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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易凤(柒梧)-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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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刚合上木门,墨凡便急急道:“皇上,我国使臣刚刚离开南宋,南宋国的使臣便出使了大齐······”
    来时的路上,因心中烦躁,又加上夏风徐徐,煜煊脖颈处的伤疤疼痒难忍,她的手搔痒之际,弄卷翘了一点喉结假皮囊,似受伤划破了一点皮肉。
    墨凡未禀告完,便转了话,“皇上怎会受伤?”
    煜煊灵动双眸显出不解,“朕并未受伤啊。”
    汗珠从煜煊脖颈处卷翘的皮肉上滑落,墨凡带着锋利眸光的眼睛眯起来,盯看了煜煊的脖颈片刻,煜煊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脊背有些坍塌的向椅背靠去,躲闪着墨凡的眸光。“南宋国的使臣可到了大齐?”
    墨凡退后一步,拱手道:“末将还未得到消息,末将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墨凡说着不待煜煊张口,便自顾转身出了正殿。
    煜煊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脖颈处的假皮囊,微微的凹凸感令她身上冷汗阵阵冒出。她起身,仓皇的朝寝殿跑去,令赵忠唤了萧渃前来。
    淡烟芳草萋,池中水不时因有鱼儿跃出水面,一片霞光旖旎。弯身寻找珠子的宇文绾在一片翠绿丛中回首,凝望了“宁澜亭”三字许久。
    这亭子已存在多年,重刷了朱漆,新雕了彩绘,唯独“宁澜亭”三字的石板匾额是旧的,大抵是书下这匾额的人是皇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罢。宁,便是安宁,澜,指的便是那被鱼戏莲叶间引起的波澜罢。她眺望了一眼,池塘那边残了半壁的碧云宫。
    锁黛宫里上了年纪的宫女告知她,那是先帝李昭仪的宫殿,因李昭仪诞下无面怪婴,受惊疯癫后亲手烧了自己的宫殿。先帝早殇,宫中有地位的妃嫔只有李昭仪。当时为皇后的太后,如今母仪天下。那碧云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
    宫门深似海,她宇文绾此生从未想过入宫为妃,却不曾想造化弄人,如今竟是以这般的身份入宫。皇上的样态并非是喜欢自己,与太后之间也并未水火不相容,倒是处处存着孝义。
    皇上倾力救助宇文阖府上下,若不是为日后夺权加固自己的势力。皆说皇上有龙阳之好,莫非皇上倾心救助宇文阖府上下是因为他?
    宇文绾抬眸看向背对自己而坐的阮凌锡,他脊背挺直,却似冬日里的薄冰,一触即碎。宇文绾多日不被儿女情长所滋扰的心,似被鱼儿嬉戏的水面一般掀起了一阵阵涟漪。
    宫中谁人不知阮凌锡是皇上昔日的娈童,今日这般端坐于太后的宴会之上,便如同那猴子穿了人的衣袍,只是滑稽惹人发笑。
    宇文绾把泥泞中藏匿的一颗珍珠拿出,用袖袍细心的擦净,放置在手中的白帕上。宫中的珍珠皆是上好的,一百颗珍珠聚在一处,在暮色将近的黄昏熠熠生辉。
    四周她皆以寻遍,再无珍珠的影子。她跪拜在凉亭下,正值宴会结束,阮太后扶就着茗萼的手下了石阶。
    宇文绾面带难色道:“启禀太后,臣妾只寻到了一百颗珍珠,余下那八颗许是滚落在了水中,臣妾找寻不到。”
    阮太后因饮酒,面带红润之色,却无一点柔和样态,她看了一眼茗萼,淡淡道:“茗萼,哀家忘了。高僧说,这一百零八颗珍珠都有些什么寓意?”
    茗萼会意认罪道:“奴婢愚笨,也忘记了。但高僧说,这一百零八颗佛珠,颗颗皆有寓意,丢了一颗皆为不祥之兆。”
    阮太后挑眉看向宇文绾,“你可听明白了,若你心中想要哀家不祥,你现在便可回你的宫里去。”
    一干宫人追随着阮太后徐徐前行,金氏母女居高临下的瞧着宇文绾,眉眼间嘲弄莹然。
    阮凌锡正欲出手扶宇文绾起来,她握紧了手中的珍珠,起身大声对阮太后道:“佛主本在我等心中,若太后一心敬佛,又怎会以佛主之名来为难臣妾。佛教中的一百零八念珠,是我等凡人的百八三昧,佩戴念珠,可助我等修行之人向佛,获得涅槃之缘。这一百零八颗念珠之中,便有一颗的寓意是以宽厚待他人之过。况且,太后珍珠手串散落,并非臣妾之过。太后如此,就算臣妾找齐了这一百零八颗珍珠,于太后敬佛、向佛又有何用!”
    注:1、走盘珠,古时候人们把天然正圆形的珍珠称为走盘珠。


☆、第六十四章 暮水深浅须将入
阮太后的脚步倏地停住,四周的宫人皆垂首不语,暮色低垂,遮掩在他们的面容上,铅云密布。有些胆子大的宫人,偷偷瞥看着宇文绾,心中幸灾乐祸她的大胆,敢如此训斥太后。
    凉风阵阵,枝繁叶茂的御花园犹如暮雨昏沉,让人心生抑郁。
    阮太后转身,两侧宫人瞬间便左右让开了道路。她眉眼紧蹙,叠在一处的两只手紧紧相握,一步步朝宇文绾走去。
    宇文绾挺直腰身,抬起下巴,与阮太后四目相对,眸子中无一丝畏惧。一身纯白曲裾宫装在风中摇摇欲坠,却仍强立着,似与风雨相抗的花束般。
    阮凌锡大步绕到宇文绾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阮太后,他拱手道:“太后,绾夫人初到皇城,不解宫中规矩礼仪,才会冒犯了太后,请太后饶她一次!”他看向太后,与她眸光相迎,“且绾夫人身子羸弱,若是有了何差错,怕是要引皇上忧心。”
    阮太后紧蹙的眉眼带了怒意,“阮凌锡,你以为你是何身份,有何资格来求哀家!皇上忧心?怕是你今日的举动才会令人心伤罢!”
    阮凌锡心知阮太后所指心伤的人是煜煊,长弯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宇文绾不想阮凌锡牵扯进来,在他身后冷色道:“本宫的事不劳阮二公子费心!”
    天长燕影稀,繁芜树影错落不出春夏美景。阮凌锡心中似荆棘刺挠,依旧冰冷着面色,不为阮太后让路。
    阮太后绽开唇瓣,嘲讽的笑了一声,“一个昔日的娈童,一个失贞的妃子,你们倒是相惺相惜的很!”她加大了嗓音,“绾夫人才学渊博,刚刚一番佛家觉悟,果真不辱帝都第一才女之名。来人,传哀家懿旨,绾夫人一心向佛,寻找珍珠之事,你们皆不许插手!找齐一百零八珍珠以后,就请绾夫人把这一百零八珍珠的寓意抄上一百零八遍。哀家会令人把你的心意供奉给先帝的。”
    闻言,阮凌锡眸中冷光寒冽,宇文绾面色惨白。阮太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她看向赵信河,“此事由你看管!若有违背哀家懿旨者,就地杖毙!”
    她拂袖离去,随行的宫人不敢有一丝怠慢的紧随上去。罗姬知晓阮凌锡定是不肯舍下宇文绾独自离去的,她悄无声息的拉了拉阮凌锡的袖袍,示意他不可冲动行事。继而掂起裙摆,尾随金氏母女身后离去。
    宇文绾眸中掠过金氏母女得意的模样,似过眼烟云消散去。她转身,朝凉亭走去,凉亭下的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大石块上青苔密布,粘着两颗珍珠。她挽起袖袍,跪伏在栅栏边,伸手去捞珍珠。
    阮凌锡欲上前帮忙,领命监管宇文绾的赵信河心中知晓太后方才的话是说与阮凌锡听的,他挡到阮凌锡跟前,皮笑肉不笑道:“二公子,您若是真心为绾夫人好,岂会不知,您如此做是害了她。就算您不怕死,绾夫人不也得跟着受罪么?”
    虽然赵信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话亦在理,阮凌锡停下脚步,远远的望着宇文绾弄脏衣袍,弄湿白洁的手臂。
    御花园通往长寿宫的小道两侧种满了荼蘼花,荼蘼花花梢繁密,白色花簇成团,浓郁的香气飘散在众人鼻息间。
    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许是夏日到了。
    跟在阮太后后面的金氏叹着,“皇城中什么都是最好的,连这荼蘼花都开的比外面早了些时日。”若不是辗儿残了身子,来日的太后之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她一腔愤恨,集于脚下,所经之处,叶残花落。
    阮灵鸢看着那些藏匿于荼蘼花丛中的蘅芜草,嘟嘴道:“荼蘼花是美极了,可为何要在宫中种蘅芜草?白白让人眼中生出丑陋来。”
    扶着太后的茗萼立即回首,语带凶气对阮灵鸢道:“太后闺名为蘅芜!”
    阮灵鸢双手遮拦住嘴巴,慌忙跪下请罪道:“姑妈恕罪,鸢儿不知晓!姑妈恕罪啊!”
    阮太后冷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不知者无罪!”随后眸光凝聚在太湖石的那一侧,两个十二三岁的太监,正在铲除蘅芜草。宫道上已经七七八八散落着许多株半枯萎的蘅芜草。
    茗萼顺着阮太后的眸光看去,心中一惊,对阮太后道:“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奴才,怎么敢如此的不要命?定是带他们的宫人没有交代清楚!”
    茗萼正要张口呵斥,一声阳刚带着恼怒的呵斥传来,“你们在做什么?这些蘅芜草还在生长,为何要铲除了它!”
    因有太湖石阻挡,身穿酱色太监衣袍的人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太后眸中,虽那人是背对自己的,但太后与茗萼皆瞧出来那人是谁了。
    太后不免挥手令身后的人止了步伐,想听一听络尘要说什么。
    铲蘅芜草的一个太监声带稚嫩道:“太后娘娘今日赐宴邀大司徒府的夫人们来赏花,这些蘅芜草长得绿了吧唧,丑陋至极,碍了那些花的美景。后宫之内,娘娘们样貌皆如花似玉,怎容得下这丑陋的蘅芜草。我二人此举若是入得了太后老人家的眼,定会获了赏赐!”
    络尘怒气道:“蘅芜草独立生长,何处比不得那些要依附蜂蝶传粉、方能开出美艳花簇的花?”
    两个小太监听不懂络尘的话语,他们亦怒道:“你一个长寿宫的贱奴,竟敢阻拦我们?你可知,我二人可是中常侍大人手下的太监!”
    阮太后嘴角弯起冷笑,茗萼立即会意的大声道:“何人在太后跟前放肆!”
    阮太后伴着茗萼的话,缓缓走至三人跟前,三人早已跪拜下。那两个铲蘅芜草的小太监,面上带着退隐不去的欣喜之意,许是心中想着太后的赏赐。
    络尘在二人身后抬首,与阮太后遥遥四目相对。阮太后心中一颤,别过了眼眸去,厉色道:“来人啊!把这两个奴才即刻杖毙!中常侍李满,杖责二十,扣俸禄一年!”
    侍卫领命后,上前把两个小太监拖了去,二人面色一变,立即大呼着。
    “太后饶命啊!”
    “太后饶命啊!”
    “太后饶命啊!”
    “······”
    满是惊恐的求饶声渐渐远去,阮太后脚步慢慢前挪着,身后传来阮灵鸢轻蔑的嘲讽声,“你定知晓蘅芜是太后的名讳,方如此讨赏的!”
    跪拜着的络尘抬眸看向阮灵鸢,媚惑面容上带着苦笑,“娘娘严重了!蘅芜草虽坚韧,却是最需人疼惜的,小人不过是不忍它枯萎于繁盛之期而已!”
    阮灵鸢因络尘的一声“娘娘”心生欢喜,虽他未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却也不同他计较。
    阮太后愈行愈远,耳畔反复撕摩着络尘那句,“蘅芜草虽坚韧,却是最需人疼惜的。”不免又悄声回首望了一眼,正与他满是凄楚笑意的丹凤眉眼相对。
    勤政殿内,因煜煊脖颈处的伤疤出了许多红疹,萧渃不忍再为她贴假皮囊,便只涂了些药。李奶娘为煜煊拿来了一件带衣领的内衬长袍,恰好遮掩住了平日里贴假皮囊处。
    一切妥当后,煜煊遣去了候守在外的宫人,把墨凡有所察觉之事告知了萧渃。煜煊想把此事告知太后,被萧渃拦下。
    阮太后到底是不是煜煊生母,他尚且不得知。若阮太后非煜煊生母,那以男儿身称帝的她虽是傀儡,但终究对阮家人有用。一旦她的女儿身被揭开,以阮太后与阮重的狠毒,必定会弃车保帅。
    夜色近,池中系舟冷荫凉。宇文绾湿透的袖袍,紧紧贴服于肌肤上。清澈见底的水面,也渐渐趋近墨黑。
    锦画数了数手帕中的珍珠,仍是缺了两颗,她为难的看向赵信河,“内侍大人,我家小姐,不,我家夫人已经尽力寻了,只余了这两颗珍珠。皇上日前赏赐了许多上等的珠宝给我家夫人,锁黛宫也是有抵上太后珍珠手串的上好珍珠。”
    她看着赵信河皮笑肉不笑的面容,忙笑道:“奴婢知道公公如此做,是担着罪过,绾夫人亦是不会亏了公公的。”
    赵信河依旧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宇文绾,阴柔的嗓子在夜幕下格外耍扮悍蛉酥嫌谢屎螅屎笾嫌刑螅〗趸媚锎匣郏衔奂腋谜镜胶未Γ俊彼嫔弦跞岬男σ馔巳ィ馄鹕ぷ樱魃溃骸扮悍蛉巳羰钦嫜安坏侥强耪渲椋环磷愿龅剿锌匆豢从忻挥小=袢辗窃略仓梗形廾髟拢换蛐碚渲榈墓饪商嬖苍拢悍蛉艘埠醚耙恍 �
    一直在凉亭外候立着的阮凌锡闻言,跃身飞上凉亭,一脚把赵信河横扫在地。冷声怒道:“内侍大人?不过是阉人一个!绾夫人也是你可出言冒犯的!”
    赵信河倚着凉亭的石柱,心中想要出言回“我呸!你哥哥如今不也是阉人一个么!”转念想到阮重,阮大司徒并非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扶着栅栏站起来,阮凌锡高大的身影逼近他,他立即踉跄着退到了石阶下,扶稳了项上的太监帽子,冲着宇文绾愤愤阴柔道:“今日这水,绾夫人是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若入了,或许今日珍珠的事,太后心里一痛快就了了。若是绾夫人如此不懂宫中规矩,连连冒犯太后;宇文大司空如今在朝堂上亦是不甚如意,难不成绾夫人要宇文大司空忧心朝堂之外,还为绾夫人忧心么!”


☆、第六十五章 冲破礼教污清白
天上月,月下花;月无光,花影亦浅薄。凉亭的廊檐下,本应悬六盏宫灯,但不知为何只悬了一盏。昏昏沉沉的烛光从宁澜亭散向四周,光影浅淡。
    宇文绾从冰凉的凉亭中起身,昏黄的宫灯下,她发髻松散下几缕,在风中摇曳着,整个人愈加柔弱。
    她姣好的面容上笑意绽开,在宫灯下带了一丝溟泠,看向赵信河,“本宫谢赵公公提点!”她脚步后移,纵身跳入水中。
    “噗通!”
    一声响亮的坠水声惊诧了锦画、锦书、锦棋,三人伏在栅栏上,在波澜连连的水面寻着跳入水中的宇文绾。宇文绾是从凉亭临水那一面跳入的,水的深浅尚不得知。锦画尖叫着“小姐!”跑向候立在凉亭一隅的阮凌锡,跪下求道:“二公子,救救我家小姐罢!”
    阮凌锡回首看了赵信河一眼,他脸上的嚣张气焰正盛,皮笑肉不笑道:“啧啧······绾夫人对先帝与太后的一片孝心真是撼天动地啊!不就一颗珍珠么!皇城中,什么好物件没有。”
    他对自己身后的小太监慢悠悠道,“来人,去禀告太后,说绾夫人落水了!请示太后,咱们做奴才的,该如何救?绾夫人乃是皇上妃嫔,身子金贵,不是我等闲杂人等可碰触的。”
    闲杂人等?
    阮凌锡冷冽的眸光看向赵信河,赵信河面上显出惊恐,阮凌辗被阉割,阮凌锡如今的身份亦不同往日了。来日,阮凌锡是有可能出入朝堂的。赵信河不免后退了几步,对着阮凌锡讨好道:“这是绾夫人自个跳下去的!不关奴才的事!”
    锦画扯着阮凌锡的衣摆,泪如雨下,四周虽有侍卫,却是太后的人。且太后已下令,不许任何人插手寻找珍珠之事,若有违者立即杖毙,故宫人皆对宇文绾落水视而不闻。
    如今唯有阮二公子可救自家小姐了,锦画声带哭腔,“阮二公子,求您,求您了!我家小姐对您的一片心思,您如何会不知晓!若不是阮大公子以您病危为由骗了小姐如大司徒府,我家小姐如何会是现在的模样!阮二公子,求您救她!”
    宇文绾落水之处,水泡连连跃出水面,无呼救声,无挣扎样态,正如受辱以来的宇文绾般毫无生气。阮凌锡知晓她求死心切,却碍于妃嫔自尽,是要连罪满门的。今日太后的一番为难,正好给了她由头摆脱尘世的一切污垢,亦不会连罪在朝为官的父亲。
    旧日倾洒窗牖的姣姣月色,为何变成今日的溟泠黢黑;昔日阁楼上的盈盈女子,又为何变成了今日的空无躯壳。阮凌锡双手在袖袍中紧握,救与不救,对宇文绾皆是磨难。若他救了宇文绾,那她的清白便会被自己所拖累,日后她在皇城中的日子愈加不好过,且妃子私通之过可连罪满门,。
    但,太后真的会派人来救她么?
    思忖片刻,他眉眼紧锁,告知锦画,“去勤政殿,把皇上找来!”说着脚下一跃,寻着宇文绾落水的地方跳进了水中。
    一声更响的“噗通”传来,锦画左右环顾了一眼,赵信河身边站立着三两闲散的侍卫,但她顾不了许多,扯起裙摆,便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跑去。
    “大胆······”
    赵信河想要阻拦锦画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阮凌锡已经抱着宇文绾朝岸边游来,他不敢连连惹怒了阮凌锡,便低声对身侧的一个小太监道:“去多取几盏宫灯来,一定要把宁澜亭照的像白昼一样!”
    伏栏哭泣的锦书、锦棋跑下凉亭石阶,宇文绾面色苍白,双眸无神的半合着。迷离之际,她推开了抱着自己的阮凌锡,沉沉的向锦书怀中倒去。锦书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抱得起宇文绾,她强扶着昏厥的宇文绾,面露难色的看向阮凌锡。
    锦书怀中的宇文绾发髻散乱,整个人似涂擦了霜雪般苍白,衣裙上的水滴落在沥青色宫砖上。阮凌锡心中再也顾及不了许多,他从锦书怀中横抱起宇文绾欲回锁黛宫;急促的脚步声整齐的响起,霎时,宁澜亭四周多了几盏宫灯,阮凌锡的脚步在石板上迟疑之际,宫灯愈来愈多。二十盏描绘了彩画的灯盏在宫人们的手中被举高,悬在凉亭下,挂于高枝上。
    宫人们皆目带惊诧的盯看着与皇上妃子有染的阮凌锡,阮凌锡垂眸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宇文绾,娇弱如她,早已似湖中独自飘摇的小舟,孤立无助。他冰冷的面容无一丝表情,横抱着宇文绾在一片烛光似火之中,朝锁黛宫走去。
    勤政殿内,短腿玉几上烛台跳跃。煜煊灵动双眸凝集层层厚重的雾气,与萧渃商议着如何圆了今日被墨凡看到脖颈处假皮囊的谎。忽然间,一声声不清晰的女声传来。
    “皇上,绾夫人落水了!”
    “皇上,求您去救救绾夫人罢!”
    “皇上,求您去救救绾夫人罢!”
    “······”
    煜煊与萧渃对看一眼,萧渃已经先煜煊一步,急急往外走去。
    被御前侍卫拦在勤政殿外的锦画跪在石阶上,泪痕肆意的面容在侍卫的铁衣间若隐若现。萧渃上前,推开御前侍卫,把她扶了起来。
    锦画看到萧渃,立即拉住萧渃的袖袍,苦苦哀求道:“萧院首,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罢!她被太后逼得跳水了!”
    尾随而至的煜煊正好听到“被太后逼得跳水”,她双手束在身后,厉声道:“大胆奴婢!竟敢胡言乱语!赵忠,掌嘴!”她转身离去,吩咐赵忠备龙辇,起驾前往宁澜亭。
    赵忠令两个宫女上前,携了锦画到殿庭里掌嘴。萧渃看着被宫女掌嘴的锦画,叹道:“不要怪皇上!你一番胡言乱语,若是传到太后耳中,绾夫人不知又要受什么责罚了。若今日罚了你,日后太后也寻不到由头责罚绾夫人了。”
    锦画闭着双眼,任由巴掌一下下的打在自己的脸上,打得脸颊红肿渗出血丝。皇上已经登上了龙辇前往宁澜亭,只要能救了小姐,就算自己被杖毙,她亦是不甚在意的。
    龙辇在煜煊催促下,轿夫们步伐急促的出了勤政殿。被掌嘴完的锦画起身,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跑着追上龙辇,跟同龙辇前往宁澜亭。
    龙辇行至一半,煜煊先派去的御前侍卫返回来禀告,说阮二公子已经把绾夫人送回了锁黛宫。
    阮凌锡?又是他!
    煜煊放置在扶手上的手倏地一僵硬,心中莫名的抽搐着,她想起了宇文绾出事那日,阮凌锡的焦急与愤怒。他对宇文绾当真无半分儿女之情么?
    萧渃温润似玉的面容惊住,阮凌锡不是冲动的人,他既不顾皇上妃子不可冒犯,亲自送绾儿回锁黛宫,那绾儿的身子怕是已经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了。
    他眸带担忧的看了煜煊一眼,煜煊颔首,准他前往锁黛宫为宇文绾诊脉,锦画亦追随着萧渃离去。
    远处的宁澜亭散出若白昼的亮光,在一片暗殇苍翠之中,格外显眼。候立在龙辇一侧的赵忠,试探着问道:“皇上,咱们要不要去锁黛宫看一看绾夫人?”
    闻言,煜煊嘴角弯起一丝苦笑,“朕去做什么!帝都第一才貌双全的女子,自是配得上大魏国第一美男子!”
    赵忠面带犹豫,不敢接煜煊的话,哪有皇上把自己的妃子拱手让与他人的说法。煜煊靠在椅背上,合眸,无力道:“去宁澜亭!”
    赵忠躬身应着“是”,挥起净鞭,让龙辇继续朝宁澜亭走去。
    宁澜亭悬了二十道宫灯,恍若白昼。煜煊令龙辇停在了离宁澜亭较远的地界,轿夫及御前侍卫皆原地候着,只带了赵忠徒步前往。
    临近石阶的凉亭下有一滩未干透的水渍痕迹,煜煊痴痴盯看着那滩水渍,心中思忖着,是宇文绾身上所滴落,还是阮凌锡身上所滴落的。转念一想,宇文绾定是被阮凌锡抱在怀中的,那这滩水渍应是他二人的罢?
    二人悄无声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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