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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邪皇:万岁万万娷-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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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安被问住了,她没办法回答,低声嘀咕道:“不记恨沙哈威是好事,可是……换了谁都会记恨的吧?”
    “我是在请教你,不是让你把问题丢回来。”
    薇安白了他一眼,“估计她就是要往死里折磨你——这一点你应该是猜对了。该!你就缺一个人这么收拾你!”昨日她缠着烨斯汀打听,知道了他和纳奚以前的事。虽然他是剿灭貘族的一大功臣,可是征战之前不告而别也实在是可恨。有什么是不能说清楚的?有些人总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弄出一大堆的麻烦事,着实的可恨。
    魅狄没被开解,反倒被打击了,没奈何地瞪她一眼,结束谈话,去忙正事。
    薇安去了后方。
    她要在后院弄个单杠,之前和贝娜一起在两棵树之间绑了一个,但是绳子的质量不好,连续几日在暴雨、烈日反复的洗礼之下,很快松动直到断掉。烨斯汀没什么事,今天帮她重新弄了单杠,又亲手修缮马厩——他最愿意细心照顾的,除了薇安,就是那几匹生龙活虎的骏马。
    他心情很不错,与泰德交谈时,偶尔会逸出清朗笑声。
    薇安顿住脚步,凝眸打量。
    纯白的上衣,黑色的长裤,勾勒出绝佳的身形。转身时,衣衫下优美流畅的背部线条若隐若现。
    这样的他,仿若通体都被阳光浸透,让她分外心安。
    她笑着从女仆手里接过水,给他和泰德送过去,之后牵出小黑马,“我去找米维。”
    “早点儿回来。”烨斯汀应一句。
    “嗯。”薇安的手在小黑马背上弹跳片刻,“你打算一直这样软禁着他们一家人么?”
    烨斯汀喝了一口水,微一沉吟,“这要看慕西里。他可以选择回小镇,也可以换个住处,在城里定居。”
    “那我把你意思告诉他们?”
    “嗯。”
    现在这样,的确是没什么意思,最起码,他连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泰德放下手边的事,唤了几个人跟随薇安出门。每次薇安去看望米维,最高兴的人其实是他。
    路上薇安问起妮卡的事,“有没有进展?”
    泰德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奇怪了。”
    薇安不由有了特别不好的猜测:“不会是遇到了暴风雨,被泥沙流活埋了吧?”之后又暗自骂自己胡思乱想外带乌鸦嘴,“不会的,她虽然是不管不顾,可也是土生土长的大漠人,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土生土长的说法引得泰德直笑,“就算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大漠人,现在也已经比很多本土人更能适应大漠环境。”随后才思索她的猜测,“其实,那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不然现在这局面怎么解释?”
    无法解释,让人烦躁至极。
    薇安的一丝担忧,就被一次次这样的答案磨得消失殆尽。
    算了,人各有命。如果撒莫注定有这一劫,谁也没办法。
    薇安得承认自己很不善良,她偶尔会设想一下妮卡如果不在了,撒莫与布伦达的可能性。
    她的确是更愿意接受布伦达成为撒莫的妻子。
    朋友的妻子如果也是自己的朋友,是很美满的局面。
    前面一阵喧闹,打断了薇安的思绪。
    “是纳奚。”泰德观望后道。
    一帮特别欠抽的居民把纳奚困在了街上,冷嘲热讽。
    纳奚虽然神色冷漠,无动于衷,却还是显得孤零零的。
    薇安看得来了火气:“给我挨个儿打!最好是把他们的嘴撕了!”
    “好!”泰德转身对随行人员一挥手。
    薇安策马到了纳奚身边,看看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不确定她能自己走回家去,“怎么自己来了街上?”纳奚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看的,不需要她出门。
    纳奚笑容中的含义复杂,“来看看,我现在在人们眼里是什么样。”
    薇安心头一酸。
    纳奚倒是混不在乎的样子,转而问道:“你要去哪儿?”
    “……”薇安欲言又止。
    纳奚却猜了出来,“是去看你的沙哈威朋友?”
    “对,是去看米维。”薇安有些不安,便不自觉地强调了一下是去看米维,而非慕西里。
    “你不用这样,我没事,不介意这些。”纳奚轻轻点一下头,转身要走。
    薇安想到了魅狄之前的询问,真正的费解起来。纳奚提及沙哈威,是真的没有恨意。原因呢?唯一思忖,她拦下了纳奚,“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家,跟我去找米维吧。”随即又是一笑,“你是真的不介意么?不介意就去。”
    “我介意与否又如何?”纳奚扯扯嘴角,“反正也没事,去就去。”
    倒弄得薇安陷入了挣扎。只是出于一个疑问,就这样试探纳奚,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纳奚同样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你这颠三倒四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薇安第一次被问得无言以对,抱歉地笑了笑,“走吧。”
    一名暗卫让出一匹马给纳奚,一行人去了慕西里的住处。
    薇安与纳奚同时下马,进入院落。
    慕西里正在院中练飞镖消磨时间,对两个女孩忽然造访,有些意外,呆了呆,道:“我母亲昨晚和米维聊了整夜,现在睡了。我去给你叫她们?”
    语声缓慢,却透着伤人的疏离淡漠。
    薇安无视他可称之为恶劣的态度,“叫不叫都可以,我等一会儿也行。”
    纳奚却是勾出嘲讽的笑,问道:“你就是慕西里?”
    “是。”慕西里停下脚步。
    纳奚继续问:“我听说你和薇安是朋友,现在对她怎么是这种态度?”
    薇安很意外。纳奚这是在给她抱打不平么?
    慕西里审视着纳奚,“你是——”
    “纳奚。”纳奚冷冷一笑,“还记得萨伊琳出事么?很巧,我是那三个女孩其中一个。”
    慕西里身躯一震。
    薇安愈发惊讶。
    “那么,你来这里,是——”
    “没事做,跟薇安随便转转。”纳奚笑意更浓,也更冷,“看到你好像在怪薇安,我实在是不理解。沙哈威与图阿雷格的争斗,起因似乎就是你族人的愚蠢,使得两个民族结了仇。如果你都好意思责怪薇安,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这个沙哈威杀掉?”
    慕西里沉吟片刻,“你是可以,应该的。”
    “我不会。我只是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纳奚看向薇安,“我和瓦尔克小时候,被一个沙哈威老人抚养过一段时间。没有那个老人,我们姐妹两个活不到现在。这是我没办法憎恨沙哈威的原因。”
    何其聪慧的女孩,在这样的情形下,给她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纳奚转身往外走,“愚蠢的人,我看一眼就够了。我还是在门外等你。”
    薇安笑着点头。
    慕西里凝视着纳奚的背影,眼色极其复杂,到最后,终于定格为一份发自心底的尊敬。
    纳奚只是个有着不幸遭遇的图阿雷格女孩,可是在这时,她展现给慕西里的,是她民族最优秀的风骨:坚强,聪明,骄傲。这比图阿雷格男子骁勇善战更让人钦佩。
    薇安抱臂审视着慕西里,复述了烨斯汀的话,之后道:“你抓紧时间考虑去向吧。我知道,你回去后,军中有人高兴,也会有人怀疑你是不是内奸。以后能留在你身边的人不会太多了,你放下与图阿雷格作战的念头吧,不妨带着一些人守护小镇。只要守护好你们的家园其实就足够了,对不对?”
    “这才是烨斯汀的精明之处。”慕西里凝视薇安,很久,目光中的阴霾一点点散去,之后,他漾出了这段时间都不曾有的纯粹笑容,“忽然就想通了一些事,替我转告纳奚,谢谢她。”
    “我也要谢谢她。”
    慕西里像是要说明什么一样,慢慢道:“我想通的是,烨斯汀是我不能打败的,图阿雷格的民风的确是比沙哈威要好,你站在他们那一边,不是错。”
    不是错,也不见得是对。他只是稍稍释怀而已。
    对这样一个人,薇安有些时候已经抱着破罐子破摔随他去的态度。她既然曾经恶劣的对待过他,就能承受他所有的情绪。因而她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怎么想都随你,不用告诉我。”
    慕西里又思索许久,“告诉烨斯汀,我要回小镇,不会留在城里。”之后,眼中露出痛楚,“薇安,回到小镇,我会尽快成婚。”
    “那是好事。提前恭喜你。”薇安眨了眨眼,问道,“跟摩黛说过没有?她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反正喜欢的就要嫁给烨斯汀了,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慕西里勉强维持着笑容,合着极其缓慢的语调,落寞得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我恨过那个女孩,但是从没后悔爱过。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在她眼里,我始终是个弱者,始终愚蠢,始终不能成为她眼里最出色的那个人。但我注定不能成为她眼里出色的人,我很抱歉,总是让她失望。另一方面,我恨她总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第97章 放弃、收拾他/二更
    听到末一句,薇安垂了眼睑,不能确定现在看向他的眼神,是不是透着失望。
    回头细想这一番话,她有点难过,却保持了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无疑,慕西里是在跟她道别,或者说,是在跟他的一段感情道别。
    慕西里取出了薇安以前送给他的那块腕表,“你现在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应该高兴,也该把它还给你了。”
    可是那手势,分明透着迟疑。
    道别了,他要结束这段痴心的一厢情愿的感情了。
    可是,真的要连最后这一点痕迹都抹去么?
    薇安抬眼凝视他。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唇角那一抹笑意还在,却让人觉得是比哭泣更悲伤的笑。
    薇安仰头看看天空,清了清嗓子,“不用还。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还给你。又不是不再来往了,我就算跟你成了陌路人,跟米维的交情不会变。再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你一直把我当朋友——而已。”慕西里没坚持把腕表还给她,转而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在外征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
    慕西里不想问,还是问出了口:“甚至于,你看过那些信么?”
    薇安被问到了心虚之处,“没有,没看几封。”
    “信件是辗转几人才能交到你手里,我除了说说身边情势,什么都不会说。”慕西里其实已经习惯对她对很多事的无能为力,这份无力渗透到了语声里,“我只是在想,你如果每封信都看看,如果能够给我一些建议,哪怕只说出你的看法,我现在会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这又何尝不是她偶尔会反思的事。彼时的她忘了,慕西里也在征途中,有着很多困惑,需要她的建议。他一步步的改变,都是因为得到了她给出的态度。后来,她不再给任何建议,他也就开始原地踏步,甚至于,退回到了最是优柔寡断的阶段。
    “我只是觉得,”薇安艰难地开口,“到了战乱岁月,我们都应该各自成长、经历,我不想再左右你为人处事的方式。”
    “可我一直都在被你左右——心甘情愿的,盼着被你左右。我和原来的性格差了多少你应该清楚。没有你,我甚至还是一个手头拮据的行医之人,我甚至都不能鼓起勇气组织族人反抗貘族与外邦,不会去过每一天都要经历生死的生活。”慕西里自嘲地笑了,“我不是在埋怨你,我只是想起来有点儿难过,你把我带上了一条路,可是到后来,你不管我了。”
    薇安抬起手挡住了双眼,好一会儿才放下了手。她很难受,甚至鼻子发酸。
    的确,她促使一只笨笨的兔子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野兽,可是在后来,她退出了他的成长历程。
    冷眼旁观。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争气,是我自己的性格使得我落入了现在被软禁的局面。为了我的家人,你要我放弃争斗,你让我活着。活着就好。”慕西里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带着脆弱,却又很执拗,“可是这样的活着,让我有时候会后悔,后悔没有在处境凶险的时候战死。我就是再优柔寡断,也是个男人,也知道什么叫屈辱。成了你和烨斯汀的阶下囚……这活着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你一度放弃介入我的人生,在后来,在你再次介入的时候,让我的生活翻天覆地。而在那之前,我最信任的还是你,太信任。我不怪你,我只是有点难过,想找个人说出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对于你在意或在意你的人,不要这样。我很多时候,觉得你太残忍,这方式比杀人还残忍。”
    他一再重复,他不是怪她,他一直在自责……
    薇安低头看着脚尖,泪水涌至眼底。
    她性情的缺点她明白,遇到什么棘手的事,第一反应总是逃避。
    也许是下意识认为,什么都不做,总不会出错的。
    可是现在证明,逃避有时是比任何方式更伤人。
    在他犹豫不决在他困惑在他眼巴巴等待她回信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在照顾自己的情绪,照顾烨斯汀的情绪。
    就算他只是她一个朋友,她一直不肯给他一点只言片语的回应,也是不该。
    她对恋情做到了绝对的忠诚,却与一份友情背道而驰。
    她在战友丧生的时候,又开始面对这份友情了,且一直认为用粗暴的方式使得慕西里放弃争斗是理所应当。
    现在,她不敢这么认定了。
    她错了。
    她不应该介入。
    若是漠然,就该漠然至最后。
    “这些……”慕西里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说而已,别放在心里。你就快要嫁人了,我想我送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什么都别送,不再影响你的生活。”他后退一步,故作轻松地唤她,“薇安,以后开开心心的。你能幸福的生活,能让我看到,就足够了。”
    薇安在被他唤出名字的时候,抬眼看他,一滴泪却在这时猝不及防地掉落。
    慕西里的笑意就这样被击溃,他眼中开始闪烁深浓的不舍。
    他要回小镇了,以后不能再时常见到她了。
    他要尽快成婚,以后就要退出她的生涯。
    最爱的唯一爱的女孩,即便以后再相见,也只是朋友。
    他是要放弃了,连一丝曾经的痴心妄想都要放弃了。
    却是在这时候,看到她的泪。
    她第一次为他掉泪。
    在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没再用失望的眼神看他,她眼中是浓浓的难过、歉意。
    “足够了。”慕西里低语一声,声线低哑。仓促转身,步入台阶,走入门廊。
    带上门,身躯倚着门扇,压抑良久,他的眼泪开始成行滚落。
    他一抽一抽地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自知,比谁都脆弱。
    他在认识她之后,一直试着坚强起来,去追寻得到她的一线可能。像个傻子一样告诉自己,只要变成希望她看到的样子,可能性就会多一点。
    可是结果——
    他做不到,他失败了,和有些人相比,他始终是个弱者。
    终于承认,没可能再争取她,没可能得到她哪怕再多一点点的好感。
    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有多傻,知道自己有多狼狈,更知道自己一度在她眼里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他甚至要用冷漠疏离的姿态来维持一点点尊严,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可笑。
    他如今对于争斗结束的颓然,是因着经常回想起征程中的自己:每一次取得胜利,他都会兴奋得不能成眠,会第一时间写信给她,还要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告诉她自己又打了胜仗,尽量摆出一副他打胜仗是特别平常的事情。
    多可笑,多可怜。
    他一直以来,都在拼尽全力向她证明自己,证明自己越来越出色,越来越努力。
    他总是想,就算是不能成为整个大漠最出色最能征善战的人,可是他努力了,她不会看不到。
    他总是想让她明白一点:他为了她,什么都会学着去做,去试着做到能力范围内最好。
    可他最需要的,也还是她的指引,没了她的态度建议做参照,他对什么事都会少一份果敢。痛恨自己这一点,却无从更改。偶尔又必须得承认,他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是在等待着她站出来斥责他。一度,部分原因的犹豫不决,只是在等待她的只言片语。
    他总是在盼望她与烨斯汀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这么久以来,欠缺的只是她一点回应。如果她回应这感情,他也能做到不顾一切。
    但是她没有,她一直和烨斯汀情深如昔。
    便是如此,还是因为对她的痴恋被母亲责骂被好友斥责,没后悔过,只是在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
    是那样卑微的盼望着那个奇迹的出现。
    可是不会了。今时今日,终于要承认这一点。
    她已经完全站在了图阿雷格那边,而图阿雷格人亦是维护她的,虽然只是少数。可放在沙哈威身上,他知道,永无可能,没有人会维护她,没有人会一如往常地对待她。
    她会一步一步得到幸福,得到图阿雷格的拥护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这是让他溃不成军终言弃的原因。
    她能活得更好,甚至是最好,而他给不了。
    可终究是不甘,终究是惋惜,压在心底的那些话,还是不管不顾地说了出去。
    没想到会惹得她难过,甚至落泪。
    不想看到她难过。看到了,他受不了,是因此对她释然,原谅了一切。
    原谅了她,也原谅了自己。
    所以此时情绪才濒临崩溃。
    什么都没有了。
    以后再没有希望了,只有浑浑噩噩的生活,按她的意愿,支撑起一个家,为亲人活着。
    他是暗夜中扑向火光的飞虫,终于被火焰烧伤,直至殒命。
    他转过身形,透过门缝,看到站在院中的薇安。
    薇安孤零零站在原地,用手背抹着泪。
    不要哭。
    他在心里说着,泪水却泛滥成灾,泪光模糊了视线。
    他蹲下身去,抱住了头,十指没入发间。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情绪坍塌之际,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两句话。
    为她而做而生的是非,结束了。
    日后的慕西里,只是个支撑家人、守护家园的小小头目。
    在她眼里,会慢慢地变得微不足道。
    离开吧,薇安。
    是我要先一步放下你,要先一步走出你生涯,你不需难过,不需自责。
    可以的话,他愿意把方才言语收回。
    ——
    薇安木着一张脸走出门去,无言上马。
    纳奚不明所以,别人更是不知缘由,一头雾水地随她返回。
    到了半路,纳奚带住马,“我得回家。薇安,我能不能走?”
    薇安反应慢了半拍,迟缓地转头看住纳奚,“你……我不想提起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如果你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为什么要冷漠地对待魅狄呢?之前总归是阴差阳错,他是欠你,但是现在他要弥补。如果真正的要惩罚他,就罚他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如果是要惩罚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就罚自己对一个喜欢你的人好一点。不要弄得到最后才发现才后悔,你欠了一个人太多太多。那滋味太难受,我是受不了。”
    纳奚初时一怔,用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番初听只觉矛盾甚而莫名其妙的话。
    纳奚笑了笑,“我没罚谁,我只是想随心所欲地活。我早就开始惩罚他了,也已经在惩罚自己了。”
    薇安遇到了对手,纳奚比她还会打哑谜。最重要的是,她是无意的,纳奚却是反应迅速地在跟她打哑谜。笑了笑,满眼疲惫,“让人送你回去,别撵他们。”
    “好。”纳奚道别离开。
    回到庄园,薇安径自入室,趴在大床上,半晌一动不动。
    她试着让自己乐观地看待慕西里的事:终于有了她希望出现的局面。
    可她为什么不能为之高兴?
    一点点都不能有。
    还是难过。
    喜欢上她这样一个人,就应该经历慕西里所经历的一切么?
    以前还是自我且自私了,没有尽全力去经营一份友情。
    在被所有人质疑、否定的这段岁月,慕西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摩黛和米维都不能支持他,不能站在他那一边。
    是谁造成的?
    离开他住处之前,难过得要死,想追进门去告诉他她的歉意,却没有勇气。
    就这样,就这样吧。
    她欠了他。
    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孩子的感情,一步一步出错很正常。
    没办法挽救了……甚至无从弥补。
    不想这些了。
    她挣脱不掉那些思绪,索性以恶治恶,猛灌了两碗酒,意识由此混沌,陷入沉睡。
    还是在逃避。
    乔薇安,你这辈子大概就是这德行了。
    没出息,该乱刀砍死。
    她在梦中都在嘲笑自己。
    烨斯汀回来时,不可避免地闻到了她一身酒气,看到了她在梦中都皱着眉的样子。
    帮她脱掉马靴,盖上毯子,他去找了泰德来问。
    泰德交待得出行踪,却交待不出薇安情绪出错的原因。
    但是一定与慕西里有关是事实。
    “把慕西里带过来。”烨斯汀本来也是觉得,该见见慕西里了。
    踏着夕阳余晖,慕西里走入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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