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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案娘子,夫君请留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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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大岑氏心里头对小岑氏十分不满,但到底也是自己的亲侄女,该用的药也没少了她,好吃好喝的养着小岑氏。
只不过趁着这段时间,大岑氏找了媒婆来,准备重新相看人家。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岑氏在做什么,即便有人想要瞒着小岑氏,也是根本瞒不住的。
知道自己的姑母如此心狠手辣,生生将她逼得没了活路,小岑氏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越发的讨好大岑氏了。
青竹园的事情,夏术也有所耳闻,不过她现在根本顾不上易迟封一家子,整天都呆在朝云苑中,好好养胎。
*
等了大概一个月,护国寺总算传来了消息,说惠能师傅回来了。
夏术满心喜悦,呆着召福又去了一趟护国寺山门。
还是之前那个小沙弥,引着她往禅房走去。
如今已经过了最冷的时候,天边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夏术的斗篷上,走到禅房前,门突然开了。
“女施主一人进来即可。”
听到这话,夏术愣了一愣,一旁的召福满脸都是无措,叫了一声:“主子……”
夏术摇头:“无妨。”
深吸一口气,她走进了禅房中,将禅房的门给关上了。
原本召福还想站在门口守着,却被小沙弥带到一颗松树边上,小沙弥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饴糖,笑眯眯道:“惠能师叔祖就在里头,女施主不必担心。”
一边说着,小沙弥一边将饴糖塞进嘴,饴糖足足有两指宽,三寸长,小沙弥人又不大,一口含着大半儿,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跟只小松鼠似的。
*
夏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万万没有想到,禅房里除了惠能师傅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此人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小袄,打扮的十分朴素,丰厚的黑发用木簪盘起来,脸上粉黛未施,即使这样,也遮掩不住女子的美色,娇艳如枝头杏花般。
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夏术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是赵曦还有哪个?
夏术张了张嘴,颤声道:“郡、郡主……”
赵曦脸上透出几分冷色,看着夏术高高耸起的肚腹,眼底露出了一丝讽笑。
“我在关外受苦,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能心安理得的顶替我的位置,蒙混过关,以至于没有人去关外救我……”
“我。。。。。。我”夏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赵曦眼中的讽刺,知道她肯定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天下之间,长的相似的人的确有,但能像她二人一般全然相同的,恐怕也只有双胎姐妹了。
“好妹妹,你占了我这么久的位置,现在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惠能站在赵曦身畔,双手合十,脸上无悲无喜:“夏施主,三年已过,你二人应该各归其位。”
夏术不知道惠能是怎么跟赵曦遇上的,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若是她真跟赵曦各归各位的话,那易清河怎么办?那是她的丈夫啊!
赵曦冷笑,伸手轻轻抚着肚皮,此时此刻,夏术才注意到,赵曦竟然也怀了身孕,肚子与自己差不多大,估摸着孩子也应该是四个月左右。
“好妹妹,你害的我吃了三年的苦,现在将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也不算什么吧?”
惠能道:“若你夏施主应了,贫僧自会将易施主身上的分神蛊解开。”
夏术问:“若我不答应呢?”
惠能道:“阿弥陀佛,即便种了分神蛊,易施主并无性命之忧,贫僧便不会出手了。”
夏术根本没办法拒绝,且不提这天底下只有惠能师傅一个人能解开分神蛊,就说她原本也是欠了赵曦的,若是她当年没有假扮玉曦郡主,朝廷一定会派人去找,也不必堂堂的郡主在关外吃苦受罪,以至于……还怀了身孕。
缓缓点了点头,夏术看着惠能,哑声道:“还望惠能师傅言而有信。”
惠能道:“出家人不打妄语。”
夏术看着赵曦满脸的嘲讽之色,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闷闷道:“对不住……”
赵曦并未开口。
“你与我再次换上衣裳,便跟召福回去吧。”
惠能从禅房里出来,禅房中就只剩下夏术跟赵曦两个,两女将身上的小袄给换了,夏术又替赵曦挽了头发,插上了发簪。
她伸手轻轻抚着莲花型的红宝石耳坠,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舍。
这幅耳坠是易清河被关在诏狱之前,送她的最后一副耳坠,夏术摘了下来,摊在掌心,眼眶微微泛红。
赵曦道:“你若是舍不得,就收好了,我只是想恢复自己的身份,你待如何,与我无干。”
说完,赵曦伸手抹平了胸前的皱褶,夏术看着她的手,原本应该细嫩如葱跟的指头,现在竟然满布粗茧。
夏术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不舍得将红宝石耳坠递出去。
赵曦打开禅房的门,站在松树下的召福看到主子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扶着赵曦的手臂,往山门外走。
赵曦离开后,惠能又回到了禅房中,低声道:
“赵施主并无恶意,她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为了护住腹中的孩子,为奴做婢,若非贫僧遇见了她,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夏术苦笑一声:“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一时糊涂,她也不必受这么多的苦……”
惠能道:“人各有命,自有定数,夏施主无需太过介怀。”
此时此刻,夏术不再是之前的玉曦郡主,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
护国寺在京中也有些薄产,其中不少住了无家可归之人。
惠能是主持的师弟,在护国寺中的地位极高,给夏术安排了一座两进的院子,与另外一家子合住在一起。
这户人家姓郑,家里中的男人都是军汉,现在在玉门关守边,婆媳两个带着一个小孙女儿,平日里住在这座小院儿中,看起来也是和善的性子,与这种人口简单的人家当邻居,夏术的日子也不算难过。
夏术没了营生,又怀着身孕,总不能活活饿死,因此她暂且没有搬到小院中,而是便扮成男子,跟在惠能身边,给他打打下手。
因为夏术的容貌太过扎眼,惠能就给她开了一种药粉,用水调和后涂在面上,敷上半个时辰,再用水洗去,原本白皙的皮肤就变得枯黄黯淡,其色可一月不退。
惠能的医术极高,这药粉并不伤身,而且比之前的黄泥好用多了,就算洗漱也不会褪色,自然不必担心露出破绽来。
欢城 说:
明天见~
回复(16)
第95章 宝和堂
惠能并没有离开京城,毕竟他已经答应了夏术,要为还在诏狱的易清河解开分神蛊。
解除分神蛊需要许多药材,其中大部分的药材都比较好找,剩下的有几种却难寻了些,对铁皮石斛的品相要求极高,京里的药铺年份大多不够,还得再稍微等等,才能将药材给凑齐。
夏术的东西都放在了郑家人居住的小院儿里,其实也没有值钱玩意,不过是些细棉布做的衣裳,还有被褥之类的物件儿,之前留下红宝石莲花耳坠,则被夏术放在了一只荷包里贴身收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上几眼。
打扮成了男人模样,夏术挺着肚子,人也胖了许多,好在她孩子的月份不算大,行动也还灵活着,跟在惠能身边。
冰雪初融,京城的街上满是泥水,踩在脚上溅起一片泥汤。
夏术跟在惠能身后,进了一家医馆。
京城里的医馆大都是老字号了,手头里都藏着几种压箱底的良药,惠能四处寻访,就是为了找到那些药材。
夏术小声说:“师傅,就算宝和堂里有铁皮石斛,人家也不会给咱们。”
惠能只是个和尚,就算精通医术,身上拢共也没有几两银子,哪个开医馆的会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药材给交出来?这不是胡闹吗?
惠能没吭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宝和堂,宝和堂中有许多木板搭出来的床铺,床上躺着病人,一个个气息微弱脸色发青,也不知道是什么症状。
夏术盯着床上的病人,仔细瞧了瞧他们的指甲,发现颜色青黑,应该是中毒的症状。
穿着青褐色僧袍的惠能蹲下身,夏术赶忙从身后的包袱中拿出了针包,里头放着大大小小粗细不同的金针,共有一百零八根。
从中抽出了金针,刺在病人们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惠能还用针在其指尖扎了一个小孔,只见污血一点一点的从那人身体内被逼了出来,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淌,血并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乌黑发紫,还带着浓郁的腥臭味儿。
眼睛往下头一瞥,夏术发现这两个男人都赤着脚,脚踝处有两个细细的牙印,泛着青黑色,现在已经又红又肿跟馒头也没什么差别了。
一看到伤口,夏术心里如同明镜般,原来这两人竟是被毒蛇咬了。
排去污血后,两人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从青黑变成了失血过多的苍白,只要再喝上几幅排毒的汤药,估摸着身体也能好全了。
早在惠能施针时,医馆的大夫就围了上来,阻止了要叫喊的伙计。
老大夫也是精通医术的,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看惠能施针的动作,那老大夫就知道自己的医术比不过眼前的大和尚。
现在一瞧那被毒蛇咬伤的两人,已经并无大碍了,老大夫心里暗自赞叹一声,问:“大师医术精湛,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惠能双手合十,冲着老大夫行礼:“贫僧惠能。”
护国寺的惠能大师,在京里头也是颇有名气的,他不想惠真主持一般精通佛法,但一手医术却出神入化,让不少神医甘拜下风。
一听眼前的和尚竟然是惠能,老大夫面露喜色,赶忙问:“不知惠能师傅途经小店,所谓何事?”
惠能也不隐瞒:“贫僧有一个病人,需要上百年的铁皮石斛做药引,也不知宝和堂有没有这味药材。”
铁皮石斛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中,平时能找到几十年的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现在这惠能师傅竟然需要上百年的铁皮石斛,一般的医馆自然是没有的。
宝和堂虽然有这味药,但老大夫不过是坐馆的大夫而已,并不是宝和堂的东家,也无法做主。
老大夫满脸难色,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有个穿了灰褐色短打的小厮冲了进来,因为跑的太急,这面嫩的小厮脸涨的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道:“徐大夫,快跟我回府,夫人难产了!”
听到这话,这姓徐的老大夫面色大变,让药童收拾了药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忽的他又想起了什么,冲着惠能道:“大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家夫人现在怀着身孕,还望惠能大师相助。”
惠能面色不变,嘴唇嗡动:“铁皮石斛。”
老大夫额头冒出两滴冷汗,用手背一摸,脸皮颤了颤,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护国寺的大师竟然还计较着一味药材,真是……
“大师先随小老儿过去吧,此刻难产的是宝和堂的夫人,若是能保下母子平安,东家那边应该也能商量商量。”
一听这话,夏术就知道宝和堂肯定有上百年的铁皮石斛了。
面容俊朗的大和尚跟着徐大夫,一步步的往外走,夏术同样跟在其身后,小声问:“师傅,您之前让我打听,宝和堂的夫人是否胎位不正,是不是就为了人家的铁皮石斛?”
惠能一派云淡风轻,同样压低了声音道:“若非为了徒儿你的夫君,为师何苦做这个恶人?”
宝和堂的东家姓葛,葛府离宝和堂不远,快步走也不过一刻钟功夫。
宝和堂在京中开了这么多年,葛家也攒下了不少银子,府中修缮的十分精致,并不是简单的用金银堆砌而成,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有些苏州园林的意蕴。
跟着徐大夫穿过回廊,走过垂花门,很快就到了女眷所住的后院儿中。
按照常理而言,女人生孩子时,男人是不能进到产房中的,产房中的血气重,又是极为污秽之处,万一冲撞着了,恐怕有些不妥。
但此时此刻,葛夫人已经难产了,自然不能以常理而论。
跟着徐大夫走到产房前,一个蓄着短须的男人满脸急色,额间大滴大滴的冷汗渗了出来,一个劲儿的绕着产房走。
“东家。”徐大夫走上前,叫了一声。
听到徐大夫的声音,那短须男子大喜过望,拉着徐大夫的手,急声道:“徐老,我夫人的命就交到您手上……”
徐大夫伸手指着惠能,道:“东家,这位是护国寺的惠能师傅,医术极高,若有他出手相助,夫人与小公子定然能转危为安,不过若想让惠能师傅出手,定要咱们宝和堂里的铁皮石斛才行……”
感受到短须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惠能双手合十,淡淡一笑,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跟在惠能身后的夏术,脸皮还没有惠能那么厚,惦记着人家宝和堂的镇店之宝,还能表现出这幅好整以暇的模样,护国寺的僧人,果然非比寻常。
屋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短须男人一咬牙,狠了狠心:“若大师能令内子母子均安,铁皮石斛,葛某自会相送!”
闻言,惠能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跟在徐大夫身后,走进了产房中。
两个大夫进去也就进去了,夏术想要往里走的时候,被嬷嬷拦了一把。
惠能转身,笑眯眯道:“我这徒儿没有孽根,并不近女色……”
孽根指的是男人那话儿,那话儿没了的人,这世上只有太监,一听惠能大师竟然收了个阉人当徒弟,老嬷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一晃神,夏术就钻进了房里。
夏术咬牙:“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惠能敛目:“徒儿本为女子,何来孽根?”
夏术:“……”
见夏术脸色发黑,惠能微微皱眉,轻声问:“难道徒儿天赋异禀,与一般女子不同?”
深吸了一口气,夏术默念着金刚经,道:“师傅,救人为重。”
惠能也是知道轻重的,收敛了神色,走到床边。
床边有稳婆守着,一看到徐大夫带着一名僧人到了,赶忙道:“孩子的脚出来了,要么保大,要么保小,东家可作出选择了?”
惠能淡淡道:“劳烦女施主将胎儿送回夫人腹中,胎位不正,孩子根本生不下来。”
听到这话,稳婆还有些犹豫,倒是徐大夫催促道:“快点听大师的!”
稳婆诶了一声,站在床边,将孩子给塞了回去。
倒在床上的女人,嘴里含着参片,一张脸因为疼痛变得扭曲起来,夏术看着女人的眼睛,发现她不断地往外流着眼泪,哑声道:“……救救我的孩子。”
“夏术。”
惠能突然开口,指着高高耸起的肚皮,道:“用刀将葛夫人的肚皮划开,避过内脏,将孩子从腹中取出。”
一听这话,夏术吓得手都抖了一下,她的确是剖开过不少人的尸首,但那些都是死人,就算剖错了也并无大碍,眼前的葛夫人可是活生生的人,一旦有了半点儿差错,恐怕就一尸两命了。
见夏术仍在犹豫,惠能突然道:“铁皮石斛。”
想到还被关在诏狱中的易清河,夏术咬了咬牙,直接走上前,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支小瓷瓶,里头装着麻沸散,她掰开葛夫人的嘴,将麻沸散倒了进去。
等到药效发作后,夏术又取出了一把银刀,用烈酒将银刀擦洗一遍,放在火上燎了燎,这才将葛夫人身上的衣裳往上推,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夏术咬紧牙关,用银刀在女人下腹处划了一道,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潺潺涌了出来,惠能就在一旁看着,冷声道:“继续。”
伤口越剖越深,夏术小心翼翼的避过内脏,切开子宫的一角,从中取出了胎儿。
夏术满手的血,抱出胎儿时浑身都在发颤,稳婆被眼前这幅开膛破肚的景象吓了一跳,还是惠能先反应过来,将脐带剪短,接过胎儿,之后用羊肠线将子宫以及肚皮缓缓缝合。
夏术看着惠能的动作,怎么也没想到护国寺的和尚针线活儿也这么好。
因为麻沸散的作用,葛夫人现在浑身无力,吓得叫都叫不出来,好在她一直含着参片,吊着一口气,现在虽然出血过多,但起码比之前好了许多。
厨房里早就熬着补血的汤药,丫鬟端着汤药进来,夏术喂葛夫人喝药,之后又往她身上涂了上好的金疮药,这才满身是血的走到了惠能身边,惴惴不安问:“师傅,不会有事吧?”
说这话时,夏术牙齿都在打颤,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将一个孕妇的肚皮给剖开,取出孩子来。
“为师之前游历番邦,那处遇上孕妇难产,便会开膛破腹,将孩子取出来,想想徒儿你之前是仵作,这种事情做的应该也顺手些,便由你经手了。”
闻言,夏术狠狠地瞪了惠能一眼,看着惠能有条不紊的给葛夫人把脉,又开了一个方子交到了徐大夫手中,这才带着夏术走出了院子。
葛夫人生的是个女儿,并非儿子,饶是如此,葛老爷抱着大红色的襁褓,那张嘴笑的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头了。
一看惠能师徒到了外间儿,葛老爷将女儿交到乳母手中,赶忙道:“惠能大师,葛某已经派人去取铁皮石斛了,很快便能将东西送过来,内子如今剖腹取子,身体还虚弱着,还请大师在府中多留几日,等到内子恢复后,再做安排如何?”
惠能点了点头,道:“这段时日,我们师徒二人白日就呆在宝和堂中即可。”
想到惠能的医术,葛老爷哪有不应的道理?他当即就让人安排了两间厢房,收拾的十分齐整,就等着惠能师徒入住呢。
夏术跟着丫鬟去了厢房中,将面上身上的血污洗了个干净,又换上了一身绸缎衣裳,顿时觉得松泛了不少。
她之前呆在易家,过得就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现在跟着惠能,能吃饱就不错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正是这个道理。
伸手摸了摸自己磨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夏术咂咂嘴,喝了一碗热茶,这才走出门了。
眼见着时辰还早,惠能带着夏术去了宝和堂中,给医馆里的病人诊治。
夏术的医术虽然不算太好,但好歹认全了人体周身的穴位,施针反而比诊脉要学的更快一些。
有时惠能坐在一旁,嘴上指导,又夏术亲自施针,一次次的施针,到了后来,医术倒是精湛不少。
晚上回到葛府,夏术就跟着惠能,去给葛夫人把脉。
葛夫人几年二十有六,与葛老爷鹣鲽情深,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两人并没有儿子。
葛夫人的身体恢复的倒是不错,一开始是惠能亲自给她把脉,到了后来,就由夏术给葛夫人把脉,惠能得了铁皮石斛,又将凑齐了其他的药材,正好可以用来配制分神蛊的解药。
夏术呆在葛夫人房中,微微有些丰腴的女人突然往前弯腰,热气喷洒在夏术脸上,将她吓了一大跳。
葛夫人伸手揉了揉夏术的耳垂,蹙着秀眉问:“你是女子?”
夏术打了耳洞,虽然不带耳坠,但细看之下依旧能看出来。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好在葛夫人是个善解人意的性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对夏术的态度更加柔和了。
“我闺名李明秀,此刻房中也没有旁人,你唤我的名儿就是。”
李明秀最近一直喝着汤药,这汤药是按着之前惠能开的方子熬出来的,滋补身体,不过生产时李明秀伤了元气,怎么也得调养个一两年,才能恢复如初。
在葛家呆了整整一个月,夏术也经常见到葛老爷跟李明秀的女儿,名为玉乔,长得跟李明秀十分相像,杏核眼又圆又亮,咧嘴一笑,简直能甜到人心坎儿里头。
这一个月内,惠能总算把解药给配好了。
他身为神医,自然能进到诏狱之中,而夏术却不能随意出入。
这天惠能从葛府离开,夏术也知道他去了诏狱。
一边捣药夏术一边走神,不知道易清河体内的分神蛊到底能不能解开,等到解开后,他从诏狱里出来,也不知能不能认出赵曦来。
想到那个男人成了赵曦的夫君,跟自己一点瓜葛都没有,夏术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赵曦之所以会想要各归各位,恐怕也是替她肚子里的孩子考虑,毕竟那孩子的爹也不知是什么人,若是成了易清河的儿子,也算是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夏术差不点捣着手,索性就把药杵放在一边,用手撑着下颚,坐在小马扎上发呆。
李明秀走进院子里,就瞧见了夏术这幅模样,她都走到夏术身边了,女人仍没有看见她。
身后在夏术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夏术吓了一跳,看到李明秀后,赶紧身后在围裙上抹了抹,将草药汁子擦干净,这才站起身来。
见夏术的肚皮越挺越高,李明秀仔细瞧了瞧,伸手摸了摸,问:“这得快六个月了吧?”
夏术点头:“六个月整了。”
再有四个月,她跟易清河的孩子就能出世,上辈子她没有这个福分,不能当母亲,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也绝对不会让孩子受苦。
李明秀微微皱着眉:“等到孩子出世,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惠能师傅吧?”
夏术道:“惠能师傅帮了我一个忙,等到事情了结后,他就会离开京城,前去云游,届时我只能自己找个营生。”
李明秀道:“我记得你的医术不错,毕竟当时我跟乔姐儿都是你给救下来的,若你愿意留在宝和堂,我跟老爷说一声,也能照顾着你们母子些……”
夏术眼神闪了闪,不免有些意动。
眼下赵曦恢复了身份,成了玉曦郡主,自己与她生的一模一样,最好离开京城,才不会露出马脚。
但要是离开京城的话,天下之大,她恐怕再也见不到易清河了,想到此,夏术整颗心好像被掏穿了一个窟窿似的,难受极了。
贝齿轻咬红唇,夏术低声道:“那就麻烦明秀了。”
留在京城,她还有机会见到易清河,虽然不是郡主之身,但她才是易清河的夫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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