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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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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能见面……还望郎君保重。”
  薄宁盯着她发顶。
  好一会儿,他似开玩笑:“如何就再不可能见面了?若你要嫁了公子,做了王君夫人,我总是要前去贺喜,听公子叫我一声‘岳父’吧?”
  玉纤阿心中一动。
  她仰头,笑如春水浅浅,目中有细碎雪光淌过。她笑盈盈地小声问:“郎君信我能做了王君夫人?听说公子的未婚妻身份极高啊。”
  薄宁淡笑,瞥她:“你自幼在我家长大,我虽不常见你,却知你斤两。你能忍能熬,且美且慧。你从一个女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信没有女郎能阻挡得住你的脚步。你跟在公子翕身边,旁人恐觉得你目标不过是成为公子翕的妾室。但我却觉得,若不是盯着王君夫人的地位,哪怕他是公子,哪怕你心慕他,你也不会为他停留吧?”
  “虽然看似公子翕控着你……但我倒是觉得,是你并不想逃离他身边。他符合你的要求。你倒是将他利用得彻底……”
  玉纤阿顿一下,笑着打断他的话:“薄郎错了。我心里是有公子的。”
  薄宁怔住。
  玉纤阿垂着眼,无奈叹:“我第一次见他时,就对他有感觉。”
  她实则对范翕一见钟情。
  她当时在雪地中坐着看到他,看他葳蕤如春,看他风采如鹤。他俯眼向她看来那一眼,他从雪地中走向她……她当时便是喜欢的。事后观范翕品性……若范翕如他表面那般温润,她会更爱。但是范翕不是那样的……她也勉强接受了。
  薄宁似笑而非:“……听着你倒是很委屈。一介公子为你心动,你哪来的委屈?”
  玉纤阿笑而不语。并不与人说范翕的表里不一。
  如此说着,薄宁饮了玉纤阿递的那杯酒。他还要再说什么,范翕走了上来,不悦道:“薄君,该登船了。你与你义女的悄悄话,未免太多。”
  薄宁:“……”
  薄宁捏了捏眉心,转身向船舱上走去。走一半,他又回了身,问玉纤阿:“我问你最后一句,请你莫要骗我,与我说实话——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杀我父亲,伤我兄长么?”
  玉纤阿答:“他们做了些欺负我的事,但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愿意将旧日疮疤揭露给任何人。”
  她这般说时,范翕握住了她的手。她侧头向他含笑望一眼,以示自己并未难过。
  薄宁沉默下,问:“你是否问心无愧?一点儿愧都没有?”
  玉纤阿慢慢道:“是,我问心无愧。一点儿愧都没有。”
  薄宁紧盯着她,试图从她面上寻到一点儿撒谎的蛛丝马迹。然而没有。咫尺间,女郎目光澄澈,清盈若洗,并不躲避他的视线。他眼神锐利,因觉得此女心态极好,恐难以说真话……但他望了她许久,她虽不肯告诉他真相,却始终没回避他的目光。
  薄宁沉默了。
  半晌他涩声:“我知道了。”
  就此转身,彻底离开,算是将此事放下了。
  玉纤阿站在泊头看着,见大船缓缓离开她的视线,见薄宁立在船头,衣袂飞扬,隐隐约约的薄雾笼罩,他的身影在她视线中越来越远。她目不转睛,盯着远离自己的这艘大船,盯着船头的薄宁。她心知从此以后,她不用再东躲西藏,她和薄家的那些旧事,与这艘船一样,都渐渐成为旧日光影,被彻底封存了。
  如彩蝶破茧,她一点点振掉身上的尘埃,告别旧日,迎接新生。
  她大步向前走,她信卑微也求上进,蝼蚁也可求生,她会越来越好的。
  玉纤阿转过身,一阵轻松下,目光却微微一凝,因她看到了后方站得有些远的楚宁晰。楚宁晰目光越过众人,望着离开的那艘船。楚宁晰的目光明亮又沉静,像是星光揉碎盛满夜空,又像是黑雾将那些星光重新掩藏起。
  星亮星又灭,风拂碎发,楚宁晰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那艘船。
  楚宁晰那眼神……玉纤阿微微一怔,想莫非楚宁晰是喜欢薄宁的?
  可是……除了政务,她并没有发现薄宁和楚宁晰有任何暧昧的私交啊。
  察觉到玉纤阿的注视,楚宁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和玉纤阿温柔的眼眸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楚宁晰非常淡然地移开目光,就好像玉纤阿刚才见到的那般炽烈的眼神……是错觉一般。
  ——
  玉纤阿有心拿此事问范翕。
  薄宁走后,玉纤阿还没说自己如何伤心,如何怅然若失,范翕倒先说他不舒服,他难受,他需要玉纤阿安抚。玉纤阿都不知薄宁离开,他有什么好难受的。可是范翕抢在她惆怅之前,捧着心柔弱无比地说他不舒服,玉纤阿也不能拿人家如何……
  更何况范翕倒打一耙,说:“我定是见你不舍得薄宁,才心绞痛,难受无比。你看我这样爱你,你心里不好受,我竟然跟着你一起难受。你说,你是不是舍不得薄宁,却装模作样地不说?你与薄宁相识那么多年,青梅竹马,你是否喜欢过他?”
  玉纤阿见他这时候都不忘夹带私货,说他对她有多在乎。她试了一下,寻了一番旧日与人做戏时的感觉,便与他面对面,一道捧着心柔弱:“公子怎还疑心我?我如何都是已经过去的事,公子这里倒是未曾过去的事。例如,公子的那位未婚妻可如何是好?”
  范翕一滞。
  为玉纤阿泪光点点的演戏,也为他一时还真解决不了此事。
  范翕便板起了脸。
  二人做戏时,正在村外散步。累了的时候,两人上了山丘。夏日炎热,玉纤阿坐在树下,神色悠然地望着远方。范翕则枕着她的腿,闭目假寐。玉纤阿手中拿着一羽扇,低头为范翕驱风。看他闭目恬然而卧的俊逸相貌,玉纤阿思绪飘飘,再次想到了他这般俊美,不知他的未婚妻……
  范翕闭着眼问:“为何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玉纤阿自然不会说实话,惹得他不高兴,或者二人争吵。她只问:“我还在想楚国王女与薄十一郎之事……我知道薄郎今年已弱冠之龄,通常男子在此时已经婚配。薄郎却没有。不知楚国公主多大,是否……”
  范翕淡道:“楚宁晰是不可能嫁给薄宁的,你我二人的仇人不会联手,你且放心吧。”
  玉纤阿心说没有到仇人那一步……薄宁不是还被范翕押着成了她的义父么?
  玉纤阿心思却到底被他猜中了一点,她微红了脸。她问:“为何这样说?我当日确实见公主看薄郎的眼神不对,我自认我没有看错,我也不会骗你。”
  范翕唇角露一丝嘲讽。他道:“楚宁晰那人,我比你了解。她是楚国唯一王女,她的婚嫁都是国事。楚国这唯一的王女只会让人入赘,不可能嫁到别国去,给人送嫁衣。你看楚宁晰野心勃勃,就知她是不可能嫁给越国大司徒的。除非越国大司徒肯入赘楚国。但薄宁又岂是甘居人下之人?是以无论这二人是否有私情,都成不了事。”
  玉纤阿沉吟问:“公子说公主与您差不多大?若公子的母亲……无论如何,你二人年龄也不该差不多大啊。”
  范翕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道:“我也不清楚。楚宁晰大约只比我小几个月而已……”
  他也有些茫然。
  因大家都传说他母亲与楚王偷情。可是他与楚宁晰年龄这样相近……偷情听着总是很奇怪。若是虞夫人在入周宫之前与楚王偷情,楚王短短几个月就让另一女子怀孕,那楚王简直是混蛋;可若是虞夫人在楚宁晰出生后与楚王偷情,范翕又觉得自己母亲未免太过分。
  然而他并不愿说自己母亲不好。
  是以不语。
  玉纤阿揉他的发,她以前不怎么问范翕的事,因她那时举棋不定,并不知自己会和范翕如何。现今她一心想和范翕走下去,便要知道他身上的事……玉纤阿让自己语调温柔,好不引起范翕的排斥。她轻声试探他:“你不曾……求问过虞夫人么?”
  范翕微怔,道:“问什么?”
  玉纤阿说:“公子为自己的身世困扰这么久,百般试探与探寻,可若是亲口问虞夫人,不就清楚了么?”
  范翕面上浮起不悦。
  他道:“我怎能问我母亲这样的事?你不知我母亲的艰辛。她被关在丹凤台十五年,与外界隔绝,外界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清楚。我母亲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传闻,根本不知道我父王做的事。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出身被人诟病,被人疑虑是否不是周天子的儿子……我母亲已经很可怜了,她从不知道我在外如何,我若是说些高兴的她自然放心些,我拿这样的事问她,岂不让她担心我在外过得不好,处处受人刁难?”
  玉纤阿怔忡。
  她万没想到虞夫人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范翕这么在意他自己的身世,可他居然从来没问过虞夫人。
  恐虞夫人以为范翕在外与旁人一样,是受人器重的公子。恐虞夫人以为周天子只与她置气,从不曾将气撒到她儿子身上……玉纤阿低头,轻声:“周天子竟是背着虞夫人,对你这么坏么?”
  范翕睁开眼,目露冷笑。
  他慢悠悠道:“自然不是了。他巴不得我母亲知道我在周王宫过得不如意,他巴不得我母亲向他屈服……可我偏偏不让我母亲知道,偏偏不让我母亲向他低头。我记恨他,我绝不让我母亲为了我,回到周宫和他那样的人斡旋。我宁可我母亲被关在丹凤台。”
  “总有一日,我会自己带我母亲离开的。”
  范翕声音里带笑。
  因现在情况不同,周天子死了,只要太子登了位,他想带走自己的母亲,就容易得多……正在这时,泉安气喘吁吁地在山丘下坡喊:“公子!有太子的消息了!太子回信了!太子的信!”
  范翕当即翻身坐起,拉着玉纤阿一起站了起来。
  泉安奔到了他面前,将竹简交给他观望。玉纤阿在旁立着,看范翕展开竹简后,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目光凝起,眉头皱着。玉纤阿忧心问:“可是情况不妥?”
  “不,”范翕握着竹简,抬了眼,慢慢道,“太子殿下在宋国,与宋国一道抗九夷。”
  泉安舒了口气,笑道:“太子殿下平安就好。”
  范翕慢吞吞说:“可是兄长告诉我,齐卫二国是故意在周洛燃的烽火。那烽火的意思,只是周天子不在周洛。太子殿下让我不要悲痛,说我父王……也许并未死。”
  泉安与玉纤阿一起愣住。
  范翕皱眉,心想怎么能未死呢?
  他下了决心:“不行,我得去见太子。”
  泉安:“太子在宋国,宋国和蜀国正与楚国开战。”
  范翕回头,道:“那就……与楚宁晰合作吧。”
  他目光闪烁,如今之计,当是先见到太子。


第83章 
  范翕赶到的时候; 楚国大司马已经到来; 正在和楚宁晰说话。大司马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国的公主殿下,唯恐公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些伤。楚宁晰确实在范翕那里受了些伤; 但这两日范翕已经不搭理她了,她安心养伤; 伤势好了很多。
  被大司马关心,楚宁晰笑道:“我真的没事儿; 大司马太紧张了。我们去平舆,我可是打算带兵的!”
  楚宁晰心中温暖,面对大司马谈笑自如。因她自小就失了父母; 楚国大司马一手将她拉扯大。大司马对她来说; 相当于“亚父”了。
  楚宁晰的笑容; 在范翕迈步踏入舍内时便消失了。楚宁晰和范翕对望一眼,范翕维持着那虚伪的温和皮相,楚宁晰则面无表情。这微妙的气氛; 让人一看便知二人不对付。
  楚国大司马主动开口:“老臣早在等着公子的消息了; 公子肯相助楚国; 老臣代楚国子民感谢公子的大义!”
  曾先生在旁接口:“大司马感谢得有些早;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和太子殿下汇合,帮楚国解蜀与宋的两厢围堵,只是顺带。若是实在帮不了,大司马也勿怪我们。”
  大司马笑了笑:“自然自然。”
  双方便一道站在沙盘前,就出兵之事相商。蜀国和宋国趁机攻伐楚,楚和公子翕联手; 出兵平舆,共抵二国。但同时,他们得到消息大周太子如今正在宋国,公子翕到时若能与太子联系上,说不定会离开去宋,与太子汇合。
  楚国大司马则想,看到蜀国和宋国攻打楚国,都闻大周太子敦厚仁爱,说不得到时会维持秩序,相助楚国。
  无论如何说,公子翕此时肯出兵相助,于楚国都有利无害。比起吴国和越国来说,至今年少未分封为王的公子翕,哪怕和楚宁晰有仇,合作起来仍要让人更放心些。
  毕竟,虽然谁也没提,但谁都知道丹凤台在楚。
  公子翕即便为了虞夫人,也不会在楚国背后捅刀,陷害楚国。
  如此商议这些事,见范翕公事公办,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楚宁晰的脸色微微缓下。她就怕范翕这样的小人,趁此要挟楚国太多。而今范翕不过要一些兵、一切金银钱财,不至于让楚国伤筋断骨,已经很不错了……楚宁晰瞥一眼范翕,心想他定然是着急去见太子,才没心思在这些事上多花精力。
  楚宁晰蹙眉,她略微想不通——按说如今局势,齐国和卫国势大,逐鹿中原,于幸兰和齐国、卫国的关系都无比亲近。范翕什么也不必做,靠着他那位未婚妻,日后不管是齐还是卫,哪个赢了中原,都对范翕有百利而无一害。
  偏偏范翕要站队太子。太子如今势不强,心思又不在登王位上。日后前途实在难说。
  范翕不怕就此和他的未婚妻生了罅隙么?
  这般想着……楚宁晰思绪乱糟糟的,想到了玉纤阿。
  她心里猛地一磕,有些讶然地看向范翕:难道范翕如此做,还有保护玉纤阿的意思么?太子胜了,玉纤阿还好说;齐卫胜了,玉纤阿在地位更加尊贵的于幸兰面前,恐怕就……
  可是,范翕怎可能感情用事至此?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楚宁晰用复杂眼神看范翕,想得太多,范翕倒并没有她想的那般情深似海。他站太子,只是因为他向着太子而已。和正统关系不大,和玉纤阿更没什么关系……楚宁晰将他想得太深情了些。
  只楚宁晰用复杂眼神看他,范翕察觉到,抬了头看来。
  楚宁晰沉吟:“你若是为了找太子,我觉得你会亲自赴平舆。然平舆战事吃紧,我不知你打算如何安排玉女?”
  楚宁晰道:“女子柔弱,不适合战场。想你心中是有数的。我这次去平舆,身边一个侍女都不会带。希望公子翕也能收敛下自己公子的作风。”
  范翕漫不经心:“我本也不会带侍女。”
  他本来就用小厮多于侍女,不带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玉纤阿……他略微踟蹰。他本心想带她走,可玉纤阿又不是楚宁晰那类威猛强悍的女子,玉纤阿即便有些小聪明,可到底纤柔。不说战场上的刀剑无眼,恐就是一路紧急行兵,兵马加快她都可能受不了这样的辛劳。
  然而若留下玉纤阿……范翕抬目看楚宁晰。
  他那个提防的眼神,让楚宁晰挑眉。楚宁晰伸开双手,示意自己什么也不会做:“你若不放心楚国,担心我后背使什么坏,你自己安排人照顾你自己的女人就是。说实话,你也不必这样小心我。我若想拿其他人对付你……怎么也排不到玉女身上吧。”
  丹凤台可是还有位虞夫人。
  想来天子已逝,丹凤台的看守会没有以前那样严实。楚宁晰现在是抽不出空,待她抽出空,她说不得真的会再登丹凤台。
  范翕哼了一声。
  心里却已有主意。
  他打算让玉纤阿留下。
  虽自己曾说过走到哪都要带上她,但是眼下,显然她留下会舒服很多。而且虽然范翕自己没操心,但他听玉纤阿说过,吴国的九公主奚妍,那吴国武力最高的吕归,如今就在他的眼皮下。楚宁晰即便要害玉女,有吴国公主这个身份,再加上吕归的武力,想来楚宁晰也讨不了好。
  ——
  回去后,范翕便把自己这番主意说给了泉安听。
  他嘱咐泉安:“此次出兵平舆,你便不用跟着了。你配合曾先生留在这里,等着越国的消息,配合曾先生一起和越国谈判。吴国公主你也不必多管,好吃好喝地供着。我要等看看奚礼什么时候来向我要人。有这么个公主陪着玩,玉儿留在这里,也不会太孤独。”
  泉安听得连连点头。
  范翕温温和和地问他:“你说我安排得好不好?”
  泉安自然一力挺他:“公子安排得极好。”
  范翕便松了口气。
  他道:“那你去与玉女说,说我打算留下她的安排吧。”
  泉安:“……”
  他哑口无言,心想原来公子在这里等着他啊。公子觉得让玉纤阿留下不是什么好主意,恐会让那女郎不开心。范翕自己不肯到玉纤阿面前触霉头,他干脆将这个活安排给泉安去做。
  泉安一时也头皮紧——他隐隐有点怕玉女。
  玉女虽柔,嘴刀子可从来不柔。公子都怕,他如何不怕?
  泉安踟蹰:“玉女嘴多厉害,我恐她为难我。”
  范翕淡然道:“她为难你你就受着啊,难道你要看她为难我么?”
  泉安:……听听公子这说的什么话!这般没有良心!
  ——
  玉纤阿于屋舍中和奚妍说话,泉安来后,奚妍便甚懂事地离开了。奚妍出门,在外看到等在屋宇下的吕归。吕归将一斗篷递来,罩在她身上。奚妍回头,看到灯火通明处,泉安陪着笑而立,玉纤阿身影纤纤,立在月窗下,手持一剪,正在剪花。
  其闲然风采,绰约动人。
  吕归见奚妍不断回头,便问:“你可是想念以前吴宫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奚妍一惊。
  她面对吕归俯望的眼,不敢回答他这个问题。因她近日迷茫,确实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她只轻声将话题放到玉纤阿身上:“我只是这一次见到玉女,觉得她和以前很不一样了。明明一样的温柔和气,但以前她低眉顺眼,如今的温柔却是带着刀风……觉得她变得高贵了很多。”
  奚妍怅然:“我有时与她说话,都不敢太理直气壮。她向我看来一眼,我都觉得我错了,不敢再说……我都要不认识她了。”
  吕归道:“人都是要长大的。”
  他俯眼,伸手想摸摸奚妍的头。但是垂目看到她耳畔下的一道伤疤,那是他二人逃亡中,她被贼子划伤的……吕归目色微敛,心情沉闷之下,也变得茫然。他以为自己武功盖世,便能保护好小公主。
  然而、然而……就如吴世子所说,你一小小游侠,如何与举国之力相抗?
  奚妍悄然抬目,看到少年眼中的迷惘。她抿抿唇,扯紧身上的披风。
  二人沉默地走着这段路,却再不能如以前那般欢笑快乐了。奚妍茫然地想着——
  不是都说共患难会让人更加亲昵么?
  为何她觉得她和吕归,反而越走越远?越来越不快乐?
  年少的小公主只听过共患难的情真义重,却不知道共患难还有另一个说法。对方见多了自己最无力、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见自己从高贵变得卑微,见自己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见自己东奔西跑……彼此经历彼此最难堪的时光,要如何才能心无芥蒂?
  难道就不会再不想见到对方么?
  显然公主与吕归尚年少,都无法做到毫不介意。
  ——
  姜女出去端茶了,泉安站在窗下,一鼓作气地将公子对玉女的安排说完。说完后,看玉纤阿仍在慢悠悠地剪花,泉安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可他才放松,就听玉纤阿含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嫌我是麻烦,自己不敢来跟我说,就让自己的仆从来。某人可真胆小。”
  泉安为自己和公子说话:“……我可从来没说过你是麻烦!公子也没这样说过!你不要信口雌黄,冤枉我们。”
  玉纤阿偏头,幽幽乜他一眼:“听话听音,难道你修饰得再好,我就听不出你真正的意思了?”
  她叹息,丢掉手中的剪子。正逢姜女端着茶水进来,跪在地上摆茶。玉纤阿离开窗口,坐到了放茶水的小案前。
  她手托着腮盯着姜女摆茶具的动作,怅然道:“姜女,我看这茶就不必摆了。黎民百姓过得艰辛,此时在边境镇上的人恐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你却还有心思沏茶。骄奢淫逸,软弱无能,这是要不得的。”
  姜女:“……”
  她抬眼,望向玉纤阿,见玉纤阿说得那般惆怅,且说着,玉纤阿美丽的眼中水光潋滟,盈盈间,似要落泪。
  姜女有些敬佩玉女这说哭便能哭的功力。
  泉安如临大敌,又气急败坏:“我没有那样说!与我无关……那、那、那都是公子的意思!一切都是他说的,你要找他便去找他,不要找我的麻烦!”
  泉安把自家公子出卖了。
  玉纤阿抬头,柔弱看他:“我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公子翕的麻烦。他心里就是那般想我的。他将我当只漂亮的雀儿养着,喜欢的时候逗一逗,不喜欢的时候连过来看一眼都不肯。我就如深闺怨妇般,等着他的宠幸。女子一生多苦多寂寞,大都一辈子也等不来郎君几眼回顾。”
  泉安心想深闺怨妇要是都像你这么能说,恐怕也不会太寂寞。
  但是玉纤阿盈盈向他望来一眼,泉安便顺着她的话:“女郎说的是。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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