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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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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间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你添炭罢,我回去了。”
*
自正月初三起,曲府里尤其是曲老夫人的上房,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来往的亲朋故旧家的女眷络绎不绝,曲老夫人的宴息室里常常是坐无虚席,便是孟氏与方氏的屋里,也多有女眷前来拜访,道年节问候。
陆嘉月成日陪在曲老夫人的身边应酬,待人接物看似妥贴细致,然则心里头却是乱糟糟一团。
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了四五日,已是正月初八。
这日晚间,在上房陪着曲老夫人和女客用了晚饭,陆嘉月自回春棠居去,却在路上遇到了曲茜带着丫鬟碧绫,不知要往哪里去。
陆嘉月甚觉疲累,不愿与她多说,不过迎面遇上了,总是要彼此见个礼的。
谁知一礼见过,对面的曲茜却是脚下不停,拿眼睛横了陆嘉月一眼,与她擦肩而过,自扬长去了。
如此无礼,连辛竹都气不过,撇了嘴道:“这二小姐的脾气可真怪。。。小姐又没有得罪她,不知她甩个脸子给谁瞧?”
陆嘉月也是不明就里。
前世里自己与曲茜便无甚往来,今世更是无甚恩怨。。。她何故如此?
“罢了,许是她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理会人罢。”
陆嘉月心里装的只有来日之事,哪有心思同曲茜计较这等小事。
待回了春棠居,却是柚香守在廊下,见她进来,忙迎上来道:“夫人说有话与表小姐说,让表小姐一回来就赶紧过去。”
陆嘉月虽不知是何事,但是听这话音像是十分急切,便赶紧往孟氏的正房去。
来了正房,进了里间,满屋里一个丫鬟都没有,只孟氏一人独自坐在暖炕上,紧蹙着眉头,满脸忧色。
“姨母,发生了何事?”陆嘉月心中不安,忙走上去在孟氏身边坐下。
孟氏却不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望着她的眼睛。
“………月丫头,你告诉姨母,你和樟哥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
第五十五章 风言风语
? 孟氏这一问,让陆嘉月登时愣住了。
。。。自己和曲樟之间,能有什么?
她不禁猜想,难道是她托曲樟帮忙,邀梁皓过府与曲英见面的事情,被孟氏知道了?
孟氏见她怔忡不答,更是着急:“你倒是说呀………你为何送他文房四宝,又为何对他比旁人更亲近?”
孟氏如此一问,陆嘉月才明白过来。
原来与梁皓之事无关,竟是孟氏误会她与曲樟之间有了越矩之举。
陆嘉月暗暗松一口气,笑道:“姨母何出此言,我并不曾对三哥格外亲近。文房四宝我也送过哥哥和桦哥儿,并不只是单送了三哥一人呀。”
“可是你哥哥和桦哥儿,对你来说,与樟哥儿毕竟是不同的。”孟氏眉心紧蹙,叹了一叹。
曲松是嫡亲表哥,又已婚娶,曲桦不过八九岁,尚且年幼。对于陆嘉月来说,年方二十,斯文清秀的曲樟,自然是与曲松曲桦有所不同。
可即便是有所不同,陆嘉月自己心里却清楚明白得很,她对曲樟实无分毫男女之情。
陆嘉月笑意轻快:“虽是不同,然则我心里却也只是拿他当作兄长看待,与哥哥是一样的。。。”她心中也有疑惑,“不知姨母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孟氏便道:“是今儿午后,张嬷嬷来告诉我,说下面的婆子们这几日都有些不安份,查究起来才晓得,竟都是在传些你和樟哥儿的风言风语,似乎还有榕哥儿也掺和了进来。我本是不信的,但是张嬷嬷说,你确实送了东西给樟哥儿。。。我心里难免就起了疑惑。”
顿了顿,又道:“樟哥儿这孩子虽是不错,但是你也晓得,他是庶出,他父亲又不大待见他,他那个嫡母就更不必说了,来日谁若是嫁进二房去做这个庶儿媳妇,只怕是日子要难过得很,榕哥儿虽样样胜过樟哥儿,品貌才学也是好的,可是。。。他母亲的那个性子,我着实看不入眼。”
陆嘉月不想孟氏因此事而增添烦恼,轻轻依偎进孟氏怀里,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姨母为我忧心,我自然知道轻重,不过还请姨母相信我,我与三哥来往,并无任何越矩之举,我对他也全无男女之意,在我眼中,这家里的几位少爷,都是我的兄长,自然,还是哥哥与我最亲,任谁都比不上的。”
陆嘉月言辞真切,孟氏听了,心头高悬着的一块大石这才放了下来,眉头松开,颌首含笑道:“如此便好,我就晓得你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
前世里她与曲榕私下暗定终身,其实当时孟氏是有看出几分端倪的,只是她不肯承认,孟氏也别无办法。
如今想来,当真是后悔。
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而让真正爱护关心自己的人失望伤心。
陆嘉月紧紧靠在孟氏怀中,心里满是歉疚,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养在姨母身边,不能为姨母解忧也就罢了,怎敢任意妄为,再让姨母为我担心。”
孟氏温柔地抚摸着陆嘉月的鬓发和脸颊,“好孩子,纵然你知礼懂事,榕哥儿和樟哥儿却是到了议婚的年纪,你与他们还是少些来往,以免他们无意间生出了什么心思,反倒是连累了你的清誉………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是,我明白。”陆嘉月轻轻应了。
*
翌日晨起,孟氏便让张嬷嬷将长房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婆子都叫到一处,狠狠地训诫了一番。
果然长房里外就清静得多了。
到了正月初十这日,梁夫人带了梁皓梁皖来给曲老夫人拜年。
曲老夫人甚是高兴,打发人唤了孟氏和方氏都来陪着待客。
曲英和梁皖一见面,就腻到了一处去。二人说些诗书词集,谈些绣工花样,像是认识了许久的闺中密友一般亲热。
这大约便是人们常说的缘份罢。
陆嘉月心里乐滋滋地想着。
梁皓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梁夫人身后,除了曲老夫人和孟氏方氏问他的话,他是连眼皮也不随意抬一下的。
方氏便悄与孟氏笑道:“这孩子倒是守礼,只是有些过了头,就显得迂腐了。”
孟氏却道:“那倒未必,我瞧着倒是个严谨端方的好孩子。”
几个女孩儿本都避在屏风后头,正在顽闹,就听见外头丫鬟们传话。
“大少爷来给梁夫人问安。”
待曲松进来,彼此见过了,就听梁夫人笑道:“向来听说贵府上的大公子是才学品貌俱佳,今儿有缘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人才出众。”
孟氏忙自谦了几句。
陆嘉月将脸贴上屏风望出去,就见曲松坐在梁皓对面。观曲松那神态言情,仿佛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在梁皓身上。
陆嘉月心中不由好笑。
这个松表哥,只管这样盯着梁皓瞧,也不怕吓着人家?
曲松坐不过片刻,便开口邀梁皓去他的书房一叙。
男子之间往来,同往书房叙话闲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是落在陆嘉月眼里,分明就看出曲松的用意来了。
这是要避开众人的打扰,好好儿地探一探梁皓其人呢。
梁皓顺从地跟着曲松去了,曲英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哥哥这是要做什么。。。他和梁少爷可是头一回见面,可别拘束了梁少爷。”
陆嘉月哈哈一笑,道:“姐姐若是不放心,跟了去便是。”
梁皖听见了,也是一笑。
曲英顿时羞煞红了脸,不敢再吱声儿。
*
到了午饭时候,丫鬟们回话,说是曲松留了梁皓在前院书房一起用午饭。
曲老夫人听了,便打发人多送了几道菜过去,又对梁夫人笑道:“也罢,他们年纪轻轻的哥儿们,是该在一处多亲近,咱们且吃咱们的罢。”
陆嘉月也高兴。
看来曲松对梁皓的印象不错,否则不会留他一起用午饭。
谁知到了晚饭时候,丫鬟们又回话,说是曲松又留了梁皓用晚饭。
连孟氏也不由笑道:“看来松哥儿与梁少爷虽是头一回见面,倒是十分投契。”
陆嘉月愈发暗自欢喜。
曲英的脸,则是悄悄地红了又粉,粉了又红。
*
梁夫人去后,上房的宴息室里众人便也都散了,各自回屋。
陆嘉月自回了春棠居,庭院至廊下却一个人也不见。辛竹挑了帘子,进来小厅堂里,却见几个小丫鬟正围着桔香柚香两个坐在一处,一阵乱哄哄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陆嘉月走上前去。
小丫鬟们便一下子都散开了,个个神色惴惴地站到了一旁。
就见桔香手里正拿着一盒清凉膏,轻轻地往柚香脸上涂抹着。见了陆嘉月进来,手中便停住了。
再看柚香,左边脸颊上赫然红肿一片,显然是才被掌掴留下的痕迹。
陆嘉月不由又惊又怒:“是谁打的你?!”
陆嘉月不问还则罢了,一问,柚香就委屈地呜咽了起来。
还是桔香低了声,道:“是二小姐的乳母郭嬷嬷打的。。。”
………………………………
第五十六章 孰不可忍
? 若是旁的丫鬟婆子,陆嘉月一时倒还真找不到好办法替柚香出气。
可是那郭嬷嬷,她却不用思量,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吩咐辛竹:“让小顺小成两个来见我。”
辛竹一愣:“现在么。。。?”
陆嘉月点了点头。
辛竹犹豫着道:“小姐,要不然明早再传他们进来罢,这会儿只怕二门都已经落了锁呢。”
陆嘉月不说话,自从桔香手里拿过了清凉膏,用小指挑出一点儿来,就在自己手心里揉开了,再轻轻的匀在柚香的左脸颊上。
柚香愈发哭个不住。
辛竹见陆嘉月这架势,估摸着她今晚若是见不到小顺小成两个是不会罢休的,于是只能叹着气,出来去下房唤了个婆子,打发去了前院传话。
趁这空当,柚香哭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个仔细。
“晚饭前,我去郑大娘那里领月钱,遇上郭嬷嬷和碧绫她们母女也在那里,正和郑大娘鬼鬼祟祟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一见了我进去却停下不说了,我留了心,领了月钱出来,就躲在外头听了听,原来她们。。。她们在乱嚼舌根,说表小姐勾搭三少爷和四少爷,引得两位少爷为了表小姐争风吃醋。。。我气不过,就进去与她们理论,那碧绫仗着她是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就跳起来与我吵,还攀扯上表小姐,说的话实在难听,我便要拉她去大夫人面前讨公道,那郭嬷嬷就来拦我,见拦我不下,就打了我。。。还是郑大娘解围,我才跑了出来。”
屋子里的大小丫鬟都变了脸色,齐刷刷低着头,眼睛却还都情不自禁地去瞟着陆嘉月。
陆嘉月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其实心里的火不知窝得有多厉害,只恨不得立即冲去三房,将郭嬷嬷和碧绫按住痛打一顿。
但若真是那样做了,为难的便是孟氏。
她知道不能因为一己之事而惹得长房与三房之间生出嫌隙。
可是她也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虽然柚香是曲家的丫鬟,曲茜的乳母郭嬷嬷也是曲家的仆妇,她二人之间的矛盾,无论如何也轮不着她一个外姓人来干涉。但是柚香自幼便在长房当差,如今孟氏又将柚香指了过来服侍她,她怎能眼睁睁任由旁人欺负了柚香去。
更何况,郭嬷嬷和碧绫二人,还在背后大嚼舌根,玷污她的清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己早已不是前世里那个整日只知哭泣,胆小怯懦的小丫头了。重活一世,总不能再如前世一般,畏畏缩缩,叫人小瞧了去。
*
小顺小成进来的时候,陆嘉月已经将柚香好生安慰了一番,由桔香陪着去睡了。
独自坐在里间炕上,灯火昏黄,照在陆嘉月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只生出盈盈的粉嫩来,却看不出任何喜怒神色。
两个小厮还在喘气儿,因为这个时候传他们进来,不免以为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路小跑着进来,谁知却只见陆嘉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两个小厮心里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垂首静待。
就听见陆嘉月悠悠道:“明日清晨,你们便替我将郭嬷嬷的儿子常在当铺里典当女子金银首饰的消息传扬出去。”
这一句话,让两个小厮既惊且惑。
郭嬷嬷的儿子郭大贵,他们是知道的,郭大贵是个赌鬼,成日里流连于赌馆,他们也是知道的,但是郭大贵典当女子金银首饰的事情,他们却是没听说过。
不知小姐何故要散播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消息?
陆嘉月又道:“你们不必多想,也不必猜疑,只管照办就是。”
曲茜的乳母郭嬷嬷,因儿子郭大贵嗜赌,欠下许多赌债,无力偿还,便偷了曲茜的金银首饰,交与郭大贵拿去典卖,以还赌债。凡事有了一,就有二,一二再,再而三,那郭大贵便自此以为有了一桩好收益,赌起钱愈发无所忌惮。左右欠下了赌债,会有郭嬷嬷再偷了曲茜的金银首饰拿与他去典当还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郭嬷嬷的手脚,终于也有曝露的时候。曲茜虽念着郭嬷嬷的抚育之恩不予追究,然则三老爷曲宥却容不下这等家贼,命人将郭嬷嬷打了几十板子,连同碧绫一起,都发卖了出去。
这还是前世里发生的事了,陆嘉月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向来看似安静平和的曲家后宅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郭嬷嬷母女既喜欢在背后散播谣言,那她陆嘉月便也用同样的手段去收拾了她们。
不同的是,她所散播的并非是谣言,而是事实。
左右郭嬷嬷的无耻行径终有一日将曝于人前,陆嘉月要做的,不过是让这一天更早一些到来罢了。
*
郭嬷嬷的事情还未喧器尘上,长房里却已先有了动静。
原是孟氏听说了柚香被郭嬷嬷掌掴的事,弄清了前因后果,也动了大气,却又碍着三房的情面,不能拿郭嬷嬷怎样,便追根溯源,将除夕那晚,曲樟与曲榕站在长房院门外说话时,扒门缝的两个婆子给找了出来,当着所有丫鬟婆子的面,痛打了一顿,再唤了人牙子来,发卖了出去。
孟氏向来端庄平和,便是对下人也甚少有颐指气使的时候,此番动怒,倒唬得一干丫鬟婆子都噤若寒蝉,再不敢捕风捉影,无事生非。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一早梁皖便打发人送了帖子来,邀曲英和陆嘉月同游京都,夜赏花灯。
孟氏却道:“家里也买了好些花灯挂在廊下,赏一赏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
京都城,上元节。
单是从这六个字里,就可以想见今夜的京都城会是何等的繁华热闹。更何况前人有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如此上元盛景,怎可错过?
架不住陆嘉月与曲英的苦苦哀求,孟氏只得安排下了张嬷嬷带着好几个丫鬟小厮跟着,又嘱咐了许久,才让她二人出门去了。
*
陆嘉月和曲英同乘一辆翠帷宝盖朱轮马车,张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另乘一辆马车跟在后头,小厮们则跟着马车一路走着。
因与梁皖约定了在最热闹的广源坊碰面,谁料一行车马,走到距广源坊还有两三个里坊之隔的地方,便开始走不动道了。
陆嘉月掀开车帘来一瞧,只见满天满地的人,车马,各形各色的摊贩,全都交织在一处,街道两边的房檐楼角上挂满了灯笼,照得街市中恍如白昼。
耳边听到的,也都是笑语欢声。
前世里她胆小,虽也听说京都城里的上元节格外热闹,却不曾在这一日出门来瞧上一瞧。
如今满眼里都是京都的富丽繁华,却令她有一种如身在梦中的感觉。
她愈发地觉得,前世里的自己,当真是白活了。
车夫不停地催着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在了广源坊。
马车在广源坊的牌楼下停住了,丫鬟们扶了陆嘉月和曲英下车,脚下才落稳了,就见梁皖站在不远处冲她二人招手。
再一瞧,梁皖的身边,竟还跟着三个男子。
………………………………
第五十七章 都是意外
? 那三个男子,一是曲樟,一是梁皓,还有一位,陆嘉月和曲英都不曾见过。
彼此见过了礼,陆嘉月便悄悄地问梁皖那男子是谁。
谁知梁皖脸上一红,喏喏地道:“。。。也是哥哥的同窗,刑部左侍郎江大人家的大少爷江黎。”
那江少爷长得亦是一表人才,陆嘉月再观瞧梁皖神色,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再看看身旁的曲英,只管低垂螓首,脉脉无言,可是那两颊上的绯红,分明已经晕染到了耳边。
上元佳节,本就是个适宜秉烛夜游,花前月下的日子呵。
陆嘉月悄悄拉一拉曲英的衣袖,轻声笑道:“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
曲英嗔了陆嘉月一眼,就是不吱声儿。
曲英这般羞怯,让梁皓心中不由大起怜惜之意,又想起前些日子曲樟对他的追问试探,向来直率爽朗的男儿,也顿时难为情起来。
当即咳了一声,略略镇定,对曲英和陆嘉月拱手笑道:“今日原是我冒昧了,我预先并不晓得妹妹也邀了两位姑娘出来,她只与我说,自己独自出门,多有不便,正好我约了曲贤弟和江贤弟同游,便也将她一道带上了。。。及到了这广源坊,她才告诉我曾约了两位姑娘在此见面。若我与江贤弟有唐突之处,还请两位姑娘见谅。”
陆嘉月忙摆着手笑道:“不唐突,好得很,我们女孩儿家出门在外,若有你们几个大男人保护着才好呢,正是可以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地逛一回京都城的灯会了。”
说着,悄悄地冲曲樟挤了挤眼睛。
曲樟会意,笑了笑,脸上却不禁红了。
梁皖就上前牵了梁皓的衣袖,笑道:“咱们还是别站着说话浪费时候了,我可是等不及要去赏灯了呢。”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江黎便笑道:“不若咱们去前面的文星楼瞧瞧罢,那里正在猜灯谜,以几位姑娘的聪慧,想必能赢来不少彩头。”
*
三男三女在一堆丫鬟小厮的簇拥下,来在了文星楼。
文星楼的门前左右各立着三个丈高的灯柱,每个灯柱上下都挂满了形态各异的灯笼,花鸟鱼虫,人物山水,每个灯笼都做得精巧别致,另还用大红洒金花笺写了灯谜,贴在了灯笼上,供行人游客猜玩。
行人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文星楼门前,不时有人猜中了灯谜,引得阵阵喝彩声。
带来的小厮还是有些用处,奋勇前行,挤进人堆里去买了几个灯笼出来,陆嘉月和曲英梁皖人手一支,挑在手里,一边赏玩一边猜那灯笼上的灯谜,着实有趣。
忽然间,听得人群中发出几声叫喊,陆嘉月循声望去,就看见又有许多人从街市的另一边蜂涌而来。
“灯船来了,灯船来了!是沈家的灯船!”
陆嘉月虽没逛过这京都城的灯会,却也听说过,每年上元佳节的灯会上,都会有斗灯船的比赛,参与者也多是京都城里的富商巨贾,谁家的灯船扎得大扎得好,引来的追捧者最多,便喻示着来年自家的生意更加兴盛。
为了吸引追捧者,除了要将灯船扎得惹眼,还有些主家会在灯船上备下许多钱银,沿街抛洒,谁家抛洒的银钱多,那吸引而来的追捧者自然也更多了。
想来这些人,大约都是赶着去捡沈家灯船上抛洒下来的钱银。
陆嘉月一行人自是不会去凑那等热闹,只是站在街边等那一群人过去,好再去文星楼门前赏灯猜谜。
可谁知从街市那一边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川流不息,又过得片刻,竟是接踵相交,那前头的人,都是被后头涌上来的人给推着往前走了。
到底是张嬷嬷老成,见这情势不对,忙唤了丫鬟小厮们将三个女孩儿给团团围护起来,又道:“都贴着街边站些,可别被人群给冲散了。”
话音未落,又一堆人流猛地涌将过来,推得丫鬟小厮们一下子便散开了。陆嘉月脚下一个没站稳,就被人群给推走了。
被裹挟在人群里的陆嘉月已经身不由己,拼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转过身来,却又立刻被推得转了回去,脚下不用迈步,便能被后头的人推着不停地往前行。
她顿时慌乱起来,高声喊了几遍“张嬷嬷,”声音却根本传不出去,瞬间淹没在了身边的人墙里。
抬头望了望身边的人墙,尽是些寻常百姓,有男有女,任她如何挣扎叫喊,那些人都像是听不见。
陆嘉月晕头转向,也不知被裹在人墙里走出了多远,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叫喊声。
“看!沈家的灯船就在前头!”
“快,快!再迟些银子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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