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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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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答案了。
自从高宗皇帝薨逝,沈德太妃就再也没踏进璇玑宫。时移世易,当她带着庶人郑的幼子走入这座已经有了数百年历史的宫殿时,当年与她争夺的那些女子们都已经离开了人世。新的女主人端坐在高处,微笑着等待她。
稚子无知,到了陌生的地方难免紧张,两只手搂着太妃的脖颈不肯放开。她只得笑着道:“通令克胆子小,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太妃多虑了,我看通令克很好。”皇后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节,要说国巫取的名字也颇为奇妙,“通令克”在鲜卑语中,意为退让。这孩子想要在帝京里平安长大,胆小可比胆大要好。也许他这样的性格,就是沈德太妃故意养成的。
通令克入宫已经一月,沈德太妃方才带他来拜见皇后,显然意不在此。她替通令克谢了皇后的赏赐,立刻就进入了正题。
“听闻承恩公的小姐进京了,却不知是否来拜访过皇后娘娘。”
皇后与月姑姑对视一眼,她们都没有想到沈德太妃会提起这件事。不过阮家再低调,也是京中排得上号的亲贵,有人瞩目再正常不过了。皇后道:“还没有。”
沈德太妃微微一笑,竟然开始讲古了:“娘娘可知,悯仁太子为何能够登上太子之位?”
沈德太妃的大胆,是天枢宫中的人都知晓的。但谁也没料到她突然讲起这些宫廷秘闻,何况悯仁太子最后未能登上帝位,起因便是庶人郑在神焘末年离间太子与高宗之间的关系。
月姑姑不禁对沈德太妃的厚颜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庆幸此刻只有自己陪在皇后身边,不怕有什么流言传出去。
皇后对悯仁太子的印象十分淡薄,只记得那是一个很俊朗的青年,深受朝臣拥戴,因而道:“自是因为他文成武功,德才兼备。”
沈德太妃嘴角的那点笑意更深了,“娘娘真是宽宏。我有时候听到宫外人言,悯仁太子能登上太子之位,是因为他乃王皇后的养子。您也这样觉得吗?”还不等皇后回答,她自己已经摇了摇头,“他们都错了。悯仁太子之所以能够成为太子,是因为他的母亲是李贵嫔。皇后从来没想过,李贵嫔那样愚蠢的人,怎么能在宫中屹立多年?”
她的话说到这里,皇后陡然一惊。旁人或许不知,曾在神焘年间的天枢宫中待过数年的皇后却清楚地知道,李贵嫔是高宗皇帝的表妹,她的姑姑正是高宗皇帝的生母!
皇后终于明白了,沈德太妃此来,便是提醒自己阮氏小姐进京的真正目的。
沈德太妃离开璇玑宫时,背挺得很直。这个历经了神焘末年风雨的女子,虽然年已半百,却依旧风致绰约。若是让宫外的人看来,恐怕会以为通令克是她的儿子吧。
等看不到璇玑宫高高的飞檐时,通令克终于松开了搂着沈德太妃的两只胳膊,用明亮的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祖母。
沈德太妃无限爱恋地拂过他的面颊,轻轻地道:“咱们既然承了初怀的情,就不得不帮她走这一趟。何况若真是让乐阳占了上风,恐怕我们祖孙俩死无葬身之地。”
秋风乍起,吹散了她最后的叹息,“我看这晏和年间的热闹,恐怕不比神焘年间的动静小。”
这阵秋风卷起地上落叶,染了一半金色的叶子在半空中打个璇儿,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捏住。
夏侯昭将叶子拿到眼前看了看,道:“天气就要冷起来了,也不知今年九边的御寒衣物筹备齐了没有。”
皇后与沈德太妃打机锋的时候,夏侯昭在校场上骑马,陪侍在一旁的正是严瑜。他有些奇怪公主怎么会忽然提到边事,但他对夏侯昭素来是知无不言的,将前几日的事情告诉了她:“信州刺史来信告诉我师父,今年的过冬辎重已经齐备了。”
前世的夏侯昭少年时的确是个只关心服饰美食的人。但出宫之后,她和驻守边疆的严瑜通信日久,她自然而然也养成了留心边事的习惯。此时她不过由落叶随口问起,没想到已经回到了帝京的陈睿师徒也没有疏忽此事。
夏侯昭不由得赞了一句,“陈将军真是国之良将,”说到此处,她的眼睛忽然一亮,转头问道,“大哥,你知道你师父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这次严瑜可回答不出来了。他常听裴姑念叨,一定要找个宜室宜家的女子给陈睿,但陈睿本人对此事却从来没有发表过见解。他仿佛也并不热心此事,在平州时,曾有当地士绅想要将女儿嫁给他,都遭到了拒绝。
而且……夏侯昭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问题呢?
夏侯昭可不知严瑜心中转了这许多念头,见他答不出来,便道:“你仔细想想,平时他最喜夸什么样的女子。貌美的?有才的?家里有权势的?对了,除了陈将军,王晋也不错。但是应该找谁去问呢?”
她已经让沈德太妃去提醒母后了。阮氏表姨是万万不能进宫的,但若是不给她找个如意郎君,恐怕有心人还会想着从中作乱。她心中计议已定,先将陈睿和王晋等将领纳入查看的范围,这几人前世都是忠臣良将,可堪为配。
严瑜在夏侯昭再三的恳求下,终于勉强“回忆”起,自己的师父曾经赞美过一个博学兼且通晓音律的女子。夏侯昭又派了程俊去打探虎贲军中郎将王晋的秘闻,并着他将上三军将领中没有妻室的人一并报来。
夏侯昭布置完这一切,忽然笑道:“大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如说来听听,我一定给你留心。”
严瑜觉得仿佛有人在他的喉头放了一团乱麻,急切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而夏侯昭的一双明眸还在殷殷地看着自己,等着答案。
“殿下,歇息一会儿吧。”风荷的声音为他解了围。
夏侯昭下马,走了几步,转身朝着他道:“严校尉莫急,想好了告诉我就可以了。”
风荷方才从芷芳殿端了酥酪,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在说什么,只看严瑜那表情,笑道:“殿下又在打趣严校尉了。”
夏侯昭摇摇头,道:“我说的可是正事,”她眉眼弯弯,语气极欢快,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有烦心的事情了一般。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烦恼,第二日圣上的案头上就放了两封奏折。一封是皇后请封承恩公家的小姐为县君的折子;另一封则是初怀公主上奏,言道:既然臣工们连日上奏,都称多年不开选秀,有碍乾坤调和,不如就应其所请,广开选秀。不过这选秀的目的,却不是充实后宫,而是为诸将选妻,亦是安定军心之策。
圣上苦笑,前朝的这把火终于烧到了后宫。
第39章 信笺
燕朝的文臣们一向觉得比起南朝的同行来,自己的境遇还是要好上很多。起码夏侯家没有出过南朝梁帝沈赟那种只会哭泣的皇帝。
高宗与当今圣上都是勤政爱民的君主,父子两代几十年励精图治,北强南弱之势已经十分明显。说不定什么时候,大燕的兵马就能够挥师南下,一统天下。
不过夏侯家的女儿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连宗室寥落的晏和年间,也有一个乐阳公主权势煊赫。好在她是高宗之女,驸马虽是九边重臣,但身为南朝降将,对朝局的影响力并不高。
然而近几个月来,原本十分低调的初怀公主也渐渐显露出了对政治兴趣。作为圣上唯一的子嗣,在夏侯明并未被册封太子的情况下,初怀公主是有可能继承帝统的。
想到此处,燕臣们又羡慕起南朝了,无论是沈氏的梁朝还是现在的陈朝,都从来没听说过有公主干预朝政的先例,更别提像初怀公主这样直接上奏,请求施行自己所提出的政策的行径。
倒是武将们挺高兴,王晋大赞公主殿下/体恤下臣。他听说殿下没有合心意的马匹,还特意送了一匹马进宫。
在朝堂上引起一阵风波的初怀公主,却不像大臣们想的那样志得意满。她正对着王晋的信哭笑不得。这封信先是描绘了京中诸位大龄单身将军的悲情生活,用半文不白的话表达了一番对殿下的感谢之情,又十分含蓄地暗示有些将军已有心仪之人,殿下如能玉成好事,别说一匹马,虎贲军的马厩随殿下挑选!
夏侯昭看得忍俊不禁,对风荷道:“我看就是他王晋自己有了意中人,不好意思开口。”
风荷道:“王晋将军位高权重,竟然无法与自己心仪的女子共结连理?”
“天下的事不过四个字,‘难得如意’,”夏侯昭将信叠了起来,道,“如果真的能帮他一把,也是好事。”
“殿下用一封奏折将朝堂搅得昏天暗地,”刚刚走进殿内的月姑姑笑道,“竟然还说‘难得如意’。”
“姑姑怎么来了?”夏侯昭将信放到了桌上,道:“可是母后召见我?”
她可是一个多月没有接到璇玑宫的召见了,语气中满含的期冀之意让月姑姑心生怜爱,“殿下也是,皇后不召见您,您自己就不会去求见吗?母女俩哪有隔夜的仇。”
“没有隔夜的仇,可是有陈年的唠叨啊。”夏侯昭轻轻说了一句,惹得月姑姑也笑了。谁不知道,皇后生气了,连圣上都要赔小心的。她胆子小,不等皇后消了气,可不敢进璇玑宫。
风荷笑道:“那现在皇后召见殿下,您去不去呢?”
“自然要去!”夏侯昭忙忙站起来,又催着风荷为自己换上衣服。
月姑姑的视线在王晋的那封信笺上犹疑了片刻,也上前帮忙。她将一枚紫罗香囊系在夏侯昭的腰间。淡紫色的流苏垂在裙裾之上,被秋风一吹,散出淡淡的清香。
刚刚拉着几个词臣为表妹选好封号的圣上,正在享用膳房新端上来的酥酪。媳妇的事办好了,女儿的奏折就让朝臣们先争论一会儿吧。
但他还没喝完那碗酥酪,舒畅的心情被匆匆进来的高承礼打断了,这一次高承礼还是挂着一张苦瓜脸,站在御案之前,用一种“天塌了”的口气道:“圣上,出事了。”
原本清甜的酥酪也变得酸涩起来。圣上将玉碗放下,挥了挥手,词臣们便鱼贯而出。
殿内只剩下了君臣两人,高承礼终于把惊雷放了出来,“圣上,大事不好,皇后把公主殿下关起来了!”
“什么!”圣上猛地站了起来,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碰到了身前的御案。那搁在御案边缘的玉碗轻轻一歪,“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裂成了晶莹的碎片。未饮尽的酥酪沿着太极宫地砖的缝隙流淌开去。
初怀公主被皇后斥责并且勒令在太庙里自省的消息,便如同那淌在地上的酥酪般,立刻传遍了天枢宫和帝京。
王晋真心实意地担心初怀公主所奏的择配之事无果而终,他在虎贲军的军府大堂里连转了十几圈,把几个副将的心都转得发毛了,忽然拔腿向马厩走去,牵了马就朝东城奔去。
自家知道自家事,王晋素日往来的好友,全是和他一般脾性的人。大伙儿都是好兄弟,一起上阵杀敌,那是易如反掌,但若是讨论着朝堂上的事情,恐怕就只能一起“哈哈哈”了。
幸而王晋还算机敏,想到了自己的堂兄王志璜虽是兵部侍郎,也常和文臣们结交的。这事情问他准没错!
听了他的话,王志璜的脸色也不好看,“五弟,你是想问公主殿下是否会受罚,还是想知道那奏折上的事情能否施行?”
王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大哥说笑了。我虽然是个粗人,也知道帝后待初怀公主向来宠爱,断然舍不得让公主殿下受苦的。便是大哥,雪柳上次把你新买回来的砚台打碎了,你不也连一根指头都没动她吗?”
“五叔!明明是你说南朝的清水砚坚如磐石,断断碎不了的,我才那么试了一试。谁知道竟然碎了,想来那一定是西贝货。”王雪柳刚刚进门就听到五叔在背后重提自己闯过的祸,立马“澄清”道。
王晋不料自己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侄女王雪柳听到了,连忙摆手道:“是是是,那定是大哥被人骗了,怪不得雪柳侄女。”
“咳咳咳。”王志璜忍不住咳了两声,提醒他们苦主还在这里呢。
第40章 上元
王晋生怕话头被雪柳抢去,误了自己的人生大事,连忙道:“大哥,你就说说,殿下所奏的事情能不能成吧。”
“五叔,你先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呢。父亲,公主殿下到底怎么了?”王雪柳刚刚接了璇玑宫的谕旨,瀚墨阁的课暂时停了。上一次停课还是杜夫子被赶走呢,这一次却不知原因。故而她送了使者,便来寻父亲解惑。
王志璜看着自己的弟弟和女儿,只觉得头更疼了。
幸而王雪柳并没有等许久,几日后,风荷亲自来请她入宫了。
此时秋意已浓,锦芳苑中落木萧萧,锦缎般的黄叶铺了满地,也无人打扫。王雪柳想到上一次自己陪着公主殿下对坐在芷芳殿中畅饮,触目所及还是一片葱荣。不过短短半月,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世界,她的心中头一次生出了时光匆匆的感喟。
风荷倒是毫不在意,道:“殿下说秋叶飘零乃是造物常态,不让我们打扫。”
夏侯昭坐在窗边,她似乎瘦了许多,原本眉眼间的稚气也消散了,只有一双明眸依旧闪着点点星光。
王雪柳和风荷的脚步踩在黄叶上,发出了“飒飒”的声音。夏侯昭转头去看,只觉得这场景仿佛何时见过。雪柳越走越近,看到夏侯昭时,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初秋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的笑靥之上,比最轻薄的花钿还要明丽。
夏侯昭终于想了起来,大概就是前世的始光初年,那个秋天她生了病,幽居在芷芳殿。皇后王雪柳已经怀了龄哥,淑妃裴云接掌了六宫大权。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淑妃将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送给了沈府,直把夏侯昭气得连药也摔了。
也是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到底放不下心的雪柳亲自来芷芳殿探她。初为人母的期待让这位年轻的皇后散发出一种安宁的气息,夏侯昭也发不出火来,在她柔和的目光中喝完了药。
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她只能含着眼泪将儿子托付给夏侯昭,撒手人寰。
重生已经半年,夏侯昭竭尽全力想要做的,不就是避免悲剧再次上演吗?可是母后却说,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快快乐乐地长大,无忧无虑到老,切莫和纷乱的朝局牵扯上关系。
“昭儿,母亲不会害你。世人都称赞兴宪公主文韬武略,辅佐太/祖逐鹿天下,可有谁知道她的亲兄多次派出刺客,希望杀死自己的妹妹。而登上帝位的南康公主和兰陵公主呢,一个终身未婚,一个青年失偶,郁郁而终,又何曾谈得上幸福?”
皇后将整整一卷《起居注》丢在她面前,道:“你自己看看,这本书上没有一个字不含着血和泪。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就是离开天枢宫的那几年。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座宫城中!”
她转身走到门前,将大门拉开,道:“如果你还是想要成为什么皇太女,那么现在你就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太极宫,请你父皇颁旨。”
父皇就站在门口,母亲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夏侯昭。
璇玑宫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天气分明也并不冷,夏侯昭却觉得有一缕缕的寒气从四周侵袭而来。她想要站起来,将前世种种都告诉母亲,可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
金乌西沉,霞光从父母的身后射来,无比耀眼,一时之间,夏侯昭只觉得他们面目模糊。她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脑海中转着无数个问题,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猛地,天地旋转起来,她听到了几声惊呼,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脑海中浮现起最后一个念头,“是父亲”,随即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芷芳殿。
王雪柳不知道璇玑宫内的变故,她也不觉得是因为五叔所说的什么奏折才导致夏侯昭被禁足。何况,前几日圣上已经下诏,着有司据初怀公主所奏条拟施行办法,直把她的五叔乐得打跌。在她看来,既然那个引起朝堂争执的奏折都被准行了,夏侯昭又有什么错呢?
但她也知道,这中间的缘故自己是不能问的。夏侯昭也仿佛只是平常病中修养一般,向她抱怨药太苦,连着几日的膳食都没有荤腥……
王雪柳尽职尽责地哄着公主喝了药,又许诺等公主身体好了,一定带她去看长秋寺的菊花。临走时,她终于忍不住问:“殿下,不知您何时能重新上课?”
夏侯昭脸上那几分被她惹出来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这位似乎总是胸有成竹的公主殿下犹疑了片刻,方道:“也许几日,也许几月,我也不知道。”
王雪柳捧着公主赐下的永宁寺葡萄,跟在风荷的身后,沿着长长的宫道向外走去。在宫门前,她碰到了御驾。
圣上十分和蔼,从她的父亲一直问到了五叔,最后才说:“虽然翰墨斋停了课,平日无事也可以进宫探望初怀。朕看她十分喜欢你。”
王雪柳谢了恩,起身向外走去。她听到圣上身边那个高典监道:“陛下,不如去看看殿下吧。”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圣上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当天枢宫巨大的宫门在王雪柳身后缓缓合起时,远处忽而传来了不知名的笛曲,雪柳朝着曲声来处望去,浮云飘飘,倦鸟归巢,历经千年风云的帝京渐渐沉入了夜色之中。
初怀公主这一病,缠绵许久,连新年的宫宴上也没有见到殿下的身影。翰墨斋虽有人日日打扫,也显出了几分空寂。校场之旁的公主侍卫队更是每日只能训练训练,再无其他事情可以做。
上元这一日严瑜给不当值的侍卫都放了假,他从宫门进来的时候,往日等在太极宫外候见的臣子,一个都看不到了,唯有两三只不畏寒风的雀鸟在宫墙上追逐嬉戏。
芷芳殿的典监程俊正在分发赏赐,看到他进来,笑着说:“严校尉实是勤谨,今日还亲自入宫。”
严瑜也微笑着点点头,并不多言,坐下来看了两页兵书,风荷便匆匆忙忙赶了来,见到他,大大松了一口气,道:“幸好幸好,我还担心严校尉你今日不进宫了。”
程俊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布帛丝绢,迎上去道:“风荷姑娘,可是殿下有所吩咐?”
虽然外面已经有了初怀公主病入膏肓的流言,但芷芳殿的内侍和宫女都知道,殿下的病实际已经好了,却总是懒懒的样子,没什么精神。众人都盼着公主能出去走走,散散心。
风荷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公主想出去转转。还请严校尉带着侍卫护送殿下。”
程俊笑道:“亏得严校尉一早就入宫,想来也是预备着殿下有急事。”果然夏侯昭看到严瑜的时候,也露出了些诧异的神色。她却没有多问什么,径直带着严瑜和几个侍卫出了宫。
等到他们一队人走到大道上时,几个随行的侍卫知道公主不喜欢自己跟得太紧,渐渐都和她拉开了距离,只有严瑜手握剑柄,牢牢跟在她身后。
一阵清风吹过,传来了淡淡的檀香味,寒冽清幽。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永宁寺之前。无论冬夏,日日都有来永宁寺上香礼佛的香客,到了上元这样的节日,寺内更是香烟渺渺,远远望去,仿佛真是佛国仙境一般。
此处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严瑜不由得愈发警醒几分。他轻轻挥了挥左手,几名侍卫策马上前,环绕着夏侯昭围成了一个圈子,阻挡四周的人群。夏侯昭和严瑜的身周便余出了些空地。
夏侯昭今日穿着一身绛色骑服,长发编成几条辫子,束在突击帽内,只有发梢拴着的几缕丝线从帽裙底下漏了出来,被微风吹得轻轻颤动。在不相识的人眼中,她便如帝京世家的普通少女一般,笑语晏晏,容色明媚。
她朝着人群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严瑜:“你今日不是说要陪姑婆去上香吗?”
严瑜住在师父陈睿的家中,陈睿的母亲段氏已经过世,有一妇人姓裴是从小服侍段氏的,如今住在陈家操持家务,严瑜便唤之为“姑婆”。裴氏笃信佛教,佛诞日及年节总要到寺庙里上香的,又因陈睿事务繁忙,多数时候,都是严瑜陪着她去的,夏侯昭才有此问。
严瑜道:“今日师父不当值,他陪着姑婆去上香了。”
夏侯昭点点头,又问道:“去了哪座寺庙。”
严瑜踌躇了下,方道:“正是永宁寺。”陈睿的那个宅子正好就在这附近,所以姑婆从来都是到这里礼佛的。
说话间,众人已经行至永宁寺前,这座帝京最为宏伟的寺庙,此时寺门大开,迎接着南来北往,络绎不绝的香客。
夏侯昭紧了紧缰绳,座下的骏马脚步便慢了下来。严瑜也降低了小红马的速度,堪堪落后夏侯昭半步,可是以她的身份,即使出宫来,也不方便到永宁寺这样喧闹的地方。果然,她只在寺门前稍待了片刻,便抖了抖缰绳,准备策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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