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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里捞出个娇小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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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灵在自己的房间里打了个喷嚏。
沈泰依旧不同意,“哼,她心中一直介怀着当年我与她爹决裂的事情。”
沈慈忽然觉得有一股火气冒头,站起身来道:“她是介怀着,不满二哥,我也在介怀。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开过口,可你当年一时意气断绝了兄弟情义,终究便是错了。”
“我……”沈泰一时语塞,反而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了。是啊,一时意气,他近年来时常回想,何尝没有悔意呢?所以他才会对投靠自己的侄女多加照拂,一直和夫人说着希望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好了却当年犯下的错。可谁想过这个倒霉丫头会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打乱呢?
袁夫人又道:“老爷,芳年虽然不时常见您,却总计挂着您的旧疾,时常亲自熬了枇杷叶让下人给您送去了,您都忘了吗?”
沈慈道:“我知道二哥心里有打算,也为她着想,可她这野丫头性子上来了,偏要固执,你也没办法不是?”
袁夫人道:“听芳年说,那位谢大人已经从北镇抚司卸任了,来年便要去南京任个闲职,到时候你眼不见,心不烦,不好么?”
“谢崇礼的义子在你门前吃了三天的闭门羹,二哥你虽然觉得丢人,我倒觉得挺是长脸呢。”沈慈揶揄问道,“这几日可曾在朝堂上见到谢崇礼,他是不是见了你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从前你可受过他这等礼遇吗?”
“别胡扯,我这几天就没上朝。”沈泰许久才想出这么一句反驳的话。沈慈和袁氏都笑了。
沈慈和自己的二嫂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竟然真有些奏效了。沈泰被戴了一摞高帽,又顺了许久的毛,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细想来皇后代表的是皇帝,皇帝想要朝堂趁早安静下来,肯定也会答应赐婚,聘礼也收下了,按照律法,这已经是既定的婚姻,再难更改,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勉强的板着一张臭脸应了下来。
到了这个月十五日,终于有一道旨意被谢崇礼亲自送至了北镇抚司衙门。
谢崇礼沙哑的声音响起,念出了旨意:“锦衣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谢昉,勤谨恭慎,朕素器重;礼部尚书沈泰之侄女,性和品端,实乃京城闺秀之范。今赐婚予卿,着钦天监速择良辰,玉成两姓之好。”
谢昉就地谢恩,又谢过义父,赶忙起身去接旨。
谢崇礼却阴阳怪气道:“能让我亲自来宣旨,谢大人面子够大的呵?”
谢昉素来不会顶撞义父,但今日着实着急拿那份圣旨在手,便也学着谢崇礼的语气上前回话:“谢千岁哪是瞧着儿子的面子,不过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岂敢违背?”
谢崇礼斜瞥了他一眼,将那圣旨扔到他头上,“你小子,今日得意了,敢拿老子找乐了是吧?”
谢昉忙不敢让圣旨落了地,忙伸手接过了圣旨,“儿子不敢。”
“还不快去准备茶礼,别给老子丢人!”
☆、一亲芳泽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原本看热闹的人就已经能从皇城根排到城门口了,这下有了这么惊天动地一道旨意,人更是能排到妙峰山脚下了。
不过,皇帝的旨意已下,就算原本有再多的反对和现在有再多的议论,也没人敢说一句皇帝的旨意有错。况且,朝堂上真正有心做实事的大有人在,他们早就厌倦了这本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荒唐话题,平息了两党的争执才是他们乐见的结果。
沈泰接下了这道旨意,他这边原本摇旗呐喊要为被流言蜚语困扰的沈小姐讨个说法的同僚们便只得偃旗息鼓。
谢崇礼那边的孝子贤孙们自然不必说,已经开始纷纷给九千岁送礼了。
晖朝婚姻礼节,大抵依照前朝朱子编撰的《家礼》而行。
一般定下婚事,要先由男家托媒人向女家递送婚启,是为告示求婚之意。而现今这一桩婚事,既然是皇帝赐婚,圣旨便是婚启,又不用媒人说合,自然可以免去这第一层礼。
随后便是纳采、纳征、请期。
聘礼早已被抬进了尚书府,根据时下的风俗,便还须行一道茶礼,平民人家送些粒樱星淖匀灰媒鹩瘛�
请期有钦天监主使,腊月、正月不兴嫁娶,于是便选了个二月初六的吉日。
这一道道礼节各有各的复杂,但都有一点相同,便是只须两家通信告知便可,未婚男女自然不得相见。
好在谢大人身手了得。
“锦衣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谢昉,勤谨恭慎,朕素器重;礼部尚书沈泰之侄女,性和品端,实乃京城闺秀之范。”沈芳年今夜才终于见到了这份圣旨,在深夜中在窗边借着一点月光念了一遍又一遍,“陛下夸了你八个字,夸我却用了十二个字呢!”
谢昉无奈于她奇异的关注点,还是不得不为她解释道:“这口气,一看便是皇后拟的旨,估计陛下连看都没看过,也只不过是点个头而已。值得你这么得意吗?”
沈芳年撇了撇嘴,略有失落,又问道:“陛下近来还是那样专心炼丹吗?”
“是啊,再这样下去,恐怕……”谢昉虽然已经渐渐在交接着自己在北镇抚司的职责,但是依然对皇帝的近况有一些了解,情况并不是十分好。好在经过数代的更替,晖朝的朝廷已经被精炼成一座能够勉强自行运转的庞大机器,能够负担得起一些意外。
谢昉摇了摇头,他都准备卸任了,何必再纠结这些烦心事,“不说这些。”
黑暗中,沈芳年只能朦胧的看到一个他的轮廓,月光打在他有棱角的下颌上,她还看得到那里的牵动。随后她便被迅雷不及掩耳的拥抱冲得后退了一步。
她又害羞起来,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声道:“你还是走吧,若是一点动静,回来便被我二叔打出去。”
谢昉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知道有你护着我。”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二叔现在对我还是就知道横鼻子竖眼睛的,都不知道他到了我的婚礼时候会不会去砸场子啊?”说着,她又气起来,二叔这个老顽固,都接了圣旨,还在跟自己闹别扭。她还真有些担心等到自己婚礼的那一日,沈泰都不会现身呢。
谢昉一哂,“你当沈尚书是街市口的屠夫?还砸场子……他心里说不定巴不得你快走,他还能多活几年。”
“瞎说八道!”想到和二叔的不和,她心中还是有些抑郁,毕竟自己那天也顶撞他太过。
“唔,我忽然想起来一事。”谢昉忽然被提醒了,“有件事想问你的意思。”
“何事?”
“明年二月原本定了我该去南京赴任,你可以想想,我们的婚礼在何处。京城有诸事纷扰,若你不喜欢,便去南京吧。”
这还真是个问题。沈芳年明白他在意自己的感受,如今京城之中的闲人们虽然因为有了皇上的一道圣旨而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的议论,但是在他们眼中,他们仍然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狗男女。
婚礼的时候,肯定要有不少人沿街观看的,到时候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画面着实有些不美好。
但她却终究摇了摇头,道:“不,我偏要在这里。”
谢昉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偏就喜欢找麻烦。”
“我不是怕有些人等不及了吗?”她小声道,“去南京,不又得走一阵了?”
谢昉不愿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是度日如年,便反问道:“你说等不及,是在说你自己吗?”
“我是等不及啊。”她大方的承认,不像有些人别扭,“我婶娘说我再不成亲,就要交税了!”
见她如此认真的担心着,谢昉不由得一笑,道:“你放心,等到三月十九的时候,你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嫁了。”
“到时候,我都要去南京了,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家祖宅也不知被谁家买去了……”想着想着,她有些倦了,倚在他的怀里就泛起困意来。
谢昉将她平放到了榻上,人却没有离开,反而欺近了那已经近乎是睡颜的脸,留下了一串溢出爱意的吻。
这里不够,那里也不够,他用鼻尖轻轻拱了她的下巴,将嘴唇埋进了她那最为美味的颈窝。
她被生生的打扰醒了,带着浓浓的鼻音,推他,“谢大人,你真是属狗的吗?”
推也推不开,她绝望的眼看睡意消失,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是属猪的。”除了像狗一样舔人,还像猪一样拱人。
横竖都是醒了,她忽然想问一件事:“你去见皇后娘娘的时候,她是怎么对你的呀?我都没想明白,姑妈为什么偏让你去求皇后娘娘,就能成事了呢?”
“沈夫人让我进宫的时候,我也很是惊讶。直到出了宫,还没全然明白。不过我猜想,恐怕也是借了我义父一个陈年的面子罢了。”
“什么是陈年的面子?”
“当年我义父尚未发达时,是在坤宁宫做首领太监的。这不算什么秘密。”谢昉拥着她,告诉她自己关于这件事所知道的全部,也就是这一句话。
沈芳年若有所思,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宫中拦下自己的谢崇礼,他一直在劝自己离谢昉远点儿,可他吓唬自己的时候描述出的那些场景,分明就不像是谢昉会做的出来的……
奇怪。不过她自己现在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不要再好奇别人的闲事了。还是先好奇好奇自己的吧。
“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她转了个身,推了推他,“哎,你们锦衣卫不是监视好多人吗?你肯定知道他们都说些什么了?”
谢昉早就领略过她离奇的不同常人的思路,但还是叹了口气,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会吧,这么糟糕吗?”她想象着人们交头接耳的谈论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记得当初许氏秀女死了之后,街头巷尾也有不少议论,那时候义父便曾经想要抓一些人,便可平息了谣言。当时我觉得不妥,现在看来似乎还真是一条可行的办法。”谢昉的声音深沉,带了一些可怕的怒意。
她忽然为那些不过是管不住自己舌头的人捏了把汗,“谢大人,您消消气儿……”
可谢昉在将头转向她的时候忽然变了脸,柔和的安慰她:“不过现在我都要卸任了,想抓也抓不了那么多人。”
抓一两个也不行啊……她心中想,只是没有说出来。
谢昉捏了捏她的肩膀,“你放心,此事的始作俑者,我定然不会放过。”
“始作俑者……不是我吗?”她心虚起来,“你不会又要把我抓去昭狱吧?虽然我是出过那个馊主意,可是我没有真的实施过啊,而且……”
看她越说越急,估计再这样下去就离他被发现然后被打出去不远了。谢昉伸出手捂住那喋喋不休为自己辩护的嘴,然后凑近了她,鼻尖相凑,轻声道:“我知道你没有那么蠢。我说的始作俑者,便是那日偷听并有意散播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表示惊讶,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把手拿开了。“那个人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终究是有迹可循的。”
她离他这么近,可以轻而易举的在晦暗中捕捉到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就如同此时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后垂了下来,他轻抿着的双唇让脸颊绷出了好看的形状,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是这样秀色可餐。她不禁生出疑惑,为何世人都这么怕他?其他人一定没有这么近的观察过他,否则也会爱上他的。
就在她被勾了魂,暗搓搓准备想要在自己认定的脸颊上留下自己的印记的时候,却听见方才欲言又止的他忽然说:“芳年,对不起。”
“啊?”她第一反应是,你不想娶我了?
谢昉继续道:“那天在怀王府,我明明该再警醒一些的,或者我根本不该让你走过来。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无端得了坏名声。”
☆、倒计时
“那天在怀王府,我明明该再警醒一些的,或者我根本不该让你走过来。那样的话,你就不会无端得了坏名声。”
听谢昉带着歉意说了这番话,用一种极为讨人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祈求原谅。沈芳年愣了愣,然后毫不客气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有样学样,捏了捏他的肩膀,捏不动。“没关系的呀,反正你本就没什么好名声,就算我一直都是举止得当的大家闺秀,将来嫁给了你还是会有坏名声的。”
谢昉眉头微皱,这是在谅解他,还是在加重他的负罪感?
见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放松,她才发现自己的安慰好像没有奏效。不过她现在有点无暇顾及眼前这个心思细腻的谢大人的感受了,凑上前去先盖个戳再说。她忽然从落落大方的贵女变成了世界上最小心眼的人,抱着自己的那一堆财宝,连一个铜板也不愿意让别人拾走。是她的,其他人都不许抢走!
她忽然忍不住问,“谢大人,有没有其他姑娘亲过你?”
谢昉却没有回答她,将手肘一撑就凌驾在了她之上,她不过就是擦出了一点小火花,到了他这里便成了燎原之火。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脖颈,用手指撑着她的下巴,留好一个完美的角度可以让他肆意的亲。另一只手么,活动的范围便大得多了,隔着衣裳,她感觉到有一股炽热随着他的手掌传递到了她的肌理。
被自己心脏的狂跳不止和周身逐渐的发热吓到,她在他的亲吻的间隙逸出了一丝嘤咛,他强忍着一股早已驱散不开的冲动,还是暂时放开了她。
再等六十九天,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计算着,一面害羞的躲进了自己怀里的她拨开了散乱的头发,还要告诉她,“没有。”
“没有什么?”她还是将头埋起来,发出的声音就闷闷的。她只顾着害羞和平息方才的心跳,竟然都忘了自己之前霸气外露的问题。
谢昉耐心的为她解释,“别的姑娘都只敢悄悄偷看我一眼罢了,不像你,认识了三日就敢同我同床共枕。”
“我哪有?你别瞎说!”她一心为自己的名誉辩解,可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吗,他们一起睡的还是她的鸳鸯锦被呢,想想她那原本有被温水温度的脸颊直接烧开了。她还是忍不住道:“我不同你同床共枕,不给你盖被子,你早就冻死了!”
“嗯……很有道理。”他表示赞同。
“可是,那些偷偷看你一眼的姑娘都是谁?”她又找错了重点,揪着他的衣领来了精神,盘问起来。
谢大人给出了满分答案:“我又没仔细看过,怎么知道她们都是谁?不像你,在沙漠戈壁中,每次睁开眼便见到了,想躲都躲不开。”
“我记得那个时候夜里很冷,我却总是不敢凑近谢大人。”她戚戚道。
“我早就感受到了。”谢昉轻轻一笑,“你走路的时候纠结起来总喜欢揪着马的鬃毛,后来那一块就秃了。”
……她还真没发现自己的纠结给马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的确,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除了奋力求生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就是在天人交战:自己到底要不要为了取暖投入这个阉贼的怀抱?后来还是一天夜里谢昉终于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结束了这场天人交战。
同样都是有谢昉在身边,和当时的酷热严寒交替,枕的是石头和沙子相比,这锦绣堆叠,暖意熏人的寝榻显得有些太舒适了。于是一阵安静下来,她的困意再次袭来,这几日她也不是清闲,准备嫁妆和婚后要带去南京的物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真的是深更半夜了,谢昉虽然不舍,终究还差这六十九天,只得将自己已经捂热的床榻留给了她,自己艰难的起来整理好褶皱的衣服,帮她掖好被角,才冒着寒风身手敏捷的离开了尚书府。
虽然一想到还有六十九日,便觉得难熬,可准备婚礼总要忙碌,再加上公务还没有交接完,谢昉倒是没觉得度日如年。
到了年关下,谢芫姬的病渐渐好了,心情也从前一阵的沉郁中平复了下来,开始准备自己去移居南京需要带的行李。她已经接受了她和纪煜无缘的事实,只是心里仍旧有一丝不忿的疑问:纪煜为何能如此从容的抽身,留她一个人伤心呢?
其实她不知道,纪煜每日埋头公案,也并不是心如止水的。只是多年的储君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纪煜承认,原先是他过于莽撞的顶撞了母后,那时候父皇病重,他确实应该体谅母后的心情。后来见他一直好好的守着自己的职责,皇后也就安心了,这又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要隐忍,干好手里的这一摊事,总能找到机会再向母后开口的。
然而,他还没等到自己的机会,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另一个人抢占先机了。
而且这个人就是谢芫姬的哥哥!而且他还得逞了!而且他年后要去南京任职,到时候还要带谢芫姬走!纪煜不知道以谢昉的身份,是怎么讨得自己母后的欢心为他赐婚的,但是纪煜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了了。再等下去,恐怕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一个一个都能得皇后赐婚了,到时候可就没他这个皇后的亲儿子什么事了!
不过,纪煜倒也不傻,现在冲动去找母后赐婚,恐怕还是得不了一个好结果。眼看母后拟好的那份为谢昉和沈氏赐婚的圣旨只在乾清宫中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盖了玉玺送了出来,纪煜计上心来。
娘不疼,我找爹去。只是皇帝近半个月依张天师的话闭关修炼,可要等腊月初九才能出来。腊月初十,太子殿下将笔一扔,快步去了乾清宫,争取做第一个见到刚出关的皇帝的人。
“儿臣参见父皇,恭喜父皇出关,特来给您请安。”纪煜得体的行礼问安。
皇帝经过这一轮闭关修炼,每日服食丹药,觉得自己身子轻快很多,此时也真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纪煜挑了几件要紧的政事说给父皇听,却被打断。
皇帝摆了摆手,道:“以后这些事情你有烦难,去问谢崇礼便是了。”
纪煜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沉。他的父皇如今果真是越来越不理朝政了,之前痴迷金石篆刻,至少也要做做样子上朝,如今又迷上了炼丹,于是便连最后一点留给政事的时间都被挤占了。
皇帝没看到他心中所想,只看到自己最看重的储君在自己闭关的时日里将国事打理得不错,愈发看纪煜顺眼起来,笑道:“煜儿,近来愈发长进了,你宫中各人可还好吗?”
“都好。”纪煜急于说出心中所求,便道:“父皇,儿臣有一事想求您。”
皇帝“哦”了一声,笑问道:“有何事还需要来求朕?”这话由一个帝王说得,倒有些悲凉意味了。
“说来惭愧。儿臣,儿臣……”纪煜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儿臣想向父皇求一个女子。”
皇帝“呵呵”而笑,司空见惯,年轻人嘛,总有这些烦恼。“说名字。”
纪煜道:“您也是晓得的,司礼监掌印谢崇礼的义女。”
皇帝脸上的笑纹忽然都骤然向下,一张脸上阴晴不定起来。纪煜心中敲鼓似的,觉得自己胸有成竹而来,现在却开始惴惴不安。
皇帝沉默了半晌,招手道:“煜儿,你走近些。”
等到纪煜惶惶的上前,皇帝也向前倾着身子,对他道:“不过纳一个侧妃,这个主,朕可以替你做的。”
纪煜大喜,赶忙跪地行礼,“儿臣多谢父皇。”
“但是,有些话,朕本早晚也要告诉你,今日借这个由头,不妨就说了。”皇帝顿了顿,道,“在你眼里,谢崇礼是什么人?”
纪煜浑身一颤,不曾想到今日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只得继续跪着,老实答道:“是司礼监掌印,同时掌控着东厂,还有一众朋党。”
皇帝觉得他还没有答道点上,便又问道:“我是问,你如何看待他?”
纪煜曾经因为谢崇礼手中的权柄而对他又恨又怕,可如今他自己也算是掌控了朝政,心态自然有了不同,谢崇礼在他眼中不那么可怕了,他却依然无法完全掌控。“儿臣,儿臣……这些日子帮父皇处理朝政,有些事情还不熟悉,还需要仰仗着谢掌印。”
“无论谢氏女进不进东宫,煜儿,你都要记着,如果你对阉人不是掌控,而是仰仗,那么你便还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君王。”皇帝诡秘的一笑,令纪煜一懔。
“阉人可以禀笔,可以掌印,可以控制东厂,控制朝政,还可以有一众朋党,但是却永远只能是皇帝脚下的一条狗。如果你觉得他是个人,甚至还是个踩在你头上的人,那说明什么?”
纪煜收敛了神色,低头道:“儿臣明白了,儿臣会谨记父皇的教诲。”
“那便好,去吧。你母后总是小心过头,你有个瞧着喜欢的女孩陪在身边,也挺好的。”皇帝又恢复了方才的和蔼,在纪煜退下后,又从镂空的金盒子中取出一粒棕色丹药,吞服入口。
☆、过新年
腊月十五,谢芫姬的衣裳物件收拾了大半,宫里来了旨意,纳谢芫姬为东宫侧妃选侍,年后择日入宫。
谢芫姬听了,开心的拍掌,表示这行李真是没有白收拾,可以直接抬进东宫了。
谢昉听了,火冒三丈的表示想要提着刀进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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