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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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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瑜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夏侯昭刚刚所说的事情,但仍旧抬起头来,望着马上的夏侯昭道:“便请殿下提问。”

    夏侯昭双眸波光闪闪,认真地看着严瑜,问道:“你说你不愿和丘敦小姐成婚,是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助你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

 第116章 依依

    秋风微凉,带着北方的气息扑面而来。旷野无垠; 漫天繁星犹如仙子随手打翻的宝石; 闪耀着烁烁的光华。

    夏侯昭的脸上还带着酒醉后的绯色; 眨着眼睛等待严瑜的回答。

    严瑜放开了牵着缰绳的手; 慢慢地转过身来,道:“殿下为什么问这件事?”

    “你对我说过; ‘朋友贵在相知。但朋友之间绝不可能事事皆通达’。所以我现在想要和你‘通达’一二。”

    夏侯昭在王雪柳身上栽了跟头,从秦王选妃阅看至今过去了几个月,她常常独坐静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样排斥秦王,如果自己曾经给过王雪柳机会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若是早点知道王雪柳心中竟将秦王藏得这样深,她也不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法子去隔绝两人的往来。

    严瑜微微一怔; 他自然记得; 夏侯昭所复述的那句话,正是他劝夏侯昭时所说,却不料今日又被她提了起来。

    他摇头道:“殿下,我与雪柳姑娘并不相同。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夏侯昭没有听清; 喃喃地问了一句。

    严瑜没有回答; 什么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什么都不一样。

    对于雪柳来说; 夏侯昭是公主,是殿下,是玩伴; 对于他来说,却并非如此。

    小时候,在他还不知夏侯昭的身份之前,夏侯昭于他,是帝京小院中唯一的亮色。她总是那么欢乐,笑着跳着闯进门来,要么拉着他去外市坊上看杂耍,要么在院子里听他吹笛子。

    等到他离京前往信州的时候,皇后也带着夏侯昭来送行。月姑姑第一次告诉严瑜,这位总是穿着一身布裙的夫人乃是大燕帝国的皇后。皇后送给严瑜一匹红色的小马,道:“瑜儿此去信州,务要小小谨慎,习武要紧,身子更要紧。”

    皇后说完话,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儿拉了出来,道:“你不是一直囔着要见哥哥吗?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

    前几天还在抱怨换牙痛楚的小女孩,低着头怏怏不乐。

    皇后笑对严瑜道:“自从听说你要离京,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说完又推推女儿,道:“你再不吭气,哥哥就要走了。”

    夏侯昭终于抬起脸来,朝他道:“我听说别的公主都能遣将带兵,你等我长大一点,我一点将你调回帝京!”她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了。

    严瑜感到自己的心软成了一团,有甜有涩,他点头道:“那我就等着殿下了。”

    夏侯昭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揉揉眼睛,脸上露出了倔强的表情。

    可是当严瑜骑上马向外走的时候,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哥”。他勒马转头,看到夏侯昭挣脱了皇后的手,跑到他的马下,垫着脚将一个锦袋塞到他手里,道:“之前答应你的袋子。”她也不等他回答,快速跑回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出宫不易,带着夏侯昭离开了。

    严瑜拿着夏侯昭塞给自己的锦袋看了又看。那锦袋上绣着一朵莲花,针脚笨拙。他掏出怀里的笛子刚要放进去,月姑姑已经走上来,道:“这锦袋你不能带到信州去。”

    月姑姑朝着身后望了望,严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披着金黄璎珞的辇车正在驶出他们的视线。

    锦袋被月姑姑收在了怀中,她道:“只要你真正长大了,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信州的夜晚那样难熬,他在只铺了一层粗布的铺上翻来覆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快点长大,他的公主在帝京等着他。

    她是他留在帝京城里的牵挂,无休无止,昼夜不息,

    夏侯昭当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帝京城门之前大哭的窘事了。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隔着两世的波澜,足足近二十年的岁月。

    她只是不愿意再次重蹈王雪柳的覆辙。

    酒意又涌上了头顶,她继续喃喃道:“要是你曾经娶过什么人,我多少还有一点头绪。可你……”

    前世的严瑜始终未婚,她也从来没有听过他是否有意成亲。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留在边疆。你上一次去信州,我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我多么害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公主府。我看不到你的信,一个月……一个月……我就知道你可能已经……沈泰容那个混蛋!”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在酒意的催动之下,她忘记了自己立下的规矩——绝不在第二人面前提起前世之事。

    严瑜越听越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夏侯昭忽然抬起头来,道:“所以,你快和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两世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翻滚,她却始终记得自己今日的初衷。

    严瑜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您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夏侯昭苦笑了一下,道:“我?我有什么愿望?我没有愿望。我只能按照设好的路向前走,一步也不能踏错。只有我登上储位,父皇、母后、你和风荷,还有其他所有的人,才能无恙。”

    她松开方才拉着缰绳的手,划过半个旷野,指着远方道:“这百万黎元是我不得不背负起来的担子。我如果后退一步,让他们落在其他人手里,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

    她头一次向严瑜说到自己心底的秘密。

    重活一世的夏侯昭不是不可以做一名只图享乐的公主,只要不嫁给沈泰容,择选一名说得过去的驸马。再将庶人郑的幼子通令克立为储君,想来等他继位之后,还得小心翼翼地供奉着她。

    可是,当她一步一步接近太极宫的那个御座之时,她也一点一点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担子。

    她可以选一条容易的路,但大燕的未来也会受到影响。

    立国百年的大燕并非一块铁板,外有南朝北狄虎视眈眈,内有部族豪强心怀叵测,胡汉之间的矛盾虽然略有缓解,但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触发的隐患。

    前世的始光朝听上去风调雨顺,仿佛一个太平盛世,实则北部被北狄人割去了九边的一半,东部又有起义频发,着实算不上盛世。

    而她重新回到晏和朝,如果只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未免也太对不起流淌在身上的血脉了。

    所以夏侯昭无论如何也必须一直向前,即使前方荆棘满布,即使前方风雨交加,她都必须向前。

    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换取其他人的幸福。比如帝后两人的,比如严瑜的。

    “我这一生只能和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而你们,我希望你们能过得开心。”她笑着说道,原本是醉意蒙蒙的眼睛里,透出了温暖的神色。

    严瑜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她温暖的目光渐渐将他心底包裹秘密那层寒冰融化。

    他听到自己道:“殿下,末将……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娅的营养液!

 第117章 所愿

    夏侯昭仿佛没有听清严瑜的话,她微微侧了头; 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侍卫队长和最亲近的大哥。

    她感到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严瑜的话明明很简单; 她却只听懂了一半。她那样看着严瑜; 眼神清澈,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让严瑜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随着月姑姑回到帝京的第一个上元节,他坐在院中的大树之上,吹着《入阵曲》。因为没有良师教导,他只能自行摸索,这首曲子反复练习了数月; 方才能够连成一曲。

    皇后第一次来拜访姨母,穿着素色长裙; 发髻上插着一根玉簪; 微笑着唤他“瑜儿”,有种熟识的亲切之感。她身边站着一个被裹成雪团子一般的小人儿。风帽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浅浅。

    雪团子糯声糯气地道:“你刚刚吹的是什么?真好听!”她说着就从皇后的身后跑了出来; 一拉牵住严瑜。

    月姑姑上前一步; 却被皇后拦住了; 她道:“让孩子们自己玩吧。你我姐妹许久未见; 想要说的话很多。”

    皇后和月姑姑进了内室,院中便只留下了两个小孩子。

    自来熟的夏侯昭已经拉下自己头顶的帷帽,兴致勃勃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小的院落。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一叠声地问道:“这树会结果子吗?这个我听国巫大人说过,是我百姓家自己晒的干肉。对了,你们怎么不去我家玩?”

    她有那么多的疑问,多到他回答不上来。又指挥着他从皇后带来的礼物中取出一盏做成了兔子形状的灯,高高地挂在树上。

    “今日可是上元节,怎么能不挂一盏灯呢。”她煞有其事地点评道,说着还绕树走了两圈,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配上她团团的一张脸,十分可喜。

    在他的记忆中,她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迷茫的神色。她又问了一遍:“大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严瑜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殿下派李罡去信州不单单是为了帮助安秀。您已经察觉到李家的意图,虽然您并不准备答应这门婚事,但也不愿意伤害到李罡。故而借机将他派到信州,也是爱护人才之意。”

    派出李罡的时候,丘敦律等人都有异议。丘敦律认为李家本为九边番属,既有归顺之意,夏侯昭理应先将其理顺后,再做差遣。

    如今贸贸然将李罡派往信州,也失去了李家将其放在帝京为质子的本意。

    阿莫林考虑得更实际一些,李罡虽有高爵,带兵的经验却远远不够。信州情势复杂,万一有所闪失,丢的可不只是李家的颜面。

    只有严瑜赞同夏侯昭的观点,他将京内的军力分布一一分析,指出的唯有加紧训练墨雪卫的士卒,方才能够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更好地保护夏侯昭。彼时秦王夏侯明尚有行动自由,的确是心腹大患。

    而信州则是最佳的机会。

    严瑜又道李罡虽为李家之人,实则心地淳厚,对公主殿下十分忠诚。他是墨雪卫的队长,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旁人自然唯有听从。李罡就此成行。

    夏侯昭没有想到,原来严瑜早就明白了自己没有言说的深意。

    自从信州大捷之后,李家的态度越发明显,连帝后都有所察觉,身为当事人的夏侯昭怎会全无所知。

    再加上其他的著姓大族也不是没有打这个主意的人,芷芳殿中的礼物都快堆成小山了。

    而夏侯昭对此事的态度只有一个:从不理会。

    只是旁人她可以毫不在意,对跟随了她三年的李罡却不忍心这样做。在夏侯昭看来,李罡本人对成婚什么的,也是全无概念,一心只想着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与其将他留在帝京,受到李岳时不时的怂恿,还不如干脆送他北上,一展宏图。

    事实证明,她的这一决策的确是正确的。李罡用他的战绩向世人证明了初怀公主麾下,勇将辈出!

    “李罡是飞鹰,我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将他留在帝京?”

    夏侯昭摇摇头,道,“如今陈睿和阿莫林都是曾在边疆立下战功的大将,若有不测,也能委以重任。但等他们年纪渐长之后,大燕军中,却无后继之人,此情不可不虑。李家固然算不上毫无异心,李罡本人却可托赖。”

    “殿下绸缪百年,又深为李罡考虑,确是不易。但殿下也要知道,今日送了李罡出京,明日还会有王罡、赵罡、张罡……到了那时,您又该如何处置?”

    这番话显然在严瑜的心中盘桓了许久,此时说来,字字掷地有声。

    出城的时候夏侯昭的酒已经醒了一半,到了此刻,在严瑜的逼问下,那剩余的醉意也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

    但她越是清醒,越是茫然。严瑜既然明了她送李罡出京的缘故,自然也该知道,她实是不愿在婚事一事上做出任何举动。

    她不想成婚!不愿成婚!也不能成婚!

    “大哥,即便有再多的人出现,我也不会成婚的。人人都说,大燕朝的驸马难做,可若是做了皇太女的驸马,那是连命都会丢的。”夏侯昭道。

    这的确是她的心里话。历数大燕朝的驸马能得善终者少之又少。而几位曾经参政的公主,都曾经历锥心往事。

    惨烈如兴宪公主,未婚夫被自己的兄长派出刺客谋害。刚烈如南康公主,在得知太子兄长以自己的婚事来威胁父皇,毅然身赴祭台,昭告天下与神明,誓不成婚。哀婉如兰陵公主,刚刚成婚,驸马就身染重病,不过半年便撒手人寰。

    逝者已逝,她们留下的凄美故事却并未消失。

    方才帝京之中的旖旎气氛早就消散殆尽,夏侯昭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既然一早知道结局,何必……何苦?”

    何必要从那些居心叵测的中间找寻良人,何苦要拖累那些本来不愿与皇室联姻的有志少年。

    这是夏侯昭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想法,今天终于在酒意和严瑜逼问的双重作用下讲了出来。

    若是换了一人恐怕只能听出她对于自己婚事的无措,而在严瑜听来,却隐隐体察到她话语之间的悲凉。

    悲凉?

    严瑜望着马上的夏侯昭,她还不到十五岁,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样悲凉的心境?

    他的脑海中有什么飘了过去,但眼下并非细究此事的良机。他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您可曾想过,如果您不成婚,那在争储一事上,便是留了莫大一个空隙给对方。”

    “是啊。”夏侯昭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回望帝京,城内的灯火越过高高的城墙将那一侧的夜空映亮。在那里有刚刚结为夫妻的秦王夏侯明和王雪柳,尽管在旁人看来,雪柳的选择并不明智,但无论如何,她实现了自己的夙愿。

    而对于秦王夏侯明来说,这一桩婚事乃是稳赚不赔的美事。只要有王家做他的后盾,圣上总会解开他的圈禁令。

    与此相比,尚未成年的夏侯昭就等于少了几分筹码。这也是丘敦律等人积极为她谋划婚事的原因之所在,只要夏侯昭有了一个家世说得过去的驸马,自然抵消王家的影响。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夏侯昭本人并不想成婚。她曾经犹豫过,但在皇后有了身孕之后,这个主意就越来越坚定了。

    “若不是母后有了身孕,恐怕此事还不容易得成。但有了弟妹之后,想来臣工们也不用为后继者担心,”夏侯昭语气轻松地道,“我成不成婚,又有什么关系?”

    严瑜说出之前的话时,本是凭着一股意气。但当他听完夏侯昭的言语后,心却忽然静了下来。他明白了,夏侯昭是真的不想如夏侯明那样,从著姓大族中选择一个配偶,以期在政治上获得更多的帮助。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该怎么做,她才不会再发出这样悲凉的喟叹?

    在雪柳最后一次离开芷芳殿的那天,夏侯昭在校场上练了整整一天的剑;在送安秀离开信州的第二天,夏侯昭独自一人在帝京的城墙上站了两个时辰……严瑜只觉得她的身影无比萧索,如今方才明白,那时夏侯昭的心中恐怕便怀着和当下一样的心情吧。

    他抬起头,将最初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殿下,末将陪着你。我陪着你。”

    夏侯昭看着他,道:“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严瑜毫不避让地迎着她的目光,道:“殿下,您若只是不想成婚,那末将今夜所言,只是身为墨雪卫的誓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末将都会守在您的身边,看您入主东宫,助您扶危济困。您若是对婚事心有疑虑,末将……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夏侯昭轻轻笑了,她的脸上已经全无醉意,可是一双眼睛依旧泛着柔柔的波光。她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你又何苦要将自己赔进来?你又何苦放弃我为你选好的路?你又何苦逼着自己卷入天枢宫的风云?

    身为墨雪卫的统领,当然要与夏侯昭同生共死,但这毕竟与结为夫妻不同。

    成为了皇太女的驸马,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进幸之路。但夏侯昭深知严瑜并非钟情权力之人。

    严瑜摇头,慢慢地道:“什么是苦?殿下选了自己要走的路,而末将也选了一条。”

    夏侯昭只觉得严瑜会因为顾念自己,而直言愿为驸马,实在是太傻了。他们都没有提到严瑜的家世。在丘敦律看来,夏侯昭需要的是一个著姓大族的驸马。可对于夏侯昭来说,一个毫无家世的驸马反而更有益处。

    大燕立国百年,世家之间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无论夏侯昭与那一家的少年成婚,都不得不面对这复杂的关系。

    但若是她的驸马家世简单,那她不会受到更多利益的牵扯,能够心无旁骛地主持政事。

    在这一点上,严瑜比丘敦律看得更远,因此他才会说出“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那样的话。

    夏侯昭不由得又问了一遍,“大哥,你觉得值得吗?”

    “不是值得不值得。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严瑜终于回答了夏侯昭一开始的问题。

    他想要什么?他只想要陪在她身边。就像现在一样,他牵着马,她骑在马上,一直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娅、冰雪敏儿和无逻辑会死星人的营养液!

 第118章 雪白

    即使知道夏侯昭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本意,严瑜也不会后退一步。说来也奇怪; 今日之前;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愿便如那水中月一般; 难以实现。但当他真正说出来之后; 却发现大概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但他也知道,想让夏侯昭立刻做出回答并不可行。夜已经很深了; 远处喧闹的帝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严瑜不再多言,牵着马向行宫走去。

    坐在马上的夏侯昭仿佛陷入了深思,一直等到严瑜牵着马走到了行宫门口,她才恍然惊醒。

    “殿下,行宫到了。”

    守卫行宫的将士早得到了程俊派人送来的通告; 知道公主殿下今夜会至此处休息,因此一看到夏侯昭和严瑜两人; 就忙忙地迎了上来。

    又有提着灯笼的行宫宫人上前行礼; 准备将夏侯昭引到寝殿休息。

    夏侯昭随着她们走了两步,忽而转回头来,朝着严瑜道:“后日再回京。”

    严瑜应了一声是,等回到行宫的值房; 程俊问:“不是说明日就回京吗?公主殿下怎么改了主意?”

    程俊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方才在城外说了些什么”; 只是提醒严瑜; 明日秦王和秦王妃会在明日祭祀太庙。身为堂妹的夏侯昭虽然不是必须出席; 但若是能堂堂正正地跟在圣上身后接受新婚夫妇的朝见,对夏侯昭提升皇室中的地位也是大有裨益的。

    严瑜想起夏侯昭今夜反复说到的“何必”,“何苦”; 他朝程俊摇摇头道:“殿下如今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他不知道在以往的三年中,她做了多少何必的事情,又度过了多少何苦的难关。如今秦王这厢的事情已经算是暂告段落,就没有必要再让她费心了。

    他想,夏侯昭之所以要在这里多留一天,是不是也想要将晚上两人所说的话仔细思量一二。

    那引着夏侯昭去往寝殿的宫人带着她已经走远了,只有一点蒙蒙的光亮在夜色中闪烁,最终也融到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因为早在婚礼举行前,宫里便下了旨意,着秦王与秦王妃于礼成之后返回封地。所以婚礼的第二天醒来,王雪柳一早就在宫人的服侍下梳妆好了,由秦王带着入宫谢恩。

    秦王就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温柔。不仅扶着她上了辇车,还特地让宫人准备了路上食用的水和点心。

    “万一你饿了渴了。”秦王温柔地道。

    王雪柳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天枢宫中见到秦王殿下,那时候她还没有入宫当夏侯昭的陪读。身为王家的嫡女,每逢年节,她都跟随着母亲入宫领宴。

    那一年的上元节,皇后带着初怀公主殿下在璇玑宫接见了几名皇室的宗亲后,就将赏赐分发了下去不再接见其他人了。

    原本按照天枢宫的惯例,入宫的贵妇们可以自行前往熟识的宫妃处拜谈。但本朝的天枢宫除了皇后之外,只有先帝高宗的沈德太妃一人。这些贵妇人便是想多在宫中盘桓,也找不到由头。

    不过对于雪柳和她的母亲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憾事。

    自从高宗王皇后死于宫变之后,王家一直奉行低调处世的原则。莫说是此时并无机会,便是宫内还有姓王的妃嫔,恐怕她们也不会借机去探问。

    雪柳的母亲叩谢了璇玑宫的赏赐,便带着女儿出宫,走到宫门之前,正好碰到一队少年。领头的那人约摸十一二岁,生得十分好相貌,手中拿着长弓羽箭,身姿矫健。他的马上还挂着几只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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