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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打脸日常[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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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绾皱了皱眉,不懂萧承衍为何会对中细枝末节的东西如此在意。
  “殿下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好不容易买回来的。
  萧承衍等了半天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愕然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也没发作,拿起茶花糕吃了一口。
  “嗯……是这个味道。”萧承衍边点头边伸出手指蹭了蹭嘴角,一双深沉的眼眸像是才焕发了些光彩,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母后一直说想再吃吃北方云记的茶花糕,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他突然停下嘴说了一句,虽然声音传到了沈绾耳朵里,但更像是自言自语。
  沈绾没搭话,她记得很久之前周后就被废了,如今大齐后卫空置多年,根本没有“母后”的存在,而那个很久以前,正是沈绾从锦都逃走的那年。
  “你想回京吗?”萧承衍端起茶杯,将桌上的茶花糕盘向远处一推,仿佛一口也不愿意吃了。
  沈绾惊了一下,看着太子望向自己的双眼,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意,却被她强自忍住,就听萧承衍继续问:“去看看你父亲。”
  “父亲当是……没有坟冢!”沈绾抵着齿,说出了这句话,便看到萧承衍回头看着桌面上的莲花纹路,轻道:“有,孤偷偷立了一个。”
  “殿下?”沈绾惊异地提高了声音,当初她父亲沈玉臣受了周家牵连做了那冤魂,其实只不过是陪葬的小人物而已,龙颜震怒,责令犯事家人不许收尸,扔到乱葬岗算完事,朝廷的人又都是趋炎附势之人,谁敢忤逆圣意?
  “只是衣冠冢,”萧承衍淡淡道,将茶杯搁回桌子上,微微昂起了头,眼神有些悠远,“也没立碑。”
  沈绾眼中的震惊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忧伤:“殿下何必冒此风险。”
  “你以为孤是什么样的人?”萧承衍扭过头看她,嘴上勾着浅笑,像是问,又像是有牵引而出的答案。
  沈绾没说话,他愣了片刻,又回头看着前面:“图个心安罢了。”
  “还是这隆泉好啊,孤可不愿回锦都。”萧承衍理了理自己的外袍,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沈绾从侧面看他,想起方才他问的那句“你想回京吗”,心里五味杂陈。
  那里同这里,可是不一样的战场,朝廷的人都人面兽心,心怀鬼胎,背地里蝇营狗苟两面三刀,裴星则固然可恶,但知晓了他的真面目后许多东西都已经看清了。
  可锦都……你哪里会清楚何时会放出一只冷箭。
  “笃笃笃。”沈绾正想着,窗外突然响了三声敲击,将两人的对话打断,沈绾看了一眼萧承衍,然后抬步走向窗边,压低了声音:“夏述?”
  “告诉殿下,裴星则已秘密离开郦石。”窗外传来夏述的清冷声音。
  沈绾回头,对萧承衍重重点了点头,等了将近半月,终于让他们等到了。
  林柏荣到底还是将他召回了燕京。
  萧承衍心情骤变,高兴了许多,端起已经冷下来的茶又喝了一口,对沈绾摆摆手:“去告诉庞虎,让他准备出兵吧,要快!若是耽搁了,孤拿他是问!”
  总归还是有些急切的。
  沈绾急着跑了出去,屋里剩下萧承衍一人的时候,日落西山,里面已经没采着什么光亮了。
  要是在裴星则走之前就将郦石困住,也许他就以此为借口不走了,林柏荣也要考虑主帅对战事的重要性,会不会将他调回还不一定。
  所以这半月,只不过比谁更沉得住气。
  比起拿下郦石,萧承衍更希望裴星则回到燕京和林柏荣斗个你死我活,这样边境怎么说也可以多撑一些日子。
  要看这“父子俩”,哪个能挺的时间更长了。
  沈绾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一踏进屋还有些不适应,眼前一阵发昏。
  反应过来,她走到烛台边点了火:“殿下怎么不点灯?”
  里面飘来一句话:“你要孤亲自动手?”
  若是她不回来,难道他还一直摸黑了?两只手长着是做什么的……即便是太子殿下,也太拿乔了。
  挑帘进去,就看到萧承衍站在书案前写着什么,沈绾走上前,心里疑惑着,方才可是漆黑一片,他是怎么写字的,还是在鬼画符?
  走近一看,才看到桌子上铺满了宣纸,每张纸上都写了同样一个字,只是字体不同,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那是一个个“忍”字。
  留意到视线,萧承衍放下笔,抬头对沈绾道:“父皇召我回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我又又又按时更新了!


第17章 水龙吟
  庞虎不愿放弃攻打郦石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看太子殿下按兵不动,他可耐不住性子,终于在第三日从太子殿下那里吃了闭门羹后,被杜轻拉着去树下耳语了。
  “你要等,等到林星则离开郦石,那才是真正的机会。”杜轻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悬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
  两人斗了十多年嘴,但其实杜轻说的话,庞虎是听的,比起自己的莽撞冲动,杜轻总是多了些沉稳伶俐,他打心底里清楚。
  于是他回去,每日去校场练兵,让他们那些好容易扬眉吐气的儿郎们随时准备披甲上阵。
  沈绾姑娘过去告诉他“可以出兵”的时候,庞虎这才体会到陈年的烈酒有多香醇,有多沁人心脾!
  等了足足半月,却又不差那一会儿了,当日,他让士兵们早早去歇息,睡一个好觉,等到黎明破晓,才披甲上马冲着郦石而去,大军浩浩荡荡。
  等到隆泉之师赶至,凌度才发觉之前的半月雕陰那边是留手了,本以为军资匮乏的雕陰早就在初战时将□□用尽,可当庞虎率军攻打南城门的时候,西城门那边结结实实挨了好几炮,让措手不及的守城士兵损失惨重。
  将军兵分两路,分别绕到北、东城门,将郦石彻底围困在内,犹如瓮中捉鳖,俨然已是胜负已定的架势。
  庞虎不是个耐心足的人,如果是杜轻,现在更愿意用的战术是消磨,不仅可以减少己方损失,还能让敌军斗志溃散,结局只能是缴械投降。
  可庞虎不会,他最怕敌军未降而援军先至,所以历来喜欢速战速决的战斗。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雕陰的封桓和沈绩也丝毫没收手,几乎是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事,拼着那一口气也要攻破郦石。
  郦石城破的那天,凌度站在城门上吞毒而死,至死不愿意投降。就是这样的将领之死,让残存下来的士兵进行了最后的反扑,那些人都杀红了眼了,觉得临死之前能多拉几个垫背的也值。
  大局已定后,封桓看着那些断壁残垣,还有痛哭哀嚎的百姓,心中的滋味甚是复杂。
  “看到了吗?边民就是这样,”沈绩踩了一下脚底的瓦砾,望着这残破的城,“如果我们是戎人,这里可就不光是这样了。”
  戎人茹毛饮血,攻破城门之后素来是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岂会像他们一样收拾残局?
  封桓生在锦都长在锦都,那里奢华繁盛纸醉金迷,流水上有画舫,画舫里有诗酒,诗酒处立佳人,端的是个醉生梦死的好去处。
  战火没有,狼烟不见,人们掩耳盗铃地龟缩至一处。
  就是这攻城略池的边境,也要成为金殿上制衡的筹码。
  封桓轻笑一声,回身拍了拍沈绩的肩膀:“那你是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安定的地方?”
  沈绩吹了嘴里的枯枝,从断壁上跳下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话?”
  “我自然是喜欢安定的地方!谁喜欢天天眼里都是战火狼烟的?”沈绩嘟囔一句。
  封桓笑而不语,向前走去,远远地将他抛在身后,沈绩摸了摸后脑勺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城内绕了一圈,被城中的百姓拿泥土疙瘩砸了一路,七八岁的小孩子跟着屁股后头撵,父母爹娘又紧着后面追,就怕这打仗的将军把他们抓起来杀了。
  走到南城门的时候才得了片刻安静。
  沈绩抖着自己满是尘土的衣摆,跟封桓打手势:“小爷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
  封桓看着他后背一块脏,上手给他拍拍,看他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还觉得有点好笑:“以前你没打过胜仗?”
  “那能一样吗?戎贼敢这么对我们,那还不抓起来!”说到底,都是大齐人,城打下来要养着,不能添血债,可不是要忍着?
  封桓舔了舔牙,叉腰看了看战后的郦石,冲沈绩点了点头:“想不想看到大齐一统的那天?”
  沈绩一愣,随后摆摆手:“说实话,如果还跟着裴星则,可能还有希望。”
  萧放如果要真有心,还能南下逃到锦都去?
  封桓刚要说什么,两人眼前黑影一闪,神出鬼没的夏述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沈绩把封桓挡在身后,话音刚落,封桓就扒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一旁,对夏述作了作揖。
  夏述点了点头,对两人道:“殿下让两人快马加鞭,务必在日落前赶回隆泉。”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一飞身又没影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封桓对惊讶不已的沈绩挑了挑眉,道:“别看他是飞走的,其实应该也是骑马回去。”
  沈绩小声叨叨:“我没想问这个呀……他是谁?”
  “殿下身边的暗卫,我有幸见过一面,其名夏述,沈兄当是听过,和那邱棱是齐名的人物,江湖上的名号也是响当当的!”
  “他就是夏述?”沈绩惊掉了下巴,回头又看了看夏述消失的方向,随即他像是刚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封桓:“殿下召我们回去做什么?聿人虽然北逃,说不定又会打回来,郦石城还是挺重要的,怎么也要守一段时间吧。”
  封桓看了一眼城门,什么话都没说。
  日落西山,三个人影从远方骑马奔来,激起尘土飞扬,他们安全无阻地通过了城门,到了太守府才停下。
  府门之外有个人正等着,听见马蹄声便迎了上去,忍着笑意看最先头那小子飞身下马,过来握紧自己的双臂,激动地唤了一声“阿姐”。
  “这一趟怎么样,跟封公子学到了什么没有?”沈绾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笑道。
  “学到什么!我们俩拜了把子,他现在是我的封大哥,阿姐不要说得像是我先生一样。”沈绩有些不乐意。
  这话一出沈绾倒是愣了,她向后一看,正见到封桓面含笑意地走过来,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沈绩所言。
  “才半月而已,都已经称兄道弟了?”沈绾笑了一声,将腰间的玉坠拽了下来,递到封桓面前,“那我不是也该唤你一声封大哥?”
  封桓双眼一亮,刚刚端起的气度又不知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哪里了,伸手拿过她手心里的绿松石,连客套话都没说:“沈姑娘怎么说都好!都好!”
  沈家姐弟俩相视而笑,算是摸清了这位公子的脾性——认玉不认人。
  笑过之后,沈绾又绕到两人身后,对那个低头不语的女孩招了招手。
  “绩儿这一路上多亏你的照顾,我想了想,回京的路上多个人我也能轻松些,所以就在张大人的夫人那里拿到了你的卖身契……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锦都?”
  女孩的手抓着胸前的包袱一角,本来有些紧张,听见这句话却愕然地抬起头来,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姐是什么意思?”
  这女子正是之前的挽月。
  沈绾笑了笑:“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们走。”
  挽月眼中的疑问渐渐化为惊喜,竟然激动地染了泪花,但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又暗淡下去。
  “姑娘是跟着殿下要做大事的人,奴婢只是从人牙子手里倒卖过来的……姑娘可敢放心?”
  沈绩凑过来:“那有什么,大户人家的丫头许多不都是买来的嘛。”
  沈绾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沈绩,回头仔细看了看挽月,视线从上到下。
  肤若凝脂,唇如红樱,纤腰楚楚,那容貌和腰身,算得上是人间绝色了……
  “卖身契如今在我手里,倘若你不愿随我们走,现在便是一自由身……”沈绾将那个“我”字咬得很重。
  “奴婢愿意!”挽月抖了一下,急着打断了她的话,竟然在沈绾面前径直跪了下去,双膝落地,还带了一丝决绝,“奴婢愿意!”
  声势如此浩大,将沈绩都给跪愣了,这几日他多少也跟这丫头有了些感情,见此情形忙要上前将她扶起来。
  “这是做什么——”
  沈绾却伸手将他拦下。
  “既然懂了我的意思就起来吧。”
  沈绾转身,接过沈绩背上的包袱,“这个就别拆开了,明日我们便走。”
  封桓也跟上来,原本轻松的笑容逐渐散去,脸上染了一抹凝重,他看了看沈绾:“是京中传来的消息吧。”
  “已经耽搁一些时日了,”沈绾点了点头,“所以咱们路上得快些。”
  沈绩不明白,在旁边抓耳挠腮,心里很是不满:“如今这是大好的势头,说不定一鼓作气能再下三城呢!为什么这么着急召殿下回京?”
  沈绾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已经拿下郦石了,咱们那个好陛下,怎么会让太子再立战功呢?”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快乐!我又准时更新了!但是明天大年初一不知道会不会准时!总之先拜个早年吧!
  大家新年快乐!
  本章,没有太子。


第18章 上马娇
  天色微亮,乍雨还歇,顶上的乌云笼罩,似是在酝酿下一场风雨。
  隆泉城门前,太守张大人一身丝绢绿袍拱手而立,他身后,几乎满城的百姓都来了,皆是面露不舍,迟迟不前。
  城门相送,满城出动,若不是萧承衍巡边在隆泉刚好碰上聿人攻打过来,这一城的百姓都不知道能不能幸免于难,他们自然是感激这个太子殿下的。
  于乱世倾轧中挣扎生存的人,不知政治,不懂制衡,不谙权利纵横的手腕,但只要谁人对他们好,他们便记着,便会拥护着。
  只是这恩是萧承衍的恩,亦是算到大齐皇上的头上……
  萧承衍的脸如天上的乌云一般阴沉,和张太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却总觉得胸口中有什么东西抵着,上不去又下不来,哽得人心里难受。
  他看了看那些欲言又止的边民。
  “殿下……这便启程吧。”张太守犹豫着开口,端起手臂试探地比了个“请”的手势,似乎是掂量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萧承衍为什么这么快离开隆泉,别人虽然可能不清楚,但张太守是知道的。可是,萧承衍代表的终归是朝廷,是大齐,一切尽在不言中罢了,很多事都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沈绾就在萧承衍身后,闻言便回头对马车旁的沈绩点点头,让他将轿凳拿下来。
  萧承衍微微颔首,回身走向马车,镶着宝石的方头黑舄刚刚踏上轿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拉拉扯扯的声音。
  他一回头,只感到双膝上一紧,一时没稳住身形,差点向后面倒下去,幸好有沈绾拉住了他。
  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个不足五岁的小孩,脸上脏兮兮的,手上的污渍也染了萧承衍一身,鼻涕泪珠一起甩到了他外裳上。
  “石头!石头!”后面一个惊慌失措的妇人急忙跑了过来,三两步跑过来拉着孩子,“这是殿下!不许无礼!”
  又急忙跪地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孩子无礼惊扰了殿下……”
  沈绾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承衍,走到他身前将那妇人扶起,托起她打满补丁的衣袖笑道:“殿下不会怪罪的。”妇人还是害怕,想要去拉孩子。
  那孩子却突然扬起漆黑的小脸,仰起头瘪着嘴:“大英雄可不可以不要走?”
  众人一愣。
  萧承衍低头看着他,脑中却想起方才转身时看的那一眼。
  隆泉是西北边城,不太富庶,可原本也是自给自足,无忧无虑的,如今城中的人却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
  刚才还有些无法理解,现在却似乎一下明白了自己心里为什么堵得慌。
  “大英雄可没走,”就在沈绾以为萧承衍不会搭理这个小孩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故意放轻的声音,“他们在郦石城,守着门户,永远也不会退却。”
  他一本正经的说完,那小孩子懵懵懂懂地松开了手,好像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可妇人却突然红了眼睛,她咬紧了下唇,抖着肩膀,最后将所有的情绪又咽了回去。
  她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前,摸了摸他的眼睛。
  “娘亲,他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殿下是说,大英雄还在城中保护着我们,不会走,就像石头的阿爹一样。”
  “可是阿爹死了。”
  “……那也没有走。”
  萧承衍突然转身撩起衣摆上了马车,什么话也没再说,妇人抱着安静下来的孩子目送车队渐渐走远,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直到被懂事的孩子擦拭干净。
  沈绾跟着萧承衍一起上了马车,让车夫扬鞭赶路。
  蓝瑛被萧承衍遣去照顾周渭了,此时并未同他们两个在一起。实际上也并不是让她真的照顾,只不过是想晾一晾她罢了,沈绾的身份若不是有人多嘴多舌,周渭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昨日在太守府门前的闹剧,有一半要归咎于蓝瑛,萧承衍只一眼就看明白了。
  可是萧承衍也没责备她什么。
  路上长途跋涉是个及其耗费力气的事情,萧承衍自上了马车后就开始闭上眼睛养神,右手扶着眼睛,似乎为了什么事在烦恼,沈绾自然是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
  “会唱曲吗?”萧承衍没睁眼睛,还是那副老成的姿态。
  沈绾抬眸看了他一眼:“不会。”
  “传闻顾宴之通晓音律,乃是难得一见的知音之人。”
  沈绾微微蹙了眉:“先生未曾教过我这些。”
  萧承衍睁开眼睛,颇有兴致地好好打量起她,可是越是看,越觉得她身上全都是谜团。
  或许也不是谜团,只是那些他不曾知道的事太多了,根本无从下口,分别的十多年沟壑太深,想要填平并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他也不会总去开口问。
  马车从满是泥泞的路上行驶,惹得他身子一晃一晃的。
  “算了。”他伸出手继续支撑头,又闭上眼睛。
  沈绾不懂萧承衍的心思,只以为他是因为上马车之前的事而心有波澜无从排解,想了想便道:“殿下不必太过介怀,德文帝的时候隆泉便与戎人毗邻,两地磕磕绊绊已有百年,并非没有经历过战事,这次虽然面临城灭的危机,但怎么说也挺了过去,有庞虎和杜轻在郦石和雕陰,怎么也会替隆泉挡一些危机的。”
  萧承衍抚了抚眉毛,没多作解释,沉思片刻问道:“石头的父亲什么是时候死的?”
  “应该是在守城战。”沈绾记得那对母子,粥铺施粥的时候那妇人常常过来帮忙,这种时候,儿郎打仗保家卫国,女人们也不会拖后腿,城中一应补给都是她们在操劳,甚至有的女子也会披甲上阵的。
  萧承衍“恩”了一声,半晌又问:“庞虎昨夜送来的伤亡统计,算上守城之战,一共有三万人吧。”
  沈绾一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三万一千六百一十二人。”
  “只是能寻到尸体的。”她又加了一句。
  战场上刀剑无眼,碎尸无数,计数必然有偏差,大齐人收拾战场的时候一般会以盔甲数量为准。
  萧承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一路上的气氛便陷入沉闷,时间久了,沈绾便想去后面和封桓沈绩坐同一辆马车,但被言辞太子拒绝了,原因是这里他需要人照顾。
  每当这个时候,沈绾就无比想念蓝瑛。
  马车行了一天,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每人脸上都染上一抹疲色。回京的路都是计算好的,什么时候入城,什么时候休息,统统在算计之内。毕竟萧承衍身体尊贵,受不得半点累。
  但是现下已是日落西山,他们却连城门的一角都没见到。
  车外的侍卫骑马而行,时刻戒备着周围,一阵风吹过浮动的杂草,自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黑影突然砸到马车顶上,将车子震得一晃,里面的萧承衍和沈绾都被瞬间惊醒,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喝喊。
  “保护殿下!有人来袭!”
  是夏述的声音。
  他话音刚落,车队后面就传来痛苦的嘶吼,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萧承衍挑起车帘一看,发现后面迎面跑来许多黑衣人,那些人冲出便和侍卫们缠斗在一起,不分青红皂白乱砍杀人,像刺杀,可又太嚣张。
  “雇主说过!一个不留!杀!”有人喊了一声。
  夏述从马车顶上直接跳到了马上,赶车的马夫斗吓傻了,急忙向后躲。
  “殿下,您坐稳当了!”夏述吼了一嗓子,扬起手狠狠拍到了马屁股上,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劲,马儿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便向前奔去。
  然而前面的车队竟也遭到了同样的伏击!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晚了!喝了点酒,但愿没错字!
  改了新封面,好看叭。
  大家新年快乐!(我是不是祝福过了?)


第19章 玉京秋
  秋风瑟瑟,夜雨四处飞溅,奔腾的马蹄一脚陷入泥水里趔趄一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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