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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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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与元曦说个清楚。

    下了马车,叫开了院门。

    门上的仆人见了是她,二话没说就放了她进去。

    夜雨中望去,屋里灯火通明,让陆嘉月心头不禁泛起几许暖意。

    门虚掩着,她挑起帘子,轻步进去。

    乍然入目的,却是一对男女,紧贴在一起,扶立墙边。

    那女子脸色潮红,娇喘细细。

    身后的男子双眼紧闭,身体不断起伏。

    陆嘉月忘记了惊叫。

    她只觉得脚下发软,本能的想要逃离,一转身,却摔倒在地。

    元曦猛地睁开了眼睛,循声望来。

    只一息间,他脸色霎白。

    陆嘉月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夜雨冰凉,却也凉不过此时她的一颗心。

    “嘉月………!”

    那一声呼喊,没有回应,淹没在了茫茫夜雨中。

    *

    回来之后,陆嘉月就病倒了。

    如初到燕京时,也如重生醒来时,整个人病得昏昏沉沉,水米不进。

    丁璨时刻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请了太医院的章院判和程太医来看过,都说是惊悲过度,导致气血失和,心经伤损。

    开了方子,吃了三四日的药,也不见好。

    丁璨急得人都瘦了一圈儿。

    心中悔不当初。

    若是那晚自己不曾开口劝她去见晋王,也许她就不会病成这样。

    也不知晋王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晋王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这小丫头?

    丁璨恨不得立刻去找晋王问个清楚,可是又不敢离开陆嘉月半步,生怕她随时会醒来,自己却又不在她身边。

    曲老夫人和孟氏听说陆嘉月病了,赶着过来探望。

    丁老夫人很是内疚,连连向她二人致歉,怨责自己没有将陆嘉月看顾周全。

    曲老夫人和孟氏自是将丁老夫人一番宽解。

    这时众人都守在陆嘉月身边,阿蘅熬好了药端进来,阿芜坐在陆嘉月身后,将她靠在自己身上,由辛竹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给陆嘉月。

    陆嘉月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孟氏只看了她一眼,就在一旁抹起了眼泪儿。

    辛竹执着银匙,喂了半勺药到陆嘉月嘴边,陆嘉月却不张口。

    “苦不喝”

    声音低低细细的,像受伤的猫儿发出的呻吟。

    孟氏急得无法:“这怎么行呢,不喝药,病怎么好?”

    辛竹也擦着眼泪,道:“这几日里都是国舅爷哄着小姐喝药,小姐倒是肯喝下几口”

    孟氏闻言,不由愣住。

    因着曲老夫人和孟氏过来探望陆嘉月,为了方便妇人家的说话,丁璨便从卧室里出来了,独自在外间坐着。

    阿蘅悄悄过来,愁道:“二爷,陆姑娘不肯喝药呢奴婢们喂不进去”

    丁璨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向卧室走去,却在卧室的门外,停住了。

    “我进去不方便,还是你们好生哄着她喝吧”

    阿蘅无奈,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二爷,陆姑娘还是不肯喝药,哭着要二爷呢”

    丁璨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进了卧室,走到床榻边坐下,将陆嘉月抱在了怀里。

    手里接过药碗来,轻轻放到小丫头唇边。

    “小丫头,二叔来了,乖乖喝药,好不好”

    小丫头闭着眼睛落泪。

    “不要,太苦”

    “苦也要喝啊,不喝病怎么能好呢二叔不是答应过你,待你病好了,就带你再去各处游历吗”

    “我喝”

    小丫头终于张口,喝下了半碗汤药。

    一旁辛竹赶紧拈了一枚蜜饯桃脯与她噙在口中。

    丁璨将她轻轻放下,又为她掖好被角,就要转身出去。

    “二叔不要走二叔”

    小丫头喃喃唤他。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言语举动,在曲老夫人和孟氏的眼里,已经远不只是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该有的关爱。

    可是小丫头需要他。

    将小丫头的一双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柔声哄她:“不怕,二叔不走,二叔就在这里陪着你”

    *

    陆嘉月病成这样,曲老夫人也没有什么心情与丁老夫人再如往常一般顽笑,在陆嘉月身边看顾了一日,就和孟氏回去了。

    孟氏早已变了神色。

    回去的路上,婆媳二人同乘一辆马车。

    孟氏惴惴不安地问曲老夫人;“国舅爷是不是对月丫头………”

    曲老夫人却不以为意,“是又如何?国舅爷若是对月丫头真有情意,倒是月丫头的福气。”

    孟氏仍是忧心。

    丁璨固然是好,品貌才学,家世官阶,无一不是出众。虽然年纪比陆嘉月大了些,但是男子年长,自也有年长的好处。

    可是那边还有一位晋王呢!

    若由得丁璨与陆嘉月继续这样亲近下去,晋王那边,又要如何交待?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眼泪为谁

    又过了两三日,陆嘉月终于醒了过来。

    她虚弱得厉害,小脸儿苍白,原本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烟色。

    迷迷蒙蒙的,没半点往日里的神采。

    丁璨将她抱在怀里。

    她全身没半点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他怀中。

    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流个不停。

    丁璨也跟着落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上一次落泪,还是他兄长丁琰战死边境的消息传来之时。

    “小丫头告诉二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要憋在心里,告诉二叔,好不好?”

    “小丫头,你说话啊”

    陆嘉月仍是哭。

    那一幕男女欢媾的画面,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痛太痛了。

    痛得她几乎难已呼吸。

    为何,为何

    明知他心有江山,明知他生性风流。

    却为何还会因此心痛?

    *

    待到陆嘉月完全病愈,已是立冬。

    听说元曦曾到随国公府来过几次,想要见她,却都被丁璨挡了回去。

    这日元曦又来了。

    陆嘉月拥着银红绡丝锦被,懒懒地倚靠在床头。

    “我不想见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丁璨也不知这小丫头和晋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丫头这样决绝的态度

    倒像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晋王。

    罢了,既是她不想见,难道自己还要逼着她去见吗?

    丁璨笑道:“那还是由我去替你回绝了他吧少不得我又再得罪他一次。”

    陆嘉月虽是不见元曦,但是元曦以皇子之尊驾临随国公府,随国公府的人自然是不敢将他晾在大门外。

    丁锐亲自招待,请了他在前厅里就座,奉上茗茶。

    待丁璨进来,丁锐便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二人已有过数次照面,彼此心照不宣。

    连互礼都省了。

    元曦目光淡漠,看了丁璨一眼。

    “让我进去见她。”

    丁璨轻叹。

    “她不想见你………并非我骗你,你为何不信?”

    “你让我见她一面,我自可以将误会与她解释清楚。”

    “你若心里有她,何必又要将她伤到如此地步,再来补救?”

    元曦静默片刻。

    冷冷道:“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国舅无关。”

    丁璨点了点头,笑道:“确是与我无关,但是她不想见你,我也不能违拗了她的心意。”

    “她的心意?”元曦冷笑,“难道这不是国舅的心意?”

    “对,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丁璨目光沉着,看着元曦的眼睛,毫不退让,“我真希望她从今以后与你再无瓜葛。”

    元曦不禁低喝:“可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丁璨淡然一笑,“那又如何,若是她愿意选择我,我不会在乎她曾经是谁的女人。”

    元曦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国舅当真是胸怀宽广,竟然连心上人是否是清白之身都不在乎,本王倒真是望尘莫及。”

    丁璨侧过脸来,不再看他,轻声笑道:“所谓清白,原在心里,而不在体肤。只要她心里的人是我,我便已知足,不会再奢求其他。”

    元曦不屑一哂。

    忽然有小厮站在门外。

    “二爷,老夫人有一句话,让告诉给您。”

    丁璨走了过去。

    小厮低声言毕,就退了下去。

    丁璨心中不解。

    母亲竟是让自己带晋王去与小丫头相见

    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但是他向来孝顺自己的母亲,母亲的意思,他自会遵从。

    *

    卧室里放着炭炉,暖意融融。

    有汤药的气味,淡淡的,和桌案上盛开的水仙花的香气,混和相溶。

    闻起来倒是另一种奇香。

    四下无人。

    陆嘉月独自静卧于床榻上,神色倦懒地看着湖绿色纱帐上绣的如意合欢纹,呆呆地出神。

    元曦缓缓走近。

    脚步声极轻,她还是听见了。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二叔!二叔!”她大声地向外喊着。

    丁璨就站在门外。

    听见她唤他,已经挑起帘子的手,又收了回来。

    有些事情,总是要小丫头自己去面对。

    他帮不了她。

    “二叔………!”

    他听见她哭了。

    他心疼不已,却狠了狠心,快步走出去,站到了庭院里。

    元曦神色凄然,望着床榻上泪如雨下的小女子。

    人比黄花瘦。

    小女子已不再是往日里那般娇丽可爱的模样。

    仿佛整个人周身的光采都黯淡了下去。

    这都是因为他吗?

    “嘉月”元曦轻声唤着。

    小女子不停地冲着他叫喊。

    “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二叔,二叔!”

    她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另一个男人。

    元曦心中嫉妒有如烈火燃烧。

    容不得小女子挣扎,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推他,踢他,打他

    像是第一次在阁楼里相见,他会错了意,一时冲动冒犯于她的时候。

    她的眼泪,都是因为他而流的。

    可是从前是恨,如今又是什么?

    直到她的牙齿咬在他的肩头,他才明白,如今她的眼泪,都是她对他不自知的情深。

    若是无情,又怎会如此黯然神伤?

    终于,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意。

    元曦紧紧拥着怀里的小女子,心神激荡如有雷电在耳边轰鸣,又如无法言说的甜蜜和喜悦,盈满心间。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吗

    竟是如此令人肝肠寸断,百转千回,分明痛楚难当,却又让人甘之如饴。

    若不是这小女子,只怕自己此生都无法领会这种销魂滋味。

    陆嘉月终于松开了牙齿。

    元曦却并不觉得痛,他俯下唇去,吻住了她。

    她拼命地挣扎。

    他紧紧地箍住她。

    一手缠绕在她脑后的万千青丝间,一手紧拥住她纤细的腰肢,所有的渴望和思念,都在他唇齿之间。

    她的眼泪沾染在他的脸颊上。

    他不顾一切,在这一刻,他竟什么都不想要了。

    什么万里江山,什么雄心壮志,原来都抵不过她的一颦一笑。

    舌尖忽然痛极。

    她又咬了他。

    他闷哼一声,却将她吻得更狠。

    有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散。

    陆嘉月忽然停止了挣扎。

    元曦在她眼中看到了濒死般的绝望,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嘉月原谅我,原谅我那都是她的圈套,是她故意让人引了你去”

    “你等着我,待我入主东宫之后,一定会杀了她我要将太子妃的位置留给你那个位置只能是你”

    陆嘉月呆滞地转动眼眸,看着眼前这一张俊美无双的容颜。

    这不是她的初心。

    是这一张脸,蛊惑了她的眼睛,迷乱了她的心绪,让她最初的理智和坚持荡然无存。

    她直视着他满是哀凄的眼睛,轻声地笑了笑。

    笑容里只有坚毅和决绝。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因为我一见到你,就会想起那一晚的情形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

第一百四十章 欲归家去

    翌日,陆嘉月就回了曲家。

    又是年终岁末。

    曲家上下喜气洋洋,各屋各院都忙着过年,只有她一人形容萧索,愁郁难言。

    日子虽然难捱,但终究还是捱过去了。

    转过新年,正月初二这日,陆嘉月依旧陪在曲老夫人的身边。

    曲英一大清早就从梁府回来给长辈们拜年。

    她的小腹已经隆起,虽在孕中,却仍旧气色红润。

    梁皓在旁,寸步不离地小心呵护。

    恩爱得羡煞旁人。

    曲薇到底天真娇憨,见这情形,一时忘记了女儿家的羞涩,笑嘻嘻道:“待我将来嫁人,必也要嫁个大姐夫这样的男儿,好生的疼爱我,照顾我才好呢!”

    满屋子的人哄然而笑。

    梁皓与曲英相视而笑,彼此恩爱之情,尽在不言中。

    如此一番说笑,也算是稍解了陆嘉月心中数日来的愁闷。

    上房里正是热闹,大姑太太曲颐带着丁锐丁钰兄妹,二姑太太曲颖,前后脚地进来了。

    也是来给曲老夫人拜年。

    上房里愈发热闹,站在外头庭院里就能听见屋里的说笑声。

    曲颖的丈夫裴雍先前是在陕甘任兰州总兵,是陆嘉月向元曦相求,元曦再授意吏部尚书刘季同,将裴雍调回了京来。

    如今裴雍被元曦安排在五军都督府,任中军正四品参将。

    年前陆嘉月从云贵回京之后,曾与曲颖见过一面。

    那时曲颖尚不知自己的丈夫能够从陕甘那偏僻之地调回京来,实是陆嘉月暗中相助,如今元曦和陆嘉月的事情在京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她才明白其中原由。

    因此今日再见到陆嘉月,便格外热情些。

    拉着陆嘉月的手,当着孟氏的面,不遗余力地将陆嘉月夸赞了一番。

    曲老夫人因不见丁璨与曲颐一道来,便问丁钰:“你二叔没来?”

    丁钰笑道;“二叔去找松表哥了,一会儿就来。”

    曲老夫人就看了陆嘉月一眼,自笑了笑。

    果然不多时,外头丫鬟们传话,说是丁璨进来了。

    也不是外人,女眷们便都没有回避。

    因是过年,丁璨穿了一身朱红缂丝云纹缎镶紫貂绒边夹袍,腰间系着玄色束带,束带上一应缀饰俱无,只一方羊脂白玉佩,和陆嘉月去年夏天送他的那个香囊。

    他笑意温然,与曲老夫人行礼,道年节问候。

    然后,未及就座,目光就向陆嘉月看了过来。

    陆嘉月轻哼一声,将脸一扭,就是不看他。

    她还在生气。

    那日在随国公府,元曦进卧室里去看她,她喊了他那么多声二叔,他却装聋作哑,根本就不理会。

    所以第二天她就回了曲家。

    算来,也有一个多月不曾与他见面。

    陆嘉月自己闷了片刻,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痒痒的,眼眸一转,就悄悄地向他望了过去。

    正与他四目相对。

    他对她微微一笑,一双隽秀眉目温柔似水,瞬间抚平了她的小脾气。

    曲老夫人催着陆嘉月给丁璨拜年。

    丁璨含笑看着身前的小丫头。

    真快呵,又是一年了。

    小丫头比起那年初见时长高了不少,模样儿也彻底长开了。

    褪去青涩,眉目间愈发沉静也更漂亮了。

    小丫头低着头,都不抬眼看他,嘴里嘟哝了两句,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就算是给他拜过了年。

    丁璨满心里的喜悦都化作了唇边温柔的笑意。

    又是一个荷包的金豆豆,当作了压岁钱。

    陆嘉月也没客气就收下了。

    反正他大方的给,她就大方的接着。

    *

    转眼新年已过,到了二月里,朝堂上册立晋王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

    以襄国公徐贲为首的亲贵老臣,齐齐上奏御前,拥立晋王为太子,内阁四辅臣,除却首辅杨亭鹤,次辅孙秉元,余下两位辅臣,皆附议于徐奔与众亲贵老臣。六部之中,工部与吏部两部尚书亦附议。

    奏疏呈于御前,数日过去,圣意未有决断。

    但是如今一众皇子中,唯有晋王威望最高,京中人人皆道,晋王不日即将被册立为太子。

    而晋王与宝庆郡主的婚期也近在眼前。

    深居于曲府内院闺阁之中,陆嘉月都免不了听人议论这场婚事届时会是何等隆重热闹。

    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仿佛晋王大婚之后,就会来纳她为妾了。

    有些讥讽的意思,宝庆郡主身份尊贵,自然是正妃,至于她么,做个妾室已是抬举。

    陆嘉月决定待曲老夫人的寿辰之后,就立刻搬回陆宅去。

    *

    到了曲老夫人寿辰之日,曲家的亲朋故旧前来贺寿。

    寿宴依旧设在疏影轩。

    丁璨也来了。

    将陆嘉月唤到一旁,道:“听说你要搬出去?”

    陆嘉月点了点头。

    “搬去哪?”

    陆嘉月咬了咬嘴唇儿,轻声道:“合意坊,我家原在那里有座宅子。”

    丁璨点了点头,“也好,你喜欢清静,曲家虽好,毕竟人多口杂………哪一日搬过去,我送你。”

    “不用,”陆嘉月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也没多少东西,到时姨母会安排人送我过去的。”

    丁璨听了,就没再说什么。

    *

    开宴后,曲松仍和丁璨坐在一处。

    二人同饮一杯。

    曲松就笑道:“近来朝堂之上可真是热闹,内阁里也是每天不得安宁………只有你,反倒是清闲下来了。”

    丁璨淡淡一笑,“要不然我也附议上疏一本,凑个热闹?”

    曲松哈哈大笑。

    “谁都会附议,你必不会。”

    丁璨眉心一挑,笑道:“为何我就不会呢?”

    曲松一拍他肩膀,笑叹道:“你若也是那随波逐流之辈,这数年来,圣上又岂会如此信任于你?”

    说着,压低了声,又道:“如今圣上病体未愈,襄国公又领着一干亲贵老臣拥立晋王为太子,只是不知圣意究竟如何?”

    丁璨微微一笑,道:“难说,虽则如今晋王呼声最高,以我之见,圣上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储君人选。”

    曲松一惊,“难道不是晋王?”

    丁璨笑而不语。

    自沉默片刻,才又道:“圣上虽在病中,然耳聪目明,岂会受襄国公与亲贵老臣摆布”

    曲松不解,“到底还是晋王最得人心,除了晋王,还有哪个皇子能担起江山社稷之重任?”

    丁璨执起酒杯,与曲松对饮一杯,方又笑道:“什么样的皇子才堪为国之储君,想必圣上自有考量,圣上的心意,谁又能真正揣摩透彻呢?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疑心乍起

    搬回陆宅之前,陆嘉月先回去看了看。

    先前孟氏打发的人已经将宅子里外,处处收拾得妥当。

    看守门户的还是陆家从前的一房老仆,庆伯和庆婶,还有他们的儿子长福,如今又添了儿媳周氏和一个小孙子。

    而最让陆嘉月意外的,是她的母亲小孟氏当年出嫁时的陪房苏嬷嬷,竟也在这里。

    数年不见,今日这乍然相见,苏嬷嬷和庆婶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陆嘉月抹眼泪儿。

    庆婶的那个小孙子只有四五岁,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跑上来拉着陆嘉月的衣裳,咯咯地笑个不停。

    “姐姐,姐姐好漂亮。”

    周氏忙去捂他的嘴,“傻儿子,这是小姐,快叫小姐!”

    陆嘉月摸着那小孩圆乎乎的脸蛋,觉得实在是有趣,便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答得利索:“我叫小虎子,姐姐叫什么名字?”

    陆嘉月忍俊不禁,“你就叫我姐姐好了,说了名字你也记不住的。”

    然后让辛竹掏了一块碎银子出来,给了小虎子。

    “拿去买糖吃。”

    小虎子高兴极了,接了碎银子就往院子外头跑去了。

    周氏忙向陆嘉月道谢。

    一家子引着陆嘉月将宅子前后各处都瞧了一遍。

    陆嘉月很满意,只需将她的箱笼衣物搬过来,便可以直接住下了。

    然后就在厅堂里坐下,和众人叙了一番旧情,然后就独留下了苏嬷嬷。

    苏嬷嬷对于陆嘉月来说,是与旁的仆妇们不一样的。

    她幼年时,都是由苏嬷嬷看顾长大,到了六岁时,母亲小孟氏亡故,父亲陆勉向朝廷自请外放,带了她去任上,苏嬷嬷便回了老家。

    数年不曾再有音讯。

    此时一问,陆嘉月才知道原来苏嬷嬷一直都在京都,且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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