰的身份需要隐瞒着,范翕又让人去探查,得知在离村的五里地外,一行楚国军队在候着。
  当是在等楚宁晰回去。
  若是范翕真的要杀了楚宁晰,楚国必然不肯放他们这些人离开。
  这般一想,曾先生等人又佩服楚宁晰敢孤身前来的勇气。明知公子翕不会轻饶,她仍愿意一试,此女当得起是楚国唯一一位王女。只是楚宁晰和公子翕的关系错综复杂,乃王朝秘辛,曾先生等人冷眼旁观,也不敢多提。
  ——
  范翕和他的臣子们偷偷应付楚宁晰到来之时,关上门不愿让这里的人知道。玉纤阿则和侍女们去照顾奚妍和吕归。
  从他二人口中得知,吴王对九公主奚妍的出逃始终不肯谅解,派了吴世子奚礼亲自去追。如果不是后来奚礼被公子翕拉到了越国那个大战场上,奚妍可能就要被奚礼亲自捉回去,被盛怒的吴王随便送去给一个诸侯国当礼物了。
  然即便奚礼没有亲自再追,吴国的卫士也一直在捉拿奚妍和吕归。
  之后北方战乱了,奚妍和吕归的逃亡生涯才稍微好了些。可即便如何,奚妍和吕归也落魄无比,他们两个人对抗一个国家,哪里是说的那般容易。是以玉纤阿再见奚妍和吕归,看到的二人便狼狈落魄,和逃亡的流民也不差什么。
  玉纤阿温声细语地留下二人住下。
  侍女们自然欢喜,因她们本就曾是公主的侍女,比起半路上的玉纤阿,她们和公主更亲些。
  玉纤阿和姜女端着药到奚妍下榻的屋舍,隔着门,便听到侍女们都在围着奚妍说话——
  “公主,你当日还不如不逃婚呢?你看玉女如今过得多好。公子翕待玉女一直很好的。就是周天子没了,他都没短过玉女的用度,反而更光明正大地待玉女好。”
  奚妍道:“别这样说。换了我可不一样。”
  “但起码说明公主的逃婚是错的啊。公主如今成了吴国的逃犯,玉女风光无限……不过我们也不知玉女现在算是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奚妍怔忡着:“我本以为民间生活会自由很多,可我一径逃,现在看来……也许当日……”
  “砰砰砰。”门敲散下后被推开,姜女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置一药碗。姜女与玉纤阿一道进来,玉纤阿面色如常,姜女却瞪了那几个围着奚妍的侍女一眼。
  侍女们不安低头。
  玉纤阿坐于奚妍榻边,柔声问奚妍:“我请了医工来为公主诊断,看公主身上可还有什么不如意。公主但凡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便是。”
  奚妍为两人如今身份的对换有些不适。
  她又局促:“多谢你……我病好了就会离开。”
  玉纤阿诧异:“为何离开?不是说吴宫正在捉拿公主么?公主若留在这里,公子翕的身份可为公主挡一挡吴宫的捉拿。公主放心住下就是。”
  奚妍一怔,道:“我以为你不愿见我……”
  玉纤阿微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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