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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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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颐倒不在意,道:“既病了,那是该好好歇着,下回有了机会,我再带她进宫便是。”
丁钰听了,却讶然道:“英表妹怎么又病了?上回去杨府里吃喜酒她就病了,回回出门她都病,这也太巧了些。”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陆嘉月原本也未曾在意,此时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心中不禁偷笑。
英表姐这是明摆着不想进宫去被人相看呢,至于为何。。。且先不点破她,待晚上回来之后,再好好儿地拿她揶揄一回。
*
马车从福泰坊往宫城去,总还是要些时候,丁钰因为饿了,便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陆嘉月则是因为起得太早,此时有些困倦,便倚了个软枕,靠在角落里闭目小憩。
昏昏沉沉间,马车亦是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原本熙攘喧闹的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陆嘉月突然一个激灵。
这是已经到了皇宫么?
正想要掀起帘角看一看,却是丁钰抢了先,高高打起帘子,向外望去。
“今儿怎么像是走得快些………这就要到贞顺门了么?”
曲颐笑道:“你们两个丫头,一个只顾着吃,一个只顾着睡,哪里还顾得上关心路程呢。”
陆嘉月也顺着丁钰的目光向外望去。
今日是个晴天,湛蓝天空,万里无云。而在这晴空之下,是绵延无尽头的朱墙金瓦,前方有重重宫殿,巍峨恢宏,尽显皇城威仪。
陆嘉月看得意犹未尽,丁钰却将帘子放了下来。
冲陆嘉月挤一挤眼睛,嘻嘻笑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待会儿到了地方,有得你看呢。”
*
丁璨出了勤政殿,阿栗跟了上来,二人一前一后往宫门去。
“爷,可是圣上又问起那暗杀佟白礼的案子了?”阿栗觑着丁璨的脸色,轻声问道。
丁璨负手信步前行,神色淡定。
“这桩案子还用查吗?其实圣上心里早有论断,只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求证是否属实罢了。”
“圣上已经过问了三回了,爷也不着急?依我看,这案子还是得从魏王身上着手,那给关铭下毒的狱卒不就是他指使人收买的?他既有本事雇凶杀人,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丁璨淡淡一笑,“好啊,那这案子自今日起就交由你去查办,务必查出个让圣上满意的结果来。”
阿栗一听,顿时苦下脸来:“爷,您又为难我,这案子怎么查,结果都不可能让圣上满意啊。。。自己的皇子雇凶杀自己的臣子。。。这。。。”
“怎么是我为难你,不是你自己说,要从魏王身上着手?”
丁璨斜睇阿栗一眼,语气里尽是戏谑的意味。
阿栗立刻闭嘴。
过了片刻,丁璨忽然开口问道:“那日往咱们署衙里送信的小子,还没有消息?”
阿栗摇头,“没呢,这事隐秘,不能贴了公示宣扬出去,六子就亲自带了人,暗中拿着画影图形在城里各处查探,都这些日子了,还是没个踪迹………只怕是那小子成心躲起来了呢。”
丁璨微一沉吟,正色道:“这事实在蹊跷,不论如何,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回去后我再催着六子盯紧些。”阿栗恭谨应了。
二人边说边走,已近宫门。
迎面有一辆宝顶翠羽朱缨马车也正向宫门缓缓驶来。
“爷,是大夫人的马车。”阿栗道。
丁璨点了点头。
今日胞姐皇后在宫中设春日宴,嫂嫂曲颐自是要前来赴宴。
“上前打个招呼,咱们就出宫回署衙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丁璨说着,先向马车走去。
*
马车在贞顺门下停住。
再往宫门里走,马车就不能进去了,该换小轿了。
曲颐正要先下马车,忽听外面有人唤了一声“嫂嫂。”
挑起车帘,果然是小叔子丁璨站在外面。
于是笑道:“你这是要往哪里去?今儿有春日宴,你还不快去换身衣裳,随我去见皇后娘娘。”
丁璨笑道:“我最怕这种热闹场合,今日就不去了,嫂嫂代我向皇后娘娘问个安罢。”
说完,拱手一礼,抬步离去。
才走出几步,忽听得马车里有丁钰的声音,哈哈笑道:“今儿不知有多少官眷在呢,二叔是怕羞,不敢去呢!”
丁璨自笑了笑,却不理会,与阿栗出了宫门去。
曲颐先下了马车,丁钰和陆嘉月紧跟着下来,就有身强力壮的内监抬了三顶青帷小轿过来,三人各坐一顶,往内宫去。
半空里恰有一群雀鸟飞过,阿栗抬头张望,扭过头来,无意看见了正往内宫走去的三顶小轿。
“不是只有大夫人和大小姐么。。。怎么有三顶轿子?”阿栗嘀咕了一句。
丁璨一怔。
转过身来,果然看见一前两后,三顶青帷小轿。
“爷……您去哪儿?不是说要出宫办事么?这怎么又转回去了呢?”
阿栗在后头喊。
丁璨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大步流星追着那三顶小轿去了。
*
小轿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是到了中宫皇后设春日宴的重华宫了。
进了重华宫后,才觉得热闹。
宫娥彩带飘摇,成群结队,在宫苑回廊间穿梭来去,庭院里开着几树极好的梨花和杏花,已有不少盛妆华服的官眷,三三两两,于宫中各处闲坐,或赏花,或说笑,或窃窃私语。
曲颐带着丁钰和陆嘉月往正殿去。
一路行来,那些官眷无一不向曲颐点头示意,又见她身后跟着个极标致的小丫头,目光之中,皆露惊羡神色。
来得正殿,一应陈置摆设都是陆嘉月从未见过的。
所谓天家富贵,确非人臣所能及。
陆嘉月微微颔首,一副端静模样,和丁钰紧跟在曲颐身后,在东面凤座之下的首位上坐了。
有宫娥奉上茶水糕点来。
丁钰却拉住那宫娥,笑道:“姐姐,烦你给我送些早膳来。”
那宫娥倒也乖觉,笑了笑,“这会儿皇后娘娘正在用早膳,小姐何不过去陪着皇后娘娘用些?”
丁钰就要拉了陆嘉月一道去。
陆嘉月哪敢去,拼命地摇头。
二人正你来我往的拉搡着,忽然有人走上了前来,站在二人面前。
丁钰一抬头,不禁讶异:“二叔,你不是不来么。。。?”
………………………………
第七十九章 难耐滋味
陆嘉月忙站了起来,对着丁璨行了一礼。
丁璨却不理会丁钰,对陆嘉月微笑道:“今儿倒是热闹,陆家甥女怎么也来了?”
这可将陆嘉月给问住了。
这春日宴明摆着就是为了方便王公候府与官宦显贵之间联姻而设,不管她怎么回答,都免不了要被丁璨误会她是为了自身的婚配之事而来。
可是他是长辈,既问了,她也不好不答。
于是硬着头皮笑道:“。。。我来瞧个热闹罢了。”
心里却暗自懊恼。
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见晋王一面而来罢?
丁璨闻言,却只淡淡一笑,自往一旁坐了。
丁钰就拉着他的衣袖,笑道:“二叔,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方才不是说不来,怎么又来了?”
“不是你母亲让我来的么?”过了半晌,丁璨才开口说了一句,且语气里似有些烦躁。
“生气了?二叔,你生气了?”丁钰仿佛十分意外,一个劲儿地追问着丁璨。
想起往日里丁璨那面若春风的模样,陆嘉月也不禁好奇心起………不知他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悄悄将目光投向丁璨。
想必他今日因是入宫面圣,着装比平日里略显庄重。头上戴着赤金羽冠,身穿宝蓝缎缂丝平金绣蟒袍,腰间束白玉带,脚蹬皂罗靴,身姿挺拔,肩背宽厚,通身上下尽显威严气势。
眉目却依旧是温润隽逸,只是相比往日所见,隐隐多了几分怅然神色。
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生气了啊。。。至多也就是有些不高兴罢了。
陆嘉月暗自腹诽,目光却还落在丁璨脸上,丁璨似有所感应,忽然侧过脸来,正与陆嘉月四目相对。
他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看得她心里也不知怎的,陡然一慌,脸上就红了,忙低下头去。
只一息功夫,却又抬起头来,向他望去。
那目光里似在向他询问,为何要这样看着她?
他忽而一笑,眉目舒展,眼神瞬间温柔。
她目露讶异,脸上愈红,又再低下了头去。
在这一来一去之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只猫爪子,轻轻地在丁璨心头挠了一把,有一种酥痒难耐的滋味,一闪而过。
丁璨眯了眯眼睛。
小丫头今日竟是盛妆而来。
不仅衣着鲜亮,那原就肤白如凝脂的小脸儿上还薄薄匀了一层脂粉,此时脸颊绯红,衬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在顾盼之间,有如秋水横波,潋滟生姿。
如此用心,难道是想在这春日宫宴上一举拔得头筹,挑个称心如意的夫家么?
猫爪子又在他心头挠了一下,这一下却有些酸痛。
坐在前面的曲颐忽然站了起来,转身对丁璨点了点手,丁璨起身,二人前后脚出去,站在殿外廊下。
曲颐向陆嘉月望了一眼,笑道:“方才听二弟问月丫头怎么也来了………原是我特意带她来的,锐哥儿不是不同意和她的婚事么?我瞧着这丫头倒是怪可人疼的,就想为她挑个好人家。”
丁璨默了默,淡然道:“她才多大,嫂嫂就要为她保媒,曲大夫人可允了么?”
曲颐不由愣住。
上回说要为锐哥儿求娶月丫头的时候,小叔子可没说月丫头年纪小,这也没过多少时候,怎么就变了口风?
莫不是怕不能为月丫头保下一桩好姻缘,不仅耽误了月丫头,还会伤了亲戚之间的情份?
“钰儿她大舅母自然是允了,我才敢开这个口呢。”曲颐掩下心中疑问,又笑道,“月丫头今年也有十四了,也不算小了,我用心替她挑着,必挑个称心如意的夫君给她,先定下来,过个一二年再出嫁,正正好。”
丁璨却是一声长叹,道:“钰儿今年都十六了,嫂嫂该先为钰儿将婚事定下来才是,何必净替旁人作嫁衣。”
曲颐不由蹙眉,向自己的女儿望了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呢,可是你也晓得,这满京都城的男儿,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丁璨便向正殿西侧的配殿望去。
那西配殿里,已来了有不少京中王公候府,官宦显贵之家的男儿,都是二十左右年纪,尚未婚配。
“那么多饱读诗书,品貌出众的世家子弟,一会儿开宴,嫂嫂该让钰儿亲自过过眼,挑上一挑才是,兴许就有她能看中的人呢?”
曲颐也顺着丁璨的目光,向西配殿里望了一望,笑道:“你说得也对,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几个合意的人选了………你觉得靖安候家的嫡次子如何?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品貌才学,言谈举止,都十分出众。”
丁璨便笑起来,点了点头,“那小子我也见过,确实不错,嫂嫂的眼光很好。”
曲颐很是高兴,“你都说不错了,那必是极好的………以月丫头的模样气度,想必靖安候家也相得中她。”
丁璨顿时眉头紧蹙。
“那靖安候家的小子不是嫂嫂为钰儿挑的?”
“钰儿早和他见过了,说他太文弱,没男儿气概………我瞧着是斯文有礼的一个孩子,想来配月丫头倒是正好。”
丁璨静默片刻,咂了咂唇,面露疑虑。
“怎么了?”曲颐看着丁璨,“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丁璨摇了摇头,一副可惜可叹的神色。
“其实我也是听人风传,说靖安候家那小子,在外头养了个妾室,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这样的人,如何嫁得?”
曲颐却不大相信,兀自喃喃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说他只有屋里两个通房丫鬟,平日里又只喜欢读书,上哪里来的外室呢。。。”
曲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思来想去,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通透。
*
官眷来得越来越多,专用来招待官眷的东配殿已是坐无虚席。
陆嘉月和丁钰坐在正殿内喝茶说话,曲颐和丁璨仍站在殿外廊下,点评着各家男儿。
只是曲颐说一个,丁璨便否定掉一个。
曲颐一连说了四五个,竟再没有一个得到丁璨夸赞的。
曲颐不甘心,叹道:“说来说去,还是靖安候家的嫡次子最好,回去后我还是再让人去打听清楚,究竟他有没有养外室。”
丁璨正欲再说,忽然有一队宫娥匆匆走了进来,向官眷们笑道:“丹阳长公主殿下恩赦,请诸位夫人小姐免行大礼。”
众官眷面面相觑,不解何意,就见又有一队宫娥,前后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大步直往庭院中来,口中娇笑连连,一迭声地道:“国舅呢,不是说国舅来了么………国舅在何处?”
………………………………
第八十章 一片痴心
陆嘉月和丁钰坐在正殿内,尚未听得殿外宫娥们的传话,只是觉得外头庭院中一阵喧嚷,似乎是来了什么身份尊贵的人物。
难道是晋王来了?
陆嘉月赶紧站了起来,向外望去。
却只见众官眷皆是屈身行礼的姿态,看着一众宫娥簇拥着一位女子,往正殿里来。
那女子约摸二十三四岁年纪,满头珠翠,一身华服。肌肤雪白丰腴,容貌鲜妍秾丽,眉目之间尽是妩媚风流之态。
陆嘉月隐隐听见她口中直是娇声唤着“国舅”,心中不禁讶异。
今日是中宫皇后所设的春日宴,前来赴宴的男女,言语举止无一不端谨自持,这女子却敢于众人面前如此高声呼唤。。。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正要问丁钰,丁钰已先对她笑道:“那是丹阳长公主,先帝最小的女儿,圣上最疼爱的幼妹。。。”
陆嘉月更觉意外,低声问丁钰:“莫非皇室公主都是如此不拘一格的豪放作派么?”
丁钰哈哈一笑,道:“你可别想错了,这宫里出过多少公主,个个淑娴端庄,也只有她丹阳长公主与众不同!”
陆嘉月仍是疑惑,“她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来这春日宴?莫非她还未婚配么?”
“她尚未婚配不假,不过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那些世家子弟,”丁钰挤眉弄眼地笑,“你没听她一声又一声地唤我二叔么………她呀,是冲着我二叔来的。”
*
丁璨本和曲颐说着话,乍一听得丹阳长公主那一声又一声的娇呼,眉头瞬间便拧成了一团。
曲颐亦是笑得无奈,转身进正殿之前,对丁璨道:“你的麻烦又来了………看你今儿如何脱身。”
丁璨立刻抽身,正要避往角落里去,丹阳长公主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了上来。
“………国舅!”丹阳长公主笑靥如花,一双雪白玉手挽住了丁璨的胳膊,“国舅要去哪儿?让丹阳陪国舅一道去,可好?”
坐在正殿里的陆嘉月看得瞠目结舌。
这。。。这。。。这丹阳长公主也太与众不同了,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就敢对丁璨做出如此亲密举动?
且还满脸娇嗔,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璨。
这也太丢人啦!
再看丁璨,因他是背对着殿内,看不见他是何神情,只看他背影,却是纹丝不动,僵硬得很。
耳边又听丁钰笑道:“。。。我二叔最怕和她打照面,她不缠上我二叔一整天,是不会罢休的。”
“她是不是有意于你二叔?”陆嘉月看着丁钰,轻轻问了一句。
丁钰不以为然地道:“那是自然,你没看她都这个年纪了,还没婚配………就是因为我二叔没有点头娶她呢。”
“你二叔为何不愿意娶她?”陆嘉月大为不解。
皇室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且她容貌又生得如此妩媚动人。。。
“这个得问我二叔,圣上都和他说了好多回了,让他成全了丹阳长公主的一片痴心,可是我二叔就是不肯呐。”
陆嘉月不禁蹙眉,笑道:“你二叔真是个怪人。”
忽而外头又一阵喧哗声起。
这一次陆嘉月听得真切。
是晋王来了。
她又站了起来,目光越过站在廊下的丁璨和丹阳长公主,向晋王望去。
晋王今日穿一身杏黄缂丝蜀锦直裰,比之往日少了些矜贵,多了些儒雅,看去倒像是一位王公候府家的翩翩公子。
他仍是面带笑意,脚步徐徐,一边往正殿来,一边与西配殿内,那些隔窗与他拱手行礼的男儿们点头示意。
陆嘉月的目光,定定落在晋王身上。
他终于来了呵!
自己总算没有白来。。。
晋王行至廊下,对于丹阳长公主的豪放举动似是早已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行礼,见过了丁璨和丹阳长公主,便往正殿里来。
一进来,就看见了陆嘉月。
陆嘉月也看着他。
彼此四目相对。
陆嘉月忽然紧张起来,生怕晋王会朝她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一些让她暂时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
比如,她为何要将贴身的绢帕于无人之处,抛入他怀中。。。又或是,她是从何处预先知道了定州的消息,又是为何要将消息传递于他。。。
幸而晋王只是不动声色的朝陆嘉月微微一笑,另寻个座位去坐了。
陆嘉月心头一松,吁了一口气,脸上却红了起来。
晋王品貌实在潇洒风流,即便只是并无他意的微微一笑,亦可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心生出几分好感来。
丁璨回头望着,将陆嘉月的所有神色情态,尽收于眼底。
。。。这个小丫头,原来竟是冲着晋王来的。
是自己忘了,她可是曾经将贴身的绢帕亲手抛入晋王怀中呢。。。
有如此良机可以见到晋王,她又怎会不来?
她便如此钟情于晋王么?
身边丹阳长公主还在痴缠,丁璨心中一阵气闷,丝毫也不理会于她,自转身也进殿来,径直往晋王身边坐下了。
丹阳长公主自是如影随形,寸步不离丁璨左右。
陆嘉月不想被人看出端倪,早已将目光从晋王身上收回,暗自镇定,端着一盏茶慢慢喝着。
丹阳长公主则亲自捧了一盏茶来,奉与丁璨。
“国舅,喝茶。”
丁璨不接。
“喝嘛。”丹阳长公主将茶盅向丁璨怀里推了推。
丁璨仍是不接。
“国舅不喝,姑母不如就赏了给我吧。”晋王笑着,伸手去接丹阳长公主手里的茶盅。
丹阳长公主抬手就在晋王手上拍了一下,佯怒道:“要喝茶自让人倒去,我的茶只给国舅喝。”
晋王也不恼,笑呵呵地道:“好,我坐得远些,不扰姑母和国舅说话。”
于是起身,向四周看了看,便往陆嘉月对面的空座上坐了。
陆嘉月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丁璨的脸色愈发沉郁。
好在只过片刻,就有小内监来传话,说是凤驾就要到了。
众人皆站了起来,整理衣衫,垂首静默,恭迎中宫凤驾。
凤驾未至,又有小内监来传话:“皇后娘娘恩赦,着免一应朝见大礼,改常礼即可。”
这是免去了众人三跪九叩的大礼了。
因为微低着头,陆嘉月看不见殿内是个什么情形,耳边只听得有衣裙窸窣,和一阵纷繁却不凌乱的脚步声。
鼻间又闻到一缕幽香,甚是清凉馥郁,让人一闻之便不由神思通透清明。
接着就是内监尖细的嗓音,高亢却不突兀地唱喝,命众人行礼参拜。
这一套规矩礼数,孟氏和曲英早就教过了陆嘉月,况且又不必行大礼,陆嘉月便随着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常礼。
礼毕,殿内就响起一个温和清亮的女声,似乎带着笑意,道:“今日原是春宴,并非年节朝贺,各位不必拘礼,且都入座罢。”
陆嘉月只觉得这声音和话语听来有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舒适。
心中不由好奇。。。声音如此悦耳,不知这中宫皇后又是何模样?
于是趁着转身入座的空隙,悄悄抬眼向东面的凤座上望去。
………………………………
第八十一章 铁树开花
凤座之上的女子,看去已有四十多岁年纪,却端的是美若幽兰,仪态万千,有着和丁璨一样温润隽秀的眉目。
不同的是,她的眉目之间多了些雍容贵气。
她目光从容淡定,唇边噙一缕温和笑意,俯视着座下众人。
这同胞姐弟,容貌气度果然是很有些相似的。。。
陆嘉月不由扭头向丁璨看去。
丁璨本低垂着眼睛,神色淡漠,仿佛正在想着心事。可是陆嘉月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他就立刻有所感应似的,抬眸向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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