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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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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扬却气得红了眼睛,四处找东西,最终摸到一条马鞭,狠狠朝她身上甩过去,幸好柳三汴躲得快,不然得被劈成两半……
公孙扬甩完这一鞭子,心里那口气就出得差不多了,慢慢深呼吸平复心情。
柳三汴并不生气,只是难得见他真怒,不由有些好奇。
柳三汴讨好地递过一杯茶,表示先生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公孙扬咕嘟咕嘟灌下了茶,连茶叶沫都给吞了,瞬间精神百倍,接着指着柳三汴鼻子骂——
“你啊你,你这个小姑娘真会祸害!”
“你知不知道一匹马从出生到养大,要花多少银子?”
“你知不知道一匹马从走路到能上战场,要花驯马师多少心血?”
“你知不知道一匹好马能救多少将士的性命?!”
“你知不知道千里马不怕碰不到伯乐,就怕伯乐对它太好,把它给养肥喽!!”
柳三汴听出来了,这最后一句话,是公孙扬对她说的。
千里马再好,也要经过磨练,如果太过爱惜,只会让千里马不再能日行千里。
柳三汴深深叹息,说上苍给我的磨练已经够多了,可是它为什么不肯赐我一个实战的机会呢?
柳三汴说,我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白天喂马晚上睡觉,到底能做什么有价值的事呢?
公孙扬嗤笑一声,你连喂马都做不好,还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柳三汴说,她不知道什么事算有意义。
这么些年只顾着做密探了,其实目标从来都是别人给她定的,包括想升官发财,也是迫于生存压力。
可这压力一旦没了,她突然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设想的为臣,设想的自由,在马圈里根本没法实施嘛。
公孙扬说,其实为臣也不应该是目标,而只是手段,每个人的目标大不一样,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的才智,应该为旁人,甚至为天下做一些好事。
这与柳三汴的利己主义是相悖的。
柳三汴无法理解,公孙扬也不着急,他只是说了一句很微妙的话——
“聪明人可以干大事,却害怕干大事,大事有利于旁人又如何,只要能让人有成就感,何必计较这么多?”
柳三汴不由衷心赞叹——
公孙扬这货,看着小气,实则大气,可真特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孙扬的心高气傲
☆、赌场柳三汴
公孙扬; 或者说慕容彻,没有让柳三汴这颗棋子闲置太久。
柳三汴很快从无归属感中脱离。
她第一次用柳三汴这个身份; 而不是密探这个身份; 去完成一件事。
柳三汴在喂了近一年的马之后,发现了一桩天大的猫腻——
养马都能搞贪污!!
首先介绍一下养马这项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不容易的工作的概况:
朝廷用马多达四十万匹; 全国都设有牧场和马坊; 兵部驾部司除了驯养,同时掌管官马的登记和分配。
马不能总圈在马厩里; 必须要在草原上驰骋,才能更有战斗力。
京城兵部豢养的战马; 大多是经过草场驰骋; 从地方收上来的野马; 只需再收收野性,便能上阵杀敌。
中央鼓励地方政府养马,尤其是有草原之处。
除了南方草原可以养马之外; 东北也有马,称为滇马; 擅长在坎坷的地形上作战,且有耐力,却被藩王控制; 每年进献的数目十分有限。
正因十分有限,剩下的得兵部再征集,兵部尚书为了完成指标,不得不把罪恶的小手; 伸到了黑市。
黑市的马实在是太贵啦!!
从前那位兵部尚书程埠,可能跟黑道有点交情,价钱拿得不太贵。
后来程埠倒台了,侍郎上位,也就是如今的兵部尚书何难何大人。
这货日子过得是真难,每次去黑市都被人宰,倒贴了不少俸禄,为了不再倒贴钱,铤而走险向平东王求助——
平东王把一些看上去威风、实则毫无战斗力的病马卖给何难,价钱当然不贵,可这些马好吃懒做,一喂多了草料就发胖。
何大人因此不再需要贴钱,反而从朝廷派发的征用银中捞了一大笔。
弄出这些胖马的责任,当然都在驾部司主事的身上,没有人会想到根源上去。
柳三汴喂肥了好几匹马后,公孙扬非但斥责了她,还留了个心眼,暗中找兽医来看。
结果一看发现,这些马都有肠胃病,一吃就发胖,好吃不爱动。
公孙扬将此事上报陛下,慕容彻倒不是很吃惊,只说时机已到——
言下之意兵部尚书何难他早就想处理了。
公孙扬非常忧愁,说何大人若倒台了,谢枢就得上位,岂不是驱虎引狼?
慕容彻笑得莫测高深,说谢枢是个聪明人。
公孙扬更加忧愁,说他谢枢聪明归聪明,可太听公主的话,难免拎不清!
慕容彻就不说话了。
那沉着气度公孙扬看着,也就放心了。
公孙扬委派给柳三汴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去查何难的洗钱来源——
传说中京城最豪华的赌场,秋水阁。
天上秋期近,人间月影清。
这么美的名字,偏偏是个污浊之地。
但柳三汴不觉得污浊。
赌博是她一个小小的业余爱好,秋水阁这地方她非常熟悉,熟悉到后门在哪儿她都知道。
可她没见过大老板,只认识掌柜的。
柳三汴玩了会儿,就见何大人戴着个斗笠从正门进来,掌柜的引他入了顶楼的至尊VIP包间,只此一间,别无分店。
柳三汴很想上去听听他们的秘密谈话,可公孙扬再三嘱咐,说不能打草惊蛇,找到何难的赃款地点,才是第一要务。
柳三汴不由勾起一笑——
密探柳三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臣子柳三汴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柳三汴今日手气不错,把好几个常客都赢趴下了,她俯身搂住那些银子银票,闭目深嗅金钱的芳香,觉得这特么才是人间滋味!
柳三汴随手打赏了小厮五十两银子,表情很是小人得志,那些人气得差点冲上来打她!!
常客们一般都带着打扮成小厮的打手,一旦输惨了……随时准备打死人抢回银子开溜。
掌柜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人大多是权贵的亲眷狗腿,得罪不起。
柳三汴不怕,她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柳三汴本着就让你抢不回来的原则,在他们吃人的目光中,一张张撕碎了银票,再把纸屑轻轻朝上一抛,搞了场全球最贵的天女散花。
常客们终于被激怒,打手们靠近柳三汴,渐渐包围了她。
其他客人见势不妙早溜了,偌大的赌场很快不再喧嚣,弥漫着死亡的血腥味。
柳三汴知道,上头的贵人们谈事时,最忌讳下头的喧嚣——
掌柜的很快就下来打圆场。
常客们已然气红了脸,当然不肯答应,说掌柜的我们速战速决,量她一个小女子也抵挡不住。
掌柜的说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今日他这儿来了贵客,见血不吉利,几位爷要是识时务,要不出去再打?
几位爷被“识时务”三个字彻底激怒,因为在京城赌场地界上,没人敢教他们“识时务”。
他们一把将掌柜的丢出好远,摩拳擦掌无知无畏,非要摸一摸老虎屁股。
柳三汴这次没有易容,只戴了层面纱,怕血溅到脸上。
柳三汴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无波无澜,却又惊涛骇浪。
柳三汴刚撸起袖子,打手们也挥刀砍来,上头就传来一声极具压迫的威吓——
“住手!”
作者有话要说: 新角色登场!
☆、秋水阁往事
一声威吓打断大|战的; 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
柳三汴有些蛋|疼,因为这位公子……
他非但在赌场这样肮脏的地方违规装|逼; 还跟她一样戴了个面纱; 搞得跟情侣装似的……
公子轻轻挥手,他身后两个小厮一个闪身; 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卸下了几位常客手中的尖刀,顺便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常客的打手们没被点住; 却也愣在原地,不敢造次——
尼玛小厮都这么厉害主人得多牛掰!
惹不起啊惹不起!
打手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很快在主子们愤怒又有些挽留的目光中; 丢下刀溜了。
点穴是谢五湖的绝招; 柳三汴懂得不多,但深谙拆解之道,从没被他点住过; 总是抢先插|他一刀。
本着学术交流的心态,柳三汴走近那几位常客; 回忆起方才他们被点的情形,拿筷子在他们身上戳了戳,试图给他们解穴。
那位白衣公子不由好笑; 说姑娘莫要试了,你是解不开的。
柳三汴这才抬头看他,先是深深一揖,感谢他解围之恩; 又非常好奇地发问,说这能点住多久,能不能点死?
公子非常耐心地站在十几步之外回答,说他们就交给姑娘,要如何处置随姑娘高兴。
柳三汴也笑了,说你戴个面纱,还站那么远说话,难道我能吃了你?
公子从善如流,闻言当真走至近前,柳三汴几乎能看清他面纱之下,笑容的弧度几何。
公子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深深的疲倦,言辞却是狡黠玩味的:
“姑娘猜我是谁?”
柳三汴负手而立,猜道:
“秋水阁的大老板?”
公子轻轻点头,复又轻轻摇头,搞得柳三汴一头雾水时,又听见他说:
“秋水阁是我祖父传给我的。”
柳三汴不由更加好奇:
“秋水阁也有些年头了,我看公子相貌堂堂,恐怕不喜这污秽生意,为何不改弦更张呢?”
公子觉得这姑娘说得有些道理,不由“唔”了一声,仿佛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
公子说,秋水阁一开始是个酒楼,以盈盈如秋水的秋水酒闻名,比如今的黄鹤楼不知闻名多少,可惜经营不善,老板便将它卖给了祖父,做起了赌场的营生。
公子说,入局易,抽身难。
正当柳三汴品味这话的意思时,公子也同样好奇:
“我看姑娘也是常客,怎么倒劝我改弦更张呢?”
柳三汴眨眨眼,笑得有些欣慰——
“我从前喜欢赌,是因为没人劝,现在有人天天在我耳边吵吵,说什么要戒骄戒躁,我听着听着,觉得也挺有意思……”
公子也觉得有意思:
“你今日大闹秋水阁,就是想引我出来,劝我改弦更张?”
柳三汴点头,非常爽快地承认了,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多天真——
这是她刚刚想出的借口。
公子非常无语,不由挥手送客。
柳三汴悻悻抱拳,正欲离去,却又听那公子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从一个赌徒,变成一个正常人的?”
柳三汴转身笑答,露出八颗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切,都得感谢公孙扬啊。
柳三汴离开秋水阁时,不由来回好几个深呼吸,摸摸差点停跳的心肝,慢慢把后怕压下去——
她负责把大老板引开,好让何大人落单先走,公孙扬才能放心追踪,不怕打草惊蛇。
大老板身边高手如云!!天知道跟大老板说话有多危险!!
柳三汴想,就算为了她这一回深入虎穴,也得亲眼去看看何大人的老巢里,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公孙扬满足了她,因为何难这次拿了银子之后,果真又把银子藏回了根据地。
公孙扬亲自带人去抄时,顺便带上了柳三汴,嘱咐她低调点即可。
柳三汴在何大人的密室里,看见了满满一空间的银票和金子!!
柳三汴狠狠抓了一大把银票,放在鼻子底下死命闻了闻,然后依依不舍地放下,深深感慨了一下——
尼玛这哪是钱这简直就是纸啊!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挺喜欢钱。
☆、公孙扬守株
三年清知府; 十万雪花银。
地方官员尚且如此,更不必说中央大官一部尚书了。
何难这兵部尚书还没当满三年; 活活被搜出三十万两雪花银; 还不包括他堆了好几箱的银票。
慕容彻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货一开始还能贴钱买马呢; 先帝还以为他高风亮节; 原来是不差钱啊!!
何难被打入大理寺大狱,一干亲信连坐。
公孙扬这回立了大功; 可陛下忙着清查兵部这一堆烂摊子,暂且没心思赏他。
群臣们便明白; 公孙扬办事得力; 就是嘴巴太臭; 陛下实在不喜。
柳三汴见公孙扬没升官,他却一点不忧愁,大概就猜到接下来会怎么样了——
恐怕; 公孙扬这官儿,得越做越小了。
秋水阁也被查封了; 那位白衣公子却没被抓到,掌柜的被抓之后就咬舌自尽了。
公孙扬乐滋滋地泡着功夫茶,他自己喝铁观音; 不忘递给柳三汴一杯大红袍,边喝边又开始说书。
他说秋水阁的大老板,肯定是平东王这次派遣入京的长孙,平东王世子慕容素。
柳三汴觉得有道理; 说怪不得他总穿一身白,原来名字里有个“素”。
柳三汴说,这年都快过完了,陛下再怎么留他们,留到元宵节就差不多了,咱们要怎么跟着平东王世子一起回藩地呢?
公孙扬闻言一抖,摔了茶盏,差点烫了手,他目光闪烁,仍不由狡辩,吹胡子瞪眼道:
“什么?要走?我可没说!”
柳三汴这回不仅没跟他猜谜,还非常直接地说了出来——
“您这官儿越做越小,接下来就得下狱了吧?陛下总不能直接把您贬到藩地,您必须得自个儿想办法,先跟陛下决裂了,才能当卧底去啊?”
公孙扬被她戳穿了,也只能有些无奈道:
“这不是怕你小姑娘不能吃苦,才一直瞒着你。”
“陛下的意思,是要你跟着我,一呢是协助,二也能监视。”
柳三汴见他仍有些心虚,不由想到什么,面目瞬间狰狞,声音变得很尖刻:
“说!除了咱俩,还有谁也去?!”
公孙扬支支吾吾了半天,他灌下一杯茶,好似灌下一杯酒,给自己壮了胆,才扭扭捏捏地说出那个名字——
“程、程九思……”
柳三汴气到无语。
尼玛程九思这货看着对她挺平和的,天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在沉默中爆发呢……
但这是柳三汴不能左右的。
那位何难何大人在狱中,非但没有咬出平东王,反而咬出了揭发他的公孙扬。
何大人说,公孙扬的那个侄子,如今的库部司主事,其实是他以前上司程埠的儿子程九思。
何大人说,他看在程埠面子上没有揭发程九思,但对公孙扬这种藏匿逃犯的行径,非常非常不齿!!
程九思是谁啊?是害死陛下姐姐的仇人呢!!
这可是欺君之罪!别说程九思,就连公孙扬也得千刀万剐!!
陛下大怒,立时派人去捉拿公孙扬和程九思,却扑了个人去楼空。
陛下气得对宫里的德贵妃娘娘大动肝火,怀疑是她放走了她哥哥程九思,不顾贵妃娘娘苦苦哀求,把她降为德妃。
此时公孙扬、程九思、柳三汴三人组,正躲在秋水阁的至尊VIP包房里,因为公孙扬说要守株待兔……
柳三汴将信将疑,表示慕容素会回来吗?这里啥都没了,回来有啥用?
公孙扬捋着胡须,目光渺远,一副不可说的神棍腔调。
程九思便帮公孙扬捂住柳三汴的嘴,说你就别聒噪了。
公孙扬效仿姜太公钓鱼,没有带一点鱼饵,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躲了整整三天,才等到了那条大鱼。
慕容素偷偷返回秋水阁,去取当日匆忙逃离之时,留在至尊VIP包间里的一样东西。
柳三汴听见声音,赶紧去戳公孙扬,小声问他慕容素到底回来干嘛。
公孙扬这才显山露水。他轻嗤一声——
“还能干嘛?取账本喽。”
慕容彻关注秋水阁已久,安插了不少眼线,当日突击也十分迅捷,只跑了慕容素一个,却没找到记录往来官员交易的账本。
慕容素的人忠心,都选择了自尽,什么也没问出来。
公孙扬想,慕容素不会傻到把账本带在身上,万一被抓住就完了。
慕容素也不会破罐破摔烧掉账本,这种绝密账本一般只有一份,烧了拿什么威胁那些官员呢?
最好的办法是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取。
秋水阁被翻个底朝天已有一个月,如今无人看守,正当好时机。
柳三汴想,何难被抓已有一个月,偏偏配合着搜查秋水阁的进度,吐出了公孙扬和程九思,好让他们“偶遇”慕容素,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公孙扬觉得她很愚蠢——
就不兴人何大人改邪归正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滚啦!
☆、撒泼公孙扬
慕容素前脚从窗户里跳进包间; 后脚就看见三双冒着贼光的眼,吓得差点掉下去。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慕容素这只黑猫(他这次终于穿夜行衣了); 碰上了三只硕鼠; 每一只都对他一见钟情。
慕容素一眼就认出了公孙扬。
慕容素眼中浮起了然,也不再惊讶; 不慌不忙地坐下来; 公孙扬坐他对面,身后站着程九思和柳三汴。
慕容素很有礼貌; 先拱手恭维了几句,说久仰公孙先生大名; 未能亲往拜见; 实是失礼; 又说今日得见,实乃缘分。
公孙扬不卑不亢,直接倒打一耙; 他质问慕容素,是不是慕容素让何难揭发他的。
慕容素非常无辜; 说此事本世子略知一二,但再三劝何大人莫要多话,如今何大人身在狱中; 却是他不能左右的了。
慕容素指着程九思,非常不解地问:
“敢问先生何以如此偏袒一个逃犯?”
还没等公孙扬回答,“逃犯”程九思就瞪着眼睛说:
“世子有所不知,在下虽为逃犯; 却在机缘巧合下,拜了公孙先生为师。在下与公孙先生情同父子。”
慕容素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又指了指柳三汴,说这位姑娘好生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次是公孙扬回答的——
“世子真是健忘。”
“何难被捕当夜,正是这位姑娘大闹秋水阁,还是世子帮着解了围。”
慕容素便又恍然大悟了一次,说失敬失敬,原来姑娘是公孙先生的人。
公孙扬觉得跟他说话很累,也便不再装糊涂,直接说明来意——
公孙扬要求慕容素把他们安全送出京城,理由是慕容素的人何难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慕容素终于也不再装傻,他笑着说:
“我为何要帮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暗箭伤人在先。”
公孙先生非常淡定,小胡子抖都没抖:
“你打得过他们俩,我马上就走;你要是打不过,我就烧了秋水阁,把你和账本一起烧了。”
慕容素无奈,只得颔首答应。
柳三汴不由低声建议给慕容素喂点毒,省得他出尔反尔,公孙扬阻止了她,朗声道我相信世子。
慕容素扭动密室开关的手不由一抖。
最终慕容素取出了账本,在两大金刚的威吓视线中,把那厚厚一沓账本,交到了公孙扬手中。
公孙扬欣然笑纳,看也没看就藏进自个儿怀里,笑得居然有点可爱:
“世子放心,账本我洗澡都不离身,但绝不会看一眼。”
慕容素的那一眼意味深长,生生被公孙扬接住,空气中似有刀兵相接,这是彼此试探的第一步。
慕容素试探公孙扬会不会出卖账本,公孙扬试探慕容素是不是对他感兴趣。
公孙扬当然没有出卖账本,当然也看过了账本,当然也没有任何机会转告慕容彻,因为慕容素很快把他带出了京城。
慕容素不是这些藩王使者里第一个走的,慕容彻假意挽留了几句,也就任由他去了,说代朕向平东王问好,朕祝他长命百岁。
慕容彻对待这些堂兄弟世子们非常亲切,但他们出城时,检查人员依然一丝不苟,却实在没想到……
公孙扬藏在陛下御赐的一箱美酒里。
慕容素说,陛下交代过,这些酒的封条不能打开,要作为平东王七十大寿的贺礼,由平东王亲自打开。
检查人员当然不能现在杀到宫里问陛下是不是这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姑且相信了慕容素。
程九思和柳三汴以同样方法蒙混过关,和公孙扬一起被带出了京城。
从京城回平东王的封地衷州,必须途经近十州的关卡。
舟车劳顿,公孙扬在平州就死活不愿意再走了。
他吐完了胃里的东西,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路旁,取出怀里捂得发臭的账本,交给目露嫌弃的慕容素,表示我们留在这里就行了。
慕容素翻看了账本,发现没有一滴灯油的痕迹,勉强相信公孙扬没细看过,看在他还算乖巧的份上,勒令人马休整一日。
柳三汴觉着,这时候撒泼打滚卖萌的公孙扬,其实真挺像后宫里争宠的娘娘。
诶,要是一直逆来顺受,人家也不会喜欢你嘛。
你得闹一闹,人家会觉得你有个性,才会顺着你的个性控制你,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礼贤下士,说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不过公孙扬这种贤士,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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