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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书版]深宫谍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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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岚岫顺着云姑手指的方向,果见一排素衣女靠着山壁站立,个个神情呆滞。云姑和向擎苍合力点了那些人的睡穴。一通忙碌,待那十多个素衣女都陷入昏睡状态后,已是天光破云之时。三人都已疲累不堪,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
向擎苍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朱岚岫仍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而云姑早就醒了,正呆呆地望着他们二人。
向擎苍充满怜惜地伸手理了理覆在岚岫额上的乱发,转头对上云姑的目光,眉宇之间,隐泛起忧虑之色。他仰起脸,盯住天上一片悠悠浮云,出了好一会子神,终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岚岫轻轻抱起,走几步,平放在前方的草地上,脱下外衣为她盖在身上。而后他来到云姑面前,突然双膝跪地。
“苍儿,你这是做什么?”云姑惊惶失措。
“师父,请恕徒儿无状”, 向擎苍星目里泪光闪现,“艾玛说的话,是真的吗?”
云姑心中一惊,霍然起身,两行热泪顺腮而下。她咬了咬牙,一口气道:“是,她说得一点不错,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养父母,是被我下药害死的。”
“为什么,他们对我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为什么要害死他们?”向擎苍只觉胸中一股热血,冲了上来,全身一颤,不自禁的跪坐在地上。
“因为我的身份已经暴露,玉面婆婆到淮安,就是要查探你的身世,我只能赶在她之前下手”,袁瑛慢慢地转过身子,她拄着拐杖只是假象,这会儿却真的颠踬得厉害,只能倚靠拐杖支撑着身子。她猛然回身,呆望了擎苍一阵,幽幽道:“我别无选择,一旦你的身世秘密泄露出去,不但白槿教的人会极尽全力要除掉你,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你。而且,我痛恨你的养父母,我当年是看他们膝下空空,多年苦盼得子,又即将致仕归乡,远离朝廷,这才忍痛割爱,趁夜潜入他们的住所,将出生才两天的你,放在他们的卧房门外。可是,你那对糊涂的养父母,竟然逼你走仕途,那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差事啊,他们竟然将你往火坑里推!”
袁瑛的话,字字如千斤巨石击中向擎苍的前胸,他虽然极力在忍受着,但无法压制住胸中沸腾的热血,终于,轻轻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苍儿——”袁瑛上前扶住向擎苍的肩头,在他身前蹲了下来。她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恨我,想杀了我替你的养父母报仇,那就动手吧,我不会怪你的”。
向擎苍呆坐望天,泪水滚滚,好一阵工夫,才擦干脸上泪痕,黯然道:“娘,我这些年来不能在身边伺候您,已经是大不孝了。若是杀了自己的娘亲,我还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间!”
“苍儿,你还肯认我这个娘”,袁瑛悲喜交加,热泪盈眶,“终于能够听到你喊我一声‘娘’了”。
向擎苍肃然问道:“我的生父是什么人?”
袁瑛面容大变,额上汗珠直淌,她用哀求的口吻道:“我不能告诉你,希望你能体谅为娘的苦衷。”
向擎苍神情中隐现倦容,“也罢。在我的心目中,养父母亦是生身父母,我永远都是向家之后,也请娘能够理解”。
袁瑛含泪点了点头,她轻轻叹息一声,拄着拐杖起身,“我去弄些吃的,你在这儿陪公主吧”。她一颠一颠地慢步向前走去,山风吹飘着她的緼袍敝衣,背影中流露出无限的凄凉。向擎苍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如剑穿。
袁瑛打了一只山鸡回来时,向擎苍还坐在原地发怔。
袁瑛暗暗摇头,自己拾了些枯枝生火,将山鸡架在上面烤着。
直到袁瑛将一只烤好的山鸡捧到向擎苍跟前,他才清醒过来。他实在没有胃口,却不忍拂了娘的好意,只得双手接过来,勉强笑笑,说了声“谢谢娘”,言语间有些生分。
袁瑛只是叹气,低头默默。
向擎苍将那山鸡撕下半只来,将剩下的半只递回给袁瑛,温言道:“娘,快吃吧。这半只,我和公主分着吃足够了。”
朱岚岫筋疲力尽,这一觉睡得极沉。向擎苍唤醒岚岫,撕下一片山鸡肉,送到她的嘴边。朱岚岫顿时飞红了脸,又不忍拒绝,加上她腹中也确实有些饥饿,只好张口吃了下去。吃下了第一口,就无法再拒绝第二口,向擎苍不停的撕着山鸡肉,送入岚岫的口中。朱岚岫也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不觉间,半只山鸡已吃掉了一大半。
向擎苍又要将山鸡肉往岚岫嘴里送,朱岚岫发现山鸡已吃掉了大半,不肯再吃了,反握着擎苍的手,将鸡肉往他的嘴里送。向擎苍拗不过,只得张嘴吃下。
这时袁瑛走了过来,将自己手中的半只山鸡又给了擎苍。“我没有胃口,吃不下”,袁瑛黯然笑道,“看着你们吃,我也就饱了”。
不待二人开口,袁瑛又抢先道:“我还想跟你们说件事。我和木槿当年是结拜姐妹,我们还有过约定,将来各自生下的若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妇。虽说已事过境迁,但这个约定,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也由衷的希望,你们能够结为连理,白头偕老。”
袁瑛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向擎苍和朱岚岫都愣住了。回过神时,袁瑛已经走远。
“向哥哥,朱姐姐,你们在哪里——”沐雨歌娇脆的嗓音随风入耳。
向擎苍忙高声回应:“我们在这儿——”
过了一阵子,喧嚷声由远至近,是沐融和沐王府的卫队,还有玉虚道长他们所有的人都在沐雨歌的带领下找来了。
“原来你们躲在这儿吃好吃的呀”,沐雨歌欢笑着飞奔过来,“我们还担心你们会落入艾玛手中,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了”。
“还要谢谢你,一箭射死了玉面婆婆,解除了我们很大的危机”,向擎苍将那半只还没有动过的烤山鸡送到沐雨歌面前。
沐雨歌脸上泛起了欢愉的微笑,她也不客气,接过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还连夸“好香,真好吃”。吃完一抹嘴,才笑道:“我就是躲在高处射出一箭,担心被发现,很快溜走了,也不知射中了没。现在看来,我的射箭技术还是不错的。”
“你还好意思自夸”,沐融走过来批评,“你给大家惹了多大的麻烦”。转过身来,沐融对着向擎苍和朱岚岫深深一揖,“我代小雨向两位致歉”。
向擎苍淡淡一笑,“此事与小雨无关,她也是被玉面婆婆所害”。
沐融正色道:“如若不是她任性妄为,又岂会中了歹人的诡计。”他侧过脸去,目光落在朱岚岫脸上,又迅速移开。“公主受苦了”,沐融的声音很低沉。
只是那么一瞥,朱岚岫却感觉到了,沐融的眼光中含有无限的怜惜和愁苦。他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一厢,袁瑛见玉虚道长、灵真子、天宏大师和慧超大师他们都来了,上前打招呼。
众人见到袁瑛都愣住了。
“你是?”灵真子上下打量着袁瑛。
袁瑛苦笑道:“我就是云姑,过去因为与神鸩教结仇,为了逃避仇人追杀,被迫隐去真实面目,现在艾玛已死,我也可以恢复真容了。”
灵真子同情地叹息一声,“这么多年,真是吃尽了苦头”。
玉虚道长也叹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苦尽甘来了吗?袁瑛又是苦苦一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为了对付神鸩教的人,曾经混入神鸩教的总坛,习得许多邪术的破解之法。白槿教和神鸩教的人其实已融合在一处,总坛所在地就在这附近,我可以为各位带路”。
天宏大师恍然大悟,“难怪云施主知道如何对付金蝎蛇,而且早有防备”。
太阳落下了西山,天色黑了下来。那些素衣女睡足十二个时辰后,众人一齐动手,将她们抬到溪流边,以冷水浇头,然后推活穴道。这群素衣女总共有十二人,她们清醒过来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齐齐下跪。“多谢各位侠士的救命之恩”,跪在最前方的一个少女哭诉道,“我叫美花,是附近双廊村村长的女儿,五年前被艾玛的手下抓来。她们和我一样,都是附近村庄好人家的女儿”。
美花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甚是不错,亭亭玉立、珠圆玉润的身段,果真像是一朵娇美的鲜花。
袁瑛道:“既是如此,你们就各自回家去吧。”
美花磕头道:“大恩未报,如何能就这么走了。神鸩教总坛的入口机关在峭壁间,外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们愿助恩人们进入总坛,铲除邪教。”
“你们的好意,我等心领了。我知道如何进入神鸩教总坛,自会为大家带路的”,袁瑛语声微顿,又道:“若真想报恩,就将向公子和朱姑娘带回你们村里,找个处所让他们安心养伤吧。”
“这……”向擎苍急于否定,大战在即,他怎能当逃兵?
袁瑛立即打断他的话,挨近他低声道:“你的身体武功都未复元,还受了内伤,不宜再动武。而且公主现在的情况,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替她着想。神鸩教已群龙无首,白槿教除了司马南和罗刹外,其他的两大护法和几个核心女鬼都已经死了,此次剿匪我们胜券在握,你不需要再操心了。”
沐融也道:“我爹已派出精兵强将,三日之后就可抵达。向佥事就请安心守护公主,否则回去也不好向皇上交待。”
朱岚岫一抬眼,目光与沐融的相触,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目光,包含了无限的关爱,却又有无限的遗憾和惋惜。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直视沐融,却又对上了擎苍深情的眼眸,四目交投,相互凝望着,两个人内心中,都有着震动的感觉。
第87章 苍山洱海喜为媒
美花热情邀请向擎苍和朱岚岫到她家去,双廊村山青水秀,特别适合疗养。他二人也不再有异议,决定随美花到双廊村,在那里等待舞林群豪和官兵们凯旋的消息。临别前,袁瑛悄悄将美花拉到一旁,小声叮嘱了一番。向擎苍和朱岚岫都奇怪地望着他们,只见美花展露出灿烂中略带几分神秘的笑容,却不知袁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双廊村地处洱海东北部。“天生翼石似金梭,欲织银苍水上波。一树珊瑚藏海底,清光夜接月中娥”,这是元代大学者李元阳游双廊后留下的佳句。村里居住的都是白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捕鱼摇橹,过着纯真而静谧的生活。一排排土木结构的瓦房,屋檐都很低,石脚则很高,低调而执拗地与海为伴。
美花的阿爸达西是双廊村的村长,村长的独生女儿在失踪五年后归家,全村震动,亲人相认抱头痛哭,自是不必提。向擎苍和朱岚岫也被视为双廊村的恩人,受到最高礼遇。他们住进了村长的家中,这是一幢典型的白族民居建筑,组合形式是“四合五天井”,是由主房、对斤(照壁)以及两边厢房围成的四合院,除大院外,四角瓦房形成四个小院,组成大小五个天井。美花将其中两间厢房整理干净,带向擎苍和朱岚岫分别入住。
接下去,是一段神仙般快活自在的日子。这里门迎碧波荡漾的洱海,远眺苍山十九峰,集苍山洱海风光之精华。洱海的早晨宁静而温暖,随着太阳的升起,寒意便一散而去。向擎苍和朱岚岫经常长时间地坐在洱海边,侧耳听拍岸的涛声,抬眼观流云的卷舒。海风轻柔的吹过,带来清爽扑鼻的气息。这里没有倾轧争斗、尔虞我诈,远离尘世的烦嚣。他们并肩看天上浮云变化万千,每一天、每一时的云都截然不同,浓淡皆宜,动静结合,远望去,像极了一幅幅灵动写意的水墨画。他们面朝洱海,看云从苍山上滚落,或悬浮于山腰,或飘向海面。
皓月当空时,水声中月影浮动,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逝。“良辰美景,如花美眷相伴,足慰平生”,向擎苍的眼睛炯炯发光,那烈火般的凝视可以烧化岚岫的矜持,他拥住她,再吻住了她,在月华光辉之下,万顷浪涛之畔。远处,不知谁家的阿哥正在唱着动听的白族情歌,歌声婉转深情,伴着涛声经久飘荡,“花上花,爱你是朵凤仙花,爱你是棵灵芝草,日夜想采它。爬山不怕陡坡大,撑船不怕打浪花,千难万险难阻挡,一心要采花……”
每天黄昏,白族男人们就划船出海了,他们伴着夕阳的余晖,把网撒到洱海里,然后悠然回家吃晚饭。第二日一大早,黎明的微光又伴随着他们收网——大鱼扔进竹篓,小鱼放回洱海。白族的传统里,田间农活、家务琐事等由女人包干。白族人热情好客,向擎苍和朱岚岫不过在村中小居数日,与村民们都颇为熟识了。走在清凉的青石板小路上,过路的村民都会停下脚步,拉着他们嘘寒问暖。
一日向擎苍和朱岚岫发现,村里的人遇见他们,都笑得神神秘秘的。回到村长家中,美花的阿爸阿妈也望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美花带着几个人,在向擎苍和朱岚岫所居住厢房旁边的主房内不知忙碌着什么,还明令禁止他们不得入内。当天晚饭后,美花要求朱岚岫到其他村民家居住,向擎苍不解其意,美花又三缄其口,向擎苍的好奇心上来了,非要美花说个明白,否则他死活不让岚岫走。美花急了,只好一五一十“招供”,原来整个双廊村都在为向擎苍和朱岚岫筹备一场婚礼,“向公子的娘说,你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经历了种种磨难,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希望你们能以苍山为证,以洱海为媒,结为恩爱夫妻。明日正好是良辰吉日”。
朱岚岫的脸腾的红了,红得好似天边艳丽的云霞。向擎苍则措手不及,虽然他做梦都想着能与岚岫比翼双飞,可是,他怎能如此轻率的娶她,唐突了佳人。
“怎么,向公子不愿意娶朱姑娘?”美花故意板起脸来质问。
“我当然愿意,只是……”向擎苍不知该如何解释,急得面红耳赤。
朱岚岫的纤纤柔夷握上了向擎苍的手,她的话音轻柔如呓语:“既然大家是一片好意,我们就陪着演一场戏吧。”
向擎苍恍惚而视,心中早有万般情愫奔腾,他突然变得笨嘴拙舌,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以至于美花笑得前仰后合,“向公子已经乐傻了!”
朱岚岫一宿无眠,天刚蒙蒙亮,美花就前来催促她起床了,一大帮白族小姐妹,手忙脚乱地为新娘打扮起来。
朱岚岫换上了白族新娘的服饰,戴一顶绣花的凤尾勒,前有两对细弹簧支撑的彩球,两侧为绣花的翅膀,后用银链连接,套在独辫上面,远望去似一只鲜艳夺目的金凤凰。身着红色绛裙襦、黑头囊、金珐苴、画皮靴、襦上复画半臂。美花的阿妈特意为朱岚岫打制了一整套白族姑娘出嫁时的首饰,有蛇骨链,三须、五须、银质挂链,悬上针筒、金鱼等饰物;有金、银,玉、藤手镯,纽丝锡,扁桃镯,串珠镯,小腿镯等。以玉器手镯和银质技链最为名贵,戴此二物者是已婚妇女的象征;还有各种戒指、耳环、管子、帽花、八仙、冠针、龙凤、蝴蝶、头排锁、围腰牌,顶圈等。
朱岚岫对着铜镜,简直认不出自己来了。这一身打扮,色彩飘逸,对比明快,线条婀娜多姿,满头云锦分外娇,流苏俏向红颜窥。外头传来了鞭炮声和吹吹打打的锣鼓唢呐声。朱岚岫一颗心怦怦作跳,她忸怩起身,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白族迎亲十分热闹,用绣球、红彩装饰一头骡子,由一小伙子牵着走在最前边,新郎、陪郎等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紧随其后。一路上放鞭炮,吹吹打打,向擎苍也穿上了白族的新郎服,缠红色包头,穿红色对襟上衣,外套黑领褂,下身穿宽桶裤,系拖须裤带,还佩带绣有美丽图案的挂包。一身喜气洋洋,更显英俊洒脱。
美花将大门紧闭,要等唢呐声三起三歇,才开门迎人,以示不舍得新娘离去。原本白族有“哭嫁”习俗,但朱岚岫并非当地人,也没有父母亲人送嫁,就免去了哭泣,直接盖上红帕头,上了花轿。
村长家早已搭四方八角彩棚于庭院正中,用于宴请宾客。大门外贴上喜对,还举行了隆重的迎喜神仪式,所谓“喜神”,是指用红纸贴在薄板上的牌位,牌位上写有吉星之意,在喜神牌位前烧香供奉,可以保佑婚姻美满、家庭幸福,还包含着期待人丁兴旺的观念。
新郎将新娘迎至男家后,先到家中堂屋内行拜堂之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向擎苍和朱岚岫的长辈不在此,美花的阿爸阿妈便代居高堂之位。整个婚礼过程都伴着唢呐的吹奏,旋律高亢热烈,曲牌丰富,唢呐声悠扬绵延,更加烘托了喜庆热烈的气氛。之后由新郎牵新娘步入洞房,但步行必须用新席子两张,轮流铺在地上,让新娘一直走到洞房,俗称“转席”。白族先民认为,女子在出嫁之时,双脚不能踏地,假如新娘的脚与土地接触,难免会冲犯鬼神。
那间主房就作为新人的洞房,布置得喜气冲天,房中所有物品都被贴上了“喜”字。洞房门前还挂上一面镜子,俗称“宝镜”。这是白族婚俗中借物驱邪的一种方式。镜子被视为一种灵物,是一切妖魔鬼怪乃至凶神恶煞现原形而惧怕的法物,宝镜可以驱邪避恶,保佑新人平安、幸福。
喜筵开场后,人们跳起了傩戏舞蹈。这是祈祷人丁兴旺、五谷丰登时所跳的一种舞蹈,在婚礼中祈求吉祥、人类繁衍生息、传承伦理道德。整个活动都用古朴粗矿的唢呐和击乐伴奏,演员身着白族服饰,对联、唱词、对白都用白语。首先“起五方土”。东迎财宝进万家,南纳吉庆满堂花,西登金榜贵子家,北来恩字福寿花,中间开出大红花;其次“送土神”。鼓乐齐鸣,狮舞镇堂。婚事结束,平平安安。神光呈现,幕落收场。
闹喜房的婚俗,让向擎苍和朱岚岫吃了不少苦头。有人故意将辣椒面撒在事先准备好的火盆里燃烧,一时辣味四溢,顿时呛得向擎苍和朱岚岫咳声不断,眼泪直淌。美花在一旁大笑道:“在我们白族,‘亲热’与‘辣椒’谐音,烧辣椒面象征着亲热。”喝交杯酒的酒中也被撒入花椒面,麻得二人难以下咽。
闹哄哄的一整天,待宾客散尽,向擎苍和朱岚岫已经晕头转向。朱岚岫浑身无力地坐在喜床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迅快起身,原来那铺在床上的大红喜被,四角被装上四粒红枣、松子和核桃,这些果物的谐音,有早生贵子的寓意。
朱岚岫微笑着摇了摇头,仔细将红枣、松子和核桃取出后,摆放在桌上,回身时,见擎苍正对着她痴痴目注,登时粉脸一热,别过脸去,含羞不语。
向擎苍脸上也一阵发热。“我……”他苦笑着,“上一回成亲,我娶了自己不爱的人,内心痛苦万分。这一回,我终于娶到心爱之人了,却是临场做戏”。他脸上写满了无奈,颀长的身影在喜庆红烛的映衬下,倍显凄清。向擎苍背过身去,没有再回头,生怕多看岚岫一眼,都足以摧毁自己的意志,他只是沉沉叹息一声,怅然道:“累了一整天,早些休息吧,我到隔壁厢房去睡。”
“向郎——”朱岚岫的轻柔呼唤,止住了向擎苍即将远去的脚步。向擎苍骤然转身,他的眼底燃烧着一片火热的深情。
朱岚岫莲步轻移,向他走来。她双颊布满了红晕,眼底写满了情意,她娇艳的樱唇,轻颤着如带露的花朵,“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
向擎苍有瞬间的惊愕,他的目光缠绕着她,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不知不觉地捧起她的脸,心为之动,魂为之迷,神为之摧,嗫嚅着:“我……我怎能这样对你,这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
朱岚岫握住他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软绵绵的胸膛上,她心如鹿撞、面红如酡,软语呢哝:“我一辈子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向擎苍的心脏怦然狂跳,脑子里如万马奔腾,他张着嘴,竟吐不出声音。
“月老身前寄语,笔下几度春。彩蝶锦衣舞,飞蛾烈火心”,“鞘舞袭云攘月,虎啸龙飞吟。肝胆誓鸿愿,竹骨翰墨情”,当日填词互诉衷肠,犹胜山盟海誓。
“你不是说,光拥有我的心不够,还要我的人吗,我会让你如愿的”,在他的双亲坟前,她含泪表心意,早已对他以身相许。
往事历历,心潮激荡,向擎苍苦苦维持的理智顷刻间崩溃,他的唇覆上了她的,他们的呼吸搅热了空气。他抱起她,一同坠入了销魂的迷梦,她满身环佩叮当作响,奏出了美妙诱人的音符。
村里的阿哥又在引吭高歌,“花上花,爱你是朵凤仙花,爱你是棵灵芝草,日夜想采它。爬山不怕陡坡大,撑船不怕打浪花,千难万险难阻挡,一心要采花……”
向擎苍彻底沉沦、迷醉了,他就是那个采花人,冲破千难万险,采撷了她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花蕾。
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射在床前。他们裸裎在月光下,他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苍山作证,洱海为媒,你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她抱紧了他,柔婉呻吟,沦陷于这糅合了痛楚和甜蜜,融化了快乐和震撼的狂欢中。
第88章 四宫女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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