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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妃常攻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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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妃一步上前猛的一抓皇帝抱着赵昀凰的手臂,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虚弱的身体站立不稳,却强撑着伸着脖子看着襁褓里病重的婴孩:“七郎,快救我们的女儿。”

  ☆、第29章 断肠草

  赵子霈听着孩子愈渐不闻的哭声,又见青妃声嘶力竭的哭求,一向冷静沉着的皇帝也慌了神色,伺候公主的一干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皆跪趴在冰凉的地上,不住地打颤。
  “太医,怎么还不见太医?”卫承德黑着一张略微有些发福的脸嚷道。
  门口的守门太监极是机灵,转身飞快地跑向院外前去查探,却在那院门口与匆匆赶来的许文远撞了个满怀,许文远一看小太监神色间的紧张模样,也已经猜到了情况的不妙,来不及掸了那官服上沾满的泥土,提了气向正室奔来。
  赵子霈不耐地挥手打断了许文远的行礼,示意他立即上前为公主诊治,那许文远识得情况紧急,也不再拘泥于礼节,将药箱一卸交予身后的医徒,大步上前观察着赵昀凰的脸色。
  只见他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又伸手摸了小公主的额头,神色不解地回道:“皇上,依微臣之见,小公主似乎不像是受了风寒,倒像是食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染所致。”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惊得不知所措,尤其是那些伺候公主的宫人,若赵昀凰当真是被人有心谋害,那他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只听俞清跪着上前哭诉道:“皇上娘娘明察,娘娘不在的这段日子,奴婢对小公主尽心尽力,不曾起过一丝歹心,求皇上娘娘为俞清做主。”
  莫青离柳眉微蹙,这段时日的试探下来,这俞清却是不曾露出什么马脚来,但愿只是自己猜测有误,可是一直以来,自己的动向太后那边都是了如指掌,不是俞清又该是谁?
  “先不论公主的病痛是如何而来,许太医先说说可有办法诊治?”赵子霈身为帝王,此时也极是冷静,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许文远沉思了片刻,又轻手捏开了赵昀凰的小嘴看了看她的舌苔,才笃定地回道:“微臣可以断定,公主确实被人做了手脚,只是如今不晓得公主服食的是什么东西,微臣也不好轻易下药。”
  赵昀凰尚且不到百日,许文远的顾虑的确是正确的,那么小的孩子,若是贸然用药,只会适得其反。正在众人一筹莫展间,但见赵昀凰又是一声嘶哑的啼哭,继而小嘴一张,吐出一大口黄黄的乳汁来。
  莫青离心中猛然一激,却是想到了什么,俯了身一手抬起俞清的下巴道:“小公主近来可有服食除了奶水之外的东西?”
  俞清早已泣不成声,此时却听自己的主子发问,凝神地想了一会儿才坚定地回道:“回娘娘的话,小公主还小,太医曾嘱咐过未曾满四个月之前不能喂食别的东西,是以小公主一直都是吃的乳母的奶水,不曾有它。”
  “你确定么?”莫青离厉声再问道。
  俞清点了点头,惊惧的双眼中充满了委屈。莫青离见此情状,也是暂时信了几分。那边皇帝已然会意,朝着跪着的众人高声喝道:“公主的乳母何在?”
  众人皆低垂着头,谁也不敢起身回话,赵子霈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扬声怒道:“公主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一干人皆不必活了。”
  卫承德眼见着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亲自上前提了一太监起来,劈头盖脸地叱道:“一群该死的奴才,还不快将乳母的行踪报上来。”
  那小太监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也没个线索,卫承德也已经怒从中来,揪着小太监的衣领往边上一扔,又斜斜地踹上了一脚,一众宫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还是那莫谨言镇定,只见他上前几步回道:“回皇上,那乳母自前日起便一直咳嗽,今儿一早才告了假在府上休息,所以不曾来此。”
  “这便是了”,许文远回身对着皇帝与青妃,“定是那乳母的问题,公主吃了乳母的奶水,才会被其传染而至。”
  卫承德闻言回身与身后的太监耳语几句,那小太监听了,拔脚出去,点了几名皇帝亲卫,直奔成国公府传那公主乳母去了。
  莫青离闻言从皇帝怀中抱过赵昀凰,凑过脸去轻轻碰触孩子那滚烫柔嫩的脸颊,神态间的痛楚,连她自己也已经分辨不出真假,或许自己还是有心的,或许再不能如当日冥府中,生生摔断往生魂魄手臂时那般狠心。
  许文远打开了随身的药箱,拿出一只精致的瓷瓶倒出零星的一点粉末,让医童去拿温水化了,又亲自取了一端开口的银管,一滴滴地喂到赵昀凰口中,孩子还小,不辨其味,倒是还算顺当。许文远动作轻缓,半盏药汁喂下去,也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沙漏一点点的流逝,赵昀凰服了药,呼吸像是顺畅了些,却依旧是呕吐不止,奶水吐完了,又吐出了黄黑色的胆水来。
  “公主服了药,怎还是不见好?”莫青离一脸担忧,清脆如莺的一副嗓子亦是哭到沙哑,不免让皇帝又是一阵心疼。
  许文远也是浓眉紧皱:“娘娘莫急,微臣已用固本排毒的药让公主服下了,暂时应该无碍,只是微臣尚且不知道那乳母的确切情况,还不能最后诊断。”
  赵子霈一听还有这么多门当,立即绷了脸子道:“可有着人去宣乳母?”
  卫承德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回道:“奴才适才已然派人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将人带来。”
  正待皇帝发话斥责间,院口却飞奔来了几人,正是卫承德派去传唤乳母的小太监和几个亲卫。
  那小太监一进正室,老远就跪了下来向前爬行道:“回皇上话,奴才赶到成国公府的时候,那乳母已然气绝身亡了。”
  莫青离一听这话,当即眼前发黑,身子一软便斜斜地栽了下去,赵子霈离得近,一手托起急速下坠的襁褓,一手扶向了青妃柔软的腰肢。
  许文远几步抢上,走近那太监严色问道:“那乳母死状如何?身边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小太监呆想了片许,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赶忙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方绣帕,绣帕中包裹着一些淡黄色的被捣烂了的花瓣:“那妇人全身肿胀发黑,身边只散了点这些东西,奴才觉着可疑,便拾掇了一些带了回来。”
  许文远一把接过那绣帕,先是看了看绣里的东西,又凑到了鼻端闻了闻才转身对着莫谨言问道:“敢问国公大人,府上可有种植金银花么?”
  莫谨言浑身一震,回想了一遍回道:“老夫府上确实有栽种金银花,只是如今正值隆冬,那金银花也早已凋谢了。”
  许文远浅淡一笑,朝着上首的皇帝一揖:“回皇上,公主乳母该是服食了有毒的断肠草,这断肠草常与金银花长在一处,其花呈微黄色,与金银花极其相似,是以一般人很难将此二者区分,极容易误食导致丧命。只是……”
  那许文远欲言又止,一副为难模样,赵子霈见状很是不耐地说道:“太医但说无妨。”
  许文远得了皇命,看一眼身畔立着的成国公:“只是确如国公所言,金银花的花期一般都是在四五月份,现在这个时节是不该有的,微臣适才查验绣帕里从现场带回来的残渣,可以确定乳母服食的断肠草并非新鲜采摘的,而是被人当季取来制作成了花茶。”
  赵子霈心系爱女的安危,见许文远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是安定了几分,将晕眩尚未醒转的青妃交予宫人搀扶进去,缓声道:“太医可有良方?”
  许文远紧皱的浓眉微松,拱手回道:“回皇上,如今既已确定了是断肠草的毒性,想要救治并不是难事了,只要拿金银花捣烂取汁,和以姜糖让公主服下即可,只是如今并不是金银花的开花气节,好在金银花乃是降火趋毒的良药,寻常可见,微臣去太医署取些来冲水亦可。”
  “朕命你即刻去办,不得延误”,赵子霈一听爱女有救却并没多少欢喜,转头又对莫谨言道,“至于那乳母服食的断肠草的由来,还请国公仔细查来,如此蓄意谋害皇族,定要严惩不赦。”
  莫谨言以额触地,连连称是,随着皇帝淡漠的一声“平身吧”,跪着的一众宫人才都相互搀扶着起了来退了出去。
  青妃躺了这么一会儿,又经许文远看护,此时已经幽幽地醒了来,赵子霈一直守在床边,见青妃醒了,赶紧着迎了上去:“青儿可有什么不适?”
  莫青离定了定神,见皇帝与许太医皆守在自己身边,一时也慌了,惊道:“可是夕颜出了什么事?小公主呢?”
  赵子霈强行按下挣扎着要起身的青妃,安慰道:“青儿莫急,太医已经为皇儿喂了药,不日便会好转。”
  莫青离暗暗看向皇帝身后的许文远,见他也正微微地点了头,才稍稍地放了心,只是今日赵昀凰出事,显然不是意外,若不能趁此良机让皇帝答应接她们母女进宫,以后再想找机会就更难了。
  念及此,莫青离靠向床沿边坐着的赵子霈,无限娇楚地恳求道:“七郎,青儿有一事相求,七郎定要应允。”

  ☆、第30章 爱与恨

  赵子霈抚摩着青妃白无血色的脸颊,任那一头青丝恣意地披散着,听着她凄楚无助的一声恳求,心中甚是怜惜:“青儿但说无妨,凡事有七郎在,莫怕。”
  莫青离半真半假,听皇帝如此说,更是哭出了声儿来:“七郎如此待青儿,青儿此生足矣。青儿晓得是皇后不准青儿进宫,青儿也不愿七郎为难,可是公主是无辜的,公主毕竟也是皇家血脉,都怪青儿当日一时糊涂,才让凰儿受这么大的罪,青儿死不足惜,只是恳请七郎接公主进宫。”
  青妃一番言辞,声泪俱下,挣开了皇帝的怀抱,颤巍巍地滚下了床沿跌坐在皇帝脚边,俯身在赵子霈的腿上,嚎啕大哭。
  皇帝心中十分动容,扶着她颤抖的香肩起来坐在自己身畔,扳着她倔强别过的梨花带雨的俏脸,极其认真地说道:“你是朕长女的生母,也是朕心里重要的人,朕绝不容他人再欺负于你。”
  不再是“七郎”,而是代表了帝王权威的“朕”,莫青离一双朦朦泪眼望着前世迷恋了一世的赵子霈,只觉一切都不曾发生该有多好,一切都还如当年在昶王府的时候一般,该是多好。
  可是既定的事实又如何能够泯灭?那些痛过的,伤过的,固执地不肯忘怀的,除了对他的恨,可还有一点点不舍的情分在?
  有的吧,没有那念念不忘的爱,又哪来这痛入骨髓的恨?佛家轮回因果,不灭不休。
  赵子霈见她已然安静下来,只倚在自己身上嘤嘤抽泣,轻拍了拍她苍白的柔荑,转头朝着屏风处喊道:“卫承德。”
  卫承德此刻正守在外室站着小寐,猛然间听见皇帝传唤,唬得一惊,赶忙应承着跺了进来。
  “卫承德”,皇帝淡看了一眼躬身跑进来的总管太监,“遣人回宫准备青妃进宫的事宜,待小公主病情好转,即刻接青妃入宫。”
  卫承德得了皇命,抬眼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着的帝妃,又弓着身子悄悄地退了出去。赵子霈安慰着青妃又坐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夕园”。
  莫青离去偏院看了服下汤药的赵昀凰,见她粉嫩的小脸自然地泛着红润,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堵在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玲珑取了银碳进来,往角落里的八宝镂花炉里又添了些,莫青离淡淡地看着她忙进忙出地,开口道:“你也忙了半天了,去歇着吧,叫俞清来照看着就好。”
  玲珑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疲态,于是欠了欠身,打了御寒的门毡去了,不多时,俞清轻声地进了来,月余不见,那俞清对青妃,倒也是疏离了几分。
  莫青离见俞清只是垂着手在身边站着,并不像往常一般自然,心下也了然她会这样的原因,于是将赵昀凰放回摇篮内,走到俞清身前,温声道:“今儿的事委屈你了。”
  俞清神色紧张,摇了摇头急道:“娘娘快别这么说,是奴婢没能看顾好小公主,让歹人钻了空子。”
  莫青离一听“歹人”二字,心中不免闪过一丝狠厉,那背后之人就是想赵昀凰夭折在宫外,从而让皇帝怨怼擅自出宫的青妃,从而断了她再入皇宫的所有的退路,这招这般阴狠,定是不能轻易揭过。
  “这件事不怪你,以后休要再提”,莫青离敛了心神冷静道,“成国公还没回去么?”
  俞清看了看屋外轻声回了声“是”,此时正“簌簌”地飘着小雪,成国公一直守在偏院的大厅内不肯离去。
  莫青离拢了双手,屋内加了炭火又暖和了些,她却依旧觉着有些凉:“去将成国公带来外室见我。”
  夕园的偏院不大,大厅与寝室离得很久,不须臾的功夫俞清便领了那不惑之年的莫谨言进来了。
  莫谨言虽然身为青妃的生父,只是碍着如今的身份,到底是君臣有别,即便是亲身女,也得下跪行礼以示尊卑。
  “父亲起来吧,这里也没有外人。”青妃浅啜一口婢女新奉上的清茶道。
  莫谨言也不再推脱,恭敬地起了身退到了一旁,又听青妃缓声问道:“这么晚了,父亲为何还不回府?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女儿?”
  一听青妃如此开门见山,莫谨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回道:“娘娘,今日之事都是老夫一人之过,能否看在老夫年迈的份儿上,求娘娘恳请皇上莫要殃及莫府其他人?”
  莫青离斜眼打量着自己的这位总是明哲保身的父亲,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勋,除却当年随先帝夺江山的那笔,便要算他帮助赵子霈铲除凌宰相那段儿了,母亲跟了他那么多年,即便不爱,也总有些情分在,最后竟被他无情地抛开,男人是最最不能依赖的东西,只为那一己私利,即便情深,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国公说的可是公主被害一事?”莫青离眸光清冷,已是不带一丝感情。
  青妃陡然的态度转变,让莫谨言的心里不免“咯噔”一声大动,眼前这个女儿也曾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只是当年进宫伴驾之后便很少见到,而近来更是捉摸不透了,听青妃那句淡漠的“国公”,心中也开始怅然了起来,只哽了声,酸涩地回了一句:“是。”
  莫青离恩威并施,见父亲如此情状,示意俞清搬了把椅子来,才尖了嗓子道:“父亲坐下说吧,我晓得即便是父亲做的,也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莫谨言人虽然落了座,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稳了心神,静静地解释道:“老夫不过是想助娘娘一臂之力,如今后宫以皇后为首,联名要求皇上废妃,倒是太后一直从中周旋始终站在皇帝一边,老夫也是着急,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想要借助公主让皇上怜惜,只是不曾想会是这般严重。”
  听莫谨言这样一说,莫青离心里也已经有了些计较,左不过是素来老谋深算的莫谨言,也被人彻底地算计了一回罢了。想着这里,莫青离轻叹一声笑道:“饶是父亲想要替女儿出主意,也不该拿小公主的身子去开玩笑。”
  成国公见青妃的态度又有所缓和,心神也为之一松,坐在那边低着头,却又听青妃拔高了声线问道:“可是这断肠草明显是被人蓄意采了来制作成了花茶,又将之提供给了公主的乳母,想必那位制作此茶的人也是清楚这断肠草的效力的,父亲可有查出来是谁人所为?”
  莫谨言一听青妃果然还是问起了这个问题来,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见青妃神色间已有了些不耐,才不得已回道:“那花茶的确是老夫的续弦夫人刘氏给公主乳母的,当日刘氏见乳母一直咳嗽,怕会传染给公主,适才回房取了些降火安神的药送了去,只以为那是金银花,却不想竟是断肠草。”
  这一番细说下来,莫谨言已是汗流浃背,只听青妃也是诧异道:“母亲?怎么会是母亲?那母亲可说了这茶是她自己亲手制作的么?”
  莫谨言摇了摇头,抿了抿干裂的唇继续回道:“刘氏倒是不曾说,老夫当时也不曾细想,好在公主无碍,否则即便是赔上莫氏一族也不能赎罪。”
  “哦”?莫青离起了身来,在莫谨言眼前来回跺了几步,唬得那莫谨言也赶忙站了起来低头拱手,“本宫倒是记得当年的惠姨娘就极爱种植金银花呢,又说它叫‘鸳鸯藤’,寓意着琴瑟和谐不离不弃。”
  青妃不过是出言试探,那莫谨言听在耳朵里却不是滋味,莫青离端详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了然。若说他无情,他对那以侍女身份上位的周惠倒是也极尽维护,却为何不见他对母亲有一丝的怜惜?
  抛出莫青衣的生母刘氏,从而保全那周惠,莫谨言啊莫谨言,你是吃定了青妃不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么?
  “娘娘恕罪,那断肠草形貌与金银花极其相似,周氏也是无心……”莫谨言一句话未能说完,便被青妃出生喝止。
  “住口”,莫青离竭力掩下心中的不忿,前世里最是看不惯周惠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如今竟又动起这般歹毒的心思来,当真是对那周惠深恶痛疾,“不过是一个寻常妾氏,父亲又何必为了她而得罪了皇室?小公主乃是皇上长女,金枝玉叶尊贵非凡,岂容她的‘大意疏忽’?”
  莫谨言见青妃动了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那神情间的不舍与心痛明显至极,却是又刺得莫青离一痛,但听莫谨言哀哀道:“娘娘怜恤,那周氏虽然身份卑微,却到底是伴老夫半生的可怜人,娘娘看在老夫曾经对娘娘视为明珠的份儿上,饶了周氏这一回。”
  莫青离不愿再看地上凄凄告饶的莫谨言,双目一阖,两行清泪悄声滑落,却听她冷了声:“父亲这般对一个妾氏,可曾想过当年的夫人凌婉青?”

  ☆、第31章 相猜忌

  婉婉,婉婉,莫谨言心中一声声呼唤着这个名字,这个曾经念了整个童年与少年时代的名字。
  莫谨言认识凌婉青的时候,凌远堂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当年的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可是后来凌婉青却爱上了别人,虽然自己设计让他们产生了误会从而抱得美人归,却终究得不到凌婉青的心。
  当年一怒之下混迹烟花之地当真是不喜欢家里面新娶的夫人么?还是因为不满于只得到了凌婉青的人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
  再想起年轻时的酸涩往事,莫谨言也是一副落落寡欢的表情,谁都以为他最爱的是新纳的妾刘氏,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生都不可能放得下凌婉青。
  “父亲在想什么?可是想起了故去的大夫人了?”莫青离轻蔑地朝莫谨言一瞟,一甩广袖回身上了上座。
  莫谨言被这一问惊地收回了思绪,再看向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却觉得陌生了许多。当年凌婉青去世的时候自己正在外乡处理皇差,等回到成国公府,已是接到丧讯的第三天夜里。
  并非没有怀疑过凌婉青的死另有蹊跷,当时也有暗中调查过,只是当一切线索皆指向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那些人的时候,他退却了,终究是不能狠下心的,可是既然婉婉的死与当年的莫青衣脱不了干系,今日她又为何会旧事重提?
  当真是看不透了,如今她是身份尊贵的青妃,不再是幼时黏在自己身边撒泼的小丫头了。
  莫谨言重重一叹,满是无奈地道:“逝者已矣,老夫如今年事已高只想着家宅平安。”
  好一个家宅平安,莫青离知道父亲谨小慎微,却又是心比天高的,这般说,不过是他无奈时找的个托词罢了。
  于是讪讪地笑出声儿来,轻蔑地一扭头,不愿再看那对自己从不亲厚的父亲:“父亲哪里的话,女儿虽为皇帝的后妃,但这深宫危机四伏,女儿不仰仗娘家人又能依赖谁?所谓一荣俱荣,父亲即便不为着自己,也还应该为儿女们考虑考虑呢。”
  这话说的简单明了,你成国公想明哲保身,就怕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与暗流汹涌的后宫也不会让你莫氏全身而退。
  莫谨言自然也知道青妃话中的深意,也明白青妃如此说,便已是答应了要助他保全莫府的众人,本就是一脉相承,青妃适才只说了一荣俱荣,后一句却是一损俱损,莫氏与青妃,早已紧紧连成一处,再也难将二者分开。
  只听成国公正色回道:“娘娘既有此交代,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懂,青妃亦懂。莫谨言抬头迎上青妃傲娇的目光,只感叹岁月不饶人,到如今,即便是亲生骨肉也不得不使手段,不得不相互猜忌。
  只是人生在世,尤其是在这权利之巅,要想争得一席之地,又怎么能不以失去为代价?只是当年牺牲的是凌婉青对自己的信任,而今失去的,是与眼前之人的父女亲情。
  成国公起身告辞的时候已是过了子时了,莫青离温柔得看着摇篮里熟睡的赵昀凰,也能觉着淡淡的满足,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若想要达到目的,又不得不利用皇帝这孩子恩宠。
  俞清轻手为她披上了御寒的外衣劝道:“娘娘,天色不早了,该歇着了,公主这边奴婢会亲自看着,娘娘放心。”
  莫青离伸手想要抚摸赵昀凰柔嫩的小脸,又担心会吵醒了她,只见那粉团儿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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