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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在线吃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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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宫里总是少了些人气,看起来有几分荒芜。
  其实硬要说有哪里不妥,也无非是墙角偶然冒出一两杂草,或窗棂朱漆略微斑驳。香樟和木樨疏于修剪,走道上的石板有些许碎裂。又或者是幔帐颜色太厚重了些,让屋子里光线差了点儿,偶尔有风吹来,便忍不住打个寒战,仿佛多了些阴森气息。
  心中默默将坤和宫与长乐宫对比,陆清浅越发觉得自己捡了便宜。之前居住在长乐宫的是先帝最宠爱的萧贵妃,不说里头的摆件如何珍贵,光是庭院的花木都无一不精巧。更别说雕龙画凤栩栩如生,都是去年才翻新重绘的,比之死气沉沉的坤和宫,不知鲜亮了多少倍。
  当然,对于苏月婉而言,哪怕坤和宫再埋汰,也丝毫影响不了她稳坐中宫的好心情。皇后娘娘端坐高位,看下头“姐妹”整整齐齐跪着,听手捧懿旨的嬷嬷朗声给她们“训话”。
  从三从四德到宫规国法,被嬷嬷用催眠的语调念出来,听的陆清浅昏昏欲睡苦不堪言。偏这懿旨长的没谱,如昭妃娘娘身子康健也跪的膝盖儿疼,更边说安贵嫔这样体弱的,已是摇摇欲坠快倒下了。
  苏月婉也不想请安第一日便传出苛责宫妃的名头,给了嬷嬷一个眼色见好就收:“既然都听明白了,今儿就到这里吧。总之各位心里都记着,如今大家是后宫妃妾,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姐妹们当谨言慎行,时时自省,依着本分规矩行事才好。”
  宫妃们齐齐应诺,心里想的是这通折磨总算到头了。却见苏月婉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边往外走边示意嫔妃们跟上:“咱们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大伙儿愣了愣,有些怀疑的对视一眼——之前皇后往延寿宫请旨日日请安,不是被太后娘娘拒绝了么?
  苏月婉知道她们心中所想,转过身来义正词严的解释道:“陛下以纯孝治国,太后娘娘体恤咱们,咱们却不能枉顾规矩恃宠而骄。太后喜静不愿被打扰,咱们在延寿宫外磕头尽孝便是。”
  说的大义凛然,实则拿太后刷自己纯孝的名声,还不忘拖上大伙儿垫背。陆清浅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苏月婉到底是折腾个什么劲儿。
  别说宫妃们心中腹诽,太后娘娘听着动静也是无语。苏月婉看似孝顺守规矩,实则把她老人家架了起来:真让她们日日在宫外磕头,说不得宫外就要传出太后不近人情的流言;可要她笑眯眯把人招进去,太后却是不愿的——岂不是显得她朝令夕改,左不过皇后的意愿?
  婆媳俩本是两看生厌,太后为了前朝稳固才故意放权不与苏月婉相争,可皇后不领情也就罢了,竟是借着她作伐子刷名声,太后娘娘哪里能如她的意?
  延寿宫外的宫妃们在皇后的带领下叩拜行礼,至礼毕,太后身边的心腹乔嬷嬷才姗姗来迟,端着笑脸亲自扶起苏月婉,仿佛十分亲近道:“太后可没想到您会来,让奴婢请您去内院说说话儿呢。”
  苏月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乔嬷嬷带着进了延寿宫中。其余妃嫔各自散了,只都没忘记交代下头宫女太监留意延寿宫与坤和宫的动静。
  皇后一直被太后留到过了午膳才出来,只是据眼线们的回报,皇后娘娘的脸色可不像是相谈甚欢的样子。陆清浅知道的更多一些——盖因綦烨昭过来陪她用晚膳时亲口吐槽:“你说皇后是不是穷折腾?母后不用她立规矩,她倒上赶着给母后布菜,害的母后一顿饭没吃好,又顾忌她面子不好说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话中是明晃晃的不满,却忘了无论是皇后的急切不安,还是手段生疏,都是他曾经小心呵护的“真性情”。当心中的白月光已经成了一粒饭黏子,单纯和依赖变成了不懂事和蠢笨,无论皇后做什么,在他眼中都只是错上加错。
  陆清浅心中感慨“这就是男人”,对苏月婉却并没有什么怜悯和疼惜,甚至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故作无奈的抱怨道:“那可怎么办?皇后说了,以后日日都得去延寿宫磕头。太后娘娘是慈善人,肯定不会视而不见,说不得又要招皇后进去说话。”
  “那就去。”綦烨昭冷哼一声:“她不是要规矩要孝顺,还让你们在坤和宫听训么?我特意交代乔嬷嬷了,等她去了就留她在延寿宫外头跪着听训。总归有人能闲着给她念宫规,听一遍不够就听十遍。”
  “您可别了。”陆清浅嗔怪的拍他一巴掌,却是被他气笑了:“皇后娘娘纵有万般不是,但有一句话她没说错,后宫也是皇家的脸面,是您的脸面。堂堂皇后跪在太后宫外听训,您是将两宫的脸面和名声往哪儿搁呢?”
  “那就由着她作?”綦烨昭不忿,脑子一转就有了办法:“林福顺,你跑一趟延寿宫,找乔嬷嬷商量商量,若是明日皇后再去,让她把皇后宣进延寿宫里头再听训,免得在外头丢人。”
  陆清浅轻笑着又拍他一把,却是没再劝了。林公公应了声喏,亲自小跑着出了长乐宫,去与乔嬷嬷传达陛下口谕。
  太后听着林公公的禀告,心中一点儿不觉得意外。她今日故意把皇后“立规矩”的事儿透露给陛下,实则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便是陆清浅“顺水推舟”的把苏月婉坑瓷实了,太后也没什么不满,只笑着点头:“昭妃是个拎得清的,你回去给她带个话儿,让她得闲就来陪哀家坐坐。”
  林公公心中一动,知道太后是打算抬举昭妃打压皇后了。不过想到昭妃与皇后早就撕破脸皮,在陛下跟前都是过了明路的,似乎再拉点儿仇恨也没什么不妥。


第41章 人命官司
  一场较量终究是太后娘娘棋高一着; 皇后在延寿宫里跪了三天; 膝盖肿了小半个月,再不敢假惺惺带着嫔妃们日日去磕头请安; 只初一十五才来“尽孝”。
  苏月婉在延寿宫吃瘪,少不得将气撒在下头的嫔妃头上。既然不用给太后请安; 那空余出来的大把时间干脆用在学习宫规上。她乐得端坐高堂; 看妃妾们跪着听嬷嬷一遍又一遍的诵读女书女戒; 就差布置作业让她们写上一沓听后感了。
  陆清浅烦不胜烦; 恨不得直接给苏月婉下毒,让她好歹消停一会儿。瑞秋吐槽道:“你在后院呆了这么多年; 手段别简单粗暴嘛。请动动脑子用正确的宫斗方式解决麻烦好吗?”
  陆清浅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要是这会儿有谁怀着孕; 甚至我能承宠; 我都敢给苏月婉上眼药; 让綦烨昭打她的脸。偏她占足了身份和大义; 又是守孝期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她才能不留把柄。”
  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1551本宫斗宅斗小说; 最终找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苏月婉折腾这一圈; 除了看我们跪着她心里痛快,最重要的不还是为了刷名望么?那我就让她学一学,有一个词儿叫做‘过犹不及’。”
  不过两三天功夫; 后宫便有“皇后娘娘太严苛”; “看似重规矩; 实则一点儿不仁慈”的流言渐渐喧嚣起来; 甚至半真半假的传出“陛下子嗣不丰,全因皇后善妒”的小道消息。苏月婉跟前的嬷嬷是个尽心尽责的,听了两回赶紧回报给她知晓。
  “哐当”一声脆响,一套白底彩釉百花争春的茶具被摔了个粉碎。皇后不是个傻的,哪里不明白这是有人刻意散布的话头儿?都不用多费脑子,能有这样能耐的,不是皇太后出手,就是昭妃在使坏。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周嬷嬷也赶紧跪下,低声道:“皇后娘娘且息怒,您听老奴一句劝,咱们先把这些胡言乱语压下去要紧。”
  她抬头瞟一眼苏月婉的神情,看她气的眼睛都红了,显然并不准备息事宁人,只得掰开了继续劝:“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后宫下人杂役有几个分得清是非好赖?万一这些有的没的传到外头,被御史台揪着参上一本,您的面子可往哪儿搁?”
  “那我就白受了这冤枉?”苏月婉硬声问道。
  “等这风头过了,您大可以明察暗访,揪出幕后黑手好好惩戒。”周嬷嬷苦口婆心,大着胆子说了句僭越的话:“只要是在后宫里,就没人能越过您去,唯独不能把事儿闹大了,闹到朝堂上,您可就——”
  皇后亲族唯有一个亲舅舅平郡王,因之前孕子丹的事儿,皇帝对这位族叔并不感冒,登基后并未赐他升爵,更别提给什么实差。是以在朝堂之上,皇后当真是孤立无援,除了几个道学先生看重正统,其余连个为她发生儿的人都没有。
  反倒是昭妃、宁婕妤和丽修媛的娘家,皆有重权在握的实权大臣立在朝堂,真逮着机会定是要趁机对皇后落井下石的。正是考虑这一点,周嬷嬷才顶着苏月婉的愤怒说出那番话来,而皇后虽是不甘,到底只能憋着气点了点头。
  可真要哑巴吃黄连的示弱,苏月婉却是不愿的。哪怕出于身为皇后的威严尊贵,她也必须先杀鸡儆猴惩戒一批人。不过两三日功夫,她便逮了几个说闲话的,摁在了坤和宫的宫门口,依照罪责大小从掌嘴到板子发落一番以儆效尤。
  只她低估了后宫妃妾的推波助澜和心狠手辣,更没想到就是这一通责罚,惹出不小的祸事来。
  及这日晌午,端坐明光殿处理政务的皇帝陛下好容易偷得片刻闲暇,起身正要往后宫溜达一圈,抬眼却看见一阵黑烟直往上冲,少不得吓了一大跳,忙让林公公去打探情况。
  总管太监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只脸色不怎么好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说明白:“皇后娘娘惩戒犯了错的宫女,有个丫头挨了二十板子觉得委屈,一时想不开在自己屋里自焚。”
  看皇帝陛下脸色黑成锅底,他小声补充:“那宫女是长禧宫里的洒扫丫头,因太后娘娘迁宫延寿宫,长禧宫里没多少人,是以屋子烧起来一会儿才被发现。如今已是灭了火,并没有其他人被波及,只长禧宫前院的两个耳房被烧没了。”
  一听被烧的是太后之前住过的宫殿,死的还是之前服侍过太后的老人儿,綦烨昭的心情越发不好。他冷哼一声:“皇后好端端的又闹什么?连长禧宫的宫女都管上了?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这话说的着实没有道理,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别说东西六宫,就算她管的是乾元宫的宫女,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儿。只林公公自然不会和陛下讲道理,低着头呐呐不言。
  綦烨昭气不顺,对着林公公也没了好气,冷哼一声道:“问你话呢,皇后到底闹什么?”
  林公公赶紧跪了,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道来:“皇后娘娘日日让后宫各位主儿去跪听圣训,一跪就是半日。大约有哪位主儿私底下抱怨了几句,被不知规矩的太监宫女听了去,渐渐就有了皇后不慈的传闻。”
  他不敢抬头,听到陛下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只得继续禀告:“皇后娘娘自不能让后宫流言四起,这才抓了几个说闲话的讯问。因证据确凿,少不得惩戒一二,这才……”
  “可是慎刑司定罪行刑?”綦烨昭突然打断了林公公的叙述。
  “呃……”太监总管滴下两滴冷汗,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似乎是坤和宫的太监掌刑的……”
  “这就是皇后的规矩!”皇帝陛下突然暴怒,甩袖子往外走:“她耍威风耍的开怀,朕倒要去问问她,可想好了今日之事如何了结?!”
  林公公跟着一路小跑,却昧下了慎刑司推三阻四敷衍搪塞的事儿不提。内服务总管是原先陈公公的干儿子,如今算是他的人,慎刑司乃至宫女太监们对皇后轻慢,虽是昭妃授意起的头,实则也有他的默许。
  苏月婉总揽后宫事务拢共不过一个来月,突然闹出了人命官司,她心里也是慌的不行。死一两个宫女不算事儿,每年投井的失踪的病逝的下人不计其数,可前提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这头还没想好对策,外边儿已经响起了净鞭声。想到綦烨昭冰冷的目光,苏月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期期艾艾的挪到门外,努力镇定行礼问安。
  綦烨昭哼了一声,到底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的脸。阴沉着脸色进了内殿,苏月婉自觉的遣退左右,尚未转过神来,便听“咚”的一声,一个茶盏在她脚边摔得粉碎。
  “你当真是给我长脸了!”綦烨昭低声咆哮:“百日热孝未过,你便在后宫滥用私刑,逼得宫女**,是嫌朕的名声太好了么?!”
  “我……”苏月婉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这会儿委屈给谁看?”綦烨昭愤愤甩手:“朕早就警告过你,皇宫不同王府,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脸面!你只知道在嫔妃面前摆威风,可想过自己才是天下女子的榜样?”
  他掰着手指满脸嘲讽:“对母后不敬,对侍妾苛责,甚至逼死下人,这就是你做的好榜样?!你可知这叫做不孝不慈!”
  最后一句话将苏月婉震的一个趔趄,震惊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綦烨昭无奈的摇头:“又是这般模样,只要做错了事儿,但凡指责了你,你就装出一副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样子。若是你真知道畏惧害怕,又何必做出那些错事儿来呢?”
  他说着说着亦觉得意兴阑珊,索性摆了摆手转身道:“你把宫务交给母后,自己闭宫思过——对外就说为先帝祈福吧。”
  又是思过。哪怕换到了皇宫里,依旧逃不过被关进牢笼的结局。苏月婉心中满是凄惶,甚至忘记行礼恭送陛下,直到许久之后,才捂着脸嚎哭出声。
  此时皇帝陛下早已走远,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长乐宫中。他也是养成了习惯,若是不顺心时,便找陆清浅聊一聊天坐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慢慢将心情平复。
  才进了内殿,扑鼻清香就让綦烨昭放松了不少。仔细一看,乃是墙角的金银花开的正热闹,黄白两色狭长柔弱的花朵挨挨挤挤,绿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卷起阵阵花香。
  陆清浅穿一身浅青色素服,并未用胭脂水粉,头上亦无多余的钗环,就这样干干爽爽简简单单的从里间走出来,宛如出水芙蓉濯而不妖。綦烨昭伸手扶住正欲行礼的她,顺手捏了捏她细滑的小手,却发现她神色有些不自在,笑的颇为勉强。
  “这是怎么了?”皇帝陛下柔声问:“可是碰上了什么难题?”


第42章 太后的打算
  被陛下随口一问; 昭妃娘娘的脸色越发不自在。犹豫了一会儿; 陆清浅咬咬牙,直接在綦烨昭跟前跪下,小声道:“妾有罪; 请陛下责罚。”
  皇上赶紧将她扶起来; 好声好气的哄道:“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屋说; 有朕给你做主。地上凉,别伤了膝盖。”
  倒不是綦烨昭是非不分; 而是以他对陆清浅的了解,这姑娘从来都自持谨守,从不行差踏错,能犯的错儿有限。就算真造成什么后果; 也肯定不是出于她本心; 又何必过于苛责呢?
  实则陆清浅也是懊恼的很; 她示意宫女散播流言,本意只是让皇后别这么折腾。却没料到武盈袖和周丽贞一个比一个狠辣,生生把一条人命坑了进来。
  她低声啜泣告罪:“前几日妾在坤和宫跪了许久; 回来便忍不住与金橘她们抱怨了几句。谁知这话传话的; 竟是闹的这般沸沸扬扬。妾知错了; 妾不该妄议口舌是非,陛下您罚我吧。”
  这话听到綦烨昭耳中却只剩下哭笑不得,皇上一边给她拭泪一边安慰:“你就是想太多。皇后让你们一跪就是一上午; 朕就不信唯独你私底下抱怨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也没料到会有今日局面啊。”
  陆清浅点了点头; 红着眼圈看他:“妾真没想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更没想到皇后会这般处置——”
  她说到一半,抿了抿嘴,将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綦烨昭却是了然,感同身受的抱怨道:“要怪也该怪她手段太过粗糙,真以为这还是睿王府的后院?就那么些小猫小狗随她拿捏么?”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各有势力,关系复杂的不比朝堂重臣之间勾心斗角单纯。若不是之前和陈公公打好关系,甫一登基就将情况摸清楚了七八成,最重要的是彻底将内务府掌控住,只怕綦烨昭要面临的局面会更艰难。
  想到陈公公,他看着陆清浅的眼神更柔和些,拉着她的手柔声劝道:“朕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可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那宫女非议皇后便是大不敬,死了也是死有余辜。至于皇后处置不当就更与你无关,朕自会罚她,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当真是这样么?”陆清浅有些迷茫的看他:“今日这局面真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自然不是。”綦烨昭怜惜的拍拍她的发顶,笑道:“你这般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在王府的聪明才智冷静聪慧呢?朕还指望你给朕当个贤内助呢。”
  “妾只是……只是……”陆清浅红着脸撇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当亲王侧妃和当皇上的嫔妃怎能一样呢?在王府时,无论如何闹都是家事,可进了皇宫,前朝后宫一举一动就都关乎国运,自然要小心谨慎的。”
  她脸色又暗淡几分,小声道:“妾不想您因后宫之事被御史为难,更不想让您失了脸面。只今日这把火烧的太显眼了,只怕明儿您案头就得被御史台的折子堆满。”
  “得了,朕被御史台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随便找借口敷衍吧。”事情已经发生,綦烨昭反而淡定了,无所谓的摊手:“就不信他们还能让朕下罪己诏不成?”
  陆清浅忙伸手捂他的嘴,嗔怪道:“陛下说什么呢!您披肝沥胆高山景行,日日夜夜为家国百姓操劳,谁敢说您半句坏话,看妾不撕了他!”
  她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綦烨昭却听的暖心极了。忽而又想到另一件事,乃问道:“按说后妃都是能招亲眷入宫的,怎么不见你请陆夫人前来说说话儿?”
  陆清浅微微一愣,意兴阑珊的摊手:“这不是国孝期间不宜行乐么。虽说我也不知道召见母亲算什么行乐,不过皇后娘娘这么说,我们不就得这么听?”
  小小的怨怼之情不要太明显,皇帝陛下的不悦却并不针对她,而是冲着皇后去的:“她也太小心眼了些!你不必理会她,朕给你做主就是。”
  “诏令最忌朝令夕改。”陆清浅摇头:“皇后懿旨不可儿戏,连太后娘娘有意召老承恩公夫人进宫都忍了呢,我仗着您宠我,在您跟前抱怨几句也就罢了,您可少给我拉仇恨。”
  她说的不客气,还撇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儿。綦烨昭不以为忤,只叹息道:“委屈你们了。”
  陆清浅浑不在意的笑笑,东拉西扯的转移话题,显然是不想让他为难。皇帝心中领情,只对皇后的不满有多了几分。
  在长乐宫中坐了大半个时辰,綦烨昭的心情总算回暖。辞别了依依不舍的昭妃,他转头去延寿宫中与太后请安,顺便说宫权交接的事儿。
  太后娘娘消息灵通,早知道皇后被罚了闭宫思过,对皇上的恳求并不推辞,十分爽快的接下了宫务。綦烨昭松了口气,摇摇头道:“实在是儿子不孝,竟是打扰了母后的清闲。”
  太后慈爱的拍拍他的胳膊,表情柔柔的劝道:“你是哀家亲生的,哀家不帮你还帮谁去?咱们母子不必这般分生,你前朝事忙,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至于后宫小事,只要你放心,就尽管交给哀家吧。”
  “有您帮衬着,朕当然是再放心不过。”皇帝讨好的冲太后笑笑,又忍不住提起之前和昭妃说过的事儿:“也是儿子疏忽了,没发现皇后扯虎皮做大旗,居然用国孝为借口拦着您召见外祖母。等会儿朕就给祖父家去信,让外祖母和舅母们择日进宫给您请安。”
  太后并不需如陆清浅那般谨慎,略想了想便点头:“离出百日热孝也没几天了,等过了热孝再见,也算圆了皇后的脸面。另外昭妃和其他宫妃那里也打个招呼,让她们可以按例召见家人,以解思亲之苦。”
  皇帝急忙应了,又听太后笑道:“说起来你舅舅家也有好几个女儿,到时我让她们一并进宫来给我看看,你觉得可好?”
  綦烨昭明白太后的意思,是要从母家给他挑选嫔妃。他对此没什么抗拒心理,不甚在意的应了:“表妹们肯定各个都是好的,您留一两个顺眼的在您跟前尽孝也不错。”
  太后对他的态度显然十分满意,连带着神色都轻松不少。母子俩闲话了一阵,并一块儿用了晚膳,綦烨昭独自回到乾元殿歇息,才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挥退了左右单留下林公公,綦烨昭突然小声问:“你觉得这是母后的意思,还是舅舅们的意思?”
  林公公哪里敢乱搭话,幸而陛下也没要问出过所以然来,只略带嘲讽的自言自语道:“朕还是皇子的时候,母后虽赐下不少人,但从没有过舅家的表妹吧?怎么朕才登基,他们就迫不及待了?”
  他早定下要守孝三年,穆家仍愿意将姑娘送来陪伴太后,可见是铁了心要在他后宫占据一席之地的。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还得半推半就的默许穆家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与他套近乎,只要这表妹没什么大毛病,少说也得封个妃位以示恩宠。
  身为帝王,他自是愿意享用美人的,然其中夹杂了算计,美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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