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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美人纤阿-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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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翕达到自己目的,要离开时,被姜湛喊住。姜湛说:“公子翕,希望你不要伤害我表妹。”
  范翕垂下了眼,柔声:“不敢。”
  他背过了身,重新骑上马,脸上放才的柔弱表情便全都收了回来,神色重新变得冷沉沉。他骑在马上,因头晕而身子轻轻晃了一下。范翕眸子却清明,冷静地想着如何和玉纤阿博弈。
  ——
  成容风真是不了解玉纤阿。
  玉纤阿岂会见他们?
  玉纤阿现在躲范翕躲得厉害,范翕甚至怀疑什么和亲,都是玉纤阿主动要求的。
  就是为了远离他。
  她为了远离他,孤注一掷,不择手段。
  他就要傻子一样的姜湛去探她的口风,探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借助姜湛对玉纤阿的好感将玉纤阿弄出来……等他事后再和姜湛算账。若是姜湛不行……他就采取其他手段。
  玉纤阿永别想离开他。
  范翕陷入自己的深渊中,脑子只被一根神经牵着。他既正常,也不正常。他失去了一切,玉纤阿是他仅有的属于他的。他不放,他绝对不放。
  他绝不可能像自己梦中那样,眼睁睁看着她走。
  ——
  玉纤阿被带到了王宫一处宫殿中休憩。
  宫舍中侍女们悄声走来走去,玉纤阿坐在内殿,也是静悄悄的,没有麻烦她们任何事,也没有问话她们。
  下午时,成容风因为玉女的事求见卫天子。
  卫天子却是自传出要换掉和亲公主的消息后,怕有人来求情或说情,就谁也不肯见。成容风心焦地等候到黄昏,才知道范翕恐算准了卫天子不见他们。成容风终是不甘心地离去,打算去寻范翕,与范翕再合计一番此事。
  天降霜雪,殿外鹅白一片。到了黄昏,雪才断断续续地停了。舍内烧炭,玉纤阿坐在一副六博棋盘前,拄着下巴沉思。
  她登上姜湛府,本是想靠姜湛来钳制范翕。但是意外遇到了卫天子……她不可能从卫天子眼皮下逃走,玉纤阿便干脆生了其他的心思。她此人大胆而无情,当卫天子看她几眼时,她就看出了卫天子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和亲是天子放出的话。
  但是天子看她的眼神……嗯。
  玉纤阿想再看看。
  她沉思之时,听到了宫外侍女通报:“天子到——”
  玉纤阿连忙起身,她迎出内舍,才出了帘子,就撞上了大步进来的卫天子。卫天子姜雍换回了天子的常服,额前垂旒玉珠随着他走动而晃。他脸色沉淡,在玉纤阿屈膝向他行礼时,他才快走两步,扶住了玉纤阿。
  姜雍道:“女郎不必如此多礼。”
  之后便主动走向内殿,玉纤阿缓缓跟在天子身后。宫舍中侍女点了香、上了茶水后,便都静静退下。玉纤阿坐于蒲团上,端庄而悠缓地为天子倒茶。姜雍手撑着额,一时打量她的美貌,一时打量她端着茶盏洗茶的细长手指。
  美人如此,自是全身上下无一不美。
  ……却要便宜九夷?
  卫天子沉思时,玉纤阿将茶端到了他眼皮下。他撩目看去,玉纤阿触目与他一对视,微微一笑后,才缓缓说道:“陛下,茶要凉了。”
  姜雍回神:“哦?哦。”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玉纤阿递来的茶,忍不住,再次看了此女一眼。
  他家有母大虫,不敢放纵。而即使他敢,他也未曾见过美至此的女郎。女郎分明稳稳坐在下处,乌发挽于腰际,长袖置于膝上。她端正垂坐,眉目清婉,他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听女郎婉婉开口:“多谢陛下为妾身谋前程。”
  姜雍目一凝,隐约觉得不对。
  见玉纤阿怅然般道:“九夷族在北地,比燕国还要远些,荒僻些。听说未曾教化……”
  卫天子抬了眼,知道哪里不对了:“……你不愿去九夷?那与寡人回宫是为何?”
  玉纤阿无辜而惆怅:“陛下想多了。妾身是越国薄家女,第一次来洛邑,为富贵繁华迷了眼。妾身没有不愿去九夷,妾身只是……也不知自己要什么。”
  卫天子心中一动。
  长久地望着她。
  玉纤阿侧头半晌,好似察觉到什么一般,她回头。她生了一张美丽忧伤的面容,即便不做什么,也让人觉得她满怀愁绪。此时玉纤阿满目疑惑地望向天子,卫天子却从她眼中看出愁思无数。
  天子起身,坐近她一些。玉纤阿仍诧异地看着,天子的靠近让她压力甚大。她想起身避让时,天子忽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玉纤阿忍着强甩开的想法,她心中已知自己猜测卫天子对自己有意的心思是猜对了,便仍做着不解震惊状看天子。
  卫天子长相平凡,自以为透过女郎惆怅又含忧的眼眸看懂了玉纤阿的心思。他握着玉纤阿的手,道:“寡人心思与你一样。”
  玉纤阿心想你和我的心思是不是一样我不知道,但你的心思是什么,我显然已经看懂。
  无妨。
  她一开始说和亲,一是因为被天子见到了,她躲不掉;二是因为正好可借此随天子离开,让范翕以为她去和亲,为她逃离他争取时间。而她自然不是真的想和亲,她现在要先搅黄了这个和亲。
  之后再慢慢搅黄其他事。
  总是要范翕认输。
  她是与范翕博弈,不是要牺牲自己成全九夷。
  ——
  卫天子与玉纤阿坐着说了一些话,美人陪坐,谁会不满?卫天子试了玉纤阿一些话,玉纤阿真真假假地编了一些。她说话婉婉,气质极温,鲜少有人与她说话而不受她的影响。果然一开始卫天子还有些疑心,当玉女怅然而泣,说自己是被越国薄氏收养的时,卫天子已开始怜惜她的出身。
  玉纤阿却露出几分天真无辜的笑,道:“陛下,妾身自愿为陛下分忧,去和亲九夷,帮大卫与九夷建立盟约!”
  卫天子神色几闪,怜惜道:“可怜你小小年纪,背井离乡,为越国薄氏来洛邑奔走,寡人却送你和亲,实在心有不忍。”
  原是玉纤阿将自己跟随范翕,说成是为越国薄氏奔前程。反正越国离洛邑太远,卫天子一时半刻也不会知道真相。
  随她说罢了。
  卫天子与玉纤阿挨着说了一些话,玉纤阿试探出他有动摇让她去和亲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想只要动摇便好。玉纤阿想着心事时,忽然被男人搂住了腰肢。她身子一下僵硬,因她已许久未曾感受到男子带来的这种威胁了。
  卫天子的气息包围着她,他扣着她的腰,不容她拒绝的,呼吸拂在她耳后。如虎狼在后,沉着呼吸,等着她入网。
  玉纤阿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头皮欲炸!
  她和范翕在一起时间久了,她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她竟大意了,竟忘记了世间男子的这副恶心面孔。与她答应什么,就一定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要她柔情蜜意,要她顺服体贴,要她如宠物一般顺应。
  玉纤阿不动声色地露出笑,柔声:“不知陛下说不忍心妾身和亲,是何意?”
  她这样说着时,便站起身,想自然无比地推开卫天子的手,从他怀里退走。但是她才一动,腰肢被握的力道收紧。玉纤阿慌张地转过脸,刚惊呼了一声“陛下”,就被卫天子拽到了床榻上。
  胡乱的气息喷拂而下。
  天旋地转后,让她浑身血冷,让她恶心!
  这个男人,没有范翕那样俊朗的面容,没有范翕身上的温润熏香。没有范翕的柔情,没有范翕的耐心。这个年龄大了范翕整整一轮的男人,是天子,他将玉纤阿扣在怀里时,皮革卸下,意味不言而喻。
  玉纤阿仰面躺着,光被那人挡住。她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直接的男人了,她和范翕又太亲近了……她真的好久没有这般恶心过男人了。
  玉纤阿目有几多怔忡,她恍恍惚惚地想,原来范翕改变了她这么多。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男子靠近她时,她忘了男子对她的觊觎龌龊心思。
  都是范翕。
  都怪……范翕。
  眼中波光泠泠似泪,床帐飞扬间,玉纤阿挣扎着。
  她高声:“陛下不是说让妾身和亲么?”
  卫天子漫不经心:“也许还有别的意思呢?你随我入宫时,没想到么?”
  他笑了笑:“一个会去湛儿府邸求助的女郎,寡人不信你是如何天真无辜的人。”
  他见女郎面色苍白、目中带着惊惶色,他觉得有趣地伸手拂她面容。指间细腻温润,卫天子眼神转暗。玉纤阿咬下唇,道:“我以为……天子不至于如此急色。”
  卫天子道:“你低估了你的美貌,高估了男人。尤其是高估了家有母大虫的男人。”
  他低头。
  一排青铜灯柱罩风,帐子掠起,昏黄的烛火光在玉纤阿眼前晃动。
  玉纤阿别头,咬牙:“陛下是天子!怎能如此?”
  卫天子大笑:“正是因为寡人是天子,才为所欲为!”
  他话才落,后脑一痛,他眼睛瞪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女郎。他张口想说什么,眼前发黑,无力地倒了下去。玉纤阿一把推开他沉重的身体,从他身下钻了出来。她手中握着一个烛台,当击倒天子后,握着烛台坐在床上,玉纤阿心中砰砰跳。
  她衣衫凌乱,长发披散,沉着面,知道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
  玉纤阿蹙着眉,厌恶地盯一瞬那瘫在床上的卫天子。想整个王宫,恐不会知道有人敢这样对天子。待有人发现,或者天子醒来,她就完了。自从她在姜湛府上见到卫天子,她的计划就在偏离。她想利用天子远离范翕,但天子也不会什么都不要。
  计划微有些偏离,然而无妨,可以补救。
  ——
  玉纤阿将卫天子搬到了床上,盖上被褥。她拍着胸口休息一会儿后,叫来一侍女入内。一不做二不休,她既已敲晕卫天子,便敢再敲晕一侍女。那侍女刚进门就被玉纤阿从后握着烛台敲倒,之后玉纤阿换上侍女的宫女服饰,低着头出了宫殿。
  如今情况,天子醒来后恐杀她,她欲自救,当求助宫中王后。
  白日在姜湛府中听说,正是因有宗亲公主求了王后,才免了和亲九夷的命运。想来卫王后的权势极大,可影响天子。玉纤阿想求助王后,说自己不愿从卫天子事。卫天子不会放过她,王后见她美貌,也不会轻易答应卫天子留她在宫中的心思。这二人有了争论,玉纤阿才有机会争出自己的路。
  她必须在天子醒来前,用舌灿莲花求得王后主动庇护!
  玉纤阿匆匆在宫舍间行走,时而避开巡逻侍从和宫中贵人。多亏了曾在吴王宫待过,如今洛邑王宫虽大,玉纤阿也不露怯。她心有谋算,自是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寻找。只是可惜白日下了雪,夜里雪未消,宫中路不好走。且玉纤阿第一次来王宫,不知王后宫殿方位,只能匆匆寻找。
  她一人脚步匆忙在宫中小心行走,走过一树荫时,前方有郎中梭巡。玉纤阿看到灯烛火光,心口一颤要转身走其他路时,后方竟也有卫士的影子走来。前后夹击,她僵立原地时,阴暗树后忽伸开一只手,将她一把拽了过去。
  玉纤阿被人拽住手臂,向树后拉。
  她初时放松,以为是范翕。因范翕先前常与她这样。
  但紧接着,那人拖拽她时,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熏香。不是范翕身上那股清冽温润的、近日掺了些中药苦味的香气!玉纤阿僵着身,被人推到树上,捂住了嘴。她抬眼,看到了男子的面容。
  昏暗的光下,二人四目相对,那人竟是姜湛。姜湛握她手腕,做个口型:“嘘!”
  玉纤阿一怔后了然,紧绷的神经松下。
  姜湛对她宽慰一笑,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看女郎一身宫女服饰,姜湛不解地看了她两眼,却没工夫多说。因树外方卫士脚步声过来,为防止玉纤阿被发现,姜湛只好出去,与那些卫士说了几句话。玉纤阿独自藏身在树后,雪光冷冷地照在她面上。
  恍恍惚惚地,玉纤阿露出一个笑——刚才那一瞬,她心跳到嗓子眼,还以为是范翕呢。
  姜湛打发走人,回到树后。他冷不丁看到玉纤阿低着眉眼在笑,不知在想什么,她笑得温柔又眷恋。晚风相照,清寂的雪地上,美人如月光清徐。
  姜湛心中荡起,几乎移不开眼。
  而玉纤阿抬头望向出神的公子湛,同样心中一动。


第115章 
  夜深人静,寒余雪飞。宫中巡逻郎中们的脚步声踩着雪“嚓嚓”远去; 宫灯在庑下檐角轻轻晃动。影影绰绰; 微弱的火光隔岸; 一重重如水波,拂在庑下男女面上、身上。
  姜湛入神地盯着玉纤阿。
  宫女妆容; 发插步摇。玉纤阿美目轻扬; 与他对视。待看他出神一般半晌回不过神; 玉纤阿心中有数; 口上只忧心小声唤他:“公子?”
  姜湛这才低头咳嗽一声,掩袖时吐出一团微微白气。
  他移开了自己盯着玉纤阿错不开的目光; 和她一道站在庑下树后; 悄声问她:“你为何这般……衣饰妆容; 出现在这里?”
  玉纤阿便简单将卫天子和自己在宫殿中发生的事说了下。
  没想到玉纤阿说得这么清楚,姜湛微震; 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你是说我父王对你、对你……”
  他没说下去; 换过旁人他会觉得这是在侮辱自己父王名声; 但是此人是玉纤阿。玉女这般的美貌; 若是卫天子毫不心动……反而奇怪。姜湛喉咙有些发干; 道:“可是父王不是传告天下,说要你代去和亲么?”
  玉纤阿柔柔笑了下。
  她低声婉婉:“恐过了今夜,天子便不是这样的想法了。然天威难测,这也不是我能揣摩的。”
  姜湛顿了顿; 问:“那你穿成这样……”
  玉纤阿垂着面容柔声:“我欲寻王后; 求王后庇护我。”
  姜湛不语。
  玉纤阿始终流露楚楚可怜之态; 抬目看他一眼时,波光粼粼间,婉约明秀:“在王宫中,我只能求王后庇护。”
  姜湛缓缓道:“你生得这般模样……我母后不一定庇护你。”
  玉纤阿低怅道:“那也无法。我恐无法去和亲,你父王恐要将我留在王宫。我除了寻王后相助,并无他法。公子也说我相貌尚可,那想来能助王后的地方多些。我总要为自己想些法子。”
  实际她内心不如何焦虑。一法不成,她自然有别的法子。例如眼前的姜湛,其实就是一个路子。
  玉纤阿自被卫天子看一眼,她便大概能猜出事情的这般走向。她屡次给范翕机会,范翕既不信任她,也死不悔改。那她可不会只是简单地掉头就走、简单远离他。她要惩罚范翕,要范翕悔不如初,要范翕从他的疯癫噩梦中清醒过来。
  她心中爱范翕。但同时她之心狠之冷静,其实不为情所退让。
  她永不会屈服他,永不会顺服他,永不会忍受在他和于幸兰的故事中充当一个可悲牺牲者。她对他的爱,不是宽容,而是惩罚。
  范翕不是寻常好脾气好说话的公子。她不下猛药,他不能清醒。
  情郎是这样一个人……少有女郎能应付得了。
  姜湛听玉纤阿惆怅说起卫天子对她的觊觎,说卫天子不想她和亲。姜湛目光闪烁,想原来父王只是用和亲这个借口将玉女带走。等风头过了,天子可能就会要纳玉女入后宫。
  虽然卫王后强势,但其实在丈夫和天子面前,再强势的王后,也终是要低头。
  只是可惜玉女……花容月貌,这般年轻,竟要入他父王后宫么?
  姜湛觉得胸口有些堵,同时间,脑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他想若是玉女需要相助,那他是否、是否……姜湛未完全想明白,玉纤阿已抬目,盈盈望他一眼后,好奇般问:“我自是想去寻王后求助,怎么公子也来这宫中?难道公子是特意寻我?”
  姜湛愣一下,心稍微冷静些,想到了范翕。
  他语气微古怪道:“是公子翕寻上的我。他说你与他闹了矛盾,你才铤而走险来找我。他说他错了,想请你原谅他。”
  玉纤阿直接道:“他撒谎。公子,你不要信他。”
  姜湛皱眉不解。
  玉纤阿道:“公子翕心机阴沉,不类他本人看着那般光风霁月。他要与于女郎成亲,却将我囚住。我好不容易逃出,若公子你助了他,便是将我重新推回了火坑。他自己无法进宫,才让你进来。若我所料不差,他之后定会来问你,从你这里探寻我情形如何。好让他判断他该如何对付我。公子,你万不能听信他,任他欺辱我!”
  姜湛:“……”
  他微眯起了眼,缓缓说了一句:“你这般了解他?又对他这般不留情面?”
  ——这般了解他,可是因这般爱他?这般不留情面,又是否是不太爱他?
  有些话,玉纤阿并不想和他人剖析。她和范翕之间的复杂关系,范翕对她的压迫和提防,她对范翕的怜惜与忌惮……姜湛岂会明白?玉纤阿便只轻轻拂了下耳畔发丝,她侧过头,望着幽幽灯火光下的雪地出神。她喃声:“总之,公子什么都不要告诉他。我太怕他了。”
  说罢,玉纤阿回过身,向姜湛行了一礼,柔声:“请公子告知我王后宫殿位置可否?天子总是要醒的,到时我性命不保。只能乞王后怜我……”
  姜湛不答她。
  他盯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柔弱女郎,只问她:“若我母后要你死,怎么办?”
  玉纤阿飞快看他一眼,面色微白。似有慌乱色一闪而过。
  姜湛又道:“而即使我母后救了你,你到时必入我父王后宫,你且欢喜?这是你要的?”
  玉纤阿答:“我总是要先保命。且入天子后宫,也没什么不好。”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也许是等着自己的命运,她并不觉得如何,且要利用这种手段报复范翕。于是玉纤阿只是沉静站着。然她等了许久,姜湛仍不回答她。玉纤阿便目露失望色,她向姜湛再次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即走。
  她步子挪开一步,手腕被身后姜湛握住。衣袖袍裙纵横,发梢间步摇撞击声清脆。玉纤阿侧过头看他,见他面容微绷,扣着她手腕的手背青筋微突。姜湛缓缓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锐利而有千斤重。姜湛慢慢说道:“不要入我父王后宫,我来帮你。”
  玉纤阿望着他不语。
  事情重新回到了她想要的轨道上。但其实两者差距对她来说不算很大。姜湛帮她很好,不帮她也无妨。她以为要姜湛站到自己这边要花更多时间,她没有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选择助她。
  凉薄如玉纤阿,在此时,心中也微微有些愧。
  她垂下眼,低声:“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公子可知?”
  姜湛轻轻笑了一下,握她手腕的力道紧一分。他想通了一些事,目中便生了温,只顾灼灼地盯着她。姜湛一字一句:“无妨。我自愿助你。这是我曾应过你的。”
  他曾答应自己会帮玉纤阿一个忙。
  起初这个忙只是带玉纤阿结识成容风。
  后来这个忙成了帮玉纤阿逃离公子翕,而今,这个忙……玉纤阿又打算求助他什么呢?
  ——
  范翕一夜未眠。
  他知道姜湛入了宫,便在公子湛的府邸等人回归。大半夜过去,管事悄悄看了那在会客厅等候的公子翕几次。公子翕坐在空荡的大堂中,单薄如雪地上方的凉透月色。已经这么晚了,范翕却不离开,坚持等姜湛回来。
  管事听范翕一晚上不停地咳嗽,都怕这位羸弱的公子病倒在他们府上。
  好在鼓声过了三声后,姜湛回来了。姜湛踱着步回来,颇有些头痛地锁着眉。他很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且今夜对话,让他看出玉女绝非寻常女流。他是否真的可以帮到她……姜湛这般沉思时,府中管事凑到了他耳边,悄声告诉姜湛,说公子翕仍等着他。
  姜湛一惊。
  忙吩咐管事:“别说我回来了……”
  背后传来郎君清寒如霜的声音:“你回来了?”
  姜湛僵硬着转过身,硬着头皮,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后方的范翕。姜湛瞪了没用的管事一瞬,看范翕又疲惫、又苍白地笑了下。范翕哑着声开口:“莫怪其他人了。是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玉儿可有话让你带给我?”
  姜湛叹口气。
  他低头,不敢看范翕的目光:“玉女说,她对你失望至极,从此后,她与你恩断义绝,你勿要再勉强她了。”
  硬着头皮说出这话,姜湛心中都替范翕难受。他亲眼见过范翕曾因为玉女而在他和于幸兰面前吐血,范翕对玉女定是情深义重。然而玉纤阿却说是范翕负她,范翕欺负她。
  姜湛不知二人是怎么回事,只说:“玉女让你莫要再逼她了。说你会后悔的。”
  说完,姜湛抬头,颇有些紧张地盯着范翕。他怕范翕因玉女的绝情而受伤,怕范翕再次吐血。
  毕竟范翕如今身体……
  但是让姜湛很意外,范翕稳稳地站在他面前。玉纤阿让姜湛代为转达那般绝情的话,范翕也面不改色,好似他早就料到了玉纤阿的话一样。
  范翕面色如霜雪,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低声:“我才不会后悔。”
  他如同喃喃自语一般:“放走她,我才会后悔。”
  他执迷不悟,他绝不放过她。
  他恨她之无情,恨她不能为自己而受些委屈。
  他不能明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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