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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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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交给严瑜的时候,严瑜也有些惊讶,道:“殿下竟然抄了这许多。”
“不知不觉便写了这么多,你且送到永宁寺,交给方丈供奉起来。”夏侯昭每每看完奏折,总是难以入眠,她便常常在夜深时研墨抄经。
严瑜颇为触动,将装着经卷的匣子仔细地捆在马背上,然后道:“殿下放心,末将理会的。”
他翻身上马,将要行时忽而扭过身来,朝夏侯昭道:“殿下莫要担忧,小殿下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夏侯昭抬起头来望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被国巫大人问到经卷一事,夏侯昭不免又想到严瑜离开时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也柔和许多。
国巫大人年纪虽然大了,眼神却极佳,一眼看出面前的夏侯昭定是有了心事。她也不点破,继续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哪里懂得这些。”
若是前世的夏侯昭,可能还对此事懵懵懂懂、但现在的她曾经亲眼见到过因为难产撒手人的王雪柳,皇后的身子一向羸弱,身为女儿的夏侯昭心中怎能不担忧。
她诚恳道:“我确是不知这些,只望国巫大人能襄助一二。”
国巫大人一哂,道:“罢了。夏侯家的哪个孩子不是我亲眼看着出生的,走吧。”言罢,她站起身来,朝着殿外走去,竟是不再休息,准备直接去探望皇后。
夏侯昭连忙跟了上去。
如今的璇玑宫可谓守备森严,因初怀公主殿下在洛水集遇刺一事,圣上怀疑秦王在宫内还留有人手,为了防止意外的变故,特地派人严守璇玑宫。
此时守在璇玑宫门前的人,正是圣上身边最为信重的高承礼。夏侯昭远远便看到他站在檐下和一位锦衣妇人交谈。那锦衣妇人看上去年岁不大,身姿挺拔,眉目之间带着凛然的气势,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孩童。
看到这孩童,夏侯昭忽而有些想笑。
一旁的国巫大人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夏侯昭连忙撇清,道:“我什么都没想。”
这孩童正是庶人郑的幼子通令克,也是夏侯家唯一一个不是国巫大人亲眼看着出生的孩子。
国巫大人刚刚在芷芳殿还夸下海口,言道夏侯家无人不是她亲眼看着出生的,没成想还没过了半日,就看到了唯一的例外。
幸好国巫大人位高望重,除了夏侯昭外也无人看窥视她的脸色,尚可维持尊严。
牵着通令克的妇人自然是沈德太妃,她也看到了国巫大人和夏侯昭,笑着朝两人走来。
这三年里,沈德太妃在宫中过得颇为低调,她又十分识趣,凡是夏侯昭的事,不过略微点拨一下,她便办得妥妥当当。远的如三年前安康县主之事,若无沈德太妃从中斡旋,恐怕也不会解决得那样顺当;近的也有秦王婚事,夏侯昭不愿让母亲疲累,便请了沈德太妃主持。
沈德太妃不愧是曾在神焘年间主持宫务的妃子,不过几日就将永延宫布置得一新,顺顺利利办完了秦王的婚事。
她知道夏侯昭向来赏罚分明,也不着急表功,收拾了永延宫便专心为皇后祈福,每日带着通令克到璇玑宫外向皇后请安——皇后早已不见外客,也从不吵着要见皇后或圣上。
此时国巫大人和夏侯昭便正好碰上了她和通令克向皇后请安的一幕。
国巫大人不喜沈德太妃,她是亲眼瞧着早年英武神睿的高宗皇帝在神焘末年接二连三地犯下大错,其中自然有高宗皇帝自己的缘故,但沈德太妃和李贵嫔等人在背后也没少下功夫。
不过国巫大人素来不理会宫中的杂务,看到沈德太妃不过当她是璇玑宫中的一件摆设罢了,瞧也不瞧一眼,便从其面前走了过去。她走到殿门之前,无需通传,高承礼麻溜地开了殿门,请她入内。
夏侯昭则停下脚步,笑着朝沈德太妃道:“秦王的婚事有劳太妃了。”她也不提让沈德太妃入殿一事,说到底,夏侯昭用沈德太妃,也防着她。
沈德太妃谦逊道:“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她以手推了推通令克。和夏侯明不同,这孩子虽然长在宫中,却甚少享受到皇族的荣光,看上去便少了几分矜贵。说起话来也怯怯地,朝着夏侯昭轻声道:“殿下。”
夏侯昭笑着点点头。
沈德太妃识趣地带着通令克告辞。
夏侯昭站在璇玑宫的檐下望着这对祖孙在深深的宫道上越走越远,心中忽而浮现起一个念头,前世通令克似乎刚出生就夭折了,而今却已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那她的弟妹也会有这样的福气吧。
或者在她自己的心中,正是为了这点期盼,所以才一直善待通令克。
“殿下,殿下。”高承礼见夏侯昭久久站在檐下不动,轻声提示了她两下。
夏侯昭恍然回神,笑着道:“仿佛也没有过去多久,通令克竟然已经这样大了。”
高承礼道:“宫中的孩子都长得极快。”
他说此话时语气甚是平淡,脸上的表情也无波无澜。夏侯昭的心中却微微一惊。
只听高承礼不紧不慢,又加了一句:“殿下可要知道,秦王一离开帝京。通令克便是天枢宫中,仅次于您的皇室后裔了。”
有庶人郑这样的父亲,通令克或许并非如表面上那样乖巧。
不过夏侯昭并不担心,连秦王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三岁的孩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第122章 弟弟
璇玑宫的正殿里,国巫大人正在为皇后请脉。
昔年大燕国尚未建立的时候; 鲜卑族人在草原之上逐水草而居; 若是生病; 全靠族内的巫医诊治。因此凡是巫师; 多少都懂些医理,国巫大人当然也不例外。
夏侯昭走进殿内的时候; 正好听到国巫大人对皇后道:“就在这一两日了,孩子很好。”
有了国巫大人这句话,帝后两人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圣上道:“有国巫大人在宫中,我的心就放下来了。”他自然也是国巫大人看着出生的,对国巫大人的信任几乎可以说是从骨子里带来的。
不料国巫大人并不买他的帐; 哼了一声道:“那也不见圣上传召我,还是孟格娅想到皇后临近产期。亲自带了人去祭台寻我。”
一旁的皇后道:“本来是想着等我进了产房再去请您; 孩子的名字还等着您来取呢。”
自从夏侯氏入主中原以来; 在中原文化的熏陶下渐渐也习用汉字,取汉名,但每一位皇室在出生时,还是会请国巫大人取一个鲜卑名。
说来也奇怪; 国巫大人不知道有什么神通; 这鲜卑名往往选得都颇有深意。久而久之; 请国巫大人取名这件事; 也带上了神秘的色彩。
国巫大人到底年岁已长,又赶了很远的路,此时已经有些疲累了。她摆了摆手; 道:“等我见过这个孩子再说吧。”
圣上朝夏侯昭道:“昭儿,你刚回来也累了,陪着国巫大人回芷芳殿休息吧。”
夏侯昭应了,又向皇后问候了几句,便扶着国巫大人的手出了璇玑宫。
国巫大人嫌弃道:“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
“我想靠着您嘛。”夏侯昭笑嘻嘻地道。在帝后面前,她有时候还需要装作万事笃定的样子,但对着国巫大人,她反而更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可以朝着祖母一样的国巫大人撒娇。
不过她这也是偶尔为之,倒把国巫大人吓了一跳。国巫大人虽然身处帝京郊外,消息可十分灵通,见她这样子,不免想到了之前的一些流言。
自从皇后有孕以来,帝京之中便有些闲不住的人道,若是皇后此次诞育了皇子,那么初怀公主在储位之争上,恐怕就要多了一个对手了。
夏侯昭自参政以来,多多少少也得罪了一些人,又有些官吏本来打着秦王继位,自己好趁机捞一把的主意,因此对风头正劲的初怀公主并无好感,都乐得看她栽跟头。
昨天还有人跑到祭台,接着由头向国巫大人打听,能否从星辰的变化中看出皇后所生的皇嗣是男是女。
国巫大人都不屑于理会这等人,正好王晋在祭台,被她打发着去吓唬那帮人了。
笑话,莫说圣上立储之意格外明显,初怀公主殿下已然站在了储位之前,便是她真的放弃争储,那也是大燕国的公主,岂容他人非议。
想到这里,国巫大人也忍不住微微叹息。最能堵住悠悠之口的法子,就是圣上早些将储君之位定下来,一旦昭告天下,那些宵小自然兴不起风浪。
但……
“孟格娅,你希望有个弟弟还是妹妹?”国巫大人问道。
“弟弟妹妹都好。”夏侯昭不假思索地回答,却发现国巫大人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她有些疑惑地转头去看。国巫大人略显狼狈地偏转了头,躲过了她的眼神。
国巫大人心虚了。刚才她忍不住试探了夏侯昭,但等她问出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无论得到什么样的回应,都不能解开当下的困局。
若是夏侯昭回答“希望是弟弟”,难道她能从现在的漩涡中抽身而去吗?恐怕连跟着她的丘敦家和李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局面出现吧。
若是夏侯昭回答“希望是妹妹”,那又如何?夏侯昭能登上储位,她的妹妹自然也能做同样的事情。
国巫大人历经三朝,见识了几代夏侯氏的争斗,凡是曾经流露出想要入主太极宫之意的人,最后都不得不得一个输赢。
赢了,天下在手,万民叩拜,输了,血溅三尺,僚属四散。如庶人郑这样被圈禁的结果,不过是托赖圣上的仁慈。在他之前的每一代燕帝,可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谁又能知道,在经历了圣上这一代的怀柔之后,下一代的夏侯氏是会继续保持这种温情脉脉的雅度,还是回到之前腥风血雨之中呢。
在这样的情形下,夏侯昭没有退路。也只有皇后才会觉得,女儿远离朝堂是好事吧。碍于她的坚持,圣上到现在都没有下明旨立储,于国于民,又岂是幸事?
不过夏侯昭答得这样爽快,还是让国巫大人感到欣慰。她看出来了,夏侯昭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的确是弟弟妹妹都好。”国巫大人拍了拍夏侯昭的手,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国巫大人原本悬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是夜,皇后果然发动了。宿在芷芳殿的国巫大人和夏侯昭一起赶到璇玑宫,陪着坐立难安的圣上等了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日的清早,夏侯昭多了一个弟弟,汉名为“夏侯昆”,而国巫大人为他取的鲜卑名是“东刻吕”,意为强壮。
刚刚走到河东的秦王殿下听闻这个消息,诧异地又问了一遍使者:“国巫大人真的为小皇子取名‘东刻吕’?”
使者奉了御令而来,向秦王通传喜讯之后,还要去河东帝陵向庶人郑传旨,见秦王垂询,忙低头道:“正是。小殿下身子康健,正是万民之福。”
“万民之福,”秦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挥手让使者退了下去,自己又低低念了一遍,“‘东刻吕’、‘东刻吕’……国巫大人,你的心还真偏。大燕国谁不知道‘东刻吕’也是太/祖之弟的名字。”
第123章 锦盒
皇长子出生,圣上下诏大赦天下; 百官臣僚亦各有封赏。
整座天枢宫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帝后两人心情舒畅; 宫人们自然也开心。
朝堂之上也有暗暗关注初怀公主殿下的人; 皇长子的出生影响最大的人,当然就是他的姐姐初怀公主殿下。
三年来朝中从未断过对“女主临朝”的各种上谏; 又有一向和公主殿下不对付的翰林院屡屡作梗,如今天降麟儿,初怀公主的地位就不尴不尬了起来。
但初怀公主仿佛并不在意外界的种种说法,圣上赏赐百官,她也赏赐了手下的墨雪卫; 又早早送上了给皇弟的贺礼,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墨雪卫大多是贵姓大族家的少年子弟; 对于朝堂上的风云也远比普通人感觉敏锐。
严瑜推门走进值房; 几个不当值的墨雪卫坐在里面谈天,看到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严瑜不太和下属闲聊,但因他武艺过人; 又曾在边军中历练过; 加上平时颇得夏侯昭信重; 故而在墨雪卫中也甚有威望。等到他在信州立下战功之后; 墨雪卫更是人人对之心生敬仰。
谁也不曾记得,昔年墨雪卫初创,这些出身上三军的侍卫们对严瑜还满心不忿; 只盼着他坐不稳这个位子呢。
到了如今,墨雪卫上下对严瑜皆是心悦诚服,凡事都以他马首是瞻。此时皇长子出生,这些侍卫的心中也难免受到朝堂上流言的影响,生出些不安之感来。
要知道,大燕的储位之争素来血腥,如墨雪卫这样的私人亲卫,乃是其中牵扯最深的人。
倘若初怀公主顺利登基,他们就是策立的功臣,到那时说不得也能领兵出战,建功立业。
但若初怀公主落于下风,墨雪卫的处境恐难乐观,上位者再怎么宽宏,也不会容忍这些手握利剑却曾侍奉他人的武士。
丘敦律等大臣还可以退官回家,他们放下墨雪剑只能引颈待戮。
因而他们虽然甚少在初怀公主面前表露自己的担心。但每每遇到事情,心中还是向着初怀公主的。
几个墨雪卫互相看看对方,脸上都显出犹豫的神色,最后一人开口道:“大人,方才圣上将公主殿下请到太极宫了,不知道是什么事。”
严瑜本已拿起昨日值守侍卫的记录簿子查看,听到他们这样问,放下了手中的簿子,抬头望向这几人。
须知在大部分墨雪卫的眼中,严瑜乃是由初怀公主一手提拔起来的边将,对朝堂几无所知。而他的师父陈睿又是上三军中出了名的“愣头”,一向不理会朝堂变幻,在平州时就屡屡顶撞当时正得势的乐阳长公主驸马沈明,差点连职位都保不住。
由此观之,墨雪卫对自家校尉在朝政上的见识也心存疑虑。
另一人道:“校尉,皇长子出生乃是普天同庆的喜事,我看殿下也是极为欢喜的。”虽然在场的都是墨雪卫自家人,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透。这名墨雪卫的话便是试探,若是严瑜流露出一二知机的神色,他们方可大胆地与严瑜研讨目下的情形。
严瑜的目光扫过几人,右手在簿子上敲了敲,道:“殿下当然欢喜,不是还放了几日的假给你们。你们既然下了值,无事便回家,莫要在外面流连。”
他说得这样凛然,几人肃容领训,出了值房方才对视苦笑:果然校尉大人并未理解他们话中的深意啊!
懊恼虽懊恼,几人也没有胆子再回到值房里去寻严瑜了,望望天,算了,还是回家吧。
值房内的严瑜拿起了手边的簿子,看了两眼,又放了下去。和下属们所想的不同,严瑜在此事上的担忧更甚于他们。但是作为墨雪卫的统领,他不能任由侍卫们胡乱议论此事。
他的担忧不在于圣上会怎样对待这姐弟两人,而在初怀公主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对这个刚刚诞生的婴儿,初怀公主满怀柔情。
那一卷一卷手抄的经书,都是她最深的眷顾。
严瑜站起身来,走到值房的窗前,透过窗口,正好能看到远处的雕梁飞檐,也不知哪一座宫殿是太极宫。
他的心头忽而升起几分焦躁之感。
上一次让初怀公主这样珍而重之对待的人,正是如今身为秦王妃的王雪柳。严瑜亲眼看着公主殿下为了雪柳和裴云的往来,以及与秦王的婚事而焦灼不安,他虽然曾经开口劝过公主莫要为此多多宽心,却知收效甚微。
如今王雪柳已经随着秦王前往封地,对公主的影响自然日渐式微。可公主却并未显得更加欢乐,他只盼着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但朝堂上难免会有一些风波,只望公主殿下能够顺利度过。
严瑜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始终不能平复心情,终于丢了手中的簿子,大步朝外走去。他走到马厩,牵了赤寅,骑着马一口气奔出了帝京。
天地苍茫,朔风浩荡,他勒马立在帝京城外,朝着北方遥望许久。他想起春天时自己领兵北上抗狄,虽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那时的他胸中满怀壮志,只望着能立下功勋,离公主更近一些。
信州大捷,人人都贺他喜得战功。公主却只道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他不由得想,在她的心中,是否也有一个地方,是装着他的。
严瑜心中思绪烦乱,连肃杀的秋风都吹不散。赤寅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他恍然惊醒,伸手拍了拍赤寅。赤寅远晃了晃脑袋,好似在回应他一般。
多想无益,无论公主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和墨雪卫都必定会紧紧相随。想到这里,严瑜也不再沉浸于方才的杂念中,调转马头,准备回宫。
“严校尉!”便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招呼。
严瑜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内侍服侍的男子骑着白马向他跑了过来。马蹄哒哒,很快两人就离得近了,严瑜仔细一看,原来马上之人乃是程俊。
程俊今日本来奉了公主的谕旨,到行宫办事,这是刚刚结束了事情,准备回宫。也是凑巧,严瑜驻足的地方正好离着行宫很近。程俊远远看到一个身姿英挺的军士骑着一匹红马只觉得有些熟悉,不由得略略走近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是严瑜。
严瑜也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程俊,朝着程俊点了点头:“程典监。”
程俊仿佛有些疑惑,问道:“公主殿下出京了?”
严瑜摇摇头,道:“不曾。”公主殿下还好端端地在太极宫内面见圣上呢。
这可奇了。公主未曾出京,严瑜却在这里。
也难怪程俊有些吃惊,严瑜平时几乎不离公主左右,若是公主上朝或者与朝臣商议政事,那严瑜多半就在值房候着。除非公主特地下了旨意,命令严瑜出宫办事,或者回家休息,他总是在公主的身边。
不过程俊也知,其实严瑜并不需要时时跟在公主身边,或许他就是想出京散散心呢?这事情可不归他一个小小的典监管。
故此程俊很快收敛了脸上的惊异容色,笑道:“严校尉今日怎么有闲情出城?”
严瑜与他到底有三年多的交情,又都知对方是公主得用之人,因此两人相处得尚可。听程俊这样问道,他便答:“殿下被圣上传召了,我无事便出来溜溜马。”
程俊眼睛一亮,道:“圣上传召殿下所为何事?”
严瑜摇摇头,他的确不知。来传旨的高承礼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旁观的人可无法从中看出什么端倪,倒是公主十分淡然,嘱咐了几句便跟着高承礼朝太极宫走去。
等她走了,才有人窃窃私语,道今日圣上并未传召其他朝臣。
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圣上在太极宫单独会见公主,哪怕并未商议要事,也会在朝堂上引起一些风浪吧。
程俊虽是宦官,却眼明心亮,有几分机警,加上他被派到芷芳殿前,一直是跟着高承礼服侍圣上的,因此于政事之上,比普通的官吏还敏锐许多。
他听完严瑜的话,立刻便意识到,圣上多半要做出不小的举动。但这话却不好说出口,因此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程俊已经完成了公主嘱托的事情,便要回宫,他不知严瑜还有什么事情,便问道:“严校尉还有其他事情,还是准备回宫?”他实则心中已经有几分着急,想要立刻回到天枢宫查看情势。
严瑜道:“无事了,末将便与典监一道回宫吧。”两人拍马起身,赤寅脚程极快,程俊所骑的白马也非凡品,很快就到了天枢宫前。
看到严瑜和程俊,守门的神策军将士不敢怠慢,立刻行礼,准备上前牵马。程俊却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从白马背上取下一物,捧在手上,方才点点头,让神策军将士将白马签了下去。
赤寅聪慧,自顾自跟着白马去马厩里吃饭了。严瑜也不管它,随着程俊朝芷芳殿走去。只见程俊似乎很是宝贝手中的物什,双手捧着,走得也不快。
程俊领旨出宫的时候,严瑜并不在场,没有听到公主的旨意,不知程俊这是取了什么东西。
想来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隐瞒的东西,程俊自己已经笑着道:“殿下让我去行宫取一物,说是上次遗落在那里了。”什么东西竟让公主特地派人去行宫去取?严瑜的目光在程俊捧着的锦盒上逡巡了片刻。
那月白色的锦盒看上去甚是平常,盒盖只用一个小小的真珠扣搭固定,轻轻一拨就能打开。
程俊没有说里面是什么物什,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等他俩走到芷芳殿,听到通报的风荷匆匆忙忙迎了出来。
程俊问道:“殿下回来了吗?”
“尚未,”风荷一边答,一边伸手去接锦盒,又道,“你可看仔细了,的确是殿下要的东西?”
“那是自然,”程俊道,他似乎也有些疑惑,轻声问风荷,“只是这琉璃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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