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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权倾六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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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太后细细回想,慢慢点头:“可不是这么回事!小戎儿只有第一回见哀家的时候愣了半天,后来可是再没出过一回错儿。”
余姑姑放低了声音,道:“太后,您说,这父女俩,是不是都聪明得很?”
裘太后越想越觉得高兴,道:“这对裘家来说,对圣人来说,可是难得的好事儿啊!”
余姑姑沉吟片刻,道:“若单单沈迈是个聪明人,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可若小戎儿也这样聪明,却能在咱们主仆俩跟前装得这样完满,奴婢却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儿了。”
裘太后笑了,摇头道:“你呀,想多了!戎儿是有点小聪明,但你仔细想,她都用在自保上了,半分都没拿来害过谁。就算当年对待钏娘和田田有些凉薄的嫌疑,但她一个小姑娘,在深宫之中,前头被那样吓唬过一回,后头又遇到这么脏这么狠辣的毒计,没把心性激得扭曲了,已经算是不错了。”
“再说到她用尽力气讨好咱们。是,有点痕迹过重,但是她才十七岁,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何况,她又没撒谎。一个打小儿没了娘的小娘子,跟着个光棍儿阿爷在边关一呆就是好些年,原本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怕种种礼仪都没半个人教过。回到京城,大伯娘一句话,便****拘在亲戚家学规矩。便是沈大夫人再疼这个侄女,那也是个外侄女,她自己的亲闺女、庶出的闺女都顾不过来,哪里会用得到多少心思去管小戎儿?不都得她自己去争去闹去学那些阴私手段么?”
“你还记得她刚进宫时吧?连该怎么跟妃嫔相处,都要邹田田给她点破那层窗户纸。可现在呢,且不论她当时不经意间送了紫兰殿那样一份大礼,就说她一句让贤妃把仙居殿还给凌婕妤,就搅了多大的浪起来?我告诉你,如果邹田田能把这样一个小戎儿真真正正地收服、教好,哀家就真能放心地把大唐的后宫完完整整地送给她!”
“所以,你得谢谢沈家,送了这么一块磨刀石进来。一则让咱们看清了钏娘,二则,也让咱们能好好再看看邹田田。”
说完,裘太后自己怡然自得地靠了凭几,悠悠地出了神:“看来,哀家还得对小戎儿更加好上三分,才能看清楚,这个孩子,到底还有多深的水!”
余姑姑心下暗暗掂掇,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太后说得,果然是这个道理。若是小戎儿真的一丁点儿心机都没有,以后,怕也就真的只是个惹祸精而已。反倒没资格去给邹娘娘当那个帮手了。”
裘太后悠然,眼神飘向窗外:“这世上的人,其实都是名实不符的。所谓的名副其实,倒多半都是伪君子,或者,恐怕就是真正的傻子。”
余姑姑听了,噗嗤一笑,想起了程博士,又笑着把程家的事情学给了裘太后听,最后得意地夸赞道:“太后,您瞧瞧,我们桑九是不是历练出来了?”
裘太后听着不住地笑,摇头道:“这些个文臣啊,没一个是能够放下那个臭架子的!”
余姑姑想到了邹家的二郎邹虔,十分忍耐不住,又反驳了一句:“可是邹家二郎却能为了闺女回回上门被沈二拳头臭骂。我倒觉得,端看人的品性。程博士那架势,程夫人那说话的逻辑,弄得好似帮他们家忙还跟欠他们家似的,我就觉得看不上!”
裘太后笑了,狠狠地指一指余姑姑,笑叱:“你这颗心啊,都偏到月亮上去了!程家是什么根底,邹家是什么家风,能比吗?何况,咱们不是早就说过,上回能送女儿来采选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鸟!除了那个凌珊瑚是圣人一眼瞧上了,其他的,我且问你,家里大人跟宗室们没联系的,有吗?这才过去两年,你把那些消息都忘了不成?”
余姑姑一愣,回手给了自己轻轻一个小嘴巴子,自己骂道:“真是老了!怎么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干净了!”
☆、205。第205章 封院
明宗得了兴庆宫的话,顿时呆住了,连忙问:“怎么回事?可是邹氏得罪了阿娘?太后怎么忽然下这样的旨意?”
回话的宫女举手送上了邹充仪的奏折:“怪奴婢没说明白,太后的旨意是批复的这张奏折。”
明宗连忙拿过去看,边看边听那宫女续道:“余姑姑今晨去给皇后娘娘传太后的话,路上顺便去了幽隐看邹娘娘,然后拿回来的这封奏折。太后和姑姑说了几句,就立马着奴婢来通知圣人了。”
明宗手下一顿,抬眼看着那宫女:“姑姑去给皇后传什么话,你可知道?”
那宫女低眉顺目:“太后让皇后娘娘不要老去骚扰邹充仪,说,一个堂堂的皇后这样针对一个嫔,她不要脸,太后还要脸呢。余姑姑先开始话说得委婉,皇后娘娘就给了姑姑脸色看,把姑姑扔在那儿自己走了。姑姑没法子,把太后的原话留给了皇后的侍女。然后想去掖庭知会邹充仪一声儿,结果带回了这么一封奏折。”
明宗冷笑一声,道:“现下你们知道了吧,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
那宫女低头不语。
孙德福在一边,轻声告诉那宫女:“你去吧。圣人有什么旨意,咱家会立马通知长庆殿的。”
那宫女应声而去。
明宗看了那宫女背影一眼,低头道:“有些眼熟。”
孙德福低笑一声,悄道:“是余姑姑的心腹小宫女。这是余姑姑特意跟圣人您告状来了。”
明宗笑了笑,看看奏折,再想想太后的话,点头道:“阿娘这个旨意很是时候。德福,你就照着刚才的意思去宣吧。”
孙德福点头称是。
明宗想了想,又问:“戴绿枝最近总去骚扰邹氏?朕怎么不知道?”
孙德福也笑了笑,低声道:“邹娘娘特意让人告诉洪凤,她自己解决不了就去找太后,女人们之间的小心思,不要烦到您。”
明宗嗨了一声,摇摇头:“她还是不习惯依靠朕。”
孙德福撇撇嘴,道:“那还不是您一句话气得?您自己个儿说的,您没工夫。然后第二天就让洪凤去告诉邹娘娘说太后想她了。那是个人都会理解成您在把她的麻烦往太后那儿推。何况这回是余姑姑自己送上门去,以邹娘娘的缜密,这会儿不好好地跟太后撒个娇哭两声,都对不起余姑姑大热天地跑这一趟!”
明宗挠挠自己的脑门,想一想,也笑了起来,道:“是,朕糊涂了。这回,朕装不知道吧。反正有阿娘这句话垫底儿,又有那样一个旨意随后而来。戴绿枝再蠢,也该明白了。”
孙德福一边点头一边笑,明宗看着不对头,皱了眉,乜斜着眼睛问:“德福,朕怎么觉得你笑得幸灾乐祸的?”
孙德福的笑容绷不住大了许多:“圣人,您先想好怎么糊弄明儿晚上吧!明儿可是初一,您得去清宁宫了。”
明宗一听这话,伸手便啪地一拍御案,然后愁容满面地坐到坐榻尽里面,喃喃道:“朕能不能生病啊?”
旨意宣到,邹充仪欢天喜地地关了院门,和幽隐众人一声欢呼,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桑九背了人,悄悄地跟邹充仪邀功:“娘娘,您看,我师父还是很疼您的呢!”
邹充仪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出了半天神,方回头紧紧地看着桑九说道:“姑姑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试试看,一点一点把她的偏心思拽回来。你记着,万事,以圣人的安危为重。如果姑姑还是偏着宝王多一些,那桑九,我就只好对不起你、对不起姑姑了。”
桑九打了个寒噤,低了头盘算许久,长叹一声,道:“娘娘,真的是各有立场。姑姑是眼看着宝王出生的,虽说让别人抱大,但姑姑自小就像看着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地疼他。不然,宝王上次在兴庆宫说出那样伤人心的话,姑姑过后怎么还会一样地替他在圣人、在太后面前转圜?宝王,真的就像是姑姑亲生的孩子一般。您让一个母亲舍弃掉自己的孩子,这太难为她了。”
邹充仪摇摇头:“姑姑心中的秤不应该是这样量的。我虽然闹不清楚到底秤盘上都装了什么,但是我可以肯定,除了宝王,必定还有别的。否则,在宝王已经威胁到圣人的御座、生死和太后的安稳后半生之时,姑姑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就能无视掉另外两个亲人的痛苦。”
桑九疑惑起来:“别的?”
戴皇后去了一趟赵贵妃处,回来便听到了余姑姑留下的裘太后原话,顿时又怒又惧。跟梅姿商议了一个中午还没得出什么结论,傍晚便又接到了幽隐封院的旨意。
戴皇后心中一阵发堵,伸手便把床头的玉如意砸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梅姿连忙上前收拾。
戴皇后忽然放声大哭:“为了一个被废掉的贱婢,就这样公然地打一个当朝皇后的脸,这就是皇朝太后做出来的事情!还让一个奴婢,那样公然地来教训我,给我留那么难听的话!这到底是谁不要脸!”
梅姿吓得扔下手中的碎玉就去掩皇后的嘴:“娘娘,您不要命了?!”
戴皇后气得狠狠地一把推开梅姿,大喊:“我连脸都不要了,这条烂命留着还有什么用!?”
梅姿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被推开,一个站不稳,倒在了刚才的碎玉上,尖尖厉厉的碎玉扎破了单衣襦裙,鲜红的血顿时洇满了后背。
梅姿痛哼一声,连忙站起,吸一口冷气,方低声急速道:“娘娘,婢子后背只怕出血了,不能让人瞧见,会说娘娘怨怼——婢子先去处理一下,娘娘息怒,不要下床!”说完,扬声叫来菊影,自己急匆匆地赶紧走了。
戴皇后就被她这样三言两语交代一下子就扔在了房内,顿时愣住了,待到菊影进来,方才气得更加大声地哭起来:“连梅姿这个贱人都这样欺负我!”
菊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木然道:“娘娘,孙公公着人传话,圣人不适,明日不过来了。让您自便。”
戴皇后的哭声戛然而止,愣住了神儿,盯着菊影不知所措。
菊影又看了她一眼,道:“娘娘做得好,不哭就对了。再哭下去,只怕圣人十五也不会来了。”
全宫都听说了幽隐封院。
猜什么的都有。有说是邹充仪怕了皇后搬出太后的,有说是皇后实在看着她碍眼所以让圣人下旨的,有说是邹充仪得罪了太后所以被这样教训的,有说是邹充仪的侍女闯了祸所以太后在管教责罚主子的。
贤妃都听说了,却不以为意。只是越发阴沉下了脸色,对平安道:“上次的话你再给我往外传一次,绝不能让姓邹的这个贱人回大明宫!”
平安眨眨眼:“难道不是她得罪了皇后所以太后惩罚她?”
贤妃白了她一眼,骂道:“就不长脑子!要责罚她就该直接打她的板子,封院?封院不就是为了让她安心休养生息?她回宫之前必是要一个上佳的借口,还有什么赶得上怀了龙胎?!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大了肚子回宫!”
平安想了想,点点头,不以为然:“那就简单了,一碗红花的事儿。”
贤妃一愣,皱着眉细想一想,自己也笑了:“瞧我,想得那样复杂,可不是么?平安这回聪明了!”
赵贵妃也看出了裘太后和明宗对邹充仪的重视,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自己在宫里坐立不安。
清溪看出了她的疑忌,心中叹息,上前劝道:“娘娘,不是她,也是别人。与其是别人,不如是她。好歹,咱们跟她打了四年交道,知道该怎样对付她。如果换了别人,譬如已经失了一个孩子的崔修容,那可就真的不好说会发生些什么了。”
赵贵妃呆呆跌坐在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至于崔修容,联想到紫兰殿封宫,不由得冷笑了半个晚上。
邵宝林照旧挥退阿珩,摇着扇子坐在床边笑语:“姐姐又沉不住气了。”
崔修容冷笑一声,道:“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我一个失子卧病封宫的人,即便沉不住气,又能把人家怎么样?人家可是太后娘娘亲口下的旨意,圣人不过传声筒罢了。”
邵宝林摇摇头,笑眯眯地说话,却句句见血:“姐姐还是不要对圣人抱太大的希望。就说上回,来是来了,坐了坐,安慰两句,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就走了。虽说姐姐身子没有大好,但是留下来住一宿,两个人私下里说几句贴心话儿,总是可以的。不也不肯留么?话说得冠冕堂皇,宣政殿有事——做什么不挑个没事儿的时候再来?谁不知道似的,他去幽隐可是从来不论时候,去了就饮酒,酒后就高歌。整个儿掖庭都听得见。啧啧,亲疏有别罢了。”
崔修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邵宝林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把旁边的菊花茶端了递给她:“姐姐喝一口,清清火。看你的嘴唇,又有小红点往外冒呢。”
崔修容接过去,一口饮尽,动作生硬,往日的优雅只在微微翘起的尾指上还有一丝残存:“如果不是妹妹你特制的这种菊花茶,我也早已就气死了。”
邵宝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款款立起:“姐姐睡吧,不要想太多。以后的路,妹妹总是陪着你便是。咱们慢慢来,总让那些人把债都还尽了才好。”
☆、206。第206章 婚礼
展眼就是沈迈的婚期。
幽隐上下都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蔓延。
邹充仪感觉出了这一丝不对头,自己在屋内悄悄地发笑,拉着桑九道:“瞅瞅,都替沈昭容担心呢!难不成这一个看似刻板实则有趣的后娘,还能越过大明宫的院墙来给戎儿气受不成?何况,真要是能快些给戎儿生个弟弟,她一家子就安稳了,她以后也有个娘家的兄弟帮衬,多好的事情!这些傻子怎么都想不明白呢?”
桑九百般地忍不住,往外瞅瞅,除了尹线娘没有旁人,方才狠狠白了邹充仪一眼,悄声道:“谁闲得发慌去担心沈昭容做甚么?一院子的人都担心您呢!万一哪天贺氏听说了重阳节的事儿,难保心里不会有了疙瘩,到时候死拦着沈将军不让他再帮您,怎么办?!”
邹充仪愣了,半天,心内温暖起来,伸手包了桑九的手在掌心,诚心诚意地笑了,低声道:“好九娘,我知道了。你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若是只有一个沈迈可用,那以后的日子也就走不下去了。何况,沈家对我甚么态度,直接决定了他们家以后的前程。你放心吧,如果贺氏是个傻子,沈迈必不会让她有机会知道;若是贺氏知道了想要犯傻,以沈迈的杀伐决断,顷刻间就能让她被养在沈家大宅出不了门。”
说着,摇了摇桑九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忘了,还有几个月,安宁就要嫁了。”
——嫁给神策军左将军梁奉安的同胞亲弟弟。
桑九眼睛一亮,自己也禁不住喜上眉梢,抿着嘴偷偷地笑了。
邹充仪见她明白了,笑着又轻声叮嘱了一句:“这条线,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你记住了?”
桑九连连点头,悄声道:“上回听洪凤说,神策军右军不稳,左军始终作壁上观,可见这一位,是个谨慎到十分的性子。”
邹充仪满意一笑:“这样才是最好的。像沈迈这样的,虽说是骑虎难下,不得不高调起来;但毕竟容易给人当了靶子。咱们如果能不跟他走得那样近,自然也是件不错的事儿——最近这段时日,想法子给沈昭容制造个机会,让她夜里偷偷地来一趟,我得亲自跟她说一回话,之前这半年的心结才能真正解开。”
桑九点头应下。
沈迈心中自然是七上八下的。
虽说邹充仪打包票说这个小娘子绝对和他的胃口,但毕竟是御史台的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难保不带着三分迂腐。对于沈迈这种半生在战场上直来直去的杀将来说,不必三分,便是有个迂腐的影子,就能膈应得他一个月吃不好饭。何况还是枕边人,以后的孩子他娘?
而且,啊啊啊,迎亲的时候,丈人家里充当那个背新娘子上轿的大舅哥角色的人,竟然是便装的明宗!
贺御史激动得老泪纵横,贺夫人也终于觉得自己的颜面不仅找了回来,而且大大地荣光了,一头哭着喊我的儿娘舍不得,一头招呼客人时笑得满面春风。
三品的县君,京郊的食邑;三品的夫婿,皇帝的宠臣。
所以,虽然称得上是老夫少妻,却也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一对儿了。
几座府里的书房密室都在上演着主子和幕僚轮番叫骂的戏码。
沈迈从此以后,只怕就少了一大块升迁的阻力。
一来,大家看清了明宗到底有多么倚重这个羽卫总管;二来,贺御史到底有多疼自家的女儿众人皆知,不想对上这位十年的侍御史,就最好不要招惹那位一言不合拔拳相向的沈二;何况,宫里还有一位得到太后百般呵护宠爱的沈昭容!
裘太后最近对沈昭容又纵容了三分,前日竟然亲口去问她想不想回家看阿爷娶亲。沈昭容吓得一跃而起,以为裘太后想要借着这位后母让自己学学礼仪规矩。
待听余姑姑解释说:好歹是继母,以后要支应沈家二房门庭,何况,今后进宫来通消息的,恐怕都是这位贺氏了;不如这时候自己出去给她做这个面子,那往后的相处只怕还容易些——也有些日子没见着沈将军了,不妨出去跟阿爷说几句贴心话,喝两杯酒,也是个孝顺女儿的样子。
沈昭容顿时便哭得妆都花了,扑在太后怀里叫亲娘。满口里谢太后替她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连这种尴尬的事情都能帮她化解。这不是亲娘,谁能做得到?
余姑姑一把把这活猴儿从裘太后怀里抠出来,边笑边骂:“我们倒是为你好!你倒好!看看,太后今儿才上身儿的一套宝相花缃裙,又被你揉皱了!鼻涕眼泪蹭的!滚去收拾你自己的脸,我又得伺候太后再换一身儿衣裳了!”
裘太后看着被骂傻了的沈昭容,笑得见牙不见眼:“傻样儿的,快回宫去瞧瞧吧,哀家赏给贺氏的东西已经送过去了,你去的时候也给她带去。让她也知道知道,她比起你来,在哀家心中,还是差了些儿地位的!”
沈昭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抽抽搭搭地一阵风似的走了。
余姑姑在后头紧追着喊:“别这么哭着出去,擦干了泪!不然脸红一片,后儿去婚宴上丢丑不成?!”
沈昭容三把两把抹干净脸,回头笑着招招手,就不见了踪影。
明宗和沈昭容在沈家碰了面。明宗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又爱又怜,背了人低声调笑:“哟,戎儿也有哭成核桃眼的时候?朕怎么瞧着这样新鲜?不成不成,今晚回了宫,必要仔仔细细地看看!”
沈昭容便翻明宗的白眼:“圣人既然爱看,找个画师画下来,拿去宣政殿御书房,白天黑夜时时地看着才好!”
孙德福赶忙打岔:“新人回了房了。沈昭容可以去见见了。老奴服侍圣人去给沈将军撑个场子?”
明宗一声怪笑,一伸手撩起了袍子,大喝一声:“走!今儿这样好时机,看我不灌死他!”
孙德福笑一笑,给沈昭容微微欠身一礼,赶忙跟着往外走,撺掇着明宗带领众臣僚灌新郎官去了。
沈昭容见明宗并不跟自己阿爷见外,心底也松了口气,粲然一笑,命流光跟着,一起去了新房。
新房里沈家大夫人等人正在给新娘子介绍亲戚,忽然回头,看见沈昭容笑吟吟、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急忙向众人使了眼色,笑道:“人呢,都介绍完了。以后呢,也有的是日子亲近。今日昭容娘娘好容易回府,还是让她们娘儿们说几句私房话吧!”
亲戚们都不是没眼色的人,便都道别,笑着散了。
这边贺氏化着艳丽的红妆,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脊背挺直地看着沈昭容。
沈昭容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待众人都走了,回头令流光闭了门,只留了二人的贴身侍女,方才笑着深深地福身下去:“若说,今日该正经地呼唤一声:母亲大人,只不过,咱们俩的年岁差的太近,我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你说,咱们以后可怎么称呼呢?”
贺氏看着沈昭容虽然嘴里说话不那么敬重,但礼数却一丝不苟,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便放松了许多,右手虚抬,淡然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少,昭容娘娘不妨直呼我的品阶。”
沈昭容随着她的手势站起身来,侧头想了一想,笑道:“还别说,这样一来,连看着的人都省了别扭了。端阳县君好机敏,我阿爷有福了。”
贺氏并不接话,一边的侍女反而微微露了一丝愤怒出来。
沈昭容何等通透的人,一眼就看了出来,只怕这贺氏并不情愿嫁给沈迈。心中反而不那么紧张了,笑着自己寻个凳子坐下,问:“这件事情是我阿爷做得不地道在先,所以如果端阳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并不用在我面前讳言。”
贺氏淡淡地看着她,开口:“我不是不情愿。只是这件事外头的笑话太多,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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