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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宠[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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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刈楚垂了眼,这下,他决定不再同她讲话,免得又被她打断了去。
  他从一旁拾起一根小木枝,在地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喔,你还会写字呢!”
  这下子,夏蝉的兴致更高了,欢欢喜喜地伸长了脖子,在月光下,仔细辨认着他所写的那两个字。
  她识一些字的,她曾自己私下偷偷地学过一些字。
  瞧着地上的字,少女眯起眼,突然不解地问道:
  “咦,你为什么要叫叉楚啊?”
  “……”
  她请清楚楚地看见,少年那张白净的小脸,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刈楚冷脸,将木枝攥紧了,朝着她站起了身:“让一下,你挡住我喂马了。”
  ……
  接下来,刈楚耐下性子,极为耐心地教会了她“刈”这个字的读法。
  夏蝉恍然大悟:“喔,原来这个字念 yì呀!”(刈,音同“易”)
  “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儿呀?”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呀,谁给你起的,好奇怪啊?”
  “哎,真的有‘刈’这个姓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不耐烦了,刈楚将木枝丢到一边,下了逐客令:“我喂完了,要走了,你也走吧。”
  “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夏蝉皱紧了眉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刈楚也皱紧了眉头,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吵。
  但他却没办法同她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思。
  如若是人贩子随口取的音,他明明可以叫“易楚”,或者是“义楚”的。
  为什么要叫“刈楚”呢?
  他兀地垂下眼睑,眼中隐隐有着暗涌的情绪,却恰巧被他低垂的睫毛和昏暗的夜色掩了去。
  这个名字,定不是人贩子取的。
  若不是人贩子取的,那么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人,只有……
  只有他的父母。
  他悄悄地攥紧了衣角,可他的父母在哪里呢,他还有没有机会再亲口问他一句,自己名字的含义?
  阿娆曾同他说过,他的右肩胛处有一块月牙儿形的胎记,每当提及此时,面前的少女总会笑着哄道。
  有了这块胎记,无论多远,你的父母都会在茫茫人海之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你的。
  即便……
  “即便他们找不到你,你也要记得,你的家乡,就是天上的月亮。”
  每当说起这句话时,她的语调都是极其温柔的,正如她本人一般。
  轻柔地如一阵风,吹入了他心底的湖月。
  和夏蝉纠缠了一阵,他终于把那姑娘赶走了,又盘着腿坐在马圈中,顺起大欢的毛来。
  突然,最里面的那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凉风袭来,刈楚清楚地看见,那个女子穿着一件素衫子,从屋内缓缓走了出来。
  心尖儿没来由一颤,他猛地将头埋到了大欢身后,生怕被对方发现了。
  许是夜风甚凉,姜娆两手将衣裳又拢了拢,方下了台阶,就直直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饿。
  她好饿。被六姨拉着说了一下午,让她一下午仅是喝了些水填肚,方才刚回萱草苑还不觉得有多饿,可刚躺下没一会儿,剧烈的饥饿感就突然袭来了。
  丁零当啷捣拾了一阵儿,她煮了些素面,又端出来,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吃起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暗地里,有一双眼睛正悄悄地盯着自己。
  “呀。”
  小小一声娇叫,顺着夜风,入了少年的耳。


第19章 
  刈楚瞧着,那少女因一时不慎,将手里刚从厨房拿的一颗葡萄掉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一怔,垂了眼。
  恰见那颗葡萄正正地停在自己的大腿面儿上,稳稳当当。
  一手端着碗,一手执着筷子,她毫不犹豫地直接低下了头,将腿上的葡萄含了下去。
  有些窘迫,又有些俏皮。
  “噗,”少年拍了拍马背,把浅眠的马儿怕得一惊,重重地打了个响鼻。
  “嘘!嘘!”他连忙用手捂住了大欢的马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月下的少女,低低地道,“不要出声!”
  大欢忿忿地瞥了他一眼。
  “哎,大欢。”
  就在马儿再次合眼之际,那少年又一下子把它拍醒了,似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虽是很困倦,但它仍是打起了兴致,把头蹭到少年身边。
  只见少年的眼如星子,在漆黑的夜色中,熠熠发光。
  他十分认真地,缓缓叫道:
  “大欢,”
  ——嗯?
  “你说……”
  ——说什么,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吗?
  月色下,少年的半张脸埋入一片阴影之中,片刻之后,他才兴奋出声:
  “你说她,可不可爱!”
  大欢:……
  多大点儿事儿,这人真烦。
  就在它不满地偏过头去的那一刻,刈楚又一下子把它拽回来,一个劲儿地追问,“大欢,她可不可爱,嗯?”
  “大欢?”
  “大欢!”
  “不理我,臭马!”
  他扭过头去,看着少女月下清丽的影,又轻轻抿起唇来。
  嘴边的弧度已在不知不觉中扬起,她真可爱。
  第二天,姜娆走出房门时,一眼便看见了马圈内的刈楚和马圈外的夏蝉。
  怔了怔,她疑惑出了声:“你们两个,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刈楚在这里也就算了,夏蝉在这里做什么?
  闻声,少年偏过头去,看见姜娆时目光顿了顿,还未出声身旁的夏蝉已率先开了口。
  “娆姑娘,我也是刚醒,看见他睡在马圈里,就……”她的语气中,仍挟着淡淡的惊讶。
  睡在马圈中?
  姜娆蹙了蹙眉头:“我不是给你安排房间了吗?”
  他不语。
  姜娆知道这孩子话少,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由得走上前,温声细语地问道: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那间屋子?”
  少年连忙回答:“喜欢。”
  “那是为何呢?”睡在马圈里面,像什么话。
  这下,刈楚又不吱声了,倒把一旁的夏蝉看急了,一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为什么睡在马圈里,你说话呀!你这个人,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的。”
  今天早上,她看见睡在马圈里的他时,还吓了一跳呢。
  刈楚把眼垂着,看见夏蝉搭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只素手,只觉得这个人好生吵闹。
  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于是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而这一皱眉,恰恰落入了姜娆的眼中。察觉到少年的神色,她又转过头去,对着夏蝉缓缓道:“你快去厨房里,看看芸娘将早饭做好了没有,然后将饭菜支过来,我有些饿了。”
  对方讪讪:“好。”
  “饿了吗?”等夏蝉走后,她却陡然将话题一转,不再去追问他为什么睡在马圈里了。
  刈楚不由得一怔,抬起头来,瞧着少女的眼,竟一时犯起了结巴,“不、不饿。”
  话音刚落,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噗哧。”她登即笑了出来,“快去洗把脸,把衣服换了,然后来吃饭。”
  他又是一怔,站在原地不动。
  姜娆推搡了他一把:“快去,小闷葫芦。”
  之后,她也转过身去,欲走开了。
  “阿姐。”
  就在抬脚的那一刻,身后的少年终于低缓出了声。
  她回过头,扬起如花的笑靥:“怎么了?”
  她的笑,落入少年眸中,引得他的目光微微颤了颤,登即便让他匆匆别开眼:“没、没事。”
  他又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旖。旎的夜晚。
  见他这般,姜娆却不恼,“好,我等你吃早饭,你要快些。”
  “好。”
  刈楚匆忙转过头去。
  姜娆走远了,来到房门前,推了门,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
  脑海里,还是刈楚讷讷的话语,和讷讷的表情。
  同样是年纪相仿的小孩,夏蝉的话为什么那么多,而他却每每仅是只言片语。
  她不禁将眉心蹙起了,这孩子,难不成心理上有些问题?
  正想着,门又被人突然推了开,夏蝉跑了进来,欢喜地道:“姑娘,饭菜都做好了。”
  她略一点头,抓起盒中的一支梅花簪子,往髻上插去。
  “姑娘这支簪子真好看,”夏蝉不禁抿嘴赞叹道,“簪子好看,姑娘更好看,也只有姑娘能配得上这么好看的簪子。”
  “你很喜欢这支簪子?”姜娆的手仍搭在发髻上,缥缈出了声。
  “喜欢。”
  下一刻,姜娆已拔下了簪子,目光淡淡转了过来。
  她站起了身,伸了手:“夏蝉,过来。”
  旋即,她将那支簪子轻轻插在了那丫头的发髻上。
  夏蝉愣了。
  不等对方反应,姜娆又转过身,径直坐在了黄铜镜前。
  挑选了另外一支簪子,别在了头上。
  身后,夏蝉的声音传来:
  “姑娘,这可使不得!”
  姜娆弯了弯唇,扭过头来:“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是我的人,我觉得这支簪子你戴着,也好看。”
  “姑娘这是在折煞奴婢了!”夏蝉慌忙道。
  她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你今后跟了我,我们便是长久的主仆关系,按道理来讲,我应是送你一些见面礼的。”
  况且,这丫头虽是聒噪,但她一来,确实让萱草苑有生气了许多。
  她性子沉静,芸娘性子也沉静,再加上个不爱说话的刈楚,整个萱草苑已经变得死气沉沉了。
  夏蝉来了,也是一见好事。
  两人又客套了一些话,说得姜娆倦了,抬了手,将那丫头又支出了房间。
  一手拂过妆奁,当指尖触到六姨送她的那支白玉明珠簪时,她的目光稍稍一顿。
  转眼间,她已将那支簪子轻轻拿了起来。
  她明白,这是六姨在告诉她,服侍谢云辞的那天,要戴上这支簪子,这支簪子也成了她与六姨之间的约定。
  她会好好服。侍谢云辞,嫁于谢云辞做妾,然后一生安安稳稳,享尽富贵无边。
  真好,她苦笑了一下。
  做一个富贵人,真好。
  过了一阵,她才将那支簪子收了起来,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座上缓缓站起了身。
  轻轻推开门。
  门边儿站着一个衣衫清瘦的少年,似是在徘徊已久,见着门被打开时,略略吓了一下。
  “阿姐。”
  他在那里站着,定定地瞧着她,欲言又止,眸光微动。


第20章 
  “咦?”
  轻轻迈了足,她迎着门外的光,步步朝刈楚走来。
  当柔和的目光落到少年清俊的面上时,少女的语气有些讶然:“阿楚,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这孩子,不是饿了吗,怎么还守在这里。
  “阿姐。”
  看见她走出来,刈楚的目光闪烁了阵儿,旋即一顿:“阿姐,我来同你道歉了。”
  道歉?
  “道什么歉?”
  疑惑之际,只见对方的面上微窘,眼中还略带自责。
  “我不该睡在马圈里,惹得你生气了。”
  这孩子低着头,沉着声音说道,“阿姐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姜娆一下子笑出了声,看着他正正经经的神色,少女不禁伸出一根食指来,戳了戳他的小身板。
  “夏蝉说你是块闷木头,我看呀,她说得还真没错,”
  少年抿了抿唇,余光看着她那跟光洁纤细的手指,喉结忍不住上下动了动。
  姜娆用手戳着他的身板儿,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衣裳上画了个小圈儿,“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睡在马圈里,惹我生气?”
  “我、我……”
  刈楚瞧着那根落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指,视线往回缩了缩,脸上却浮现出一层奇异的色彩来。
  “阿姐,你……你方才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晃了晃,引得她微微蹙了眉,却还是和缓地重复:“我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要睡在马圈里?”
  话音刚落,只见少年的眸光兀地一闪,口中仍是支吾。
  姜娆正了色:“你若不同我说清楚,我便真的生气了。”
  言罢,她一下子将手抽走,假装就要甩袖离去。
  “别,”刈楚慌了,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往前一捉,一瞬间,两指之间猛地袭来一阵凉意,余光所见之处,是少女莹白的手指。
  “阿、阿姐。”
  他的手一僵,旋即地连忙撒手,慌慌张张地将两手背于身后,咬了咬牙,“好,阿姐我说,但……”
  “但是什么?”她也收回了手指,面上却是一片泰然,歪了头,声音缓和。
  “阿姐,你、你不许笑我。”
  “扑哧,”闻言,她一怔,眉眼又笑了开:“我怎么会笑你呢,你且说吧。”
  “好,”少年点点头,声音却突然变小了,片刻后,才终于挤出来一句,“阿姐,我……我害怕。”
  害怕?
  姜娆看见,当面前这孩子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眸光明显地颤了颤,就是这种无助的眼神,让她的心骤然一紧。
  这种无助,却又坚强的眼神。
  一如那晚,她第一次见着他。月色之下,如狼少年满身伤痕,却有着最为坚毅的眼神。
  心尖儿一颤,她已恍恍地抬了手,扶住了少年单薄的身子。
  “阿楚,”声音温柔,“你说,你怕什么?”
  他怕什么?
  他怕黑。
  他怕处在黑暗之中,怕无边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涌来,怕自己单薄的身形被潮水淹没、冲散。
  冲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怕一个人睡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睡在马圈里,好歹还有大欢为伴。
  “我怕……”
  他最怕——
  瞧着面前眸色轻缓的女子,他一下子稳下神来,片刻后,眸光一顿。
  少女的面容素净,一双澄澈的眼柔和地瞧着他,她迎着日光,眸中染了些粼粼的金黄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明艳,又不至于十分夺目。
  看得他心神安宁。
  看得他心旌荡漾。
  “阿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刈楚攥紧了袖口,也不顾那衣服被他皱成一团,径直开口道,“阿姐,我现在不怕了。”
  他的声音清朗又缓慢。
  看着少女的澄澈的双眼,他突然缓缓笑了开,“阿姐,我不怕了。”
  他不怕了。
  他会慢慢战胜过去,战胜恐惧。
  战胜那如潮水一般令他窒息的黑暗。
  过往十五年里,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这样的一道光。
  明艳、澄澈,虽晃眼,却让他不忍移开眼,让他有了足够的勇气,于黑暗之中,负重前行。
  她是他过往十五年里,生命中,唯一的光。
  …
  四月初三,春和景明
  姜娆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衫子,站在桌案边,看着案前的刈楚和夏蝉。
  两人正伏着首,趴在桌子上默写着一些字词。
  莲足轻迈,她走到了夏蝉的身后,看着素纸上的那一串黑字,缓缓眯了眼。
  这些天来,姜娆发现夏蝉这丫头原本就是会很多字的。
  可这一个丫鬟,能识得那么多字……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虽是疑惑,但她却没太把这件事放心里去,姜娆瞧着夏蝉写出的还算素净的字,满意地勾了勾唇。
  又一转首,看见了刈楚笔下那一排歪歪扭扭的“黑团”。
  “这些字,你没有认真记?”
  她忍不住提了笔,在刈楚的那张纸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叉。
  “阿姐,”少年垂了眼,慌忙用手将剩下的半张纸挡住,“我现在就记。”
  见他态度诚恳,她也没再责备他,只是点点头:“下回要用心。”
  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感觉心不在焉的。
  她站着累了,又转到另一边儿去,抬脚时匆匆丢下一句:“这些我圈起来的字,你今天好好记牢,明日我要的考你的。”
  “好。”
  刈楚低低应了声,却一下子被人抓住了袖子。
  映入眼帘的,是夏蝉明媚的笑脸:“你若实在记不住,我可以帮你的。”
  旋即,少女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指了指他怀中的素纸。
  少年一怔,立马将袖子抽开:“不用。”
  他将纸认认真真地叠起来,引得一旁的少女不满地“哎”了一句,“你这个人,好生没劲。”
  他抿了抿嘴,仍是没有吱声。
  夏蝉自顾自地说着:“你成天不说话,难道不闷吗?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十分沉闷,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个哑巴呢。”
  “你不说话,娆姑娘的话也少,唉,这萱草苑真是闷极了。”她瞧着坐在不远处的姜娆,小声说到。
  突然,她眸光一闪:“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谢公子?”
  指尖一顿,片刻后,他终于回了她的话,却也是寥寥数语:“见过。”
  “他好看吗?”
  刈楚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好看。”
  这下,夏蝉一下子兴奋起来:“他有你好看吗?”
  他一愣,手中握着那方素纸,又不肯出声了。
  对于他的突然沉默,夏蝉已经是十分习惯了,她用双手托住下巴,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渴望来。
  “六姨说,日后娆姑娘入了谢家的门,我也是要去谢家做陪嫁丫鬟的,这样的话……”
  她一个劲儿地唧唧喳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少年的神色微微动了动。
  他用力捏住了手中的素纸,须臾,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看着纸上被他捏出的皱痕,刈楚似是勾了勾唇,竟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哎,对了——刈楚,你说,谢公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突然转过头轻轻拍了他一下,目光灼灼,直直朝他望来。
  刈楚回过神,认真思索了许久:“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谢云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对于这个答案,夏蝉自然是十分不满意的,也不由得“嘁”了一声,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又拖长了尾音,徐徐出声。
  “不过,”少年扭过头,极为认真地瞧着面前的少女,终于说了一句较为完整的话,“你莫要和他沾染上关系。”
  莫要和谢云辞沾染上任何关系。
  如此严肃和认真的语气引得夏蝉一怔,下一刻,她疑惑出了声:“为什么?”
  “你会吃亏的。”
  少年轻悠悠地落下一句话,一下子敲在她的耳膜上。
  砸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刈楚,你对我真好。”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感慨整得懵了一下,下一刻,就见芸娘推开门,欢天喜地地走了进来。
  “婆婆,怎么了?”
  一旁的姜娆放下了书卷,率先开了口。
  芸娘一下子拉住她的袖子:“快,娆姑娘,快换上衣服,六姨让你去谢府呢!”
  去谢府?她愣了愣,转眼间,芸娘又走到刈楚身边去。
  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兴冲冲地开口笑道:“还有你这孩子也别写再啦,快,快送咱们姑娘去谢府啦!”
  少年低着头,闻言眸光突然颤了颤,还未吱声,那抹水绿色的身影已被芸娘推搡出了门外。
  “啪嗒”一下,手中的毛笔被他折成了两半。
  当看见被自己折断的笔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一下秒夏蝉的一声惊呼陡然唤回了他纷飞的思绪。
  “你怎么了?”她望着那两截笔,吃了一惊,“喂!你的墨全把纸染脏了!”
  “知道了,”他突然眸色一沉,猛地抓起桌上被染脏的纸,“你话这么多,真的吵死了。”
  “什么?”
  她从座上一下子跳下来,看着少年拂袖离去的背影,再次喊出声来,“这么凶干什么!喂,你还写不写了,还要不要我教你啊——”
  这么凶干什么呀,真是的。
  夏蝉抬起头来,恰见少年挺直了后背,
  他眸色晦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浮欢令、木叶晚吟、88Tong的营养液~
  男主马上就要长大啦,现在性格也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啦~


第21章 
  黄昏将至。
  屋内,姜娆将最后一笔眉描好了,又将些许青丝别在耳后,偏过头去,拿起了桌上轻薄的面纱。
  “娆姑娘,好了吗?”
  每到这个时候,芸娘总会在门口催促她,声音里也总是会带着一些雀跃与欢喜。
  她对着黄铜镜子,将面纱搭上了,一应声:“婆婆,好了。”
  旋即,素手推了门扉,有徐徐清风入怀,吹开了她面纱的一角儿。
  她抿着唇,一眼便瞧见了门外的芸娘和马车旁的刈楚。
  “姑娘,快上车罢,咱们要等天黑前赶到谢府呢。”
  “好。”
  少女又低低应了一声,旋即被芸娘搀着,步步朝马车边儿走去。
  见她走来,马车旁的少年也缓缓站起身子来,抬眼望向素纱蒙面的女子:“阿姐,要我扶您吗?”
  “我来!”
  未等姜娆出声,不知从何处突然蹿出来一个女子来,险险抓住了姜娆的一双素手,声音清澈好听,“姑娘,我扶你上去!”
  是夏蝉。
  少年的手在空中一滞,片刻后,又不着痕迹地垂落了下去,安安分分地藏于袖中。
  不去多望两人一眼,刈楚一言不发地跳上马车。平复了神色,待她在轿中坐稳了后,他又一开口:“阿姐,您坐好了吗?”
  手中攥紧了缰绳,只待一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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