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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里捞出个娇小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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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年将漆黑眼珠又向上抬了两分,神色呆呆的,口中喃喃道:“不是有贵人要来,是沙尘。”
周白卿循着她的眼神望去,果然远方的天空渐渐昏黄,一阵阵风刮来,带着的都是细小的沙粒。历来春末风大时,京城确实会偶有沙尘,不过刮一阵便好了,所以商户也并不惊慌,只是纷纷收拾东西暂且遮掩起来而已。周白卿咋舌道,“看样子沙土很快就要过来了,我们还是先去室内避一避吧。”
沈芳年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直勾勾盯着远方的棕黄云雾,面露迷惑之色,对周白卿的话恍若未闻。
“沈姑娘?”周白卿不得已,只得拽了拽她的袖口,将她的魂唤回来,“那边有一个茶楼,先去那里面躲一躲吧。”
她点了点头,脚步随周白卿而动。确实该躲的,沙暴是很可怕的,动不动便要人命的,然后她会和一个她不该认识的人一起迷路。
茶楼里面因为这场小沙尘登时多了不少人,倒是热闹。不少人因为新鲜眼前之景,一直站在门口眺望外面。沈芳年和周白卿也在门口不远处待了一阵。周白卿见她脸色不好,问道:“累不累,还是去那边坐下吧?我们点一壶春茶来。”
“不,我想看一下。”她的眼睛依旧盯着门外,根本没打算坐,也没打算喝茶。
“那好吧。”周白卿陪她站在那里,一同欣赏这并不美好的景色。
只见远方的沙尘被忽然而来的大风裹挟着,很快就都飘到了近前。屋檐内的人都是一阵惊呼,觉得天色忽然变暗,还真有些可怕呢。
她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没有杂念,因为她在风刮到她眼前的每一粒沙中,都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被沙匪劫持了马车,他提刀便了结了贼寇的性命。
他受了伤,还是愿意将更舒服的位置留给明明蛮横无礼的她来睡。
他们一同在生死之间徘徊,却还有在湖边畅快饮酒的时候。
凡此种种,皆被这席卷天地的黄沙一同带来,沙土扑在她的衣裙上,回忆直直扑进了她心里。
“沈姑娘,沈姑娘?”
她听到模糊的声音在唤自己,她如梦初醒,转头望去,发现方才在自己身边一同看向外面的人都纷纷退后,只有自己还留在原地。
“那边沙土都飞进来了,你怎么不往后站?”周白卿将她拉了进来,这沈姑娘怎么一见到沙子就傻了不成?
户外是一片污浊昏黄,而她的心中却愈发澄净,如一面光滑的冰湖,上面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你怎么了?”周白卿见她魂不守舍,不得不出言询问。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件忘了做的事。”她自嘲般的笑,转头看向他,眼神终于复现光彩,“周公子,方才你问我答案是什么?”
周白卿点了点头,被她拉到了一片人少的清静地方。
她长出了一口气,对他道:“其实,我是打算遵从皇后娘娘的旨意的。”
“但是呢?”周白卿听出来了,这句话后面是肯定还有一个“但是”的。
“但是,我现在不能这样做了。”她心怀愧意,却直截了当,没有含糊其辞。
周白卿闻言,眼睛中一瞬即逝地闪现一抹失落,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他平日那种温和模样,“我知道了,是因为谢昉,是不是?”
“是。”她露齿笑了开来,是从未有过的粲然,“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知廉耻?”
“怎么会呢?”周白卿忍不住伸手帮她将发髻上的沙土扑掉,一面道:“我早该知道了,因为你所有的眼泪都流给他一个人。”
一场沙尘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团沙被吹离了京城,天空又是碧蓝如洗。
周白卿又帮她拍了拍肩上的尘土,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同她并肩而立了吧?“天晴了。”
“对不起,我想去……”沈芳年跃跃欲试。
“快走吧。”周白卿毫不挽留,手一松,便放她走了出去。
街上的商贩又渐渐都开始重新摆放商品,行人也纷纷从躲避的屋檐中走出来,方才的一场沙尘,根本没有影响到任何人,除了她。
周白卿的眼神跟随着她急促到后来奔跑起来的脚步,直到被越来越多的行人遮挡了视线。
他是很欣赏沈芳年,觉得她和京城的其他女子相比,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但如今直到她这一份与众不同皆是为他人宜喜宜嗔,他便强令自己放下了。周白卿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仍旧是一身清白的浊世佳公子。笑着摇了摇头,“沈姑娘,真是个麻烦。”
☆、我爱你
沈芳年轻轻提起裙摆,步履轻盈的跑着。裙子上金线绣的西番莲在空中翻飞,她每一步都激起的尘土倒如同星尘。
她也不知自己何来的这么多体力,从来时的那条街一路跑到了紧挨着禁宫的北镇抚司衙门。衙门的大门大敞着,她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不知道看守会不会让自己进去?
正在纠结之间,恰巧从里面走出一个锦衣卫,手中还端着一个破碎的花瓶,见到门口有一个女子颇为奇怪,再仔细瞧瞧倒是眼熟。
“你是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她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那天夜里去尚书府带走自己的缇骑中有他。她便点了点头,道:“我要找谢大人。”
缇骑撇了撇嘴,见四下无人,悄声对她道:“沈姑娘来得可真是时候,谢大人今日可着实是心情不好,瞧见这花瓶了吗,就是他砸的。”
“这叫来得是时候?”她皱眉。
缇骑嘿嘿一笑,“对呀,我可没见过谢大人去请哪个证人时这么温柔呢,姑娘您来了,说不定大人就消气儿了,我们也好过不是?”
她懒得和这个油嘴滑舌的人多说,却又不得不问,“那他现在到底在哪了?”
缇骑一拍自己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谢大人心情不好,摔了东西后便一个人去校场了。”
“你不早说?”沈芳年现在对这个人彻底没有耐心了,“校场在哪里?”
“一直沿着这条路向下走,出了城门靠东边儿那一片就是。”
沈芳年还是对他礼貌的笑了笑,“多谢你,那我先走了。”
“哎,哎,沈姑娘,就这么跑走了?”缇骑一个不留神,她便已经离开好远了,他不仅感叹起,这沈姑娘真是体力不错……
沈芳年依着那人的话,沿着路向南,又拐了个弯,果然看见了一片宽阔的校场。当中便只有一个人正周身散发着杀气的拿刀砍着木头桩子,这样容貌俊逸的恶徒,除了他便没别人了。她的额头上起了层薄汗,不用看也知道衣裙上一定沾满了尘土,她就是这样狼狈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缓缓的走近他,他也发现了她的到来,面露惊讶,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刀。她这才发现,他的右侧脸颊颧骨上青了一片,显然是受了伤。
“谢大人,你……”她这一口气还没喘匀,上气不接下气。
谢昉干脆利落地将刀收入刀鞘,实则心中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就好像等待定罪的囚犯,还要故作镇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跑来的呀。”她的语气中还有些骄傲。
谢昉皱眉,赶忙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疯了?”
“有点儿。”她自动自觉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身上的热一下子灼了他的心。
谢昉掩饰着心中迸发的喜悦,沉声道:“这便是当初不学骑马的下场。”
她还是有些微喘,“你真记仇啊,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忘。可是,就算我会骑马,也不能骑来,多张扬啊。”
“你以为你现在不张扬吗?”
她无言以对,只得期期艾艾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他想到自己当初写下的那封信,最后确实写道若她回心转意,自会知道何处寻自己。“我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方才刮了好大的沙尘,我便忽然想到了你,便来了。”她笑道。
谢昉觉得好笑,“原来看到沙尘暴就能想到我?”
她叹了口气,“对呀,要怪只能怪你出场的那一日,场面太过激烈,过程太过跌宕,真是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一阵南风刮过,明明拂在脸上还是温暖的,可她略有汗湿的衣襟却被吹得冷了下来。
谢昉感受到了怀里的人打了个颤,伸手探了探她的后领口,摸到了一些潮湿,“身上都是汗,别让风闪到了,去屋里说。”
校场的北边有一排低矮的房屋,是供来此演练的兵士休息用的,如今里面自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只将那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木桩留在了门外。
“你的脸,是怎么弄的?”她小心的抚摸,已经肿起来了。
谢昉被她提醒才想起来这处伤,随口答道:“没事,方才不小心碰到了。”
“你是三岁孩童吗?这样都能碰到?”她起了狐疑之心,又问:“方才衙门那有一个缇骑说你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不来。”
“不对吧……”她尚在皱眉思考,就被他抱了起来,像只小狗一样拱着她的脖子。
“不过现在你来了,便好。”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从脑子里抽掉了一根弦,现在所能组织出的语言,只能表达最基本的意思。还是专心亲吻吧,这才是要紧事。
“可是,之前你问我的那些事,你都不在意了吗?”他含混的问出许久都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从今天起,你想抓谁抓谁,想杀谁杀谁,只要……只要别和我说这些便是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这件事,可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谢昉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必这样的。”
“为什么?”她紧张起来,是她的底线他也不能满意吗?那他们会不会又要吵架了?
他伸手帮她整理掉落在额前的碎发,一面语气平常道:“南京锦衣卫指挥使司有一位陆大人明年便要告老了,我想去同陛下求去补这一个缺,陛下应该会同意的。”
“南京?”她惊讶无比,自晖朝迁都奉天府后,南京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盛景,那里留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底,任职的却都是勋贵后裔、年岁老迈的臣子,去南京做官也就失了实权,相当于养老罢了,她忍不住问出来,“你要去了南京,岂不是放弃京城的一切了?”
谢昉笑道,“不是我要去南京,是我们一起去南京,所以也不算放弃一切吧。”他轻轻松松,环着她的腰,稍稍向后一仰,轻声在她耳畔说,“因为我爱你。”
她忽然心跳加速,“砰砰”的声音连自己都能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也爱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因为你要去南京。”
谢昉被她的说法逗得愈发笑得张扬起来,抱着她未曾撒手。
“可是,这样……谢掌印会同意吗?”经过了方才的心花怒放,她又开始忧虑起来,她依旧记得那天在雨中,谢崇礼的可怕模样。“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就被他打了?”
谢昉将她放下来,像个小孩子承认错误般,“不是。义父不满我阻止妹妹和太子相见,今日来衙门找我,我们言语不和,就……”
“谢掌印他竟然愿意成全小芫和太子?”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昉脸色不好看起来,想起方才的一场父子之争便又生起气来,“这不叫什么成全,这叫利用。何况就算他有心也没用,太子是国之储君,要纳谁也要皇后点头。”
谢崇礼想要利用谢芫姬搭上太子这条线?想想也有些道理:皇帝近两年身体也不大好了,他再不为自己多做打算,就看这么多年来的张扬跋扈,恐怕将来没有好下场。
沈芳年心情复杂,试探着道:“其实前一阵我撞见过他们两个人在西苑一起游湖,两个人都很是愉悦。我想……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谢昉道:“其实这次想着去南京,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小芫。虽然我尚且没有松口,但若有一日她真的入了东宫,那么我离开京城,相信太子甚至陛下都会放心许多。”
她点点头,确实,若是连东宫内都有了谢氏,司礼监、锦衣卫、东宫连成一线,恐怕纵然如当今天子这般不理朝政,恐怕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可是,你方才不是说因为爱我吗?”她好像又找偏了重点。
谢昉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芳年姐姐,怎么连谢芫姬的醋都吃上了?”
“不许取笑我。”她从他手中逃了出来,也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赧然道。
“看你,现在像个泥猴,哪里当得起皇后口中的大家闺秀之范?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家。”谢昉显然不想再谈关于谢芫姬和太子之事,平生恼怒。他拉着她的手,将她送上了马,自己也跨上马来。
谢昉轻轻一夹马腹,那马便朝北城门跑去。
进城前,他们还有一些时间能说话。谢昉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的叔父,恐怕还须我想办法缓缓说动才好。”
“没关系,我不急。就看谢大人有没有耐心咯?”她向来都是很有耐心的。
谢昉不屑,“没有耐心,如何等你两年?”
她无声的笑起来,忽然觉得夕阳西下也成了带着希望的景色,再不似前一阵的阴霾。
到了城门,他不得不先将她放走,目送她走远,他才打马向北镇抚司衙门而去。男女共乘一骑,在京城是想都不要想的伤风败俗之事。
刚刚走到衙门口,便有小旗神色匆忙的迎接上来,“大人,您可回来了,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谢昉想不出自己仅仅离开半天,能出什么事。
小旗看了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陛下中午用过午膳后忽然晕倒了,至今未醒!”
☆、前尘往事
在乾清宫内忙碌照顾了昏迷的皇帝一整夜,终于听到了太医口中皇帝的病暂且无碍的承诺。皇后这才憔悴走了出来,一眼便见到了清晨才得知消息的,跪在外面以贵妃为首的一众妃嫔和皇子皇女。
“陛下只是尚未苏醒,如今没有大碍了,你们辛苦了,各自歇息去吧。”皇后的声音带了倦意,各宫中人也知道此时不该添乱,目送皇后移驾,便各自回宫。只有纪煜和纪,既然见到母后,自然要跟随去坤宁宫问安。
皇帝得了中风这样的大症候,不光是乾清宫,坤宁宫中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母后,既然父皇没有大碍,您也该善自保养休息,莫要连您都病倒了。”纪煜和纪皆是关心自己母亲,下跪行礼后劝谏道。
皇后以一手扶额,仿佛头顶凤冠几尽压垮了她的脖颈。她闭目沉吟片刻,才道:“不必为本宫担心。煜儿,你留下来。”
昭王纪闻言,便退了出去,只留纪煜一人。
“方才太医说,即使陛下得的风疾来势凶猛。即使能够醒来,身体也会大不如前了。”皇后缓缓道。
“孩儿身为太子,定会恪尽职守,为父皇分忧。”纪煜神情恭敬,抬起头来,“母后一夜未睡,有什么事,休息过再吩咐儿臣也不迟。”
皇后依旧闭着眼睛,任由贴身宫女洗净手后为她将发饰头面一一卸下,然后才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你是储君,有很多事,本宫总想让你自己试着裁夺。可这次,你太叫本宫失望了。”皇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逼近他,声色俱厉。
“母后……”纪煜一时愣住。
“如今你父皇病重,你若还算孝顺,便改了。”
皇后向来和颜悦色,母仪天下,对纪煜何尝用过这样的语气,实在是怒火攻心。
纪煜本想为自己辩驳两句,但听着皇后的一字一句,心也就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原来在母亲眼中,他不过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让他自己抉择,不过是试炼罢了。
“母后,犯错才要改,儿臣何错之有?”纪煜冷笑道。
皇后的音调又提高了一份,道:“你身为储君,结交阉党,便是错!世间有正道你不走,偏偏要走歪路,便是错!”
纪煜扬头问道:“儿臣几时结交了阉党?何时、何处会见了阉党官员?又何曾与他们有了利益关系?”
“你是没有结交阉党,可你结交了一个谢崇礼的女儿,罪过比过结交一百个阉党大臣!”皇后被他气得头痛扶额。
纪煜道:“谢崇礼的女儿又如何?儿臣就是喜欢她,和她爹是谁没关系!今日既然母后问起,儿臣也就不在遮掩了:儿臣想请母后下旨,纳谢氏入东宫。”
“逆子!如今你父皇尚在昏迷,你便想纳新妃?”皇后气急,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令母子二人都有些不可置信。纪煜红了眼睛,站起身来,道:“究竟母后是为谢氏的身份生气,还是为我此时要纳新妃而生气?若是后者,母后别忘了今日是谁定要在这要紧关头留下儿臣说这事的!”
“放肆!”皇后被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逆子竟然还敢怪罪起她来了?
纪煜行了一礼,道:“儿臣本还顾念母后心情,迟迟不敢禀告。如今看来,母后竟是如何都要生气了。可无论如何,不管她是谁,儿臣偏要纳定了!母后不同意,儿臣等父皇醒后去求便是!”说罢便快步离开。
皇后一个人站在殿中,头晕目眩,眼看纪煜离开,终于落下两行清泪。这都是孽果……孽果啊……
“娘娘……娘娘……”大宫女锦源见太子拂袖而去,赶忙走进殿中,搀扶住即将摔倒的皇后。
“娘娘别气了,一夜未睡,再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奴婢去请太医来为您看看吧。”锦源扶皇后到榻上歪着,再劝道。
皇后面无表情,冷冷道:“太医如今都在陛下近前伺候,我岂能请?你去司礼监,宣谢崇礼来见我。”
锦源吃了一惊,“娘娘要见……他?您可是都多少年没……”
“废什么话?”向来温婉的皇后此时却极没有耐心,打发锦源赶紧走。
谢崇礼是司礼监掌印,日理万机,便是皇帝也没有呼之即来的面子。可今日皇后宣召,不到一炷香的时候,赤红蟒袍的身影便已跪在了殿上。
多年不见,他操着一把沙哑的声音,隔着纱帘给皇后行了大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谢公公,我们多久未曾见了?”皇后在帘后歪着,有一搭无一搭的问着。
“回禀娘娘,距奴婢上回同您面对面说话,已经过去五年又三个月十九日了。”
“还记得你在本宫宫里当差的时候吗?”
“记得,奴婢受娘娘提拔,岂敢忘?”
“那你就挑唆你的义女勾引太子,让你的义子抢走本宫选定的侄媳妇,这样来报答本宫,是吗?”皇后挑眉,丝毫不留情面,他们之间也不须讲情面。
“皆是儿女私情罢了。若奴婢有心挑唆,又怎会主动告知娘娘他们的一举一动呢?”谢崇礼迅速答道,将自己的罪责推脱的干干净净。
“哼,儿女私情。”皇后不屑地重复这四个字。
照着从前的惯例,谢掌印来,这殿中便只能留皇后和他两个人。锦源悄悄关上了殿门,身边伺候时间不久的小宫女好奇问道:“姐姐,咱们娘娘竟然和谢掌印这么熟识?”
锦源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当心舌头被割走。”
殿门已关,里面人的密谈,便再无第三个人听到。
第二天中午,皇帝终于睁眼醒来。太医一番查看后,说龙体暂无大碍,但需要静养,且要药石经心。皇后自然是事必躬亲的服侍,实在疲倦才由贵妃、淑妃轮换。太子纪煜则行监国之职,上朝听政,竟比他父皇还要勤谨许多。司礼监的职责被储君雷厉风行的夺走了一部分亲行,但是谢崇礼也没有何反应。
只是朝臣见到的,一直都是储君板着的一张脸,虽然确实沉稳,但还是过于严肃了些。
每日回到东宫,还要听太傅等东宫臣子为他讲解朝政,还要批阅一部分本应送去司礼监的奏折,往往到了深夜才能休息。
这天夜里,太子妃张氏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到了纪煜的书桌前,面露担忧,“殿下,国事繁忙,也不要忘了休息啊。”
纪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头也不曾抬起,随口道:“你先去歇着吧,不必陪着我。”
“殿下……臣妾虽然知道帮不上您什么,但是臣妾情愿陪着您。”张氏眼眶红红的,伏身下来,以最卑微的态度面对她的夫君。
纪煜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皱眉道:“既然帮不上忙,平白多一个人在这熬着有什么用?”
张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陛下不需要我,或者……您想让谁在这里陪着您?哪怕只能帮到陛下一点点,臣妾也是开心的。”
纪煜转过身来,眼睛一亮,转瞬又黯淡下来,摆了摆手。
“殿下,您还不知道吧?其实父皇苏醒后,母后曾经单独召见过臣妾。”张氏依旧笑着,可声音却发颤。
“她同你说什么了?她斥责你了?”纪煜想到母后那日如何对自己,便紧张起来,愤怒的一摔袖子,“这事明明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氏抓住了他的手,眼睛中已经有泪光闪烁,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夫君为自己是否被斥责而紧张,还是应该悲哀于在夫君眼中,自己和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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