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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权倾六宫-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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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岩说一半,噎住,自己一边乐一边快步走了。
  裘岚也愁眉苦脸起来,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可昭宗那边……
  昭宗当然不同意,气得翻身起床踢踏着鞋就要走,被裘岚一把拽住:“你所有的换洗衣衫都在这边,你现在去哪里睡?”
  昭宗气得吼:“我堂堂大唐天子,还怕没地方给我睡,没衣衫给我换了?!”
  裘岚眉毛一竖:“我看这宫里谁敢?!”
  昭宗又被她的模样气乐了。
  裘岚就哀求他:“当年原是我错了,结果你赌气去临幸了一回。如今人都这样了,也可怜,不然的话,放出去又何妨?现在你只当是做好事,咱们让御医给算个准准的日子,你就去一回,行不行?”
  昭宗自己气一回,想想,又笑一回:“从来没听说过,大房夫人求着夫君去宠小妾的!外头人常说咱们夫妻俩各色,我看,也的确是有些各色过了头了!”
  裘岚撅着嘴郁闷:“不是我当时种的那个因,又怎么会有这个时候的这个果!”
  昭宗看她不高兴,只好返回头来哄她,一不小心,便答应了下来。
  所以丽妃才有机会生了安宁公主。
  ……
  五
  宝王家的雍郎出世了。
  雍郎出世的时候,的确天有异象,与众不同。
  不过,事后众人从来都不肯提起。
  那天分明是个晴天,万里无云,晴空明朗。
  忽然开始阴天,阴得沉沉的,没有雷,没有雨,什么都没有,只是阴天。
  天色渐渐黑如锅底。
  然后忽然就又晴了,没有风,云却突然散了,天光大亮。
  昭宗和裘岚正在宫里奇怪,余岩兴冲冲地跑进来报说:“宝王生了个儿子!生下来哭了两声就不哭了,睁开眼好奇地东看西看呢!”
  昭宗心中一动,看向裘岚,却见裘岚不以为意地一摆手:“我都好几个孙子了,不稀罕不稀罕!什么时候谁给我生了孙女儿,你再来告诉我!”
  余岩撇撇嘴,自顾自地却吩咐人给宝王妃打赏去了。
  宝王很稀罕,余岩很稀罕,连达王都好奇地去看了一回。昭宗也抱了抱,笑嘻嘻地说好,唯有裘岚,只看了一眼,就嘀咕了一句:“聪明相都长在外头,这样的孩子教不好就是个祸害。”
  昭宗便横她一眼:“有你这样说孙子的祖母么?”
  裘岚直着脖子顶嘴:“既然是祖母,那还不是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三年后,雍郎咿咿呀呀了,宝王献宝一样带来宫里,小大人儿规规矩矩地给裘岚行礼,裘岚忽然发现这孩子的小模样儿跟当年被昭宗养出来的三郎很有些相像,这才高兴了起来,抱在怀里一阵揉搓,又笑道:“这个拘谨的小样儿,哪儿像个三岁的孩子?压根儿就是咱们圣人教出来的太子爷小时候的德行么!我那时看着三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怎么现在看雍郎,怎么看怎么顺眼呢?”
  宝王年前刚跟着裘峙远征西南回来,军功卓著,春风得意得很,听了母亲这个话,嘿嘿地乐起来,很有些得意忘形的倾向。
  裘岚看了看宝王,只好敲打他:“你有空也带着雍郎去看看太子,虽说你是哥哥他是弟弟,应该他看你,可毕竟他是太子你是郡王,君臣之分在兄弟之义前头。该做的,你得做——我听说,除了过年在宫里见着,你都连一个面儿都还没同太子照过?”
  宝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还好雍郎忽然哗地一声掀翻了茶盘,吓得自己先哭了起来,众人乱哄哄着收拾,又给裘岚和雍郎换衣衫,这才把事情遮掩了过去。
  ……
  六
  入了秋,又到了游猎的时节。
  昭宗今年兴致很高,所有人去了一趟不说,事后又想起来,单独带着太子又去了一趟。
  便是这一趟,出了塌天的大祸。
  惊马了。
  马匹不知道为什么就惊了。
  整个队伍都乱了,几十匹战马互相乱踩乱撞。
  太子眼看着一匹马高高抬起了前蹄朝着昭宗的马腹踢去,一声大吼:“阿爷!”奋力从自己的马上飞身而起,把昭宗从马上撞了下去!
  父子俩甫一落地,太子便使劲儿把昭宗再往旁边一推!
  昭宗晕头转向地往一边滚出去了好几丈远。
  但太子就没那么幸运了。
  不知道为什么,乱马直直地冲着他去了。
  几十匹战马踩踏之下,太子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随行的裘家小大郎裘铮,在疯狂地杀了十几匹马,止住燥乱之后,血染白袍,跪在太子的尸身前,放声大哭:“三哥!”
  昭宗当时便晕了过去。
  待太子的尸体送回清宁宫,裘岚和余岩双双崩溃。
  裘岚几乎要把随行的所有扈从都杀掉,余岩哭得直接呕血。
  昭宗回了宫就倒下了,一病不起。
  太子是昭宗的眼珠子,这样的死法,昭宗设想过千万次的危险中,都没有半次类似的联想。
  朝野大震。
  太子的葬礼办得隆重又哀伤。
  这是昭宗倾半生的力气培养出来的最有帝王相的太子,这是裘岚撒手不管却最心爱的儿子,这是大唐朝廷最满意最有期待的将来的帝王,竟然,就这样,被一场莫名其妙的惊马,惨烈地,害死了。
  而且,是为了救昭宗而死……
  昭宗哀毁伤身,一天比一天衰落下去,再也没有好起来。
  ……
  七
  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太子的意外陨落,并没有导致皇位重新回到嫡长子——宝王身上,而是被昭宗很自然地传给了四皇子英王。
  最诡异的是,宝王自己不肯开口去争,大约是因为从一开始父母就没有选他的缘故;但裘岚也没有说一个字异议。
  似乎,帝后都认为,理所应当的,皇位可以给一个年近而立却无子息、行迹洒然从不肯入朝办事的四儿子,却不能给一个年近四十又有神童儿子、军功卓著又有结交天下之好的大儿子——
  达王觉得有些不公平。
  裘岚似乎察觉了他的这种隐约的忿忿,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冷冰冰地给自己的大儿子下了八字评语:“恣情纵意、傲慢狂妄。”然后又自己哀伤:“我一个大儿子,被我和圣人惯得没个样子,一个小儿子还没长成,最懂事的太子又这样走了,皇位不给英王给谁呢?”
  公然堵住了全天下的嘴。
  昭宗躺在病榻上,压根不理外头的种种,他自觉时间不多,他得赶紧把自己需要传下去的东西,一股脑儿教给英王。
  所以英王搬进了宣政殿,和裘岚一起,一个住东配殿,一个住西配殿。
  昭宗教了英王三个月。
  没有挺过新年,昭宗在腊月二十二午后,溘然长逝。
  英王跪在闭上双眼的昭宗的床榻前,都哭傻了。
  裘岚早一口心血喷在地上晕了过去,余岩抱着她哭得昏天黑地。
  有不开眼的官儿上前劝英王:“新皇当登基,陛下节哀,给先帝办丧事要紧。”
  英王霍地抬眼,面目狰狞:“我阿爷咽气不过十息,你就急着让我登基?你还有没有点人心?”
  一旁的起居郎皱了眉,一边提笔做注,一边口中道:“王未登基,呵责大臣。”
  英王冷笑一声,腾地立起,蹬蹬蹬过去,一把抓过起居郎,抖手摔在地上,骑上去,不动对方手臂,一拳一拳狠狠砸在脸上:“我阿爷咽气不过十息!不过十息!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达王在一边,不觉越发心酸,冲过去抱住英王,哭着道:“好孩子,阿叔知道你难受,这群官儿也的确可恶,可现在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啊……”
  宝王也站起来,大哭着帮着抱了英王拖到一边:“阿爷刚走,你发什么疯!还想不想让他老人家安心去了?!你少折腾!”然后转向达王:“阿叔,我们都乱了,您帮帮忙吧!”
  达王擦了泪,站起来,有条不紊地传令下去,把昭宗的后事办了。
  英王由着阿叔和大兄去操持,自己则没日没夜地守在昭宗身边,擦洗时帮着擦洗,穿衣时帮着穿衣,入殓时却不肯让盖棺了,直到煦王来拉他的衣角:“阿兄,我怕……”
  英王这才回手抱住最小的弟弟,哭着闭上了眼睛,由着人钉上了棺木。
  裘岚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听说英王状似疯魔的行止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这个孩子打小儿就孝顺,可打小儿也没像刚过去的这三个月这样亲近他阿爷,他心里难受,由他吧。”
  ……
  八
  等到昭宗的后事办完了,大家伙儿拥着明宗陛下办了登基大典,便有人犯了嘀咕:“丧事上大出风头的达王和宝王怎么封?难道要领实衔?终先帝一朝,可都没有王爷们领实衔的例子啊……”
  明宗陛下十分干脆,达王爷加了封邑千户,宝郡王、福郡王和煦郡王则都升了亲王。其他的,一事不提,一字不问。
  宝王很不高兴,私下里找裘岚抱怨:“弟弟太也无情。便是太子当年,也曾许我领一军,去边疆继续杀敌。如何到了他这里,就这样把我高高挂起了?”
  裘岚上下打量他半天,忽然问了一句:“太子死的时候,你在京城还是在猎庄?”
  这一句话,问得直接,也问得诛心。
  宝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满面怒容跳了起来:“母亲是什么意思?”
  裘岚的话却丝毫没有回寰:“你想我是甚么意思,我就是甚么意思!”
  宝王气得脸通红,喊道:“阿爷和三弟刚死,母亲就急着帮小四猜忌起我来,母亲这是要让小四做孤家寡人么?”
  裘岚冷漠地一个眼风扫过去,森寒入骨:“我丈夫儿子都死得不明不白。虽然为了大局我不肯细查,但是管马的人从上到下一个我都没杀,有朝一日,咱们查将出来,再说其他的!”
  宝王的气焰不自觉间矮了一截:“那母亲凭什么确定小四不是那个人?!”
  裘岚冷道:“因为小四那阵子在宫里陪我,听到消息当时便呕血昏迷,御医诊了,说是急痛攻心,让万万不要过度刺激!”
  宝王被堵得一句话没有,铁青了脸半晌,方咬牙道:“这与小四薄情有甚么关系?”
  裘岚随手扔给他一卷黄绸:“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要问而已。不让你入朝,不是小四的主意,是你阿爷的遗诏!他不拿出来念,是给你们大家面子。我告诉你,你也转告其他打主意的人:别给脸不要脸!”
  宝王身子一颤,打开卷轴,果然是昭宗亲笔:“……皇子不得已掌兵权,不得超过三年;皇子不得已入中枢,不得超过一年;后世子孙若不欲纳妃嫔侧室,愿其母听之,勿以孝道相强……”
  宝王面色灰败,抖着手把遗诏还给裘岚,一言不发,跌坐在榻上。
  余岩在一边,实在是可怜他,便悄悄地递了盏热茶:“宝儿,吃茶。”
  宝王眼神凌厉:“姑姑,我四十多了!”
  余岩被噎得眼圈儿一红,扭过脸去,泪花簌簌。
  裘岚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变成了什么样子,心灰意冷:“你回家吧。我马上就给四郎立后,然后搬去兴庆宫。你以后少进宫,有事儿去兴庆宫跟我说。”
  宝王下意识地反对:“热孝之中……”
  裘岚厉声喝道:“是不是要让你弟弟一辈子没女人生不出孩子然后过继你的宝贝儿子当皇帝你才甘心!?”
  宝王恼羞成怒,腾地立起,再也不跟裘岚讲母子礼节,拂袖而去。
  ……
  九
  昭宗的遗诏除了宝王之外无人得知。
  宝王知道,那封遗诏是父亲亲笔,所以母亲不愿意宣布,因为宣布就要封档,收进史馆。母亲大约更愿意抚摸着那上面的笔迹,看着最后一句话微笑。
  所以,母亲一定会把那封遗诏留在身边,嗯,也就是兴庆宫,寝殿,密隔。
  宝王把这件事告诉了当时看起来还懵懵懂懂的雍郎。
  只告诉了雍郎。
  ——若是没有那封遗诏,那么可以先掌兵权,再进中枢,天下,唾手可得。
  达王府,林樵那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只是达王为什么这样喜欢帮着我家这位便宜老爹……
  雍郎小小的身子在春夜的月窗下写字,脑子里转的,是前世写小说时设想过的各种各样夺宫的法子……
  呵呵,我是穿的啊,我自带主角光环,呵呵,大唐,我来啦……

  ☆、390。第390章 番外:昭宗之死

  (上)
  昭宗的病势越发沉重了起来。
  裘岚没日没夜地守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昭宗每每睁开眼,便看到裘岚越来越憔悴的平静面容,眼中是巨大的哀痛和惶然。
  昭宗微笑,点头示意裘岚俯身,然后吃力的抬手掩住她的双眸,低声令她:“去睡一会儿,让小四进来陪我。”
  不论是对自己煎熬的强制性体恤,还是有帝王之术传给儿子要避开自己,这样温柔的说话,裘岚都是会言听计从的。
  裘岚站起来走出去,临出门时终于忍不住举袖拭泪。
  昭宗看着她日渐单薄的背影,微微闭一闭眼,一声轻叹。
  英王进来了,与裘岚酷似的面目上满是不肯接受现实的强颜欢笑:“父皇,我陪你一会儿,你今日想听什么?”
  昭宗的笑意深了些,慈爱、骄傲地看着不经意间便长成了一个王者的四儿子,低声道:“今天想听听你对邹家什么感觉。”
  英王愣了愣:“老师家么?”
  昭宗缓缓颔首:“对。”
  英王微微思索了一下,方道:“老师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而且爱惜羽毛,对自己的名声简直有种变态的执着。所以到现在为止,邹家没有任何丑闻,甚至,邹家的姻亲家,也没有任何丑闻。尤其是邹家大郎的夫人家,万家在司农寺任少卿,家里七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间各种明争暗斗,却丝毫没有出圈的手段,实在令人惊叹。万少卿人称万老实,我倒觉得这个人老实得十分有分寸,应该叫万规矩才对。”
  昭宗满意地点点头,追问:“还有么?”
  英王低下头去想了想,又道:“咦,父皇不问我都没仔细想过,老师很厉害啊,竟然没有妾室,三子一女都是老夫人亲生。而且,老师的四门姻亲都没有结到朝廷的要害职位上去,司农寺、史馆、国子监,啊,工部那一位好似还是父皇刚刚擢了侍郎没两年。看来老师还真不是一般谨慎啊!”
  昭宗的眼神露了一丝欣赏,缓了缓声气:“还有么?”
  英王苦苦地思索半天,一摊手:“没有了。”
  昭宗颔首,微笑道:“已经难为你了。”顿一顿,方缓缓道:“如你所说,邹寂好名,但是谨小慎微。他这样大的名气,本来我是打算给他个弘文馆或者集贤殿学士的名头挂一挂的,既然给你们当了老师,那么给天下学子当老师,也无可厚非。他却一叠声地推辞,说教着这么多的皇子已经很吃力了,若是挂个闲差,挂不如不挂,若是实职,又顾不过来,辜负了人家。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与我李家的纠葛,仅仅是给你们几个当了老师而已。”
  “这就是你说的,对名声的执着。他怕别人说他名不副实。”
  “你刚才说的很对,他谨慎到所有的姻亲都不肯结到朝廷的要害职位上去,只肯在这些清贵、无是非的衙门打转,甚至他一家子三个儿子,只有老大一个人在吏部任侍郎,算是他们家最冒头的一个,可在部里,我特意令人注意过,也是个低头做事闷不吭声的人。我把赵家那一位搁到他对面,两个人都做侍郎,高下立判。邹家二郎在军器监任副手,也做得风生水起。老三在礼部,仅仅是个主事,做事情却有板有眼、一言一行无不以礼仪相约。听说得这是邹寂亲手教出来的儿子,看来以后若是给个磨练的机会,那只怕是能一飞冲天的。”
  “但邹寂恰恰也在名声上执着得过头了。他家要有麻烦,也从姻亲来——”
  看着听得出神的英王,昭宗微微喘了口气,笑问:“你猜是谁?”
  英王想了想,一皱眉:“周家?”
  昭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颔首时微微有些疲倦:“没错。周家的内当家心有点高,但女儿却养得见识短浅、性情懦弱。这样的女子,万一耳边有人说什么话,是很容易听进去的。邹寂就算不喜欢二儿子,也不该这样糟蹋他的婚姻。邹家如果出麻烦,恐怕这里是最大的一个漏洞。”
  英王边听边点头,想了想,笑起来,轻声问:“父皇这阵子天天跟我说朝中这些人的家事,我都明白,可今天这样细细地说老师家,我有些不太明白。”
  昭宗慈爱地看看英王:“你老师家有个嫡长孙女,现下有些浅薄,但磨练一下,是个皇后的料子。”
  英王愕然,眨着眼睛看昭宗,手足无措。
  昭宗难得看到儿子尴尬的样子,轻笑一声,道:“我令人打听过,那孩子孝顺,有股子拗劲儿,老太傅也亲手带在身边两三年了,应该能练出来。不过,你可能要忍忍她,宫里的事情一开始总是会乱七八糟的,你当丈夫的不站在她这边,她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只怕就更加混乱了。”
  英王的俊脸红了红,低头道:“阿爷这事应该跟阿娘说……”
  昭宗听他提到裘岚,脸上微微一滞,接着就是怜惜满面:“我走后,你阿娘一定会一场大病。何况,这么多年,我也没让她操劳过,她忙不来这些琐碎的。这件事情,你自己办吧。也不必说是我的主意。”
  让邹家感念新皇的恩情好了。
  英王默不吭声地点点头。
  昭宗今天的精神似乎格外好,看了看窗外,又轻声问:“跟着你的是谁?”
  英王眨眼道:“孙德福呗,还能是谁?”
  昭宗点头:“那小子我看着很是顺眼,有情有义,有脑子有手段,总归是自幼服侍你的,两省都掌得。我最近已经让人把两省的事情都慢慢移交给他了。你只记得一件事:这样的人,重情义是好事,但也有可能毁在情义上。他身边的人你要留个心眼,万一看着哪个有野心的,不动声色地剪除掉,德福就还是那个德福。”
  想了想,犹豫片刻,问道:“我把羽卫给你五弟可好?”
  英王大喜:“当然好啊!太好了!五弟跟我最好,羽卫给了他,我夜里睡觉都安稳三分!”
  昭宗轻轻呼了口气,怜爱地看着英王,主动去拉了他的手,拍一拍,轻声道:“傻孩子,你不记得羽卫是做什么的了?万一你弟弟坐大了怎么办?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英王呵呵笑着挠后脑勺:“不瞒阿爷,我还真不担心小五。小五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长大,如今他又年轻,我跟他又好,教成我的左膀右臂不成问题。何况,羽卫除了正职还有副职,回头搁一个年轻些的混蛋武将在他手底下,两个人互相制衡着,也就是了。”
  昭宗听到这里,真正放了心,微微笑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小五是你的兄弟里头跟你最亲近的,必能助你一臂之力。他现下还小,等到他成亲那天,我会着人一点一点地将宫闱和京城各家的秘闻都告诉他。现在先将一部分放在半明面上的隐卫交给他——你做了皇帝,跟你阿娘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亲近,到时候万一有事情,你和你阿娘中间转圜的那个人,就是小五。所以孩子啊,你一定要善待你这个弟弟。”
  英王看着昭宗殷殷的眼神,严肃起来,举手发誓:“我此生必善待五弟,他不负我,我绝不负他。如违此誓,教我绝子无嗣,死于刀剑之下!”
  昭宗并不阻止,而是由着他把誓言发全,轻轻一笑,道:“好啦,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皇室宗亲,各有立场,各有手腕。这个不是我能教得出来的,你凭着自己,去慢慢闯吧。我只告诉你一条:老皇叔是个全心都放在咱们李姓的人,你只管信他。其他人,你慢慢品,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英王心里咯噔一声:阿爷让我信老皇叔,却没有让我信达王阿叔!
  昭宗面色有些潮红,精神越发振奋,自己高兴地笑了笑,想一想,却自嘲地摇了摇头,道:“好孩子,去召集中枢,然后把你阿娘叫醒,让她来我这里。”
  昭宗自知大限将至,且喜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由得心神松懈了下来,神情微微有些委顿。
  英王脸色一变,顿时急了:“阿爷!我哪里都不去!”
  昭宗笑看着他,拍拍他的手:“好孩子,听话,阿爷想跟你阿娘再说一回话。”
  英王只得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给昭宗磕了三个头,疾步奔了出去:“孙德福,去请中书门下来,还有近枝皇室的人。”然后喊起来:“阿娘!阿娘!阿爷找你!”
  昭宗听得这带着一丝痴气的喊声,无奈地摇头一笑,示意进来服侍的小内侍把自己腰后的靠枕弄得再舒服些,然后静静地等着裘岚。
  ……
  ……
  (下)
  裘岚来了,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慌慌张张地便跑了进来。一看昭宗的样子,又长出一口气,转头怒骂英王:“莽撞得你!”
  昭宗呵呵地笑,向她伸出手:“岚岚,你来。”
  岚岚。
  你来。
  这句话一说,裘岚睫毛一抖,大滴大滴的泪珠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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