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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吏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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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笔钱都在县衙?这是黑吃黑!”范其一听女儿有大笔钱财,决定要抱住这条大腿。
“黑吃黑?你敢把这话对县太爷和指挥使大人再说一遍,这文书上签字做保的可是知县刘大人和锦衣卫指挥使郁大人。你要死不嫌命长自管来纠缠,我看在银屏面上不打你出去,郁大人可没这般好说话。”
范其想到那个阴森森的锦衣卫大人只觉得后脖梗子一股寒风,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莲生急忙关门,范其见要关门,扑上前抓着大门耍赖,莲生忍无可忍,一脚踹出来,范其被踹倒在地哎呦哎呦一阵叫喊:“顾莲生,你拆散人家亲生父女,你丧尽天良啊你,你还敢打人,母夜叉!”
话音未落,莲生悄悄打开门,一盆脏水泼出,恰好一个锦衣公子走到此处,急忙往后一退,没被脏水泼到。那锦衣公子皱着眉头盯着莲生看,莲生说“不好意思啊,我想泼那个吃软饭的家伙,差点泼到公子,还请谅解。”
那公子很没礼貌地将莲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冷冷地问:“你就是顾莲生。”
“正是。”莲生见这锦衣公子打量人的眼光不善,不想多搭理。
只听锦衣公子冷笑道:“简直是泼妇骂街,哪里还有一点官家小姐的样子。”
“我是什么样的和你无关,这位公子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就是了。”莲生看到这人眼中的轻蔑之色,想到郁世钊说的顾尚书要来的事情,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那范其见这锦衣公子一身打扮像是官宦子弟,急忙在一边添油加醋:“公子,这女子好生无礼,拆散人家父女,妄图霸占我女儿的家产,还请公子为小生做主。”
那公子阴沉着脸点点头:“你放心,你若讲的是实话,我自不会坐视不理。”莲生嗤笑:“这可真是嗑瓜子磕出个臭虫,什么人(仁儿)都有,你哪根葱啊?”
“顾莲生,我是你长兄顾廉永!”
“哦,原来你就是当年把我推水里的庶长兄顾廉永啊。”莲生故意把庶这个字咬的很重。
范其一听庶长兄,立马泄了气。
这姨娘生的怎么能管的了嫡夫人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我母亲就是顾府的夫人。”
顾廉永气的满脸通红,指着莲生大喝一声“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禀明夫人对你动家法。”
“夫人?我母亲去世前承认过她吗?就算后来扶了正,在我母亲灵位前也要上三炷香磕几个头。还有你,你不过是个扶正地妾生的,在我面前牛气什么?”
“大胆!谁给你胆子敢这般胡说八道!”
一声怒喝响起,范其吓得浑身哆嗦。
原来莲生早看到旁边停着的轿子,猜测那里面估计就是自己那便宜爹,于是故意说出点难听话,果然顾尚书在轿子里坐不住,直接走下来呵斥莲生。
“哦,顾大人,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娘当年从不曾承认平妻,顾廉永那时可不就是个妾生子?就算扶了夫人,那是不是要拜见先夫人?礼待正室嫡女?这不问青红皂白听信一个杂碎的话,上来就冲我大呼小叫,是这扶正的妾管教不好呢,还是大人家的教养不过尔尔?”
顾尚书何曾被人这般抢白过,气得脸色铁青,指向莲生的手指不住颤抖。
“哎呀,好热闹啊,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顾大人,我们又见面了,缘分缘分,天大的缘分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顾尚书浑身一僵:这声音他认得!
果然,转过身,就见一身飞鱼肤色的郁世钊,摇着扇子踱着步子笑呵呵走过来。
“莲生原来你和这位顾大人还颇有点渊源,怎地从不曾告诉我呢?”
顾廉永哼了一声:“女子闺名岂能随便叫的?”
“是不能随便叫,当然要是自己未婚妻的话,那就能随便了,哦我能随便,你们可不要随便哦。”
“未婚妻!”几个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郁世钊,而后者笑得跟朵花似的,洋洋得意。
☆、第十三章 这是为你好
莲生刚要张嘴,就见郁世钊对她连连眨眼。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莲生想到郁世钊陷害芳生虽然卑劣,但出发点却是要针对顾尚书,于是索性闭口不言不置可否。
郁世钊笑道:“听闻顾大人要回乡祭祖,果然在此碰上。不知大人来这杨家,所为何事啊?”
顾尚书刚到这清苑县,就从同宗亲友那得知莲生做了女牢的狱卒,当即大发雷霆,认定莲生一个官家女竟然操此贱役,辱没了家族脸面。夫人再三劝说他要惜福养身,万不可发脾气,顾尚书才带着长子微服来杨家看看情况,却不想正遇到莲生大骂范秀才,甚至言语侮辱自己的异母兄长,看的顾尚书更加气愤。
“见自家亲眷,也要向锦衣卫报备吗?”
顾尚书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哈哈哈,当然……不用。”郁世钊冲莲生说:“还不将顾大人迎进去?”
莲生抱着胳膊堵在门口:“杨家本是贫寒小民,当不得贵人上门,大人还是回去吧。”
“孽障,你竟敢阻拦我!”顾尚书果然是一身官威,气场强大,可惜气场全开的顾尚书面对的是一个穿越来的现代灵魂,莲生知道这时代需要子女孝顺,也知道这时代小民对官家强硬那就是找cei。
但是莲生无法忘记自己刚穿越时浑身湿淋淋被人从荷花池捞起,后来发高烧顾家不闻不问,杨氏跪地苦苦哀求的样子,更无法忘记杨氏悬挂在梁上的尸体。
上辈子莲生在福利院长大,这一世她终于有了亲人,维护这仅有的亲人好好过一生就是她最大心愿。当年她刚穿越来就见顾涵做出那等寒心之事,对这人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顾莲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顾廉永见莲生竟然敢挡住自己父亲的路,直接就冲不远处的仆从喊道:“把这大逆不道不孝不敬的丫头给我打开!”
仆从们答应了一声,三个壮汉就要冲上来。
“你们还有没有天理?这是杨家,你顾家人非要冲撞,仗着官威就能随意欺压我们平头百姓吗?”莲生面对那几个大汉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胆怯,但依然站在门前毫不退让。
“哎呀呀,顾大人,你可真叫郁某大开眼界,原来这礼部尚书竟然是不讲道理的。”
“郁指挥使,我们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
“咦,我说过这位顾姑娘是郁某父母早年帮郁某订下的妻子,顾大人还是不信啊。”
郁世钊为了对付顾涵,早就将莲生和顾家的八辈祖宗翻个底儿掉,反正顾涵当年将杨氏抛在乡下不闻不问,自己假托个故事他又去哪里查证。
“就算你家和杨氏曾有盟约,女子终生大事需禀命父母,她姓顾不姓杨,我是顾莲生的亲爹,我不同意一切免谈。”顾尚书也寸步不让。
这时大门从里面开了,杨泉走出来一拱手:“顾大人,多年不见了。”
“果然是世代操贱役,目无尊长。”顾尚书冷冷地哼了一声。
“大人,我家姑母早已和大人义绝,这声姑丈想必大人也不想听到。”杨泉走上前作揖:“不过上门即是客,大人如不嫌弃,请来寒舍小坐。”
莲生见表哥竟然让这父子进去,脸色当即就落了下来。咬着牙喊了一声:“哥!”
杨泉看她一眼:“稍安勿躁,顾大人亲自上门,怎可怠慢。”
莲生磨磨蹭蹭跟在后面,郁世钊厚脸皮拔腿跟了上去。那范秀才唉了一声,刚要去拽莲生,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他就跑,很快不见了踪影。
“你看你,嘴巴都能挂石锁了。”
莲生走在后面任郁世钊奚落,一声不吭。
“他既然来了,总要看看葫芦卖的什么药不是?”郁世钊低头教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且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句话对。
不管如何,毕竟是这身体的亲生父亲,那就暂且看看顾尚书意欲何为吧。
杨泉早让方氏带着孩子们从侧门去了偏院。顾尚书进门不等人让,直接坐到正位。莲生嘴一撇,心道你也好意思在这作威作福。
顾廉永站在他身后,盯着莲生,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莲生故意冲他一笑,顾廉永板着脸,嘴角抽动,难受至极。
“不知顾大人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杨泉,我与你姑姑成婚时,你还不到十岁,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就算你心有芥蒂,总还认我是长辈吧。”
“那是自然,顾大人当然是长辈。”现在的杨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青年,话说到这里表情极为淡然。
“你们杨家世代捕快,虽系贱役,也是为了一方治安,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顾尚书开篇打起了正义牌。
“捕快虽小,却是国家的基石,没有捕快,底层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全无保障。”莲生在一边如自言自语:“捕快是国家秩序的基层维护者。”
“放肆,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顾廉永出言呵斥。
莲生规规矩矩起身施礼:“还请大人勿怪,莲生自小没有娘亲,缺少管教,习惯了。”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这是变相在骂顾尚书。
顾尚书装作听不到,眼睛瞄都不瞄。莲生说完,也压根不等顾尚书反应,直接回到自己座位。
顾廉永气的喊“大胆!”
莲生起身:“顾公子,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顾廉永被噎的直翻眼睛,心里默默念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我对衙役捕快并无偏见,只是女儿家家,整日做这些事情,说出去实在不好看。”
“那顾大人的意思是?”
“莲生毕竟是我顾家上了族谱的,总要回到顾家。”
这时小丫头过来上了茶点,顾尚书停顿一下:“你姑母的性子你也知道,当初说义绝,不过是一时气话,如何能当真?我和你姑姑毕竟是结发夫妻,就是将来,她也要入我顾家祖坟的,”
郁世钊一个外人,此刻却大大咧咧坐在那听人家的家务事。大家都知道锦衣卫无孔不入,还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坐在那,省的他背后搞幺蛾子。
“我姑母并没有要进顾家祖坟意愿,大人就不必送这些空头人情了,我只想知道顾大人到底是要说什么呢?”
杨泉不耐烦再和他兜圈子。
“莲生和芳生,是我顾家的血脉,自然要回归顾家。”
“哈哈,哈哈。”郁世钊忽然硬挤出来一阵干笑,杨泉急忙问:“郁大人,您这是……”
“哈哈,大人嗓子不舒服不舒服。”他故意又咳了几下,莲生端着茶壶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什么意思?”
“他这是现上轿现扎耳朵眼,朝中有人弹劾他治家不严。”
郁世钊没想到顾涵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竟然能摆出低姿态跑杨家来说和。自己以为借着莲生姐弟打击他的计划看来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了。
“顾大人,莲生姐弟已经成年,愿意住在哪里还是需要看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芳生一直躲在里间,听到这里走出来说:“我愿意在清苑。”
“我哪也不去。”莲生也跟上一句。
顾涵听本地亲友说起芳生少年才俊,今天一看果然是个极为出色的,相貌风度都很好,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今年秋闱也是极有希望,心里喜几分,心道杨氏的一双儿女,女儿是个刁钻的,这儿子却养的很好,和廉永站在一起不但不逊色,似乎还能略略胜出一筹。
顾尚书在京城有几房妻妾,儿子却只有顾廉永和顾廉桢二人。廉桢今年只有九岁,年纪太小,不能给顾廉永做助力。这芳生比廉永小一岁,若是回到顾家,一定能对廉永大有裨益。他脑子里的打算非常之好,可顾廉永看到芳生,眼中满满的都是嫉妒的怒火。
要是较真的话,从礼法角度芳生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他看不起尖牙利嘴的莲生,可却不敢小觑芳生。
“我是你们父亲,儿女自然要侍奉父母身边,你们俩只要姓顾一天,就得听我的。”
“当年我娘去世,表哥去京城接我们时,大人怎么说要我们姐弟今后尽量不要去京城呢?”莲生冷笑道。
“那时我悲伤过度,事后每每后悔不已。”顾大人还真是唱念做打俱佳,说起当年面色黯然,好像真的在低头悔过。
芳生看到亲生父亲仪表堂堂身居高位,想到自己也许能以此为契机进去京城最大的池州书院就读,心里就宽了几分,悄悄拉拉莲生的袖子:“姐,我看他好像挺真诚的。”莲生鼻子里哼了一声,咬着牙问:“你想原谅他了?”
芳生声音跟蚊子叫似的:“他毕竟是我们亲爹,再说不叫姐做狱卒也是为了姐好啊。”
“芳生,若真跟他去了顾家,我们如何对得起娘?“
芳生脸涨的通红,低头小声说:“娘要活着,也一定会希望我们更有出息的。”
☆、第十四章 礼不可废
莲生是现代人的灵魂,在她的时代人和人是平等的,但在封建时代,特权阶级占据了上升道路,科举考试的确可以让读书人有做官的希望,可一个没有后台的普通进士,补个实缺非常难,熬上多年也不过授个九品八品的小官吏,如果是官宦子弟,再凭借科举晋身,那向上的通道可就相当广阔了。
芳生是本朝土著,同时还在书院读书,接触了各类家庭出身的士子,向上之心当然更为强烈。
莲生于是轻轻拉了一下芳生的袖子,让他跟着自己到院子里说话。
“芳生,你的心情我明白。”
芳生很惊讶,他以为姐姐会看不起自己。
“姐,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对不起娘?”
“不,你是正室嫡子,朝廷对官员的荫蔽顾家的一切都是你该得到的,你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对不对?”
“我在书院读书,发现出身差距天壤之别,我不是瞧不起外祖父这捕快世家的招牌。只是现在这天下情况便是如此。”芳生长叹一声。
“现在他上门来,就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如果你默默无闻他根本不会搭理我们。可是我们的本钱不够,你只是个秀才,如果你是进士呢?那时我们再回顾家才会得到更大的利益。”
“姐,你的意思是说?徐徐图之?”
“对,反正我们是上了族谱的,我们的身份没人能改变,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十四岁就过了院试,这是你自己的能力吧?”莲生尽量面带微笑,眼神也透出自信,这样的表情很容易说服别人接受自己的意见。
“那是自然!”芳生十四岁考中秀才,一直被人称作神童,说起这件事他扔不住往前挺了挺胸,显得格外骄傲。
“顾尚书就是靠着科举一步登天的,他最明白你的实力和你的潜力,能降尊纡贵来我们家,就说明现在咱们回顾家对他有利。如果等你乡试后中了进士,那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顾家欠我们的通通都要讨回来。”莲生说到这里,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实力,今年的乡试你也一定会拿到好名次。”
“嗯,姐姐你说得对,现在我们还不能回去,回去了如果中了进士,顾家会以施恩者自居,世人也会笑我是贪图富贵,如果我自己中了进士再回,那就大大不同了。”芳生当然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对呀,芳生好聪明。人人都爱锦上添花,谁人愿意雪中送炭。”
莲生上辈子在福利院长大,过早接触了这人世间的世态炎凉,对很多事看的还是比较透彻的。
“好,说的好。”郁世钊不知何时已经从厅内走出来,看来是将莲生劝说兄弟的这番话完全听了一遍,鼓掌赞叹。
“你这人,最是鬼鬼祟祟。”
莲生活在这个时代,本来一直是谨小慎微的,只想和表哥和弟弟平安幸福过一生,哪里想到自从遇到这郁世钊,自己的生活就被彻底颠覆,要说没怨言那怎么可能。
”我在厅内听着顾大人打官腔实在是气闷,走出来透口气罢了。我还用鬼鬼祟祟,这大顺朝,我郁世钊想知道的事情只要勾勾手指就成了。”
芳生是正统的读书人,对锦衣卫做的事情自然是很不屑一顾,他也年轻,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闻言不由得嘴一撇。
郁世钊见他不服,正要给他讲几个厉害例子,吓唬吓唬他,就听着厅内杨泉喊道:“莲生、芳生,你俩进来下。”
原来这次顾大人回乡是为了主持其父母合葬仪式。这顾老夫人本来是续弦,按照宗族礼法,只有原配才能夫妻合葬。现在顾尚书位高权重,自己的母亲被封赠为正一品夫人,前面的异母哥哥实在对抗不过他,只能同意打开顾家祖坟,将一品夫人夫妻合葬。这位大伯父和异母弟弟一直不往来,对莲生姐弟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他被迫答应了合葬,心里还是不舒服,就在顾家宗族大会上提出毕竟杨氏才是顾老夫人当年下聘求娶的,顾老夫人并骨仪式上莲生姐弟必须出席,这代表着顾家的礼法。
顾尚书心里再不舒服,也得遵守礼法,只能前来和杨泉商议。
“这样,是给祖父母合葬,我们当然要去啊。”
听杨泉转述完来龙去脉,莲生回答的相当干脆。
顾廉永忍不住盯着莲生看了好一会,不知她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莲生冲他嫣然一笑,顾廉永这时方发觉这讨厌的丫头笑起来竟然还挺好看,红着脸将目光移向别处。
“咳咳。”顾尚书也没想到莲生一口答应,其实她们姐弟还不到一岁时老夫人就去世了,莲生对祖母的感情不会有多深。
“那好,那就准备一下,明日上午就要开祠堂请神位了。”
他站起身,打算告辞。
“大人,请问大人,府上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要去吗?”
“那是自然。”顾廉永在一边回答。
莲生哦了一声。在顾大人跨出门去时,忽然笑盈盈地对顾廉永招招手。顾廉永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莲生示意他伸耳过来。
“哪来的多嘴狗!”
顾廉永不相信莲生会骂出这么粗俗的话,气的啊的一声:“你再骂一句?”
顾尚书和杨泉都回过头来。顾尚书不想节外生枝,皱着眉头说:“你们俩怎么回事?”
莲生瞬间眼泪汪汪,晶莹的泪珠在眼圈里打着转:“我知道你们不想我去,可毕竟祖母是看着我和芳生出世的,这份孝心我们怎么能不尽。你放心,我们只是去拜祭一下祖父母,不会挣什么的。”
她边说边擦眼泪。
顾廉永指着她大喊:“你这是恶人先告状,我哪里哪里说那些话?”
顾尚书虽然不喜欢芳生,但做为科举出仕的,在看了外面流传的几篇芳生做的文章后,他认定芳生是可造之材,这样的儿子对顾家是很大助力。顾廉永虽然用功,但明显没有芳生天赋高。因此他听到莲生梨花带雨讲完这番话,再看顾廉永脸红脖子粗的辩驳,心里很不舒服:这廉永心胸实在不够宽广啊。
“廉永,你们是亲兄妹,以后切不可如此了。还有你,莲生,夫人以后也是你的母亲,不许你言语轻慢。”
莲生没吭气,只含泪盯着顾尚书。
她和杨氏长得很像,顾尚书被她哀怨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冷,只好转身离去。
顾廉永狠狠地瞪了莲生一眼,追了出去。
莲生转过身。轻轻揉了揉鼻子:这鼻烟的劲也太冲了,脑门子一阵清凉,好难受!
原来进来前,她从郁世钊那讨来鼻烟壶,往帕子上洒了点,准备随时便宜行事的。
她从袖子掏出这个白玉鼻烟壶,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好东西啊,阿嚏!”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真是个好日子。想必这顾尚书为其父母合葬,事前一定是仔细算过日子。
莲生姐弟早上起来打扮停当,因为是很庄重的日子,莲生特意戴上了当年顾老夫人下聘时送给杨氏的聘礼:一只累丝嵌宝金凤。这当时应该是顾家最值钱的东西,金凤嘴上是一颗红宝石,衬着莲生乌鸭鸭的头发,十分惊艳。
姐弟二人来到顾家祠堂,族中人也基本全来了。
因大顺朝建立时闯王夫人高氏和红娘子等人功勋卓著,因此大顺的女子也有进祠堂话事的权利,每年祭祀时可以同男子一起叩拜。
莲生进门,看到族中几位叔祖坐在正位,旁边是顾尚书和大伯父,女眷中挨着大伯母王氏坐着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就是尚书夫人陈氏,陈氏身后站着几个如花似玉打扮华美的女子,想必是顾家的小姐们。
莲生和芳生上前先是给几位叔祖请安,然后又给大伯父夫妻见礼,最后才来到顾尚书面前口称拜见大人。
不叫父亲叫大人,这也还过得去。
但是拜完了顾大人,他们姐弟就悄然站到顾家大伯父身后一动也不动了。
顾尚书用眼光示意顾廉永上前。
顾廉永实在是讨厌莲生,可是又不得开口说:“莲生芳生,快来见过咱们母亲。”
“母亲?”莲生露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顾家大伯对顾尚书仗势欺人非要将继母合葬心中极为不满,听到这话急忙说:“你这孩子,你父亲后娶的继室陈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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