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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君心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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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忌惮她,慕容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诧异。
  “王爷自然不愚蠢,啊——对了,奴婢都忘了道谢呢!”陈蓉抬了抬下巴,同样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多谢王爷方才出手相助,只是害公主落水……未免出手太狠。”她笑嘻嘻的再次福身施礼,这次不再等慕容渊开口,迅速倒退着离开。
  苍穆果尔将一只酒壶塞到陈蓉手中,就着倒酒的空档问道:“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在研究你何时逼宫篡位。”陈蓉没好气的甩了一句,本是玩笑话,却让苍穆果尔冷了眸色。
  “你胡说什么?”苍穆果尔神情有些不自然的低斥道。
  “难道不是么?殿下的母妃早年被你父汗逼得服毒,正值韶华却香消玉殒……虽然殿下天纵奇才,坐享太子之位,怎可能不恨?莫不是真的愚孝到要等着大汗寿终正寝吧?而且……”话未说完,陈蓉下意识的顿住,自己为什么会对苍穆果尔的事情知道这么多?
  苍穆果尔张了张嘴却终还是没有反驳,陈蓉话未说完,但他却清楚后边的要说的是什么,而且西凉大汗一向野心勃勃,要的根本不是国泰民安,他是想一统无极大陆,屠戮中原……父子早就因为政见离心……
  只是,西凉皇室一向有杀母立子的规定,这是荣耀更是作为皇室女人的命运,无人置喙,而苍穆果尔当年极不愿意做太子的隐秘心思,恐怕连大汗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远在大武的陈蓉了……被她这么一点出来,就如同赤身至于街井,多年来所有竭尽隐藏,自以为早已无懈可击的心思再也掩盖不住,一瞬间,苍穆果尔几乎动了杀机……
  苍穆果尔和陈蓉各怀心思,兀自在那里出神,因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自斟自饮的苏易,执杯的右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出极不自然的青白之色……
  “王爷,胜负既然已分,相信之前华阳公主同敝国军师的小婢子之间的赌约还是作数的吧?”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后,许勋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
  但见慕容渊神情无波,看不出心中所想,“那小婢子乃是西凉苍穆殿下的侍寝婢女,如何又成了贵国军师的奴婢了?”他故意加重侍寝婢女四个字,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不介意自己的女人曾睡在他人榻侧。
  “王爷莫忘了,之前苍穆殿下已将婢女送给敝国军师了。”许勋不肯相让,如今陈蓉得胜,之前的赌注成了意外之喜,虽然他们都知道慕容渊绝不会付出双倍的赔款,最终不得不以嫁妹作为结局,但是能在两国面前占个上风,对于政治交际是没有坏处的。
  听着他们二人虚与委蛇的话语,陈蓉不由侧了侧头,对苍穆果尔低声道:“你费尽心机造成这么一个局面,该不会是因为相思不得,便要将华阳公主推入火坑?”
  “怎么会是火坑?”苍穆果尔看了看陈蓉,强压住眼底的不安,并未多说什么,心中却是喟叹不已,苏易怎么可能让大武的文惠帝有命娶和亲公主?至于究竟要如何打破眼前的棋局,那就要看苏易了,而不是自己去操这份心。
  如今,他该操心的反而是陈蓉……或许自己不该做人情将她还给苏易?
  当着两国的重要人物,慕容渊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反悔,怪只能怪自己妹子太过愚蠢,莫名其妙和一个小婢子过不去,如今倒是将自己赔了进去……从华阳落马的那一刻,慕容渊就已做好牺牲她的准备了,毕竟莫说双倍的赔款,单是苏易当日提出的数额,南夏恐怕都不敢应承,牺牲一个愚蠢的公主,总好过倾国赔款。
  此刻,帐篷内只有华阳同慕容渊兄妹二人,一个满面委屈和不甘,一个脸色肃然,冷若寒霜。
  “哥——”没有外人,华阳便一改平日的恭谨,对着慕容渊撒起娇来,“那个贱婢她……她算计我!”
  “本王一直提醒你莫要忘了身份,你偏偏中邪了一般,非要和她过不去,结果自己还技不如人,赔了夫人又折兵!”慕容渊武将出身,虽然心机深沉也局限于朝野战场,对于小儿女间的微妙心思自难察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己妹子,堂堂一国公主会对敌国的军师有什么想法……何况只不过见过几次而已。
  华阳急得直跺脚道:“她是那个小丑奴,是易止军师以前的侍婢!我怎么知道大武的女子竟然会骑马不说,还……”


第66章 共话巴山夜雨时2
  “还骑得如此好!”慕容渊接下她的话头,“真是白废了为兄多年的心血,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进?人家深藏不露为的就是引你上钩……也不知道你为何紧咬住她不放,偏偏人家也是故意在激怒你……至于她的身份,如果你不惹着一出,纵然她是大武的皇后,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华阳如何听不出兄长的意思,这是在埋怨自己是始作俑者……“可……可是他们为什么联合起来算计我?”
  “算计你?”慕容渊拍案而起,戳了华阳额头一下,道:“他们算计的是南夏!”说着轻呼一口气,沉声续道,“只是不知为何,西凉那一位插进来做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大武军师混到一起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付给大武双倍赔款么?”华阳此时哪里有心思关心苍穆果尔,只不住的懊恼自己不该如此冲动,或者当日就该一鼓作气,弄死了那小丑奴再离去……斩草不除根,果然是春风吹又生。
  “自然不能。”慕容渊放缓了神色,淡淡回道,“南夏接连战火,哪有多余的银子赔款,若有,又何必议和?”
  闻言,华阳担忧的拧起秀眉,扯住慕容渊的衣袖,“哥,那——那若是反悔,大武可会借机再次宣战?”虽然自己是女子,但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金口玉言,当众许下的赌约反悔总是给人诟病的机会,若借此挑起战端,她不就成了南夏的罪人了?
  慕容渊不着痕迹的抽出衣袖,“这些事你就别想了,今日落了水,好好休息别着凉了……”顿了顿,又道,“还有,这几日你就都留在大帐里休息吧!大武那些人还有苍穆,都不要见了。”
  华阳心绪烦乱,闻言,胡乱的点了点头,并未深究,“幸好有你在,从小到大,我一闯祸便是你帮我善后……”
  慕容渊眸色晃动,却没有回答,点了点头离开了大帐。
  月色清冷,帐内岂会有风?
  第二日,便是南夏和大武约好的签订议和条款的日期,下午大武的众人便会离开南夏军营,回转凤襄。
  因为经过了前一日的插曲,今日主帐内,慕容渊只留了几个南夏的重臣,华阳以及一些谋士均为列席,而大武那一方出席的竟然只有许勋一人,连侍从也不曾跟在左右。
  不过数盏茶时间,针对议和书双方便达成了统一,慕容渊满面春风的同许勋把肩而出,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然而协议公布出来的时候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谁准你临时改了议和书的?”苏易看着已经落下双方大印的议和书,盛怒染满双眸,整个人再无平日的温润,如同发了狂的雄狮,随时有可能亮出利爪。
  无人的客账内,许勋单膝跪地,“公子,是将军——属下觉得将军所言有理……所以……”
  苏易揉了揉额角,议和书上按照苏易之前算计好的,着令南夏针对盐粮、丝绸等贸易的让利,赔款数额锐减虽多,却加上商贸上的不平等条约,倒也不算亏本,只是最终又多了一样……华阳公主和亲……或许在南夏眼里,加个公主也不足以弥补大武让出的利益?竟然答应了……
  所谓的和亲和天价赔款都不过是苏易用来提出贸易让利条约的台阶,一向等着对方划价的他,万万没想到人家竟然自己加码……
  “如今大武局势还要我说么?那个公主来和亲,你准备让她嫁给谁?苏澈?”苏易闭目缓声问道,实在不知道袁坚这般命令许勋,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文惠帝自然是不能够的,华阳公主乃是夏帝的掌上明珠,即便是和亲,对于大武来说无疑是多了个助力,自然谁娶了公主,谁就多了一个国家的力量在背后……”许勋犹疑了下说道,“本来是将军私下里为公子的筹谋,如今属下看来,那公主对公子颇为倾心,这总归是好事……何况他日公子后宫之中,三千佳丽,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就算不喜欢,摆着也好……”
  苏易默不作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许勋得到鼓励,续道,“那公主日后来到大武,发现公子真实身份,定会欣喜若狂……只要咱们下面的每一步都不出差错,公子大事指日可待。”
  “难为袁坚和你,为本公子想的周全。”苏易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勋刚要谦虚两句,苏易一拍桌子,“你当我苏易跟文惠帝一样,要靠女人才能成事?”说罢,他面色一白,低喝一声,“滚——”
  望着许勋一脸不明所以的退出去,苏易俊逸的凤眸透过他的背影闪出一股冷意。
  午后,大武一行人启程回凤襄,不料,苍穆果尔竟也同时启程。
  慕容渊笑道:“苍穆殿下如何也这般着急,不多呆些时候,待我等南归,再分别也不迟啊。”
  苍穆果尔指了指身后亦步亦趋的陈蓉,嘻嘻笑道:“这不说话得算数嘛!既然答应送人了,舍不得也得送啊!因此,一起走,还能多送一送……”
  听他说的十分绕口,慕容渊也懒得多客套,笑了一笑,心中暗道,西凉如今也想抱着大武么?莫忘了当年的旧账,大武岂能就那么算了?
  许勋见状,便匆匆告辞,带着众人出了南夏军营,一路北归而去。
  白陵河光洁如练,倒不是流民爱惜水源,而是河流湍急,根本留不住污秽……
  眼下这条路无论是回凤襄还是前往西凉都是必经之所,因而没有分歧,苏易也不曾问过陈蓉去向,而苍穆更没有提及分开的话头。
  这般走了数日,一日众人刚从驿站茶棚修整好,打算继续上路,忽然看到两个大武的流兵远远走来。
  许勋凝了凝眉,“怎么停战这般久了,还有散兵流落在外么?”
  “八成是逃兵。”一旁的侍从回道。
  众人索性站住了脚步等那二人走近,却见他们走得很是缓慢,而且脚步蹒跚,待他们走到眼前,才发现那二人手里竟是共同拎着一个粗麻口袋,鼓鼓囊囊的,随着他们的步调,一拱一拱的。
  苏易等人为了方便,也都随着苍穆作商人打扮,因而这两个逃兵并未太过在意,自顾自走到茶棚要了一壶茶水,随即将麻布袋子扔在地上,接着其中一个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
  只听当先的逃兵大笑起来,“臭蛮子,叫一声给爷听听。”
  在他后边的逃兵走过去将麻袋打开,口里骂道:“娘的,蛮子就是蛮子,学不乖!”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那口袋里挣扎着坐起来的竟然是一个大活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少年的穿着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仍能看出是上等皮料做成的锦袍,头发早已被人用火烧的焦糊不堪,一张血迹斑斑的脸上,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依稀可见,和苍穆果尔的五官很是相近。
  “西凉人?”陈蓉低声问向苍穆果尔。
  然而却并未得到回答,苍穆果尔一双鹰目此刻正死死盯住前方的两个流兵,冉冉杀气蒸腾,仿佛一瞬间就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就连距离他较远的许勋都能感受到他极度的愤怒,忍不住侧目望过来……
  只见那两个兵对着他们说罢,便将那个少年拉扯了出来,然后忽然扒开了他的衣服,其中一个便覆身其上,满是胡渣的嘴巴对着少年的脖颈一阵乱啃……
  那少年也不挣扎,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呻吟声,忽然那双死一般的眼睛在注意到苍穆果尔的时候,闪出一丝异样的光亮来,忽然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西凉话。
  见他忽然发狂,站在一旁观看的士兵走过去狠狠踹了他脑袋一脚,“嘴巴很闲是么?要不要老子把你堵上?”说着发出一阵猥琐的狞笑,只见他当众便解开了裤带……
  那少年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一双眼睛依旧望着苍穆果尔,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见状,陈蓉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却被苏易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唯有耳畔传来苍穆果尔暴怒的声音,只是说的却是西凉话,伴随着话语一起传进耳朵的还有两声简短的惨叫之声……
  接着又是一声闷哼,比之前面小了许多,似乎也没有那么的痛苦与恐惧,甚至带了一丝解脱……
  陈蓉只觉得覆在自己双目上的大手有些松动,很快又将自己的头往他怀里按了按,正要挣扎却听许勋紧张的声音响起:“你——你做什么?”
  终于陈蓉挣脱开了苏易的擎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方才正欲对那异族少年行不轨之事的二人已经尽数倒在血泊中,头颅和身躯分开有数丈的距离,竟是被人直接砍掉了脑袋……而先前的悲惨少年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神色安然,竟是也已经气绝而亡……
  苍穆果尔手拿弯刀,浑身染血的站在血泊之中,深邃眸底仿佛蕴了狂风骤雨一般,久久无法平复。
  茶棚里的老板在这境外之处做生意,想必对如此场景也是司空见惯的,见苍穆果尔一口气杀掉了三人,倒也没有太过震惊,只是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


第67章 共话巴山夜雨时3
  这一微小动作却引起了苍穆果尔的注意,如同雕塑般的身躯缓步上前,:“叹息什么?”
  “我是叹息……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别说你们看着恶心,就连我这常年在此营生的人也是看不下去……”那老板摇了摇头,续道,“只是那些蛮人本来是大武的奴隶,虽说现在反了……可边境很多人还是将他们看做子国,进而这些事情发生的多也就不奇怪了,哎……不过,蛮子里的娘们多的是,这些畜生非要抓个少年……活该——”
  听言苍穆果尔平静的点了点头,复又问道:“照你的意思,当初西凉作为子国的时候,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那人抬头略有差异的眨了眨眼,“当然,不然我们大武供他们吃供他们喝图什么?养些猪羊还可以宰杀吃肉,这些蛮人——”语气里颇为不屑和嫌弃。
  听他如是说,苍穆果尔手中弯刀再次挥下,那茶棚老板还来不及惊呼便被他拦腰斜劈成两半……
  虽然他杀了三个大武人,但是许勋和苏易对此都并未置喙,也许于他们那几个人也该死……
  陈蓉犹豫了下,走到苍穆果尔身畔,“你没事吧?”
  过了许久,手杵弯刀蹲在地上的某人才冷笑一声,低低道:“都说西凉不臣于大武,乃是不忠,亦是要陷天下于水火……可是,你们又凭什么将西凉人当做畜生对待?”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苏易,“西凉世代的忠诚换来的是什么?一句非我族类,就将人命作草芥?”
  “大武自有大武的弊端,边境民风粗鄙,各国之间摩擦都不在少数,本是常事,但是如此没有法度的确令人发指,殿下放心,大武定会给西凉一个交代。”苏易扫了一眼陈蓉,凤眸微冷,口中却是对着苍穆说话。
  苍穆果尔缓缓起身,用弯刀指向苏易,“这样的事情若再有一次,西凉必将不惜一切代价,踏平你大武七十二城、三十六郡!”
  “好。”苏易颔首,忽而一笑的说道,“殿下他日登基之时,在下定当奉上贺礼。”
  听言,苍穆悲怆的神情渐渐散开,扬了扬头,“大武他日你做皇帝,西凉便同其世代修好,否则——”
  话未说完,二人却是相视一笑,有些事情往往就是在须臾间,便可肝胆相照,心照不宣的……只是谁也没想到,此一时的英雄相惜很快就变成了金戈铁马……
  自有侍从将尸体清理掩埋,西凉的武士默默将那少年卷入草席,置入火堆火化后装起来准备带回故乡……
  所有的事情都在默默的进行,除了偶尔的询问和发号施令,再无人说话,之前发生的一幕久久无法散去,直到一切安排好,再次启程,众人才发现已到了分别之时。
  苍穆果尔要回西凉,便要继续北上,苏易等人回凤襄则须东去。
  “阿蓉?”苏易望着策马在苍穆果尔身侧的陈蓉,蹙了蹙眉头,“过来——”
  陈蓉听出那人语气里微微带了不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过去。
  见状,明艳的面容染了一丝不耐,“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他越是如此咄咄逼人,陈蓉好像越不由自主的想要缩起来,“我不——”
  声若蝇闻,苏易却听得清楚,挑了挑好看的眉上前一步,“陈氏阿蓉你——胆儿肥了是不是?”
  “我想去西凉……”陈蓉咬了咬牙,终还是鼓足勇气说道,“苍穆说西凉很美,草原万里无垠,可以任意驰骋……我想去看看。”
  苏易望着陈蓉没有说话,斜飞的凤目幽深得像是凝了一潭墨,似乎在探寻她话里的真实意思,过了许久,才问道,“所以,你打算就跟他走了,即使这样做的后果是和我为敌?”
  “我不会的。”陈蓉抬头,却正对上苏易漆黑的眼眸,那眼底深处摇曳着的是恐惧么?
  “是么?”那人忽而轻笑出声,满脸的嘲讽,“如此迫不及待,是又一次厌恶和我一起的日子了?收回你方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反正我就是要去西凉,一定要去。”陈蓉咬了咬唇,眼前人浓烈的悲伤感染了自己,也不由得情绪波动,“你凭什么不允许我离开?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蛮不讲理,凭什么强求旁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不要和你回大武,我要去西凉,你听清楚没有!”
  苏易听她说罢,一双凤眸仿佛如同凝了狂风骤雨,转瞬便会倾盆而下,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做,缓缓转了马头,淡淡说道:“你若是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陈蓉——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此时的天气已渐渐回暖,众人站在日头下许久,都不觉有些冒汗,苏易坐在马背之上,背影挺直紧绷,马蹄颠簸却不见一丝摇晃,绛紫色的袍衫许是因为天热,布着深浅不一的湿痕。
  在后方一直等候的许勋见苏易策马驰来,俊逸的面容犹如冰锋,犹豫再三,到底也没开口询问,扬了扬手一众人跟着朝凤襄的方向出发……
  “决定了?”苍穆果尔俯在马背上,侧头看着陈蓉,“我觉得苏易说话是算话的。”
  “当然,他既然说了要给西凉一个说法,那么总有办法做到的……”陈蓉看着渐渐变成黑点的一众人,喃喃的开口。
  闻言,苍穆果尔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他方才对你撂下的狠话。”
  陈蓉握着缰绳的手一紧,低了头,耳畔却传来苍穆果尔不依不饶的声音,“你如果跟我去了西凉,那可能他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说着无谓的耸了耸肩,“尽管我觉得无所谓,但是你呢?”
  “如果因为害怕就跑的远远地,甚至因为一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去伤害在意你的和你在意的人,不是很傻么?”苍穆果尔继续说道,“过去的那些事情,你们应该一起面对,而不是彼此逃避。”
  “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要带我回西凉,怎么现在又劝我不要去?”陈蓉歪头看着苍穆果尔问道。
  闻言,苍穆果尔别开头,带了一丝别扭的说道,“带着你太麻烦。”
  “谢谢你,苍穆果尔。”陈蓉真诚的说道,不待他回答,眼底忽然浮起一层狡黠,倾身问道,“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巫医根本无法恢复我的记忆,因为苏易说过,弃忧无解。”
  “咳咳——”苍穆果儿干咳了几声,“你的状况我暗中传书问过,中了弃忧的人根本不可能想起过去任何一点事情,所以……你既然能够渐渐想起来……那就有可能不是弃忧或者是什么和弃忧看似相像的……”
  陈蓉听言笑得十分开怀,“想不到还有人为我花这番心思……”
  苍穆果尔皱了皱眉,“要是等你恢复了记忆之后,又想对付苏易,我可以帮忙。”
  “哈哈——够义气。”陈蓉伸了个懒腰,说道,“苍穆,我们永远都不会做敌人的,你放心。”
  “好。”苍穆果尔点头,“现在我们该道别了。”
  陈蓉打马向前几步,随意的向后挥了挥手,忽然顿住,回头问道,“之前你为什么杀了那个少年?”
  苍穆果尔眸色暗了暗,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弯刀,“他自己求我的……”
  陈蓉眼神闪了闪,说道:“那他不值得可怜,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么?活着才有希望,西凉才能强大。”
  “对,你说的对,西凉不需要懦夫。”苍穆果尔望着陈蓉一字字说道,“走吧!”
  云烟低斜天色阴沉,古道瘦马疾驰,尘风卷起一地的落红,忽然雷声震耳,黑云迎头压下如恶龙般带着豆大的雨珠倾盆而下。
  初春会下这样大的雨,很是罕见,都说春雨贵如油,如此不吝惜的老天,让人措手不及。
  陈蓉一路催马,终于在几棵粗壮的古树前发现了数个尖顶小帐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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