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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书版]深宫谍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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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的脸红一阵又白一阵,“夫人,您别误会,奴婢没有……”
董慧芬很诚恳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能治好大人多年的心病,我会很感激你的。”
董慧芬刚走,绮红又来了,她暧昧地笑着:“可儿,恭喜你了。”
可儿转过身去不理绮红,她觉得满腹的委屈,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涌起一丝欢愉,还有隐约的期待。
绮红绕到可儿面前,笑道:“连我们当下人的都看得出,陆大人喜欢你。你浑身是伤的时候,他就时常来看望,对你的伤情很是紧张。后来你在府里做事,大人在家的时候,只要你从他面前经过,我发现,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环绕着你。像我们这样的出身,如果能当大人的妾室,已经是很大的造化了。”
可儿低头双手绞扭着衣襟,不自禁的,唇边浮起了一个微笑。
董慧芬比陆炳小五岁,当年是蒋太后做主许配给陆炳的。董慧芬是蒋太后表弟的幼女,也算是大户人家出身,上面有几个哥哥。一般有钱人家若是只有一个小女儿,都当掌上明珠,宠得不得了,可董慧芬在他们家一点地位都没有,父亲重男轻女,对几个儿子千依百顺,对妻子女儿却整天大吼大叫,还动手打妻子。董慧芬看不惯母亲受欺负,偶尔帮着顶几句嘴,可她的哥哥们都被惯坏了,不把妹妹放在眼里,也会打骂她。大概也是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董慧芬一点小姐脾气都没有,是个朴实端庄的好姑娘。蒋太后怜她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又看她长得很有福相,高鼻梁,脸蛋圆润,将来肯定是个贤惠的妻子,便在董慧芬十五岁那年为她和陆炳许婚。
蒋太后做主,陆炳哪敢不从命。况且那年他深爱的洛莹刚刚进宫,心灰意冷之下,娶谁为妻,便也无所谓了。两人婚后相敬如宾,一年后儿子陆绎出生,现今已十一岁,日子过得倒还算美满。其间陆炳曾在贤妻的劝说下纳过一房妾室,但那女子是个薄命之人,进府不过两年就病死了,也未留下子嗣。之后陆炳就没有再动过纳妾的心思,他不是贪慕女色之人,更主要的是,再也没有遇到过似洛莹那般令他心动的女子。陆炳的心病,董慧芬多少也是知道的,她真心为丈夫着想,希望有朝一日能为他物色到合心意的女子,除了他这块心病。
可儿的出现,是陆炳始料未及的,当初只身赶到万花楼解救她,纯属出于同情,没想到,他竟在可儿身上,看到了当年洛莹的影子。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一切都恍若梦一般缥缈虚幻,他这个已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一颗历经沧桑的心,竟会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悸动,她的年龄,足可以当自己的女儿了呀。
就寝的时候,董慧芬果然委婉的向陆炳提起了纳妾之事,“可儿到咱们府中也有些时日了,她是个乖巧伶俐的好姑娘,妾身也很喜欢。既然……既然她已经跟了大人,不如索性就将她收房吧”。
陆炳微微一怔,立马明白过来,一定是他将可儿留在房中那么久,大家都以为可儿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纳妾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眼下皇上委以重任,我不能分了心。再说了,可儿在万花楼里虽然只是个粗使丫头,但毕竟是从青楼出来的,我也有所顾虑。”
董慧芬只好道:“还是相公考虑得周到。”
第48章 佛母大士白木槿
玉面婆婆负伤逃走后,众人进入了石壁间的夹层当中,那是一条阴森森的隧道,一眼看不到尽头,两边是光滑异常的石壁。一行人沿着隧道行走,那隧道蜿蜒曲折,也不知走了多久,隧道尽头出现了一间洞开的石室,柳王旬让部下在隧道内待命,自己和柳鸣凤、向擎苍、朱岚岫还有云姑一道入内。
石室里面靠墙放置着一张石榻,室内尘丝不染,石榻上被褥俱全,看样子是有人在此居住。石榻的右侧有一张石桌,上面供奉着一方牌位,上书“佛母大士白木槿之位”。
牌位前方摆放着三牲、果合、清茶等供品,中间的香炉内正燃着三炷清香,烟雾缭绕。
而在石桌上方的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一位容光绝世、仙资玉质、仪态万千的女子,她的美貌夺魂摄魄,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呆了。那女子被盛开在烈焰中的白色木槿花所萦绕,白衣飘忽,神采奕奕。她坐姿优雅,笑容微妙,那如梦似的妩媚微笑,让她具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千古奇韵。画面上还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几个飘逸的大字。
“这就是白槿教的创始人白木槿”,柳王旬的话点醒了众人,“白槿教以火中的白色木槿花‘赤焰生白槿’为象征。提倡‘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教义,认为人终究必须回到‘无生老母’的身边。‘无生老母’成为最高阶的主神,也是唯一的女性神。白木槿则宣扬自己是‘无生老母’派遣下凡拯救世人的,并自称‘佛母大士’。当年白槿教教徒不计其数,势力渗透到了河南、江淮、长江流域等地区,对当朝政权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向擎苍见朱岚岫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画像看,自己不免也多看了几眼,并由衷赞道:“若从画像来看,这白木槿还真像是仙女下凡。”
柳王旬感叹道:“老夫活到这把年纪,阅人无数,但自白木槿之后,再未见过这般貌若天仙的女子。”
柳鸣凤不满地抗议了:“爹,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嘛,是说公主、我,还有你见过的其她所有女子,都不及这白木槿貌美吗。”
柳王旬自知失言,却坚持己见:“爹是实话实说。当年白木槿被押解到京城后,皇上见了也魂不守舍,直叹后宫佳丽三千,论容貌,却无一人能出其右。皇上还动了怜悯之心,想留她个全尸。但朝臣们认为女匪首白木槿罪大恶极,理当凌迟处死,皇上这才无奈下旨。”
朱岚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幅画像,直到云姑冷冷催促“这画像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想办法出去吧”,她才回过神来,和大家一起在石室内四处搜寻。
众人找寻了大半天,石塌、供桌等处都搜遍了,却无半点收获。这石室约摸两丈见方,空间不大,四周墙壁尽是粗糙坚厚的石块。向擎苍拔出绣春刀,用刀锋在石壁上敲了几下,但听得响声郁闷,显是极为重实,要将石壁推倒是绝无可能。
云姑冷厉的目光又来回逡巡后,快速上前,呼拉一下将那白木槿的画像掀起,露出了墙壁上一个凹陷的石坑,里头有一个石钮,云姑用手握住用力一旋,随着“嘎嘎”声响起,供桌上方的石室顶部缓缓裂开了一个洞口,登时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那石室顶部较低,众人稍稍施展轻功便可跃出,而柳王旬那些不会轻功的部下,只要爬到供桌上,也可以从洞口攀援出去。原来这石室建在山壁下面。外头是一片荒无人烟之地。天上一弯新月若隐若现,月光暗淡。繁星微光之下,可见周围有几株高大的松树,下面满地枯草,远远有说睦呛可础�
柳王旬命部下一干人等全部点燃火把,“这等荒凉深山之中到处都有猛兽,而且山风凛冽,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尽早出了这片山林”。
一群人匆匆赶路,天上那一弯新月,已然沉入西山,星光微弱,只剩火把的光亮照明。朱岚岫腿上有伤,向擎苍一直搀着她,两人却仍走在队伍的前方。山路崎岖不平,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心中却是坦荡而踏实,有一份无言的温暖在彼此之间默默传递。
终于到了山脚下时,他二人走得较快,前方只有两三名手持火把开路的下属。柳王旬和柳鸣凤被远远抛在了身后,云姑也没有赶上来。
“坐下歇会儿吧”,向擎苍扶着岚岫在路旁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朱岚岫抬头向上望去,只见火把排成“之”字形,像是一直连到了天上。她对着壮观的火把队伍出了会儿神,又低头看了一阵脚下的碎石地,突然轻轻叹息一声。
“你怎么啦?”向擎苍关切询问。
朱岚岫一回头,擎苍的一双眼睛映着火光,愈发显得灼热逼人,迫得她又低下头来,脸上热辣辣的。
向擎苍仍在关注她为何叹气,又追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
朱岚岫定了定心神,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深注擎苍,“你说,父皇既然命我们两个人密探女巫村,为什么又派来了安远侯他们,这般兴师动众呢?”
向擎苍道:“皇上是觉得我们人手太少,恐有危险,所以派他率人前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朱岚岫唇畔悄然漫上一缕愁苦之意,“可是玉面婆婆说,皇上是因为不信任我们,才派人来监视的。”
向擎苍嗤的笑了一声,“那个妖女的话,怎可相信,她分明是有意挑拨离间。”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朱岚岫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又道:“石室内那幅白木槿的画像,不知为什么,我见了之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向擎苍嘴角间带着笑意,“你是不是也觉得,那白木槿的眉眼和曹端妃有些相似。”
“端妃?”朱岚岫怔了一怔,“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有几分相像。只是,白木槿笑着的神态,像极了我熟识的另一个人,可究竟是什么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向擎苍笑道:“或许天底下的美人,都有相似之处吧。白木槿那股超凡脱俗的天仙气质,和你也很相似。”话刚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歉:“恕我失言,怎能将你与那女匪首相提并论。”
朱岚岫倒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她一直显得若有所思而又心不在焉,茫茫然的抬起一对眼睛,迷迷蒙蒙地瞅着擎苍,如梦如幻的眼光,让向擎苍浑身紧张起来,也静悄悄地凝视着她,直到柳鸣凤娇滴滴的喊声划空传来,“向大哥——”
柳鸣凤娇喘着扑到向擎苍跟前,当着朱岚岫的面就挽住他的手臂摇晃,“向大哥,干吗跑得这么快,也不等等我。”
向擎苍急得一把挣脱开了她的手,那动作过于粗鲁了些,柳鸣凤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她顿时热泪盈眶,痛喊起来:“就算你想对公主表明用情专一,也犯不着这样对我吧。”她转而怒视朱岚岫,“我知道你是尊贵的公主,我柳鸣凤没有资格跟你抢向大哥。可你不是不知道,明朝皇室有规定,为防止外戚干政,公主只能下嫁百姓,皇上怎么可能让你嫁给一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呢。既然你给不了向大哥幸福,为什么不放手,还让他整天为你出生入死,担惊受怕,你这根本不是爱他,而是害他!”
听了柳鸣凤这番话,朱岚岫骤觉如一把利剑刺入了胸中,泪水由她微闭的双目中,涌了出来,披垂粉腮。
向擎苍见柳鸣凤竟然对岚岫这般无礼,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这是我们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柳鸣凤眉宇间骤现无限哀怨,“我说的都是实话。向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云姑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柳鸣凤一眼,眼角余光又一瞟朱岚岫,道:“你们有什么恩怨,这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我马上就要走了,想跟苍儿说几句话,公主和柳小姐能回避一下吗?”
柳鸣凤用衣袖拂拭一下脸上泪痕,负气跑开了。朱岚岫也含泪默默走开。
周围突然沉寂下来,一阵夜风吹来,飘起向擎苍和云姑的衣袂。
沉寂良久,云姑轻叹一声,“遇上这两个痴心常系情郎的女子,事情很棘手吧。”
向擎苍不想让师父为自己担心,勉强开玩笑道:“如果请师父帮忙参谋,这两个女子,师父更中意哪一个?”他虽极力使自己平静,却无法掩饰住心中情愁,那一笑中流露出无限的凄凉。
云姑一直静静的站着,目光迟滞。忽听她轻微的哼了一声,“你哪里可能请我参谋。如果真让我来挑选,两个我都不喜欢。”
“为什么?”向擎苍问道。
云姑道:“柳鸣凤刁蛮任性,一看就不是贤惠的妻子。而公主嘛,怪只怪她是皇帝的女儿,有太多的羁绊和束缚,你和她相爱,就好似飞蛾扑火一般,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
向擎苍想起岚岫所赠词作,“彩蝶锦衣舞,飞蛾烈火心”,一颗心猛的一沉,暗道:纵然如飞蛾扑火,亦在所不惜。嘴上却不敢对师父说出来,也不敢正视她,转顾他处。
云姑却已一眼看穿了擎苍的心思,她目蕴泪光,呆呆地站着,不动不言。好半晌才幽幽一叹:“一朝陷情网,谁人不断肠?”她抬手轻抚擎苍的脸,她的手一片冰凉,那凉意透过指尖传递给擎苍,恍若一直钻入他的心底。
“苍儿,已经出了深山,你们该回京城向皇帝复命,我也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云姑语意凄然。
“师父要去哪里,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您?”向擎苍虽知道分别是迟早的事,心中仍是十分不舍。
“去我该去的地方”,云姑轻轻的叹息一声,“或许哪天你遇到难处的时候,我就会再出现。”她转过身,弃了拐杖,直起腰背,徐徐远去,山风呼啸,吹得她衣发飘飘。向擎苍目注她远去的身影,第一次发现,师父的身影是如此卓然婀娜。
朱岚岫正斜倚着一棵松树,仰脸望着墨黑的夜空出神。听到脚步声,她伸手拂试一下脸上的水雾,转过身婉然一笑,“你们师徒的悄悄话说完了?”
岚岫此时的笑,比流泪更让擎苍心头难受,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涌动的暗流,上前紧紧抱住她的玲珑娇躯,说不出一句话来。眼中泪珠一颗接一颗,由腮上滚了下来,滴在了怀中玉人脸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朱岚岫知道擎苍是为自己而落泪,双臂一展,反抱住了他,闭上双目把粉腮贴在他前胸,星目中也滚下来两行泪珠。
“大家也歇够了,继续上路吧”,柳王旬的喊声让两人倏然分开来。刚才大部队到了山脚后,柳王旬让大家就地休息片刻后继续赶路,等到了村镇中再找地方住宿。
向擎苍和朱岚岫匆忙加入了队伍。不知躲在何处生闷气的柳鸣凤也来了。三人随大流而动,都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似乎刚经历的那一场风波,转眼已经烟消云散了。
第4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嘉靖狰狞的面孔和淫猥的笑声是杨金英此生永远摆脱不掉的噩梦。经历一次已经撕心裂肺,万念俱灰,她却在嘉靖的逼迫下再一次堕入那无底深渊,尊严被肆意践踏在脚下。从昏迷中醒来后,看到翠莲和川药温暖的面庞,她难以抑制的号啕大哭,“你们不该救我,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金英,是康妃娘娘救了你,不是我们”,邢翠莲掏出手绢为她拭泪,“我们既然进了宫,就是皇上的女人了,你又何苦……”
“他不是人,是禽兽,是畜牲。我只恨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不能杀了他!”金英两目凶光闪动,那阴厉狠绝的模样让翠莲吓得死命捂住了她的嘴,“这种话千万不能说出来,不光被杀头,还会株连父母族人的!”
“父母族人?”金英凄惨惨地冷笑,“他们当初将亲生女儿送进宫来,根本不顾我的死活,我又何须记挂他们的生死”。她转为一脸的冷漠,又道:“康妃与我素无往来,尚能冒险救我,端妃却全然弃我于不顾了。”之前虽然埋怨端妃,她还存有一丝念想,或许等端妃重新得宠后,能够在她的帮助下脱离这人间地狱。但再度被嘉靖糟践之后,她的念想已经彻底化为了泡影。
金英和翠莲说话时,苏川药一直呆呆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满脸幽怨之色中杀机隐现。
雷殿落成大典举行的前一天晚上,陶仲文和工部右侍郎赵文华一同来到了严府,赵文华是严嵩的党羽,还是他的义子,和陶仲文一样是严府的常客,只是这回二人显得神秘兮兮,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才让人抬着一个玉制的容器进了严府。
严嵩和严世蕃都凑了过来,只见玉器内装着的是一只块头极大的乌龟,它把头缩进龟壳里藏起来,正蹲在水里一动不动。
严嵩见了十分诧异,“你们带只乌龟到我府里做什么?”
赵文华神秘一笑,“这只乌龟可是我托人千辛万苦找来的。现在看起来,除了块头比一般的乌龟大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在这龟身上涂了五彩颜料之后,它就是一只五彩的千年神龟了”。
见严嵩一脸的疑惑,陶仲文笑着解释道:“皇上笃信祥瑞,明日是雷殿落成的大吉之日,严兄自然应该向皇上进献祥物。这千年神龟就是最好的祥物。”
严嵩惊道:“这等弄虚作假之事若被发现,岂不害死我了……”
严世蕃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严嵩的话,“爹,你先听陶真人往下说,他的主意,肯定错不了。”
陶仲文嘿嘿笑道:“还是儿子比老子更机灵一些。严兄不用担心,这龟涂上五彩颜料之后,只需供养一个晚上,第二日便命人宰了,不会露馅的。”
“皇上会相信这是神龟吗?而且既是神龟,如何宰得?”严嵩不解其意。
赵文华抢道:“宫中钦安殿内供奉的是玄天上帝,即北方之神玄武,是明朝天子的保护神。而玄武是一种由龟和蛇组合成的灵物,正是因为乌龟长寿,所以玄武成了长生不老的象征。”
陶仲文接道:“我已观得天象,明日中午,在太阳周围会出现五色云气,因此为皇上择定明日午时举行雷殿落成大典。到时严兄就对皇上说,这五色的千年神龟是从北方五彩祥云环绕之地寻得的,集合了天地间的灵气。在钦安殿中供养一晚,必能得玄天上帝庇佑。第二日再将那神龟熬成汤服食后,更具有了行气道引、长生不老的功效。”陶仲文清了清嗓子,又道:“到时候我会引导皇上先食龟肉,后服先天丹,最后以房中术‘龟腾交合法’配合行乐。不管那乌龟是不是真正的千年神龟,皇上都会像只乌龟般的沉醉在腾云驾雾中。不但不会产生丝毫怀疑,还会大大的嘉奖你呢。”
严嵩眼睛一亮,却仍有顾虑。
严世蕃贼眉一耸,“爹,这么好的升官发财的机会,还犹豫什么。我可不想只当个尚宝司少卿,您老现在已经入阁拜相,也该替儿子谋划谋划了。”
严嵩对这个宝贝儿子一贯宠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下定了决心。
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雷殿落成大典隆重举行,文武百官齐聚位于太液池西畔的佑国康民雷殿前,参加盛大的祭天仪式。严嵩为此洋洋洒洒地作了一篇《佑国康民雷殿赋》,对皇上的功德予以尽情地讴歌。他文采出众的词赋也为祭天仪式制造了热烈而神秘的气氛。
到了午时,太阳周围果然出现了五色云气,严嵩和严世蕃父子适时献上了“千年神龟”,又舌翻莲花,吹得天花乱坠。嘉靖龙颜大悦,下令立即将千年神龟迎入钦安殿中供养,命王宁嫔率宫女们好生养护。同时赏赐严嵩父子白银百两,彩帛四百付,钞四千贯。
这样的大日子,钦安殿内也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首领太监等于钦安殿正中设斗香,在供案上摆上白果十斤及核桃、栗子、黑枣、圆眼、荔枝等果品,祭祀玄天上帝。方皇后一早就率众妃嫔和公主在钦安殿外肃立,恭候皇上移驾。
嘉靖还未驾临,那只“千年神龟”就先由昌芳亲率十多名太监护送前来。昌芳上前向方皇后行跪拜礼,之后传达了皇上的旨意。
方皇后即刻对王宁嫔和杨金英等一众钦安殿内的宫女发号施令:“你们一个个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小心看护这千年神物。若是出了什么差池,统统要掉脑袋!”
王宁嫔忙端容躬身道:“臣妾谨遵圣命!”
王宁嫔身后的一排宫女则死气沉沉,木讷呆立。
方皇后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卑贱的宫女身上,对王宁嫔喝令了几句后就威仪湛湛地转过身去,问道:“怎么不见云锦公主?”
永淳公主朱秀贞也回宫参加祭祀仪式,立即答道:“云锦公主出宫看望师父去了,这段日子都不在宫中。”朱秀贞此前去过凌云轩,这是朱岚岫对杜鹃编造的出宫借口。
方皇后板起面孔,“这样的事情,为何没有向本宫禀告。”
朱秀贞自然是帮着岚岫说话,“云锦公主出宫,自然是皇上特许的,不需要向皇后禀告。皇后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平日里对云锦公主的关心太少了。”
方皇后眸光一冷,唇角却勉强微扬,又避而询问:“荣妃呢?”
竹青从人群中端步行出,屈膝行礼,道:“自小皇子殁了之后,娘娘一直病着。今日她原本坚持要拖着病体前来,可太医瞧看之后说,娘娘的身体实在不宜外出,一旦受寒,病情就会急剧加重。”
方皇后低低“嗤”了一声,“她倒省事,死了儿子,就一了百了了”。
方皇后这般无情的话让听到的人都甚为不满,但下到宫女上至妃嫔,都只是沉默着。竹青眼中闪过愤然之色,身子因激怒在微微颤抖,但终是拘谨垂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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