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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良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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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恨当初他不该助百里镜宁,怎奈何事已至此,若因自己爱女被冷落而心生嫌隙使林家站错了立场,日后太子失势之日,便是林家覆灭之时。
  
  作为商人,利益大于一切。
  
  “然后你便听了?”任凭反问。
  
  “我一开始没有。因为我知道,林家一旦投靠了晋平王,姐姐……我指的果姐,和她嫁的人,任大人你,都将成为林家的敌人。我……不要这样。可是,爹随即咽气了……”临终时,林森口已不能语,却仍旧死死抓着他林守和的手腕,目中一片灼灼的期待。
  
  然后,含泪而去。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嘱托,让他怎么昧着良心去违背!?
  
  更何况,林森的毒一直是他下的,他虽从来没有想置他于死地,但林森忽然发病而去,无疑间,坐实了他弑父的罪名。
  
  即便无人知道,他亦逃不开内心的谴责。
  
  任凭瞥了他一眼,便知事情始末。
  
  撇开对凶手的追究,若林森已事先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这一招的确高明。
  
  林守和虽在这个大家族长大,到底涉世未深,哪里经得起林森这只老狐狸用自己的性命算计一把?
  
  而林森的选择……除开利益的考虑,当也有人情的因素在里面吧。
  
  就算两个女儿分嫁两头,但一个是王妃,一个只是个小官员的妻子。晋平王若失势,林花迟必死,而太子失势,作为间接关系的林果儿却有一线生机可活。
  
  林森如此,算是最大限度地保全了两个女儿的性命。
  
  “任大人,昨日我去找过晋平王,想来你也应该猜到了。我与他谈判了。”林守和深吸一口气,道,“我以林家倾力相助,换你跟姐姐,平安无虞。”
  
  任凭轻轻喷了口气,似乎料到这一切,不置一词。
  
  “可,晋平王问了我一句话,让我不得不感到担忧。”林守和正色看着任凭,问了出来:“若真到那时,你当真会舍弃旧主,全身而退?”
  
  “我不会。”任凭毫不犹豫答道,“我必会站在太子殿□边,直至最后一刻。”
  
  林守和握拳,见四下无人,低吼:“你若不退,姐姐也不会走的,你要拖着她跟你一起死吗?”
  
  任凭语结,虽已料到,仍旧无法给出答案。
  
  “那么,我想问你一句,”林守和冷静下来,一字一句清晰道:“在你心中,太子与姐姐,究竟……谁比较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任凭是男主,太子是男二,守和是男三。
于是就变成——男三问男主:在你心中,男二和女主,究竟谁比较重要?
呃……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不过任凭你要肿么选啊。。。
PS:这是最后两三章了,因为在完结,所以把前面写的都梳理了一遍,拖慢了更新进度,力求不要留下交代不清的东西。不过在31号一定会完结的。




☆、(终章)二二得一

  油灯摇曳,檀香缭绕。
  
  林果儿孤零零跪在蒲团上;守着那方木棺;低着头目无焦点盯着石板地面。
  
  林守和提着宵夜踏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单薄得似乎不堪一击的背影,在案上烛火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单影;心头一震。
  
  曾几何时;这个背影如此的高大;替他挡去了哥哥们的欺负;领着他去找父亲评理;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守护他的姐姐;似乎无所不能的姐姐;竟单薄得需要他的守护了呢?
  
  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完全将身子踏进去,清了清嗓问道:“姐姐,怎就只有你一人?”
  
  “娘亲风湿犯了,不能久跪,我让她先回房歇着了。大哥跟二哥还在赶回来的路上。长姐……长姐刚刚厥过去了。楚歌与香叶……哎,不提也罢。”林果儿的声音很轻,好似不忍打扰棺中沉睡的林森。
  
  也不忍告诉他,偌大的林家,竟快到了当家的去世却无人守灵的地步。
  
  “那……姐夫呢?”这个最关键的人呢?“他怎能留你一人守灵呢?”
  
  林果儿闭眼抿唇,一丝叹息溢出唇齿之间:“他去……见太子殿下了。”
  
  林守和一怔。
  
  最后……还是选了太子吗?
  
  犹记得,刚得知林森逝世消息时,林果儿曾不敢上前,当时他在一边听得很清楚,林果儿身后的任凭为了鼓励她,安慰她,曾对她承诺——他陪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如今,承诺不过两三天时日,便已褪色,那做承诺之人,已然离去,留下最该被守护的人独自在原地。
  
  早先他曾问任凭,太子与林果儿,到底谁更重要,任凭只吐出了个“谷……”就愣了下,随即改口为“固然是不可比较的。”
  
  那个“谷”字,是否原本该是“果”?林果儿的“果”呢?
  
  也就是说,在任凭脱口的一瞬间,潜意识里,林果儿更为重要的。
  
  但为何如今,他选的却是太子?
  
  任凭,这种时候你怎么能够还如此理智?
  
  林守和默然,轻步走到林果儿身侧的蒲团前放下宵夜食盒,屈膝跪下,“姐姐,他不能陪你,我陪你。你别难过,先吃点东西吧。”
  
  “我……没有难过。”最后二字,林果儿吐得很轻,就像是心虚一般,“他走得很匆忙。想是有极要紧之事要去见太子。相较之下,我这边……倒是小事了。”
  
  “姐姐……”见林果儿如此委曲求全,林守和为她不平,却知此事追根究底,到底是自己引起的,也不便说什么。
  
  气氛一时低沉,衬着那肃穆的木棺,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窒息感。
  
  “守和,”林果儿不习惯这种沉默,出声找话题:“据说那浅井大小姐最近时常上门拜访你。”
  
  “是。”林守和乖乖答道,似乎很挫败,“她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我‘果核’的身份,又得知那天那幅画是我画的,从此天天上门求我教她画画,我怕打扰爹……”说到此,他肃穆地看了一眼木棺,接着道:“爹的清静,几乎都将她……轰了出去。”
  
  “阳书岛的使臣,你也敢轰。”林果儿面上浅笑。对于浅井葵如何知道林守和身份一事,她表示缄默。
  
  当日在淇州,浅井葵对撕了“果核”的画一事向她道歉时,她曾透露“果核”乃是她与弟弟守和的合体。想来那日在夜市中,浅井葵得知为她出面的人是林果儿弟弟林守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怀中画卷的正主正是眼前之人。
  
  林守和吐吐舌头,委屈:“堂堂侯府,与番邦使臣来往过于密切传出去也是不好的。”
  
  “你处处为林家着想,林家日后有你当家,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其实……”林守和欲言又止。
  
  “嗯?”林果儿将目光从木棺挪过来,看着他,“其实什么?”
  
  “没什么。”林守和摇头,在林果儿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握拳,像是下了决心。
  
  “哦,”林果儿没有深究,又道:“可我听说你最终还是接待了她。”
  
  “拗不过了嘛。”林守和挠了挠头,“她实在太过缠人了,只好见她一面。依她所言教她画画,想着她画一笔就批她一句,打击她自信,多半日后就不会来缠我了。哪知……”哪知他发现这小丫头片子天赋还不错,教的都能很快掌握,反而令他显得鸡蛋里挑骨头。
  
  林果儿从他未出口的话中猜出一二,笑了笑:“浅井大小姐心眼爽直,相处起来倒是很容易的。她若是想学,你教她便是。人家不远千里到大晏国来,怎能不给人家看点好东西呢?还是说……守和你心虚啦?”
  
  “才没有呢。”林守和窘迫地打开宵夜盒盖子,转换话题:“姐姐快趁热吃,还有大半夜呢。你晚饭没怎么吃,待会儿会熬不住的。”
  
  “好。”林果儿从食盒里端出素包子,想起什么又道:“给任凭留一点点,他说他会回来的。”
  
  是的,任凭临走时说了,他会早去早回的。
  
  他既如此说了,那她便会在原地安静等他,直到他回来为止。
  
  另一头,东宫中的任凭因为这个承诺,显得尤其的心不在焉,一遍又一遍查看燃香的位置。
  
  “我说……你是否在听?”饶是百里镜息,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停止自己的叙述,“你不停地查看时刻,可是有鬼在赶?”
  
  “虽不是鬼,但也不远了。”任凭回神,歉意道:“臣的岳父逝世想必殿下已知,此时本该是守灵之时,臣始终对逝去的长者有愧。殿下请继续,臣听得仔细。”
  
  “嗯,”到底是多年的配合,百里镜息没有深究他走神,继续道:“所以今晌午,宣旨官将婚旨带去了风府。母皇说,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所以婚期定在了那天。算起来,离现在也不过二十天了。”
  
  “殿下能如此悠闲地说出‘不过二十天’这五个字,臣佩服。”任凭一脸正色,“至少在臣看来,二十天当真是最坏的日子了。长到可以让对手做充分的准备,短到己方来不及部署完全。”
  
  “我亦不能再拖了,母皇已经没几日清醒了,下个月怕就真的是她老人家大限了。”百里镜息摇了摇头,“况且藏鸦来报,林守和已倒戈,林家叛变,林家的财力与船队如今是我最大的威胁。但林家毕竟还在办丧事,我若不快些,等林家稳定下来,镜宁逼宫之日也就不远了。”
  
  “如今最关键的,是林家啊。”任凭转过头看向窗外,想起自己离开时,自家妻子单薄的背影,孤零零地跪在蒲团之上,一时心头一揪。
  
  百里镜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知他在想什么,不禁沉吟:“若能控制林家……”
  
  任凭猛地回神,神情凝重地回头看向百里镜息:“殿下莫非……”想除去林家如今的当家林守和?
  
  百里镜息忽然一拍大腿“哈哈”一笑:“任凭,我哪有那个能耐?藏鸦的确可以暗杀掉林守和,然后呢?林家的财力是流动的,底下几十名总掌柜与几百家分行,个个都是不小的摇钱树。可我不是林家人,他们不会听从于我。我若杀掉林守和,反而使得林家彻底落入早已成为镜宁傀儡的林家长子与次子手中,届时那才叫药石罔顾。”
  
  “殿下能如此冷静清醒,臣欣慰。”任凭舒了一口气。
  
  “我一直很清醒,任凭。”百里镜息目光悠远看向窗外,“因为我知道我的结局为何,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能置身事外。”
  
  “殿下?”任凭不解。
  
  “无妨,你不懂也无妨。”百里镜息回眸,摆摆手,“这个政斗的世界真的不适合我,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从前我想拼一把改变结局,如今大势已去……”
  
  “殿下请不要说这样的话!”任凭见走势不对,连忙打住他。
  
  “你无须执着。我这一生,孜然无拘,若真的无法挽回,我最放心不下的,却是你与小风乔。”
  
  “臣无须殿下挂怀。”任凭低头眉头深锁。“殿下请保护好自己和风乔小姐。”
  
  百里镜息抬起手指无节奏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小风乔我是一定要娶的。”
  
  “在臣看来,此时娶风家小姐没有丝毫意义。”若是因女皇陛下一句“大婚之后传位”的话,百里镜息早该动手了,也不该挨到此时,若局势当真已如同百里镜息所说的恶劣,那么拉拢风家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于百里镜息执意在这个时候娶风乔一事,他无法理解,毕竟百里镜息对风一丁点的男女之情也没有。
  
  “我一手拉小风乔长大,如今实在放心不下她啊。”百里镜息笑了笑,眉眼竟有一丝浅纹,“娶她,也是救她。否则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把自己拖死。”
  
  “臣不明白。”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不用明白。”百里镜息今日的话语神神秘秘,透露一半。“至于你……你也是个有家室的人,日后行事多考虑考虑妻子,日后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带着她走吧……希望镜宁能放过你们。”
  
  “殿下!”任凭大骇,“您别像交待遗言……”
  
  “我便是在交待遗言!”百里镜息忽的神情一肃,坐直了身子,“任凭听令!”
  
  “臣……领命。”多少年了,百里镜息鲜少如此郑重命令他。任凭腿脚僵直地跪下,知道百里镜息这一令,为令他为难。
  
  “你这几日同林氏好好收拾收拾,我大婚之日,你无须赶来,同林氏迅速离京。不得再回来!”
  
  任凭身子一震,闷声道:“臣……斗胆,抗命。”
  
  “你抗你的。”百里镜息身子一倾靠在椅背上,耸耸肩,“总之我是不会给你发请柬的,你想进宫也进不来。”
  
  “殿下让臣很为难。”任凭一本正经吐出事实,“再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能与内子逃到哪里去?”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百里镜息高深莫测道。
  
  任凭咬牙:“看来殿下……是想做绝了。”
  
  “可不是么。”百里镜息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轻松,“安排好一切,我安安心心地走。”
  
  “……”任凭头一回被自己效命之人梗得说不出话来。
  
  “任凭啊,”百里镜息语重心长道:“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了。”
  
  “臣之本分,殿下无需挂怀。”任凭铿锵有力道,“臣愿,效忠殿下直至最后一刻。”
  
  “最后一刻之后,你就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那……就是臣的事了。”任凭以相似的句式回了回去。
  
  “哈哈。”百里镜息开怀大笑。
  
  ***
  
  晨曦微亮,林果儿跪得腰酸背痛,全凭多年的武功底子硬撑,睡意迷糊间,忽觉身后大门微敞,猛地一惊回头,只见任凭披着霜露一脸疲惫地轻悄悄踏进来。
  
  “你……回来啦。”虽累极,林果儿仍旧展开笑颜,笑靥如花迎接他。
  
  “嗯,”任凭几步走到她跟前,扶着她已歪的背脊,轻叹:“你一个人,辛苦了。”
  
  “不辛苦。”林果儿摇摇头,直言坦白:“守和陪了我一夜,刚刚出去拿早膳了。你回来得……正好。”说着,小心翼翼将昨夜为他预留的夜宵往裙底藏。
  
  任凭瞟到她的动作,心头一转已猜到是什么,手一揽将她欲藏的宵夜抢到手中,“那也要先把上一顿吃了来。”
  
  “馒头已经硬了。”林果儿诺诺道。
  
  “多嚼一下,挺有嚼头。”任凭答。
  
  “粥已经冰凉了。”林果儿见他喝得畅快,忍不住打断。
  
  “我已经喝了。”任凭放下空碗。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最终……还是忍不住抱怨。
  
  “我已经回来了。”任凭望向她,拨开她黏在脸颊的发丝,坚定道:“并且,不会再离开了。”
  
  任凭果然依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守灵,送灵。然后……静静等着,等着太子大婚之日到来。
  
  期间,林果儿似乎意识到山雨欲来,拉来了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听雨,指着不远处扫地的陈管家低语:“听雨啊,你瞧着美仁管家如何?”
  
  听雨托腮仔细审视了远处的男子片刻,下了评语:“虚伪而又可靠的大叔。”
  
  “虚伪……又可靠?”林果儿傻眼,这两个字不应该是矛盾的吗?
  
  “嗯!”听雨给了一记肯定的眼神,“虚伪是对着外人,不管对谁都是笑面虎,初见的时候觉得多好商量一人啊,结果到处给人下套呢。”
  
  “那……可靠呢?”
  
  “对于府里的人,他绝对可靠啊。”听雨说到这里,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目中流过温暖:“就好像不管什么事,交到他手里都可以放心了。”
  
  说起来,“府里的人”,除开陈管家自己,也就三个人吧?
  
  对任凭,他绝对尽忠;对林果儿,他尽心尽责;那么……对听雨呢?
  
  “总的来说,还是很细心可靠的大叔啦。”听雨给了最终结论。
  
  “大……大叔?”林果儿终于抓住了这个已出现两次的词,远目陈管家,忽然放声问道:“管家,你贵庚?”
  
  陈管家错愕地抬起头,见家里唯二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放了话,不由得一愣,半晌才道:“在下……三十有六。”
  
  “看吧……果然是大叔了。”听雨在林果儿背后小声嘀咕。
  
  三十六岁,比她听雨大十三岁,不是大叔是什么?
  
  林果儿眯眼看着陈管家好奇问道:“管家到如今还没娶妻?”
  
  陈管家诧然一笑:“夫人可是在关心在下?”
  
  “是的!”林果儿坚定点点头。
  
  “呃……”陈管家放下扫把,走过来恭敬回道:“夫人,在下从十五岁开始就给少爷又当爹又当娘的,少爷不成亲在下怎好先成亲。如今少爷成亲了,在下一把老骨头也没人要了。就如此自由自在也好。”
  
  “就……没人催么?”想她十五岁时,娘亲就时不时提示她该嫁人了,硬是催了她三年的婚啊。
  
  “谁催?少爷么?”陈管家哭笑不得,“少爷向来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也……是。”语罢,林果儿转身掰着自家丫鬟的脸朝着陈管家一笑:“那你看我家听雨如何?我想给她找婆家了。”
  
  “听雨姑娘很好,细致贴心,将来谁娶……谁有福气。”陈管家毫不犹豫赞,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是啊是啊,当然哦!”林果儿一脸自豪。
  
  听雨苦着一张脸被林果儿辣手扭曲,忍不住提醒她:“小姐……重点不对!”
  
  “对了。”林果儿回神,想起自己的目的,放开听雨的脸,不自然扭扭捏捏道:“那个管家啊……你觉得我家听雨……”
  
  “在下已经说过了,很好。”陈管家静静回答,目光有少许躲闪。
  
  “……给你当媳妇儿怎样?”林果儿接着把话说完。
  
  “……”陈管家老脸一赫,脸上挂不住微笑。
  
  听雨一脸兴奋看着他,丝毫没有该有的少女娇羞。
  
  林果儿一脸期待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催促。
  
  “咳……”陈管家将目光一斜,少有的窘迫,“在下以为……”
  
  “如何如何?”林果儿完全进入媒婆的角色,迫不及待等着答案。
  
  “甚好。”陈管家红着耳朵一笑,看着林果儿死活不敢直视听雨。
  
  “甚好甚好。”林果儿拍手,欢天喜地去找任凭报喜。
  
  ***
  
  太子大婚,举国同庆,京城上下张灯结彩,唯独任府冷冷清清,流溢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听雨端着茶托盘,捅了捅身边陈管家,低声道:“美仁,你瞧少爷一脸悲痛欲绝的苦相。”
  
  不明真相的陈管家小声猜测:“定是少爷作为太子殿下最得力的亲信,却没有收到请柬而感到沮丧。”
  
  “好可怜……”听雨同情,“你看少爷拳头握得紧紧的。”
  
  真相如何,只有任凭自己知道。
  
  百里镜息自杀一般的举动他无法阻止,甚至无法在最后一刻伴随在他身边。十几年了,诸多付出将在今日功亏一篑……
  
  怎能不心酸悲痛!
  
  夜幕降临,一直潜伏的阴谋在这个黑夜全部浮现出来——
  
  大婚如期举行,宫中太监宫女端着物事来来往往,大臣与家眷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发生之事。
  
  太子大婚,侍卫必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惕,又怎会发生什么?
  
  前提是,如果这些侍卫没有问题的话。
  
  直到礼成,太子与太子妃双双入了寝宫,眼见事情将毕,一声“走水啦”却打破了一切平静,混乱如波浪般汹涌卷来。
  
  还未来得及出宫的大臣,曾在日后的手札中提到——这一夜,太子寝宫外横七竖八地满是宫人被暗杀的尸体,寝宫蔓延着熊熊烈火,一片火红,竟像是在顷刻间烧起来的。而前来扑救的宫人们提着水桶,踏着地上的鲜血,无一人去处理那些惨烈的尸体。
  
  就在火势已无法控制时,出现了戏剧一幕——
  
  晋平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公子叶泊,从远处策马赶来,神情大乱,理智全无一般往里冲。谁也未能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顾一切一头扎进了那片火光之中。
  
  离得近的,耳尖的大臣分明听见,在他冲进去那一刻,嘴里唤的,是太子妃的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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