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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妃常攻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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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将听令,诛杀皇帝者,赏万户侯,诛杀此妇者,封王拜相。”赵子恒恨声命令着,预示着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
  只是这场争斗还不曾开始便结束了,因为赵子霈的援军终于在关键的时候赶了来。
  大雨又至,却抵挡不住裴老将军的神威,只见他如猛虎下山,当先冲在援军的最前端,一句披荆斩棘,浴血而来。
  裴老将军老当益壮,一马当先,殿内的叛军有如惊弓之鸟个个吓得四散逃窜,元太后见大势已去,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抱着周映蔷一脸痛苦神色的,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子恒,你以为朕真的有那么不堪一击么?这么多年的隐忍,朕早就学会了势单力孤的时候更是要示人以弱,更何况你生性不羁自大,更是容易作茧自缚,如今你可还有何话可说?”赵子霈说得很慢,浑然不觉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一样。
  赵子恒不答,这一场杀戮最后依然以他的惨败而告终。莫青离回身与赵子霈相视一笑,却见他笑着朝自己跑来,莫青离鼻端一算,没想到道最后远远地迎向自己得依旧是他。
  赵子霈张着双臂,犹如一只振翅的鹰,抱着她消瘦的身子几个全身回旋,再落定的时候已是将她护在臂弯。
  莫青离被她紧紧得揽着,贴着他冰冷的甲胄,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却能看得到他炽热的眼神。
  “我们成功了。”赵子霈笑容依旧淡淡的,只如经历了人生百态看尽了世间沧桑。
  一个“我们”却让莫青离心下一滞,许久说不出话来。只睁着一双脉脉的眸眼,瞧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皇帝,又听他道:“一直都想再去一次‘夕园’,所以我将那一院的紫藤移了来,却不想花期竟是这么的短。”
  莫青离只觉得他的整个身子都倒了过来,原来他真的是累了,于是娇柔地笑了笑才抚着他清瘦的脸庞道:“以后我再陪你去,时日还长着呢。”
  赵子霈环着她的肩,将下颚抵在她的颈间,新生的胡渣来不及清理,刺刺地有些痒人,她不觉朝侧边微微地缩了缩,却觉得手上黏腻腻的,一开始只道是汗,这会儿察觉来,却像是血。
  “皇上……”她的话还不及问出口,赵子霈整个人都已经瘫软了下来,借着她微弱的气力,慢慢的滑过了她的眼帘,倒在了金殿油光可鉴的黑石砖上。

  ☆、第84章 错错错

  莫青离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扶住赵子霈倾倒的势头却终是徒劳,只能顺着他歪倒的方向,跟着跪坐了下来,这才看清了赵子霈的脸色,早已是乌青了。
  “皇上,这这是怎么了?”莫青离瞬间乱了方寸,只觉得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来不及弄清楚来龙去脉。
  赵子霈第一次无助地倒在她的怀中,愈渐发黑的嘴唇却是沉重地一弯:“不要叫我皇上可好?这两个字从你那里听来,每次都会让我痛不欲生。我本以为我这一生最想要得到的便是这九五大位,可是当日君临天下的那一刻,才发现身边却少了一个你,你可晓得,只要能换回你的一点一滴,即便倾尽所有,我也是心甘情愿?”
  这一番表白也只是淡如清水,并没有慷慨激昂,却让莫青离忍不住心伤,她查看了他的后背,但见脊椎处不偏不倚刺着一枚小小的,闪着内敛红芒的毒镖,却是元太后射向周映蔷的那一枚。
  但听赵子恒得意的大笑道:“没能杀了你这贱人,却冤枉凑巧杀了赵子霈,如此也好,要知道有时候或者比死了难受,本王也要让你们尝尝生离死别,人鬼殊途的滋味,哈哈哈。”
  裴显将最后一个叛军的头颅一刀砍下,杀红的双眼盯着神态轻狂的赵子恒,继而大刀一挥便要朝着他砍过去。
  莫青离一声高呼,止住了裴显的去势:“将军且慢,且留着他的性命日后再清算也不迟。”
  裴显狐疑地看向了皇帝,但见皇帝无力地眨了眨眼,才吩咐了众军将帝妃团团得围在阵中。
  赵子霈精力不济,又是呛出一口黑血来,落在莫青离朱色的华丽宫装上却是如那盛开的黑色牡丹,浑然天成。
  “青离。”他抬手轻唤。
  莫青离赶忙握着他那只似乎即刻便要下坠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呢喃道:“我在,一直都在。”
  赵子霈会心一笑,连那唇齿都依然转黑:“其实我早就想过会有今日的结局,只是没料到还能再见你,那日你回得宫来,我第一次开始舍不得这尘世,我也以为我们的岁月还长,有的是时间携手共享江山,可是太迟了,可是命运总算待我不薄,让我还能再见你。”
  莫青离抽泣不已,泪眼泫然:“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赵子霈颤抖地摸着她早已脱胎换骨截然不同的眉眼,摸着她精致的瑶鼻,摸着她不点而红的双唇,最后又重新摸着她经年不变的一双乌亮的眸。
  “我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样子。”赵子霈贪婪得看着她得眸光,似是早已沉溺。
  只觉赵子霈神情恍惚,自怀里掏出了一支玉钗艰难得插在了她的鬓间,却是那支被他拍断的紫玉燕钗:“我明白有些是有些人一旦错过了便是一生,所以夕园的紫藤也不再是当年盛开的模样,所以这支钗,即便我寻来了所有的能工巧匠,依然会见着裂痕。当初你借了这幅皮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了,可是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还能够再一次拥有你。”
  莫青离腾出手来将玉钗扶正,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皇上累了,莫要再说话,许太医很快就来了。”
  赵子霈轻轻得摇了摇头,竭力忍下了喉间的一阵腥甜继续道:“来不及了,你还是不愿唤我一声‘七郎’么?”
  “不是不愿”,莫青离泣不成声,满溢的泪水打湿了他凌乱了的发端,也湿了他的心,“而是我要待好起来,到那时候你是我的七郎,我还是你的昀夕可好?”
  赵子霈眯着眼眸,似是憧憬着这期待了半生的一幕,继而扬唇一笑:“好,到那时候我们给陌儿寻个钟意的王妃,再给夕颜挑一个俊俏的驸马。”
  “嗯”,莫青离哽塞着点头,“到那时候你不再是皇帝,我也不再是宠妃,我们笑看朝暮,闲观百花。”
  “到时候你只是你,而我也只是我。”赵子霈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听不见。
  莫青离紧紧地将他往怀里塞,像是要就此塞进自己得身体:“七郎,你说过不会再抛下我。”
  赵子霈气若游丝,却还是挤出了一句:“我没有抛下你,只是先去冥府等你……”
  莫青离只觉他的身子陡然一重,那被自己握着的手直直地划过了自己得视线,落在了他坚冷如铁的甲胄之上,再没了温度。
  “可是七郎,我还想再看明年的紫藤。”她一动不动,兀自说着。
  只是没有人再回答。
  “可是七郎,你还没看过陌儿的王妃,还没为夕颜挑个驸马。”
  ……
  “可是七郎,你可晓得你珍藏了半生之久的那方绣帕并不是莫青衣的?”她犹在喋喋不休,似是企盼着怀中之人能再次被唤醒一样。
  只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当年将醉酒的你送回王府的人一直都是我,你心里痴恋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到最后她再也不再掩饰,两世的痴缠,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
  那日莫青衣新画了画作,莫谨言看着喜欢便命人将那画作上的朵朵新荷拓了下来绣成了绣帕,莫青离自恃清高却也不想拂逆了父亲的意思再惹得他不高兴,便独独挑了其中的一方银线绣成的看不太出的绣帕来随身带了。
  当晚她又溜出了府,吃完了祥瑞楼的十八珍,听完了勾栏院里当红花魁的《恋红楼》,又去赌坊试了试手气,最后在赢得赌坊老板吐血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却不想在街角的牌坊下遇上了醉酒不醒的他。
  莫青离不忍他露宿街头送他回家,不想却到了王府的门前,后来才知道他便是在朝堂上不受宠,在坊间却廉名远扬的昶王赵子霈。
  可是后来他果然来了府上提亲,她趴在墙头看他带了众多的彩礼,她一味那昶王当真是兑现了那晚的诺言前来提亲,她看着他洋溢着阳光的笑脸,心里也满溢着香甜。
  可是他提亲的对象却是那莫青衣,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莫青衣?她从墙头摔了下来,她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何莫青衣而不是自己,她一直都不敢问,即便王后与赵子霈缠绵床底的时候她也不曾问出口。
  原来一切只是一方绣帕,原来他以为这方绣帕的主人是那莫青衣……
  错错错,错了最初,错了前世与今生。当她明白一切的时候,他却依然走远,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
  王禹少带人赶来的时候莫青离已是欲哭无泪了,只僵直地抱着皇帝尚存一丝温度的尸身,任谁也不能移动半分。
  赵子恒终究还是死在了王禹少的刀下,但见手起刀落,骄纵一世的云望殿下已是一具死尸。
  “皇上可下令说留着云王还有用处,王将军杀人的动作倒是麻利得很。”裴显虎目圆睁,眼见着王禹少砍了那赵子恒却是阻拦不及。
  王禹少径直走向了莫青离与气绝了的赵子霈,淡淡道:“如今皇帝驾崩,老将军还是想想后事的好。”
  裴显无奈,只好吹胡子瞪眼,但听莫青离已然恢复了平静道:“王将军说得对,皇上不幸薨逝,为今之计只有选定继位之人,方能巩固百年基业。”
  “娘娘所言极是”,裴显看了一眼倒在青贵妃怀中却洋溢着满足笑意的皇帝,点头道,“皇室虽然子嗣单薄,好在皇上身后仍留下了一位皇子,皇子今年业已三岁,臣等当家尽所能,辅佐幼主继位。”
  裴显本事一代名将,又是此次平叛的功臣,他的一番话自是分量不轻。莫青离凝着一双泪眼朝他感激地一笑,那小一种却总是透着一丝得无奈,又好像是无声的叹息。
  王禹少却是只字不言,只朝身后瘫倒在赵子恒尸身旁边的元奕看了看,但见元奕神情极度悲怆,继而阖目摇了摇头道:“老将军糊涂了么?幼主继位,外戚干政,先朝便是如此衰亡,老将军是要重蹈覆辙么?”
  元奕虽然事败,但太后的头衔犹在,加上之前太后带来的一帮元氏旧部相助,一时间众说纷纭,言之两家。
  莫青离见两相胶着僵持不下,厉声喝道:“都给本宫住口,如今皇上尸骨未寒,你们便这般为了大统皇位争吵不休,可是当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好欺负的么?”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皆沉默了下来,莫青离虽然半坐着,却是凤目凝神,不怒自威。
  “依太后的意思,谁人极位最为合适?”莫青离轻言问道,如今元奕依旧是太后千岁,还不应该闹得太僵。
  元太后玩味十足的扬眉一笑,浑然不似身受剧毒的人,但见她扶着擎天的雕龙石柱慢慢的站了起来,满头的金钗随着动作剧烈的摇摆,更晃了众人的眼。
  只听她铿锵有声道:“如今强敌蚕食我大睿,唯有另立贤主,方能佑我万千子民。王将军年少有为,守边护国有功,当不负此重任。”
  此言一出尽哗然,元氏一族定是向着太后一方,可是裴显跟着先帝赵允三十余年,又岂会凭白看着赵氏皇权旁落?说时迟那时快,金刚阔刀一挥,横刀屹立在金殿之上,但见他手背青筋暴起,双眼如铃道:“外贼窃国,老夫第一个反对。”
  王禹少如沐春风,手握着“幽冥”来回踱着步子,双方瞬时剑拔弩张,对峙不下。
  莫青离冷眼瞧着王禹少淡漠的神情,只觉得心一下一下地抽着,只如被那万蚁啃噬,痛不可抑。
  又将鬼奴带着兵士冲将进来,手中拎着一颗人头,裴显定睛,转而神情悲怆,只因那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独子,也是此次平叛的副将。
  大势已去,裴显长啸一声“苍天负我”,引了那杀敌的金刀朝着颈间一抹,顿时血溅三尺,悲壮莫名。
  “不要。”莫青离出声制止已是不及,再一次见此血腥的场面,竟让她有些晕眩,前世满眼都是自己不甘的热血,今生归来,却依旧是满目疮痍。
  元太后背靠着石柱,嘴角已是渗出血来,只听她强撑着幽幽道:“哀家恭喜将军心愿达成,而今新主既已选定,也该商议商议宣帝的身后之事了。”
  赵子霈,字承宣,史称“睿宣帝”,王禹少霸气侧漏,墨色的大氅临风一挥,猎猎有声:“我并非寡义凶残之人,此番改朝为‘肃’,改国姓宗庙,保留原先帝陵,另外选址,重建王氏社稷。”
  元太后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一双精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王禹少得面门:“哀家代赵氏列祖列宗谢新主慈恩,只是宣帝生前最为宠爱青贵妃,哀家请求新主准允青贵妃陪葬,随侍君侧。”

  ☆、第85章 话平生,道无常

  太后想要借刀杀人,借故陪葬杀了青贵妃的计谋终究还是没能得逞,王禹少力排众议,铲除异党,不过三日的功夫,朝堂内外无人敢再有所微辞。
  明德元年七月二十七,王禹少入主太庙,继承大统,改朝为“肃”,史称肃德帝。
  莫青离的身子越来越重,算算时日,再过一个来月便该临盆了。对于前朝遗妃继续留在深宫,宫里宫外早已是风言风语,因着王禹少的雷霆手段才暂时被压制了下来,可是冰冻非一日之寒,待王禹少宣布要立莫氏青离为妃的时候,朝野皆惊。
  莫青离躺在紫藤下的躺椅上,阖目感受着风过脸庞的轻柔,玲珑端着温补的血燕汤走了来,动作间却有些迟疑。
  “可是我封妃的事又遭到反对了?”莫青离在玲珑的搀扶下起了身来,就着热汤小心得吹了吹。
  玲珑瞧着青贵妃日渐红润的脸色,心中不觉一喜,忽又想到一事,皱了眉道:“前儿宫外传话来说国公大人近来有了好转,已经能够说话认人了,大人整天念叨着想见娘娘一面呢。”
  “是么?”莫青离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目光看向了苍翠的远处,仿佛那人依旧站在紫藤的绿荫之下朝着自己微笑一样。
  爱与恨,情与仇,算到最后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了无生趣了。莫青离终是一叹,吃了地站了起来吩咐道:“备车,我要出宫。”
  玲珑抬眼欲言,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她晓得自睿宣帝大行之后,主子的脾气是越发的古怪了,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无论什么人也劝不回。
  再次回到成国公府的时候莫谨言正独自坐在“婉园”的一株樱树之下,这棵樱树还是凌婉青嫁进国公府的那年移栽而来的,想来到如今也有二十来年了。
  早已过了樱花的花期,而今年的樱花似乎比往年开得晚,也因此树梢上依旧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一抹抹娇俏的粉红。
  微风拂来,落英缤纷,莫谨言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落英之下,却早已不见了当年一起赏花的人。
  莫青离单手扶着腰间,一手搭着玲珑的手臂正欲上前,却听树英深处响起了一个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莫青离隐在花丛之后,那人看不到自己,自己却将来人的面容看的仔细。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当今的德帝王禹少。
  莫谨言背对着,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不紧不慢得道:“你来啦。”
  这话似是朝着王禹少说的,莫青离的心上确实为之一紧,只觉得这话也是为说给自己听。
  王禹少负手而立,落英纷纷扬扬,却占不了他的身:“国公刚有好转便邀朕前来,该不会只为了赏花。”
  莫谨言的身子轻微颤了颤,冷哼了一声回道:“皇上心思缜密,老臣望尘莫及,今日请皇上来,一是老臣腿脚不便不能进宫,二是望皇上能够手下留情,放小儿青成一条出路。”
  莫青成?一听这个名字,隐在花丛的莫青离与玲珑二人心下同时一惊,那玲珑更是冷汗直冒,手脚冰凉,但听王禹少讪笑一声道:“国公这话什么意思?朕不太明白。”
  莫谨言蓦地抬了头,盯着王禹少的面门道:“皇上可还记得太后身边的那位贾公公?”
  只见王禹少的笑意渐渐地消失在了眼角,转而呈现的,却是一丝冰冷的杀意:“你见过他?”
  “是”,莫谨言点头,行动不便的双腿开始颤抖,“当日贾公公身受重伤不慎翻墙进了国公府,是贱内好心将其救下,为报救命之恩,贾公公将成儿的下落如实感知了老臣,并留下了金门解毒的独门灵药。”
  王禹少与莫青离面对面站着,是以他的表情一览无遗。莫青离瞧着他愈渐阴沉的脸色,心也开始一点一点得往下沉。
  自王禹少登基之后她曾自请出宫,却被他拒绝了,因此她闭门不出,也不再见他,可是他却不顾朝堂央央的反对之声,执意要立她为妃,这么一来,她祸水妖妇的名声可是坐实了。
  莫青离收回了心神,只听王禹少压低了声线凑近了莫谨言恨恨道:“你可知道朕为何要扣着莫青成么?只因为他知道的太多。”
  莫谨言只觉得胸口一麻,继而身体开始僵硬,待反应过来,已是动弹不得,只瞪着一双眼叱道:“你下毒?”
  王禹少勾唇一笑,狠厉阴鸷:“阻朕路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不妨再告诉你,莫青成不堪地牢阴潮已经死了,你莫氏一族,注定要断子绝孙。而你,当年害死青离也有你一份,你早该下地狱了。”
  死了,都死了,连最后的几个亲人也早早得便离开了,莫青离僵硬的站着,拢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着,精心保养的指甲断了,划破了皮,嵌进了肉,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疼。
  玲珑无力地喃喃:“成少爷死了?”
  莫青离呆呆得回:“我知道。”
  “老大人也死了。”玲珑再道。
  “我知道。”莫青离依然目光呆滞。
  玲珑环顾着四周,王禹少已经走了,樱树下只剩了莫谨言歪着头,似是睡着了,可是她知道,那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娘娘,如今我们改怎么做?”玲珑缩了缩脖子,夏日的午后竟觉着有些冷。
  莫青离收回了目光猛然甩袖回身:“回宫。”
  宫里一切井然,似是什么也不曾发生,夜深了,许文远奉命取来了催产的汤药,莫青离二话不说扬了头一饮而尽。
  玲珑担忧地唤了一声却是无力制止,莫青离忍着腹部隐隐得阵痛,牵了玲珑的手转进了皇子公主下榻的偏殿,又传来了颜安。
  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乳母也侧着身子和衣睡着,颜安将那乳母叫醒,乳母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退下了,殿内只剩了愁眉不展的几人。
  莫青离坐在赵昀陌的床边,艰难得俯了身在他细嫩的脸蛋儿上亲了又亲,直到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轻轻地唤了一声:“母妃?”
  “陌儿乖”,莫青离将孩子拢在怀中,“母妃想让陌儿出宫看看,宫外啊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有,陌儿可愿意?”
  小孩儿本就贪玩儿,一听可以出宫便手舞足蹈了起来,瞬间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来,抱了莫青离的脖子撒娇道:“那母后陪陌儿一起去么?”
  莫青离眼角含泪,只觉得心酸不已,可是这是赵子霈留下来的唯一的独苗,即便再不舍,也绝不能让他再成为谁人的工具,不能让他陷入险境。
  “母妃生完了小娃娃就去找陌儿可好?陌儿跟着兰姨,要好好儿地听兰姨的话。”莫青离说着又伸手拉了玲珑,继续道:“陌儿年纪大些,你带着他我也放心。”
  “娘娘。”玲珑真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莫青离制止了。
  又见她抱了摇篮里嘟着小嘴的赵昀凰交到了颜安的手中道:“公主还小,你带着乳母好好儿的将她养大,然后寻个好人家嫁了,记得莫要再入帝王家。”
  颜安眼中有泪,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莫青离自怀中掏出了两枚玉牌,正是当时牵制云若谦得墨白双牌,后来她跟王禹少讨要了来,不想却用作了日后相认的信物。
  莫青离情绪低落,拿着两枚冰冷的玉牌交到玲珑、颜安二人手中:“这两枚玉牌你们一人一面,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一阵阵痛袭来,莫青离只觉得腿间一热,她晓得,这是即将要临盆的征兆了,最后再看了一眼玲珑护着的赵昀陌,又看了看颜安抱着的赵昀凰,继而扭了头:“快走,趁着青贵妃早产,宫里无暇顾及的机会溜出宫,一个往南,一个向北,从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玲珑泪眼婆娑,三步一回头不舍得唤道:“娘娘,让玲珑陪着你吧。”
  莫青离狠了心,背对着身叱道:“快走,再也不要回来。”
  先贵妃早产,皇上暴怒,整个太医院忙碌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听得一声啼哭,母子平安。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连七日,皇帝都没再踏入念伊殿一步,宫人都看不透皇帝这般究竟是哪般,明明先贵妃生养的时候皇帝焦急万分,坐立不安,待母子平安之后又如此放任不理。
  莫青离却明白得很,只捏了一把汗,祈祷两个孩子能够顺利出城,逃过此劫。
  这日阴雨,还未曾满月的孩子一直哭闹不休,正当许文远嘱咐着医童一滴一滴替孩子喂药的时候王禹少却来了,听着孩子沙哑着的哭声,不觉皱了眉。
  “孩子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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