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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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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一生,最高兴的不正是这一天吗?
行过了叩拜礼,陆嘉月就要出阁了。
徐氏取了大红盖头要与她盖上,她依依不舍,望着父亲陆勉,怔怔落泪。
“去罢,去罢”陆勉忍泪挥手。
孟氏上来相劝,“月丫头,快去罢,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陆嘉月狠了狠心,搭上了盖头,由着曲松将她背上了花轿。
一路上仍是哭个不停。
仿佛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似的。
其实随国公府所在的昌顺坊,与陆宅所在的合意坊,来去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罢了。
只是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失落。
正独自抹泪,阿芜在花轿外叩了叩板壁,轻声道:“二夫人,您没事罢?二爷不放心,叫我来看看您。”
陆嘉月忙止了哭泣,勉强笑道:“不要紧,我没事。”
礼乐一路吹打,极尽喧嚣,丁璨一身大红喜袍,昂然骑在高头骏马之上,满面春风,神采飞扬。
待来到随国公府,花轿落定,丁璨亲自来撩起轿帘,牵着陆嘉月的手,一路进了正门。
陆嘉月戴着大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眼中只有漫天漫地的红,自己的大红绣花嵌珠粉底鞋,在裙底下时隐时现,一步一步地踩在赤红织金百花地毯上。
丁璨的手掌温暖宽厚,将她纤纤玉手紧紧握住,她原本有些慌乱无措的心绪,悄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只要有他在,她的心里便觉得安稳。
耳边都是笑语欢声,似乎有很多人,道贺声此起彼伏。
丁老太爷和丁老夫人于正堂上坐,皆是满面笑容,喜不自胜。陆嘉月由丁璨牵着,行了叩拜之礼,然后又行夫妻对拜之礼。
礼毕,在一阵哄闹笑声中,丁璨牵着陆嘉月,带她回了自己院里。
他向来喜欢清简,今日大婚,院里各处悬彩披红,浓烈喜庆,落在他眼里,一时间竟又觉得怎会这样好看
进了卧房,牵着陆嘉月的手在床榻边坐下。丁钰和几个小姑娘都趴在厅堂的门外,嬉笑着向里面张望。
丁璨无奈地笑,转身去将卧房的门关上了。
在陆嘉月身边坐下了,温声问她:“怎么样,累不累?”
陆嘉月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可以揭去了么我口渴了,想喝茶。”
丁璨笑着,从一旁取过了一支称杆来,挑去了大红盖头。
小丫头盛妆华饰,神态娇羞,腮颊边飞起两团红晕,美艳不可方物。
丁璨心中一阵酥软,只恨不得立刻将她搂在了怀里,一亲芳泽。
又想起此时尚是午间,前头还有宾客需去招待,于是强压下冲动,转身向桌案上倒了一盏温茶水来给她,笑道:“桌上有糕点,你若是饿了,就自己先吃些我要去前院了,晚上再回来。”
陆嘉月拉着他的手不放,娇嗔道:“我不让你走”
丁璨俯身吻一吻她的脸颊,柔声笑道:“乖,听话,她们都在外面呢,我一出去就让她们进来陪你,可好?”
陆嘉月顺从地点了点头。
丁璨又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笑着出去了。
丁璨一出去,丁钰和几个小姑娘,还有阿芜阿蘅几个丫鬟,便都跑进来了。
围着陆嘉月说笑个不停。
陆嘉月也渐渐放松了心神。
又想自己已经和丁璨结为了夫妻,此时就在他的卧房里,等着他回来。
这是他的卧房,今后,便是他与她的卧房了。
前世今生,再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让她感到欢喜。
………………………………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两情缱绻
丁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喝了很多酒。
两颊发红,温润隽秀的眉目愈发显得柔和。
陆嘉月忙去扶了他在软榻边坐下,阿蘅端了醒酒汤来,陆嘉月喂给他喝下,又吩咐预备热水给他沐浴。
丁璨半搂了陆嘉月在怀里,唇边噙着温柔笑意,也不说话,直盯着她,看不够似的。
外间丫鬟们见这情形,都抿了嘴儿偷笑。
陆嘉月知道他喝了酒,推不动他,说了他也不会听,便也只得由着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待丫鬟们将热水衣物预备妥当,便催了他去沐浴。
待他站起来,才发现他脚步沉稳,肩背端直,原来并没有醉酒。
他常年喝美人刀,早就练出了酒量,寻常的梨花白杏花酿,喝上再多,也只是微醺罢了。
陆嘉月站在南窗下,看那画架上她的画像。
心中万般甜蜜,只无法言说。
原来,他求而不得的人,正是她呵!
彼此不曾表明心迹的那些日子里,他便是这样对着她的画像,以解心中相思吗
他的画艺竟这样好,将她一颦一笑,描绘得如此传神。
大约是日夜相思,在心里将她的模样反反复复回忆过无数次罢?
陆嘉月不禁伸手去抚画中人的脸颊。
却被丁璨将她的手握住,从身后抱住了她。
清郁如沉水香的气息,将她整个儿笼罩。
他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紧贴在她身后,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他俯下唇来,吻在了她雪白细腻的后颈上。
身子不禁一颤,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颈上流遍全身。
“小丫头”
陆嘉月转身推他。
“等会儿,我还没洗漱呢。”
丁璨微微一笑,双臂松开,陆嘉月就跑进浴房里去了。
在浴房里磨蹭了许久,好容易鼓起勇气走到了浴房门口,一低头,发现身上的大红素绸寝衣实在太过贴身单薄,走动之间,只见胸前娇嫩的两团儿柔软也跟着轻颤。
于是又赶紧回浴房寻了件外衣披上,拢在胸前,这才敢出来。
丁璨已经上了床榻,正倚在床头,手中翻着一本书在看。
陆嘉月不禁奇怪洞房花烛夜,他怎么还看起书来了呢。
走近了才发现,他神色有些古怪,不怀好意似的。
外间丫鬟们早都退了下去,卧房内外,安静极了。
龙凤红烛高照,灯芯儿偶尔轻轻爆出“噼啪”的微响。
陆嘉月裹着外衣,站在床榻边,不知所措。
丁璨拍了拍床榻,笑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上来。”
陆嘉月红着脸,褪了绣鞋,爬上了床榻去。
他在外面,她便爬到了里面去。
掀开大红彩绣鸳鸯交颈纹样的锦被,褥子上赫然铺着一块雪白绢布。
陆嘉月不由愣住。
这是做什么用的?
丁璨看她一眼,默默将那绢布收了起来,放到了一旁。
陆嘉月也就没有问,赶紧钻进被子里躺下了。
丁璨仍是翻看手里的书。
陆嘉月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书呢,这样认真。”
丁璨笑道:“自然是好书了。”
“我也瞧瞧,”陆嘉月心中好奇,支起身子,就向他手里那本书望过去。
正好书页翻开,映入眼内的,却分明是一副又一副春宫图。
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行欢合之事。
陆嘉月顿时羞得脸上滚烫,“哧溜”一下将头脸全都埋进被子里去了。
丁璨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言自语似地道:“还是年少时,跟着那些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时曾看过,这都好多年不看了,所谓温故而知新,如今再不看一看,我都不知该如何”
说着,停了下来。
忽然没了动静,陆嘉月悄悄地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来。
原来丁璨就伏在枕上,一双满是促狭笑意的眼睛,正盯着她呢。
“你好坏”陆嘉月一声娇嗔。
被褥里娇软的身子,被丁璨一把搂了过去。
轻柔的吻,渐渐变得深沉。
坚守许久的欲望,在这一刻,终于可以释放。
然而他还未有动作,小丫头便直呼痛。
他又再吻着她,直到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二郎
然而小丫头仍是呼痛。
他心疼她,不由停了下来。
小丫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丁璨心中微有疑惑,却不敢再妄动。
一时不由僵住。
转念一想,罢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偃旗息鼓,将小丫头搂在怀里。
“好,我不要了睡觉,好不好?”
小丫头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然而欲望终究难熬,怀拥心爱之人却不能一尝巫山云雨的滋味。
实在难受。
小丫头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丁璨一抬手,将枕边那一本春宫图拿起,抛在了地上。
*
翌日清晨,早起去给丁老太爷和丁老夫人敬茶。
而后丁老夫人悄悄将小儿子唤至一旁,皱眉问他:“昨晚怎么回事?”
已经有婆子将那雪白绢布拿给她看过了。
丁璨微有尴尬,想了想,笑道:“她还小,怕疼。”
夫妻床帏之事,丁老夫人虽是母亲,却也不好干涉太多。
因此也就没再问下去。
可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丁璨心里不禁琢磨,要怎么想个法子遮掩过去。
思来想去,便悄悄地将那作画的丹砂用水匀得浓些,滴了几滴在那雪白绢布上,扔到了一旁。
明日一早自会再有人取了去给丁老夫人看。
果然丁老夫人这才心感欣慰。
小儿子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只是盼着他早些有个孩子。
然而这一晚虽然丁璨极尽温柔,陆嘉月还是呼痛。
到了第三日这晚,丁璨本已不再抱有希望,于是便没有过份与陆嘉月亲热,只是拥着她安然入睡。
到了后半夜,却忽然醒了。
怀里的小丫头睡得香甜,脸颊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下,看去娇憨可爱。
他知道不该扰了她的好眠,可是偏偏此时情动不已。
比之往日任何时候,都难忍耐。
于是吻住了小丫头的粉嫩唇瓣,小丫头轻轻嘤咛一声,还没有醒来。
待到悠悠醒来,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身上的衣裤已经不翼而飞。
却仍是痛。
看着泪眼汪汪的小丫头,丁璨忽然惊醒,心中的疑惑,渐渐清明。
“告诉我,那日你与晋王在阁楼中相见,有没有与他………”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后顾之忧
陆嘉月会过意来,羞得满面通红,举起粉拳来轻捶丁璨的胸口。
“你冤枉我!”
丁璨不敢相信似的,“那块染血的绢帕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陆嘉月向丁璨坦白一切的时候,觉得元曦让她将珠花刺破指尖滴落血迹在绢帕上的举动,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便没有在丁璨面前提起。
此时他既疑惑,便细细地说清楚给他听。
丁璨不由失笑。
难怪,难怪!
原来竟是误会!
怪不得小丫头一直呼痛
心中不禁一阵激荡,吻着小丫头的时候,愈发温柔。
小丫头没有再呼痛。
丁璨捧着她的脸,才发现她紧紧闭着眼睛,正在极力忍耐。
“若实在太痛的话,我就不要了”
小丫头却将他腰间抱住。
“长痛不如短痛,我晓得公婆都想抱小孙儿姐姐和我说过,只有这样才会有孩子”
丁璨不由笑了起来。
小丫头痛得身子直打颤,眼泪流出来,落在鸳鸯枕上,洇成一朵一朵嫣红的花瓣儿。
丁璨动作极是温柔,生怕碰坏了这小瓷人儿。
过了许久,小丫头喃喃问他:“二郎,还没好么还要多久?”
初通人事的女子,多半并无欢愉感受。
丁璨低低地笑,“还早呢”
*
九月底,丁锐迎娶夏云惜。
随国公府的喜事一场接着一场,一时之间,在京都城中传得街知巷闻。
然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原兵部尚书孙秉元的女儿孙墨茹,在喜宴当日,前去随国公府哭闹。
孙秉元已死,家眷已都收入教坊司,也不知孙墨茹是如何跑了出来。
看见身穿大红喜袍的丁锐时,孙墨茹哭得像个泪人。
原来那一年,杨府喜宴,在小花园中,向丁锐倾诉衷肠的女子,正是孙墨茹。
可是丁锐心中只有夏云惜。
自古多情空余恨。
孙墨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陆嘉月不觉心生感叹,偎在丁璨怀中,久久没有言语。
闲时光阴易过,更何况陆嘉月与丁璨如今正是新婚,两情缱绻之时。
转眼又是年关。
朝堂之上,听闻圣驾病体愈渐沉疴,仍是晋王监国理政。
金羽卫署衙里的公事却忽然更忙碌了起来。
丁璨常常入夜之后才回来。
陆嘉月问了他,只说是鞑靼人在边境有异动,只怕又要再起战事。
但是陆嘉月总觉得丁璨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没有告诉她。
过完年,到了二月里,朝堂上忽传来要对鞑靼用兵的消息。
五军都督府总督军奉圣谕领十万大军,出征鞑靼,丁璨奉旨随行。
沙场征战,刀枪无眼,千军万马中,又有几人能够生还?
陆嘉月哭着求着不许丁璨去。
丁璨亦是无奈,却是不得不去。
到了大军出动这一日,陆嘉月哭得柔肠寸断。
丁璨心疼不已,将她柔弱纤纤的身子紧拥在怀,捧着她的脸颊,吻了又吻。
“小丫头,等着我,我一定回来。”
陆嘉月随军将丁璨送到了城外,看着他骑在马上渐渐飞奔远去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瞬间,都被掏空了。
这一去,山高水长,风沙道阻,何时才是归期?
*
晋王府,书房。
襄国公徐贲负手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元曦安坐于书案之后,神色亦显沉郁。
良久,徐贲脚步停顿,看了元曦一眼,沉声道:“殿下当真要视而不见?”
元曦轻嗤一声,不屑道:“你未能助本王登上太子之位,有何资格来与本王讨价还价。你自己惹下的祸事,自己承担就是。”
徐贲目光灼灼,看着元曦,忽而几声冷笑。
“殿下又何必瞒我,鞑靼可汗哈鲁台的细作不是也来见过殿下吗?太子与丁琰仍身在鞑靼,不知哈鲁台是如何拿太子来要胁于殿下的?”
元曦神色愈发阴沉,眸中有寒光闪烁。
“他以为本王即将承嗣为帝,便拿太子来要胁于本王,想让本王与他签下暗约,待来日登基之后,将边境数州县割让与他………当真是痴人说梦,无耻至极。”
徐贲微微沉吟,“鞑靼细作甫一入京,便已惊动了金羽卫。如今太子与丁琰还身在鞑靼的消息,已经传至御前,否则圣谕不会忽然对鞑靼用兵,还命丁璨随军同行”
说着,看向元曦,神色阴冷,却又不无得意。
“若不是我当年密信一封,将太子与丁琰出征边境的行军机密暗通于哈鲁台,只怕如今要承嗣帝位的,就是太子。当年太子与丁琰本已全军覆没,谁料哈鲁台竟如此狡猾,留下太子与丁琰性命活人,果然比死人有用。可是任由哈鲁台放了太子回京,今后那朝堂就是随国公府的,再无我襄国公府立足之地。太子为嫡为长,承嗣帝位乃天命所归,殿下觉得,若是太子归来,难道殿下还可如今日一般大权在握?如今圣体沉疴,恐崩逝不远矣,万里江山于殿下来说,乃唾手可得,殿下苦心筹谋,方有今日,难道自甘将囊中帝位,拱手让还于太子?”
元曦点了点头,笑道:“如此说来,本王有今日权势,倒是要感激你了。”
徐贲一挥手,笑道:“感激倒是不必,殿下与我,是同在一条船上罢了。太子归来,于我无益,于殿下,更是无益。”
元曦以手支颐,倚靠在书案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揉捏在紧蹙的眉宇间。
唇边笑意凉薄,道:“那依你之见,要如何处置?”
徐贲毫不犹豫地道:“杀。”
元曦轻挑眉头,“杀了丁璨?”
徐贲摇了摇头,嘿然一笑,道:“杀他一人又有何用,若留下太子与丁琰身在鞑靼,便是后患无穷螳螂补蝉,黄雀在后,待丁璨从哈鲁台手中夺回了太子,这一路上回京,关隘重重,何处不能下手?如此才算是真正解去后顾之忧呢。”
书房内灯火通明,暖黄灯黄,却映照得徐贲的笑容有说不出的阴诡森怖。
元曦沉默了下来。
若当真出手阻劫太子回京,不管成功与否,来日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可若是置之不理,任由丁璨从鞑靼迎回太子,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必将化为泡影。
万里江山,也终将拱手相让。
徐贲将元曦的犹豫看在眼里。
“圣上病重,诸事顾虑不全,殿下如今监国理政,虽无兵符,调动兵马却也非难事有了兵马,还怕不能成事?”
………………………………
第一百五十章 当年之事
五军都督府总督军领十万大军长途奔袭一月有余,终于来至边境。
鞑靼可汗哈鲁台亲自统兵应战。
虽只有五万兵力,然鞑靼人骁勇善战,几场交锋下来,并不落于劣势。
丁璨心系太子与兄长丁琰,次次冲锋陷阵在前,因此又受了伤。
此时在营帐中,随军太夫为他包扎过了伤口,退了出去。
阿栗忧心忡忡,又再劝他:“爷,有这么多将士呢,何须您冲在前头?您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若是让二夫人晓得了,不知又要哭成什么样呢”
丁璨抬手在阿栗头上敲了一记,笑道:“你若不告诉她,她便不会知晓。”
阿栗无奈一叹。
又道:“鞑靼人凶悍,个个以一敌十,实难斩尽杀绝,咱们的十万人马,只剩下六七万了探子回报,说是鞑靼还有近四万兵马呢,这场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丁璨语气沉着道:“不管打到什么时候,也要将太子和大哥救了回来。”
阿栗想了想,低声道:“当年太子与大爷领兵出征,全军覆没,难道真是有人暗中将行军机密透露给了鞑靼人?”
丁璨看他一眼,笑了笑,“从前谁又会对此起疑心,但是哈鲁台的细作混进京都,私见了晋王和襄国公,你以为当年泄密之事,是谁所为?”
阿栗神色微变,迟疑道:“总不会是晋王,当年他还未曾封王呢,自是没有这等心机和手段”他目光一凛,“难道是襄国公徐贲?”
丁璨点了点头,道:“他是太后亲侄,太后在世时,掌领朝政,他自是受群众拥戴惯了的,若是由得太子登基,咱们随国公府后来居上,要压过他一头他怎会甘心?”
阿栗不由恨声道:“他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谋害!”
丁璨却淡笑道:“富贵权势,可迷了人双眼,亦可乱了人心智。”
阿栗看着丁璨,眼神坚定地道:“待接回了太子和大爷,回到京都,再与徐贲算帐不迟。”
“嗯,自然是要与他算个清楚的,”丁璨微笑颌首,眸光沉沉,“只是眼下能否接回太子和大哥,是一道难关,二来,就算败了哈鲁台,回京路途上,只怕也不会太平。”
阿栗一怔,“………难道徐贲还敢暗中阻拦不成?”
丁璨笑道:“徐贲为何不敢?更何况还有晋王与其同舟共济呢。你想,晋王又岂会甘心让太子顺利回京?他这几年也是呼风唤雨惯了,来日让他俯首称臣,他怎么肯。”
阿栗顿觉前路迷茫。
丁璨默了默,沉吟道:“这场仗再这样打下去,也不过是在消耗彼此的兵力,终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想个计策才是。”
*
是夜,探子回报鞑靼可汗哈鲁台中军营帐所在。
烽烟再起时,丁璨不再冲锋前阵,而是率领二百骑兵,轻装上阵,远远绕过两军交战之地,奔袭至鞑靼大军后方,潜伏于哈鲁台中军营帐数里之外。
待得夜深,哈鲁台归营,鞑靼军马战后整顿休憩,毫无戒备之时,领二百骑兵杀入中军营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此举险之又险,稍有不慎,二百骑兵便有如石沉大海,葬身于鞑靼大军腹地之中。
好在二百骑兵皆是训练有素,来去如风,斩杀哈鲁台之后,迅即撤退。
哈鲁台身死,鞑靼大军群龙无首,节节溃败,只得投降,交出太子与丁琰。
五军总都督统军修整数日,大军启程,返回京都。
丁璨带了一千精兵,时刻护卫在太子近侧。
果然甫一进关,就遭到了暗袭。
杀手一行十来人,黑衣蒙面,无顾左右,直向太子所乘车驾而来。
未曾得手,又再卷土重来。
如此反复数次,十人只余下最后一人。
这一日,大军已行至大同府境内。
是晚,丁璨在太子身边叙话至夜深,告退出来。
夜色深重,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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