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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君心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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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皇帝的二皇子吗?我觉得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啊,不然也不会把你丢弃到北荒……”袁尺素说着忽然露出一抹得意的近乎狡黠的笑。
闻言,一直沉默听她说着的陈蓉忽然抬眼,“你一直到都知道我不是苏澈特意派来的,我没有出卖过苏易,是不是?”
袁尺素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目纯真的答言,“是啊,我知道啊,行之哥哥也知道啊……”
“那你们还——”陈蓉握紧被捆住的双手,脑海里不住回响着她那句“行之哥哥也知道”……
“你以为你是谁?”袁尺素收起唇畔的笑意,抬手给了陈蓉一鞭子,凌厉的倒刺划过她手臂上的衣服,豁开一道口子,登时便血肉外翻,“一个被人抛弃的破落户,难道行之哥哥还要明媒正娶了你不成?”
陈蓉闭目挨过一鞭,听她如此说,咬紧了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知道,行之哥哥有一天是要回到大武皇宫的,他终会取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时候,难道要他娶一个前朝皇后么?还是说你不介意名分……”袁尺素见她不吭声,话语益发刻薄,手中的鞭子也再次举起,“啪——”的一下,又朝着另一只胳膊抽了下去。
“你不介意,行之哥哥还介意呢!”袁尺素一面说,手中鞭子一面如雨点般落下来,再无停顿,不管不顾的落在陈蓉身上各个地方,鞭身上的倒刺将她的衣服钩划得褴褛不堪,透过破碎的衣料曾经无暇的肌肤上变狠交错,严重地方已经血肉模糊。
“苏——苏易没事了?”陈蓉用尽力气不吭一声,却终于开口问出一句话,如果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她竟然觉得这顿鞭子挨得很值。
第47章 野云万里无城郭1
“是啊,遇到一位游方高人,合该行之哥哥福大命大,你可知他醒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袁尺素并不吝啬和她分享苏易脱险的喜悦,面容也温和了许多。
“是什么?”陈蓉偏了偏头问道。
“让我来杀了你。”袁尺素忽然凑近陈蓉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仿佛刺入心头的匕首,字字带血。
“他让你杀我?”陈蓉想抬起头来,却被袁尺素揪住了头发,后脑生生磕在柱子上。
“很让你意外?”袁尺素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难不成你觉得行之哥哥在差点被你害死之后,还想继续和你虚与委蛇下去吗?”
“虚与委蛇?”陈蓉苦笑,“难为他了。”
“当然,不过就是因为你有用啊……不然苏澈为什么把你扔到北荒都不肯下废后诏书?行之哥哥被你害到这般田地,为何还留你的性命在身边,无非就是你有用,苏澈忌惮的是你的家族,行之哥哥么……自然是想利用你来——”
“闭嘴!”陈蓉忽然嘶吼出声,“你要杀便杀,何必说这么多废话!袁尺素你去告诉苏易,不管过去如何,即是陈蓉对不住他,这条命赔给你们便是,多说无益!”
“这就想死了?”袁尺素笑嘻嘻的眯了眼睛,“你这未免也想的太美了……我还没玩够呢……”
她说着,手中的鞭子又一次疯狂的抽了下去……
陈蓉此刻已感受不到鞭子豁开皮肉的痛楚,只一味木讷的承受着,直到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袁尺素整个人在她眼前忽远忽近的旋转起来,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如同破浪而行的小船……
“这是要晕过去了吧?”陈蓉默默地在心里说,然而意识的最后,她却看到兀自挥着鞭子的袁尺素忽然抛下自己奔了出去……
帐外隐隐约约传来有士兵的高喊:“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陈蓉最后的一丝意识里,只记得那些军粮不是苏易费尽心力筹集的么……怎么就这么被点着了啊?
隐约间,看到有一男子奔了进来,是苏易么?她看不清楚……“太子哥哥你要杀了阿蓉么?对不起,是阿蓉没有保护好你……”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的太子哥哥根本顾不上你死活呢!”黑袍男子将陈蓉从柱子上飞快的解下来,口里冷声嘲讽道。
失去支撑的陈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男子赶忙接住,“你这些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长进,我是让你来这救命的不是来送死的,失忆罢了,连袁尺素都对付不了了。”
说着,男子将她抱着飞身闪出大帐,月光打在他的侧颜,一道疤痕如蛇,萦绕在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容上,不是叶逐云是谁?
叶逐云展开轻功,一面躲闪着军营里巡逻的士兵,一面飞身纵越,很快便出了袁家军的营地,入了一处密林,正打算松一口气,却发现前边的路被一道紫色的人影挡住了。
“是人是鬼,敢挡小爷的路?”叶逐云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人儿,沉声问道。
前方的人影背光而立,只能大概看清欣长的轮廓和一头棕色的长发,还有腰间的一柄弯刀,银质的刀柄镶满了宝石,在暗处散发着幽幽冷光。
“留下怀中人,你的去留悉听尊便。”紫衣人影淡淡开口,相较叶逐云的跋扈,反倒是他显得彬彬有礼。
“哦?”闻言叶逐云扫了一眼陈蓉昏睡的面容,语气里有些轻佻,“没想到这贱人还挺抢手。”
“你们中原有句诗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这个意思?”紫衣人轻笑一声,缓缓问道。
“什么?”叶逐云一面和他对话,一面警惕的腾出一只手握紧了腰间的软鞭。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紫衣人说的很慢,像是一边回忆一边琢磨,“你口口声声叫她贱人,却巴巴的跑来一次次救她,还真是别扭啊……难怪人家对你半分意思都没有。”
“原来是个番邦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叶逐云啐道,“小爷会喜欢这个女人?你随便在大武找个人问问,都知道不可能!”说着把头别开,将脸上的一抹红晕隐在了暗处。
紫衣人似乎不想再继续和他聊下去了,遂道:“是吗?那好吧,可是我喜欢她,你不若将她交给我——”
“做梦——”叶逐云话未说完,忽然住了口,只因他看到四周无数支连弩齐齐对着自己,那些悄无声息出现的番邦武士如同鬼魅,他几乎都不知道是何时隐藏在周围的。
苏易曾经破出箭雨,也是在身无负担的情况下,如今的他,武功自然是不如前者,何况手里还抱着一个陈蓉……
“如果你觉得你们一起死在这里也不错的话,可以选择将梦做下去。”紫衣人说着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只见他高鼻悬胆,眼窝深邃,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猎豹般,透过人墙望着被困在中间的叶逐云,“还是你觉得您们两个都活着比较好?”
沉默许久,叶逐云唇边挤出一丝讥笑,自嘲的说道:“自然是活着比较好……”如果他从未走出北荒可能并非如此怕死,人一旦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可能,生的意义就会不一样,何况,活着就会有希望吧?某个死女人不是这么说过么……
月倚西楼,更鼓稍歇。
凤襄城内沉睡的楼阁渐渐苏醒,吱吱呀呀的开启门阀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街上卖早点的商铺摊贩们开始筹备开张了。
街头走来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只见她穿着软罗襦裙,配着藕荷色的披风,长发披肩只用一串宫制的纺纱花球束住,虽然打扮清淡,却越发衬得眉眼清秀,已是过了活泼跳跃的年纪,却别有一番妩媚风韵。
女子走到街角尽头的一家店面,敲了敲门,里边的小二忙打开门闩,点头哈腰放女子进去,还未开张就如此显然是常客。
不一会女子走了出来,手里却多了一包吃食,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十分小心翼翼。
她走至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自有看门的小童将角门开了一道缝,放她进了去,大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上赫然是“袁府”二字。
“穗香姐姐这么早?”袁府内一进院落门口的小丫头见女子托着油纸包远远走来,笑着迎了上去。
“先生每日醒得早,这桂花糕不早点去买,想要吃新鲜的可就不容易了。”穗香说着避开小丫头欲接过糕点的手,柔声解释着。
小丫头不以为意,想到什么努了努嘴,“咱们府里糕点师傅就有七八个,什么糕饼不会做,偏先生就爱吃这街边的东西,粗鄙又不卫生……哎……”
“张记的桂花糕闻名遐迩,很多京中的贵人曾经重金相请他们去作家厨,张家人都不为所动,有如此风骨的商户,想来……做出的糕点别有风味吧?”穗香淡淡说道,望向门帘内隐隐人影,眼中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她是不明白风骨是什么的,不过就是觉得大早上的这么折腾实在扰人清梦……
“先生醒了,你快去通知药童去端药来。”穗香一面吩咐着,一面放下手中的糕点走了进去。
苏易看着眼前忙来忙去的女子,忍不住莞尔,“有劳穗香姑娘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穗香红了红脸颊,低声回答,随即想到了什么,“先生余毒已清,昨日夜里郦大夫就告辞离去了……他不允许奴婢告知您……”
“嗯。”苏易点了点头,“没事的。”郦大夫……堂堂青山郦子如何会一直留在小小将军府?
说来苏易也是很诧异,自己昏迷了数日,忽然清醒过来便看到一个须长过胸的老者坐在床头,自称青山郦梅鹤……
问他为何救自己,郦梅鹤却答得直接坦然,说是替弟子还债来了……再问,便什么也不肯说了,只是对着苏易唉声叹气了一阵,“你的寒毒还未清啊?”
苏易闻言低了低眼帘,“但已能压制的住了。”
“哼,若非你强行压制,那汲寒草又怎么会解不了你的毒!”郦梅鹤冷笑一声,“简直是胡闹,一个两个都是胡闹!”
“郦先生可有办法?”苏易问道。
“你那么喜欢用内力压制,还问我做什么?”郦梅鹤如同赌气,摆了摆手道,“我此次来只管清除赤练余毒,那九幽寒毒是我小徒弟下的……怎么说她也是我唯一的传人,徒弟下毒,师父解毒,那不是拆台么?”
“……”苏易默然。
“先生?”穗香轻唤了一声,“该吃药了。”
苏易回神,接过药碗,闻了闻不由得皱起眉头,郦梅鹤开的药方不是一般的苦涩,想起陈蓉每次眼都不眨一下便喝掉一大碗苦药,大约是被他这个师傅训练的。
“尺素这两天怎么不见人呢?”苏易看似随意的问道,从他醒过来便没有看到陈蓉,而且袁尺素除了第一日匆匆来看过自己,便不再出现,府里除了这几个丫头,再无其他人。
第48章 野云万里无城郭2
穗香闻言道:“小姐这几日去军营看望将军去了,听说……前日夜里军营走了水,险些烧了粮仓,因而小姐留在营中帮助将军调查此事了。”
“走水?”苏易皱了皱眉,军营粮仓一向是重中之重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走水?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南夏么?
“先生大病初愈,还是少费些心神,多将养才是。”穗香将一块桂花糕放到苏易面前的碗里,柔声劝慰道。
苏易不答,心里却是想着,南夏久战不退,朝廷又不肯多加支援,显然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待到袁家军元气大伤,好借此收回兵权……他又岂能让苏澈如意?
“主子——”一人行色匆匆的从外头赶了进来,却是玄光。
自苏易重伤后,玄光便从军营来到袁府,一直守护在侧,直到苏易清醒,才被派了出去……
“主子,柳玉卿传来消息……陈广海通过千枢阁在京中的分部竟是找到了他,让其捎了一封信给主子。”玄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口被蜡油封住。
苏易接过信件,挑了挑眉,陈广海在他印象中一向刻板的近乎迂腐,竟会去打探千枢阁这样的江湖门派,实在出乎意料,不但如此,还知道了背后的人是自己?看来他的这个太傅并非幼年印象中的那样,原来也是装的么?
想着这些,苏易缓缓打开信纸,逐行看了过去,目光中的冷峭渐渐褪去,如漆的眸色里越发幽深起来。
“主子?”玄光喊道。
“陈广海劝我不要插手世家的事,并且说明自己不会罢手,他知道咱们的意图,心甘情愿的配合……只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记得替陈蓉报仇。”苏易闭了闭眼说道。
“那主子可还要继续?”玄光试探的问道,如果陈广海明知道消息是苏易散播的,还愿意配合只能说明他也已经从别的渠道获悉了女儿不在宫中的消息,或者暗中寻找未果,索性便相信了千枢阁放出去皇后被害的流言,那么如果他益发激进的调查粮草的事情,加上外面的流言,君臣心中有了嫌隙,那么很可能苏澈便不会再容忍他……
“太傅若有他女儿一半的聪明,就知道此刻该收手,才能保住性命。”苏易淡淡说道,语气却有些尾音颤抖,只是如果太傅收手,他们便只能按照原计划,亲自送他一程……
玄光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没来由的泛起一丝苦涩,那个失了忆的女人现在不知如何了?
“玄光……”苏易手握着茶盏,两个手指轻轻敲打着杯沿,“你说如果太傅出了事,陈蓉是不是会很难过呢?她会不会怪我?”
“主子……主子所遭受的苦难,非常人所能及,难道就不该报仇么?”玄光也不知道这般劝慰算不算对,犹疑着开口。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苏易忽然捂着口鼻咳了起来,好一阵子才停下来,复又抬起眼帘,一双眸子恢复了清明,“玄光,将解药给柳玉卿送去……另外,叫十二迦罗里的逍遥、沧溟二部使来见我——”
玄光领命而去,一直垂首侍立的穗香眼底神色不明,收拾好桌上的碗筷,也告退而出,却是径直去了袁府后院的角门处,塞给早已候在那里的小厮一张字条,二人低低耳语一番,各自离开了。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自古征战残酷,将士血流成河换来的不过是天家的基业和皇族的累累荣耀,又有多少是为了百姓?
大武的将士浴血奋战,多少次的兵临城下皆被骁勇善战的袁家军挡在了凤襄城外,不管战争的最终含义是什么,于此刻城中的百姓来说,家国不破便是乐事,他们在乎的不过是兄弟父子的安危,不过是能一家团聚享一餐温饱的惬意,如果有一天战争可以停歇,家还是家,那便是最好。
城中一隅的客栈里,一对男女面对面而坐,男子紫衣棕发,头戴一顶风帽,将深邃的眉眼遮住,看不清面容,女子头戴斗笠,面前的轻纱恰巧挡住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这时,隔壁桌传来大声的说话,“要说这易止易先生十分了得,自他到军中不过月余,南夏竟是一次都没赢过,照这样看来,大捷之日不远了。”
闻言,戴着斗笠的女子身子一震,仿佛忽然来了精神,忙不迭的转头看去,却被对面的男子用筷子敲了一下帽檐,“我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身上的伤才有起色就忘了疼?凤襄城里到处都是袁尺素的人,正满世界的找你,你还想冒头?”
“苍穆果尔,你少在这假仁假义了,你挟持我……也不见得就安了什么好心,至少袁尺素的目的明确,你么……比她危险多了。”女子没好气的答言,斗笠下目光流转,尽管看不清五官,但那明亮的眸子如暗夜寒星熠熠生辉,不是陈蓉是谁?
尽管她言语自如,但举止十分僵硬,只能做些小幅度的动作,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耳畔适时继续传来说话声,“易先生不仅神机妙算,而且用兵如神呐……”
“这算什么?你可知之前袁家军粮草短缺,就是易先生筹措来的粮食,解了军中的燃眉之急……要说这官府除了中饱私囊,国家有难的时候各个躲得比谁都快,皇帝更是……”
“嘘——你不要命了。”
“嗨,咱们不论朝廷大事,只说易先生当真是咱们凤襄……不不,是咱们大武子民的恩人呐……”
“是啊,我两个儿子都在军中,幸亏有易先生在,才没白白送了性命……赶明儿有机会要给他老人家多磕几个头去……”
苍穆果尔饮了一口酒,笑道:“瞅瞅,你的情郎声望很高呢!”
陈蓉缄默不语,心中却似沸水滚茶,难以平静,苏易……化名易止,不由想起了北荒内苏宅的景行居来,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是心怀天下之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他要杀你,你恨他吗?”苍穆果尔忽然问道,眼眸却是望向窗外的人群,袁府的侍卫正在满大街的搜寻着什么。
陈蓉目光从远处移回来看着眼前之人,“我觉得你应该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要杀我。”
“这我知道……”苍穆果尔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张来,放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陈蓉看看。
纸张被陈蓉捻起,上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正楷:昭和二十年,七月,相府嫡女陈蓉抗旨逃婚,漏液投奔晋王府。
昭和二十年八月,太子苏易乱伦犯上,同庶母有染,先皇震怒将其禁足。
昭和二十年,九月,陈蓉毒害太子苏易于晋王府。
昭和二十一年,陈蓉建立北荒,囚禁天下恶人,广布毒阵,丧命者不计其数。
昭和二十一年同年,太子苏易被废,秘密送往北荒囚禁。
昭和二十一年末,陈蓉漏液入宫,先皇暴毙。
陈蓉一张纸看下来,只觉双手满布潮湿,心惊肉跳不已……耳畔传来苍穆果尔颇含深意的笑声,“苏太子一路走来,好似都是你亲手设计的,我倒是很好奇,他居然把你留在身边没有砍了你……”
“是啊,早该砍了我是不是?”陈容挑眉,“所以我有什么好恨的,是他让我多活了许久……倒是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的女人……狠毒成如此,为何苏太子对你还是念念不忘?好奇,纯属好奇而已。”苍穆果尔将纸张一点点撕碎泡进酒里,眨了眨眼说道。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不过是想利用我一下,如今发现不需要了,这不就动了杀机。”陈蓉摊手说道,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一丝暗色,“他哪里有对我念念不忘?我们是仇敌……势不两立那种。”
“既然如此留在大武,迟早你是要被他们找到杀了的。”苍穆果尔抚掌道,“不如随我去西凉……”
“不去——”陈蓉想也不想的说道。
“舍不得?”苍穆果尔扬眉问道。
“我是大武人。”陈蓉道,“我想去京城找我爹娘……”
“真是傻孩子,你现在回京城,那估计文惠帝就先把你砍了……”苍穆果尔摇了摇头,“你会喜欢西凉的,那里草原辽阔,天蓝水清,民风淳朴。”说着,帽围下的一双琥珀眸子变得深远起来,“也许那里没有大武的繁华,却有着能让人心胸广阔的壮丽,至少……我们民族从来没有过兄弟、父子反目的事情。”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陈蓉如芒在背,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她说她不想去西凉,也仅仅是自己表达下想法,苍穆果尔自然没有打算采纳她的意见。
只是,当她被苍穆果尔乔装成一个麻风病人,由西凉武士抬着出城的时候,苏易恰巧骑马进城……如果时光就此停止,便不会再有往后的爱恨情仇了。
陈蓉从遮掩着的纱布缝隙里望去,高头大马上男子白衣胜雪,依旧是狐裘加身,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了,眼神又多了几分刚毅和果敢,俊逸的面容沉着如水,面对着夹道欢呼的城中百姓,岿然不动,不怒自威的气势浑然天成。
如果北荒里的苏易是温其如玉的谦谦君子,此刻的他便是饮血万里,叱咤风云的无冕之王,再无当年的一丝孱弱。就如袁尺素所说,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到大武皇宫里的。
而此刻,袁尺素就骑着枣红小马随在他的身侧,美目流转,巧笑倩兮,二人不时相视低声交谈,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璧人。
错肩而过,陈蓉的心底万分清楚,苏易与她注定了一生相悖,永远也无法靠近了。
第49章 野云万里无城郭3
陈蓉被强制抬出凤襄城,直到随着商队一路出了大武的国境,苍穆果尔才让她起身透气。
“怎么你看上去很不开心呢?”苍穆果尔坐在马上俯身望着使劲搓着脸颊的陈蓉,“别搓了,那是用特制的药水黏上去的,用水泡都不会掉的,这里不太平,你那么漂亮会招惹是非的,等入了西凉我就帮你清洗干净。”
陈蓉听言甩开手,并不搭理马上之人,她的脸上被涂了不知什么,本来平整干净的面容变得凹凸不平,疙疙瘩瘩的,恐怖的几乎没有人愿意看第二眼。
“会骑马吗?”苍穆果尔扬了扬眼眉,一匹跟他胯下差多的骏马被牵了过来。
陈蓉继续不语。
“不会骑的话,就只好和我骑一匹,我不介意的。”苍穆果尔也不着恼,继续好脾气的建议道。
闻言,陈蓉一把拉过另一匹马的缰绳,扫了一眼一旁好整以暇的苍穆果尔,左脚蹬住马镫,用力一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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