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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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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程九思毫无这种想法了。
程九思悲哀地发现,柳三汴根本不值得他去征服,因为她只是一个胆小鬼,并非什么超凡脱俗的绝情货色。
程九思又悲哀地发现,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胆小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很有意思,看得很透。
☆、我俩是一对
程九思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柳三汴分明爱着一个人,却能时刻想着另一个。
柳三汴一直随身带着那串佛珠; 害他一直以为她就喜欢慕容清那种温和模样; 于是各种splay柔情似水……
现在他才发觉他错了,却似乎也不是很错——
柳三汴也挺喜欢慕容清的吧; 毕竟后者待她真心。
柳三汴对着佛珠发呆的时候; 的确想的是清流,不过不是在想他对她有多好; 而是在想……
慕容清当初到底是怎么放下对她的执念的呢,能不能让她也参悟参悟; 不要再为一个人的江山; 找尽各种借口虐自己了啊!!
柳三汴充分发挥想象力; 依稀看见清流出现在眼前,目光无悲无喜,缓缓吐出几个字——
皈依三宝。
柳三汴一激灵; 为自己的想法胆寒不已。
尼玛难道这东西除了驱赶邪祟,还能让人立地成佛不成?
这串佛珠; 最终给柳三汴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慕容素搞了一个清谈茶话会,去的都是衷州的名士,大多没有官职; 公孙扬作为名士入仕的典范,负责教化他们,为平东王效力。
这些名士才华横溢,不失骨气; 更不愚蠢,不愿为衷州这个前途未卜的小朝廷效力,宁愿过自己的小日子。
大部分人都不怎么说话,用冷暴力表示自己的决心。
他们中的几个,大约知道公孙扬的底细,一直在讥讽公孙扬,说他两面三刀,不忠不义,说到激动处,差点冲上去掐死这个读书人中的败类。
气氛非常尴尬,时而寒冷如冰,时而激烈如火。
程九思负责调节气氛,柳三汴负责保卫先生。
至于慕容素……
他负责隔岸观火,坐得不远不近,眼睁睁看着几个老头子扑倒了公孙扬,挥起老拳就要一顿痛揍,幸好有程九思拉住,柳三汴才得以卷起公孙扬逃跑。
柳三汴没想到,正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下,她的佛珠从袖中滚落,一直滚到慕容素的眼前。
慕容素捡起佛珠细细查看,当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恍然时,柳三汴的心跳速度达到最高峰。
慕容素非常奇怪,柳三汴一个小小护卫,怎么会有普渡寺的传世佛珠呢?
几年前普渡寺举寺搬迁,从此销声匿迹,到底是为什么呢?
慕容素挥手,让人将老头子们带下去,一步步走向那三人,心中的怀疑到达了顶点——
慕容素找这群名士来,本就是想看看,在读书人的尊严被践踏之时,公孙扬能否坚定效力衷州的信念。
公孙扬恍若未觉,他坐在圈椅上不住拍着胸口,一边拍一边大喘气,似乎非常后怕,连骂那些老头子太粗暴了,一点没有读书人的样子。
程九思心念百转,暗暗拿了一个主意。
柳三汴佯装给公孙扬拍背顺气,却想不出一个成形的方案。
柳三汴眼睁睁看着程九思上前一步,对着一脸怀疑的慕容素恭敬拱手:
“多谢世子捡还此佛珠。”
慕容素把玩着那佛珠,眼睛里满是不信,说本世子分明看到,这佛珠是叶护卫掉的,怎么程卿却要冒认呢?
程九思的脸上竟然有几分腼腆,沉吟半晌才有些扭捏地说:
“这佛珠是臣赠与她的,自然该由臣递还给她。”
这话中带着浓浓的醋味儿,搞得慕容素不由也信了几分,便把佛珠放到程九思手心里,且看他二人如何表现。
程九思转身行来,对柳三汴笑得很是荡|漾,偏偏一点都不放荡,柳三汴看见他眼里的光,璀璨如星辰。
柳三汴不由也笑,是那种真心感激的温柔的笑。
柳三汴任由程九思执起她的手,轻轻拨起她一层层的衣袖,将那串佛珠一点点套在了她腕上。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脉搏,仿佛在提醒她什么,又在给她准备的时间。
柳三汴哪里是需要准备的人呢?
柳三汴演戏向来喜欢即兴发挥。
柳三汴安静地任由他戴好,眼睛一瞬不瞬地凝住他,那异样的柔情几乎教他移不开眼,可下一刻,她又毅然决然地褪去那串佛珠……
正当程九思以为她不想演戏的时候,她又反客为主,将佛珠转而拢在了他的腕上。
程九思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
“我想了想,还是还给你。”
“我怕我弄丢了它,可你不会弄丢它,你有了它,我就能找到你。”
程九思情不自禁反握住她的手,双唇不停地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用眼去描摹她,哪怕明知是戏,也选择此刻沉沦。
柳三汴想,其实程九思的眼睛还挺深邃挺好看的,单纯看他的眼睛,她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居然毫无压力。
慕容素见他们四目相接你侬我侬的,不由出声打断,表示你俩调|情能不能分个时间地点以及人物,能不能先说清楚佛珠的来历先?
程九思还在享受感情戏呢,压根儿没理会慕容素的画外音。
柳三汴掐了他手心一把,他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地放开柳三汴的手,依依不舍地抿抿嘴唇,依依不舍地回望她几眼,生生演出了生离死别的悲情调调……
慕容素表示不忍直视!!
公孙扬表示楼上加一!!
程九思闪瞎了两双钛合金狗眼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丧心病狂的虐狗行为。
他决定先把公孙扬给放了,再把柳三汴这个祸源给赶了,只跟慕容素说点两个男人之间的秘密。
关于这串佛珠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章不见的感情戏……
权谋文写得……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言情作者……
☆、花痴程九思
关于佛珠的来历; 程九思说了实话,不过把佛珠说成是慕容清赠予他的。
程九思说; 珍郡王慕容清曾在普渡寺带发修行; 认祖归宗之后,先帝铲平了普渡寺。
彼时他身为逃犯; 一心想向慕容彻复仇; 便做了慕容清的智囊,得他信任; 转赠了佛珠。
这等皇室秘辛,慕容素知道程九思不会瞎说; 不由信了九分。
慕容素却还是有疑惑——
“你与慕容彻有仇; 为何还会乔装改扮; 入朝为官呢?”
程九思逸出一声叹息——
“先生赏识我,劝我为国效力,先莫念其他。”
慕容素不由也替他师徒二人惋惜; 明明是治国之才,明明愿摒弃前嫌; 偏偏慕容彻心胸狭窄,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慕容素拍拍程九思的肩膀,一副你们师徒就交给我来养活的大男人担当样。
程九思眼眶泛红; 万分感动。
程九思从慕容素处回来时,看见柳三汴颇有些翘首以盼的模样,心里头温暖异常。
柳三汴扯着公孙扬的胡子,正问他程九思能不能搞定慕容素; 程九思便大剌剌走过来,递过一只手腕,炫耀那串佛珠。
柳三汴见他这副挤眉弄眼的得意表情,就知道一切还是平息了,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程九思扬起下巴,装模作样地问了句:
“佛珠你要收回吗?”
为了不让慕容素起疑,当然不能这样做。
柳三汴却起了戏弄心思。
她摊开一只手掌,神情很是倨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还过来吧。”
程九思非常生气,气得怔了半天,回过神来才着急忙慌地去褪佛珠,却莫名心虚紧张,愣是卡在了衣袖间,褪了许久才褪下来,立马狠狠摔在她掌心。
公孙扬扯扯柳三汴的袖子,示意她适可而止,柳三汴这才噗嗤一笑,她笑着握上程九思的腕,将手中的佛珠再次给程九思戴上。
程九思始知被戏弄,气得甩袖不肯依,公孙扬便又来扯他的袖子,给柳三汴打配合。
程九思气到没反应!!
公孙扬觉得程九思太过别扭,明明心头暗喜,还得装作生气,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公孙扬转了转眼珠,又发挥刁毒本性开始说书——
“这佛珠哇,可是定情信物!送的人呢,觉着便宜了对方,一直都想着他念着他;收的人呢,觉得对方心里有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信物,摸一遍想一遍她……”
这回程九思与柳三汴同仇敌忾,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泼了公孙扬一大盆凉水。
公孙扬当夜就冻感冒了,裹着被子凄惨呻|吟,边哆嗦边吸鼻涕,心说要不是我牺牲自己,你俩能站在统一战线吗?
公孙扬不禁想,这两人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深夜难眠,都在思念对方呢?
公孙先生料事如神。
柳三汴这厢觉得有愧于清流,白白便宜了程九思。
程九思那厢么……
他真的在猥琐地摩挲佛珠,脸上带着宠溺而沉迷的微笑,像一个陷入爱情的傻小子。
程九思回忆起柳三汴握住他的手,甜蜜地说着爱语,几乎重现了当时场景,又加入了新的剧情——
柳三汴问程九思为什么帮自己,程九思高冷不语,柳三汴遗憾地说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啊,柳三汴说她以为程九思心里有她才会陪她演戏……
程九思想,自己进入了悲哀又浪漫的爱情阶段——
做梦。
公孙扬却不这样想,他觉得年轻人要有梦想,也要敢于实现梦想,在实现之前,意|淫一下有助于加强动力!
公孙扬问出了柳三汴的生辰,特意嘱咐柳三汴那天在衷州的月牙桥等他,说是要带她去看灯会。
柳三汴把公孙扬当半个爹,虽然觉得他刁毒,心里还是很相信他的。
当然她没有等来公孙扬,而是等来了程九思。
程九思本以为柳三汴得大发雷霆,自己得按捺住性子好好哄她一下才行,谁知她只是惊讶了片刻,便很自然地说——
“去看灯会吧!”
程九思在那一瞬觉得,美人含笑,若蝴蝶烟火,这才是人间至乐。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的花痴属性
☆、九思套三汴
全国各地的灯会; 中心思想都是花前月下,但表达风格有所不同。
公孙扬的故乡; 穷山恶水的连州; 是个花灯只敢卖三十文的穷地方,热闹里也透出寒酸。
公孙扬的第二故乡; 富得流油的衷州; 是个出门不带上几十两银子,就别想讨佳人欢心的嫌贫爱富之地。
程九思饶是个浮夸之人; 也觉得衷州的花灯……
样式实在太浮夸了!
镶金嵌玉不算完,还非得竞争出一个最贵的; 程九思看着那些金玉其外、却连光都透不出的花灯; 表示实在不忍直视。
程九思想; 虽然小爷我看不上,不过柳三汴这只财迷,也许非常喜欢呢?
程九思拉住柳三汴的袖子; 指着那些浮夸昂贵的花灯,问她想不想买一个?
柳三汴满目嫌弃; 表示只有你这种官二代,才会有这等庸俗的品位,我可不喜欢这种累赘得毫无美感的东西!!
程九思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不由悻悻然放了手,一副小爷我很生气的样子。
柳三汴没心思理他,看见一处好玩的,蹦蹦跳跳就跑过去了。
程九思在原地气了一会儿; 这才发现她不见了,不由就更气她不带自己玩,气得各种找,最终在一个摊位旁找到了她——
柳三汴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正和摊位老板学扎花灯。
她一点点地弯曲竹骨,不时向老板求教,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不多时竟也扎出了一条水泡眼金鱼的骨架。
程九思觉着有意思,心想不能输给她,便也坐下来学着扎。
程九思想扎个不一样的,便问老板能不能扎莲蓬,老板说能是能,不过就不能放烛火,因为莲蓬得小巧些才好看。
老板想了想,说我这儿有几袋萤火虫,到时候放进绿纸糊的莲蓬,一定比烛火效果更好。
柳三汴没想到,程九思不仅是个挺有创意的疯子,还是个动手能力不错的疯子。
尽管他手上被竹条扎出了不少血泡,依然跟老板热切交流着,一下子扎出了五支大小形状酷似真莲蓬的骨架,甚至预留了一颗颗莲子的凹槽,准备把珍珠嵌进去。
老板也非常有意思,说年轻人你来得巧,我这儿正好有些个绿珍珠,咱们衷州地界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便宜点给你算了。
程九思连声道谢,说老板您真是个妙人。
老板被夸得飘飘然,神神秘秘地取出传说中的绿纸,说这可是他拿艾草染的,和莲蓬颜色一样不说,纸质细腻有韧劲,不厚也不薄,既不会褪色,也不容易擦破。
程九思最终在老板的帮助下,细细糊上了绿纸,在封口前把萤火虫装进去,褶皱处多糊上一层,显得颜色更有层次,最后把绿珍珠一颗颗细细粘上。
程九思等风干后又检查了一遍,看哪里没有糊紧,珍珠有没有粘牢。
柳三汴看见那五支真假难辨、冒着绿光的莲蓬,瞬间觉得自己的金鱼灯庸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程九思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端详,脸上满是得意,当然也没有错过柳三汴脸上的羡慕嫉妒恨。
程九思说,这五支莲蓬她想要也可以,不过要如实回答他的问题,答一个问题给一支莲蓬,但她必须答得令他满意。
柳三汴不由出声抗议,说这就是不平等条约,他满不满意全看心情,到头来不认账,她岂不是平白说了实话?
程九思悠哉悠哉地拨弄手中的莲蓬乖乖们,不出意料地看见她垂涎三尺的神情,语调漫不经心得有些欠揍——
“不想答的问题,你可以放弃嘛。”
柳三汴想了想,最终表示OK。
程九思的第一个问题是:
令慈是如何为奴的?
柳三汴觉得这个问题没啥意义,知道她娘怎么给诚亲王府当了奴才,难道就能知道她为啥也给诚亲王府当奴才吗?
柳三汴想了想说,据说我娘八九岁的时候,被诚亲王在街头捡到,问她姓氏名谁,她害怕得只说了一个“叶”字。
柳三汴的亲娘无处可去,便入了王府当丫鬟,诚亲王以为她姓叶,就给她取名叶惜,希望她能珍惜眼前太平。
程九思递给柳三汴一支莲蓬,她笑嘻嘻地接过,双目立刻就亮了,他不由莞尔,心头却泛上疑虑。
这个问题,是公孙扬托他问的。
柳三汴的亲娘,莫非与公孙扬有什么关系?
程九思的第二个问题是:
你为什么要入那一行?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但柳三汴只是尴尬了一会儿,就又扬起无所谓的笑。
她拨弄着莲蓬里乖巧可爱的一颗颗莲子,仿佛早已忘却了无常世事。
柳三汴答——
“因为我是个聪明的奴才,又刚好被人发掘,这份工作虽然危险,但非常高薪,我其实挺喜欢。”
程九思听出她话中的哀伤,不由垂下眼睫,遮去眼中的心疼,又递给她一支莲蓬。
程九思的第三个问题是:
你后来为什么不想干了呢?
柳三汴这时才急促了呼吸,平静时已红了眼圈。
柳三汴轻轻地答,生怕说重了就会洒出泪来——
“因为我发现……做奴才已经不足以让自己获得尊严,不足以让自己生存下去,不足以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程九思此刻心中满溢嫉妒,却又深深悲哀,既心疼她的执着,又痛恨她的执着,不知该为她难过,还是该为自己难过。
程九思闭了闭眼,又递过一支莲蓬,看见柳三汴迟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去接。
程九思的第四个问题是: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柳三汴握紧了手中三支莲蓬,慢慢低下头去,过了很久才抬头看他,眼里只倒映着一个他。
程九思听见她真正温柔的声音——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柳三汴。”
程九思递过第四支莲蓬,柳三汴伸手去接,他却不肯松手,直直望进她的心里,永远也望不够。
那句话温柔醉人,芳香四溢,沿袭了程九思一贯的风格,却又真挚深深。
“我是柳三汴的程九思。”
柳三汴不由吐吐舌头,表示你这种烂大街的情话我已经免疫了!
柳三汴掐了他虎口一把,程九思才松开手,任由柳三汴取走了第四支莲蓬。
柳三汴贪婪地看住最后一支,正想提醒程九思继续问,就见程九思主动把它递过来,柳三汴正欲去接,他又促狭地往身后一藏,她一不留神就扑了个满怀。
柳三汴被人熊抱,不由各种挣扎,程九思倒是享受得很,轻轻把头靠在她肩窝,慢慢闭上了眼睛。
柳三汴听见他痴痴的梦呓——
“梦成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心里苦!
☆、名臣公孙扬
奉先三年五月; 平北王慕容琛疏请将爵位传于其子慕容信。
慕容信跋扈难治,陛下经户、兵两部集议; 认为如果慕容信拥兵留镇沅州; 将再难控制,遂诏令尽撤全藩。
平东王慕容务、靖北王慕容祝得知此事; 自知无以苟安; 在同年七月先后疏请撤兵,以试探朝廷意旨。
经户、兵二部确议; 三位藩王及所部数十万官兵家口应俱迁移。
朝中意见不一,老臣多奉保守之策; 以为三藩只可招抚; 不可迁移; 唯有刑部尚书言资、户部尚书米思翰、兵部尚书谢枢等力请迁藩。
慕容彻再命内阁学士并六部九卿会同确议,画一具奏,意见仍无法统一。
慕容彻认为藩镇久握重兵; 势成尾大,非国家之利; 即便三藩胆敢起兵反抗,也不得人心,遂下令三藩俱撤还山海关外。
慕容务、慕容祝奏请移藩; 实非本意。
慕容务希望朝廷慰留,如前朝沐世英守衷州之先例,及撤藩命下,愕然失望; 遂与心腹聚谋,暗中部署兵力,禁止邮传,只许入不许出,并勾结他州旧识,又与慕容祝联络应和,准备叛乱。
奉先三年八月,朝廷命户部尚书米思翰等赴衷州,礼部侍郎梁清标等赴衢州,吏部侍郎曾智等赴沅州,各持敕谕,会同该藩及府尹总兵商榷移藩事宜。
奉先三年九月,朝廷命陕州总督陈善总领衷州军务,宁州总兵桑恪提督衷州军务。
户部尚书米思翰、内阁学士傅达礼既至衷州,立行劝说之事宜,催促平东王起行。
慕容务表面拜诏,却称病不见,屡行迁期,反谋益急,而难于起兵之名,命公孙扬应付朝廷使者,务必拖延时间。
公孙扬再见昔日学生兼同僚,不得不向户部尚书米思翰跪拜:
“衷州世子府属官杨祯,参见尚书大人。”
米思翰赶紧躬身扶他:
“哎,杨大人快快请起。”
米思翰细细打量了一番公孙扬,指着他不由笑道:
“哎呀,杨大人,思翰简直不敢认你了!”
公孙扬也笑:“怎么?”
米思翰行在他前面,不时回看他几眼:
“三年不见,您是光彩照人、气色灿烂,越活越年轻喽!”
公孙扬很得意:
“尚书说的是。养马那会儿,马肥了人老了,如今,做属官这会儿,大权在握,天天都是青春期啊!”
米思翰不由哈哈大笑,指着他真心祝贺:
“好啊,杨大人好福气呀!”
公孙扬遂请米思翰入座,请他喝自己常喝的极品铁观音。
在无数个“杨大人请”、“米尚书请”循环播放之后,两人终于入座,面对面喝起了功夫茶。
公孙扬先喝,他一饮而尽,自卖自夸:
“回味无穷啊!”
米思翰见他喝了没事,才酌了一口,却不由皱眉:“苦,怎么跟药似的。”
公孙扬认真道:“功夫茶本来就是良药,包治百病。”
见米思翰神色不自然,公孙扬又飞快补上一句:
“哦,尚书当然没病。没病也可健身嘛。”
米思翰笑笑,便啪嗒一声放下了茶盏,垂眼看不出情绪。
“杨大人,打从今日起,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事都不能回头了。”
公孙扬照例装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了抿嘴唇,出了一副对子——
“静夜酌茶,一壶山水一壶月。”
米思翰毕竟做过他的学生,知道他的恶趣味,想了想也便对了上来——
“闲时泼墨,几笔春秋几笔风。”
米思翰说,若公孙扬能改邪归正,陛下必会开恩。
公孙扬说,我不需要谁给我开恩,我只喝铁观音。
米思翰无语,最后只说了句老师珍重,下次再见就是敌人。
公孙扬同样无语,最后只说了句就算我不珍重,你能帮我?
米思翰拂袖而去。
柳三汴听说后不由骂公孙扬绝情,人家好歹是你学生,认真道别会死啊!!
公孙扬这回居然没有反驳,良久他仰头望天,眼角似有晶莹的泪。
柳三汴瞬间明白,为什么公孙扬会孑然一身。
他这样的人,注定要奉献自己的一生,为着心目中的目标,绝情而勇敢,孤独而忍耐。
或许一开始是为了成就感,而后来却早已成了习惯。
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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