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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如此多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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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光大亮,不等突厥人去叫阵,甘州城居然主动出战了。
拔延诃勒觉得他们来得正好,立刻点将下令。
这一次来陇右道的人数共有一万五千五人,除了七千人进攻甘州,另有八千人负责牵制住陇右道其他守捉,现在这八千人大部分都已归队,算上之前损失的人手,现在还有一万二千人,草原部落出征不带闲人,这些人全都是战力,相对于甘州城来说,已是相当恐怖的存在了。
他们居然还敢主动出城迎战?
拔延诃勒不屑地笑了笑,“找死。”
连正眯着眼睛,两日的搜索没有结果,现在也不方便打听那个坏了事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不过,他百分百确定现在林菁已经进了甘州城。她这么骄傲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现在甘州城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值得怀疑。
可这些推测他不想跟拔延诃勒分享,一是无法解释,二是他不想再跟拔延诃勒合作下去。
两方士兵交战,拔延诃勒的策略是大开大合,逆世军则倾向保守,这些细微的不同在战场并不明显,因为突厥阵营正在以极大的优势将昭军打得节节败退,在那支总是夜袭他们的骑兵队伍出现之后,拔延诃勒和连正都看到了林菁的身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太醒目了。
那比男人纤细了太多的身段,还有令人念念不忘的容貌,就连杀人的时候,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拔延诃勒是第一次见到林菁,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她是个女人。这一次亲自带兵,也不乏想见识见识对手的意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嗜血的欲望从心脏生发,冲进了他的脑门。
拔延诃勒喃喃道:“这会是我杀过的最强大、最美丽的女人,这是腾格里赐予我的礼物!我要把她的爪子一根根拔下来,再把她这身美丽的皮剥下来做成永久的纪念。”
连正眼眸低垂,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攥紧。
昭军不敌,最后守在城门前,只能用盾牌来抵挡敌人,城楼上的弓手也一个个消失,就在他们要缩回瓮城的时候,连正轻声向旁边的人下了一道命令。
拔延诃勒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过了这道城门,后面是瓮城,瓮城之后才是真正的城门,而瓮城不利我方作战……”
“你是说他们有诈?”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林菁也在城门处,她的脸上沾了一抹血迹,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似乎有些慌乱,头盔也被打了下来,长长的秀发散乱着,像是一朵即将被污泥吞没的花。
拔延诃勒下了决心,“这一次机会难得,大不了多派一些兵进去。”
连正紧抿着唇,他冷酷地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女人,终究不适合战场。”
大批的敌军涌入瓮城,林菁一边后退,一边估计敌人的人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她从衣襟里取出一面黄色的旗子,挥动了两下。
这个细微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
下一刻,在城墙边缘的突厥人发现自己的头上被人泼了水,那是一个独眼的盗匪,他骂骂咧咧地道:“蠢材,想浇水冻死你爷爷吗!”
可他旁边的人突然哆嗦了一下,举着手大叫道:“这不是水,这是油!”
他们抬头一看,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围满了人,每一个人都蒙着面巾,手上都提着一个油桶,像给庄稼浇水一样,用瓢舀出来浇在他们的头顶。
有人大喊了一声:“快跑!”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哪还顾得上战斗,纷纷往瓮城外涌去。
然而瓮城设计巧妙,形状如瓮,是个肚子大、口儿小的模样,现在追进瓮城的人足有五、六千人,一时间怎么跑得出去?
就在他们涌动的时候,火钻投了下来。
“呼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火最先从城墙边缘的人那里烧起,周围人身上蹭了一点油的也遭了殃,身上的皮具点燃,被火烧上的人越来越多,而城墙上的昭军还往人群里用箭射出油桶,随之而来的便是火箭。
林菁已经脱离了敌人,她登上了城楼,站在裴景行的身边,看着满是人的瓮城渐渐成为一片火海。
她像是听不到那些刺耳的嚎叫声、呼救声、咒骂声……只看了一眼便道:“可以回去休息了。”
裴景行看着下方如同人间炼狱的景象,即便是铁血男儿,也无法接受这等惨状,他脸色发白,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计谋的……”
林菁道:“想嬴而已,还想把他们杀光。”
“我宁可死在兵戈铁刃之下,也不想被活活烧死。”裴景行看着有些浑身都烧起来的人拿出腰间的兵器,拼命抹上自己的脖子。
“弱者没有选择的余地。”她淡淡地说道,转身离开。
可没等她走多远,就发现崔缇正在城楼拐角处呕吐,风中传来的烧灼人皮的气味实在太过浓烈,就算他们都蒙了面巾防止被咽熏到,那股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再加上瓮城里开始自戕,许多城楼上的昭军都开始腿软,爬到旁边吐得一塌糊涂。
崔缇看到她就冲了过来,他红着眼睛道:“你怎么能想出这般没人性的计谋?你简直是地狱里的恶鬼!”
林菁低声道:“他们想侵犯我。”
“什么?”崔缇本来以为她会解释,却没想到她会说起这般私密的事。
“我被男人压在身下动弹不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质问他人性在哪里?如果恶鬼可以救我,那么恶鬼对我来说也是好人,就像你,如果按部就班的打仗,或许 会死在这场战争,但我的计策却避免了这一切,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人吗?你为什么指责我?因为我残忍?那我该送你去死。”
崔缇从未想过林菁会说出这样暴戾的话,他愣在了原地,还被林菁话里爆出来的信息震得脑子发晕,他只来得及对林菁的背影道:“我……你……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菁觉得有些累,她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几个起伏之后,找了一个客栈,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57章 鸿翎
这一场打得突厥人胆战心惊; 拔延诃勒带着人跑出几里外; 鼻子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烟熏火燎的死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 也能想象瓮城里是什么样子,数千人被活活烧死; 除了几百名在入口处,有幸及时逃出来的人以外,后面再出来的,都是一个个火人; 最后都堆叠在门口,一个都出不来了。
只能听到那说牟医猩�
连正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撤退了; 拔延诃勒带着残部逃离,他就算还想打; 底下被吓破了胆的士兵也无力再战。
这是一场地狱般的战役; 它的凶残足以令游牧民族发自内心地颤抖。
“林菁。”拔延诃勒说出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咬碎一般。
各州都有斥候追踪敌军,因此甘州之战的详情于两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陇右道,但裴景行还需自己上表战况; 他将这场战斗写成了折子上奏,在计算军功的时候; 他特意对林菁道:“这一次你当居首功; 但火烧瓮城实在太过残忍,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五万军民; 一直为后世诟病,你身为女子却用此计嬴得战争; 同样要面对四面八方的质疑,可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如实上报吧。”
裴景行遂将将林菁写在了战功表第一位,这一次他不再低调行事,而是派出了鸿翎急使。
大昭朝的鸿翎急报只用来传递军情,信封和信使的头盔上都粘着三根染红的鸡毛,由骑士八百里加急,昼夜不停赶往长安,只要见到此信,遇关开关,城门无阻,可入皇城,直达圣听。
在十五年前,鸿翎急报只会带来大捷的消息,人们只要看到骑士头上的红翎子,就会欢呼胜利。
然而,曾几何时,无论官员还是平民,甚至是御座上的皇帝陛下,都不愿意看到鸿翎急报,因为每每传来的,都是边关告急的消息,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玉门关……最后连长安城都险些被突厥人兵临城下。
这一日,晨钟奏响,各坊门大开,一群穿着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衣服的人便冲了出去,长安城忙忙碌碌的一天便这样拉开帷幕。
突然,从城门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穿大昭军队标志性朱袍皂靴军服的骑士疾驰而来。
他声音已经嘶哑,但还是竭力大喊道:“甘州大捷,鸿翎急报,阻拦者杀无赦!”
那骑士半伏在马背上,显见是疲惫不堪,已不能正常御马,只能用绳索将自己牢牢缚在马身上,防止人摔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甲胄俱全的城门官,护着他一路从朱雀大街奔向位于北面的皇城。
在朱雀大街两边的长安百姓简直不敢置信。
“鸿翎急使报的是什么,我没听错吧?”
“甘州大捷!”
“我滴亲娘,这是突厥人又打来了?”
“甘州居然打赢了?”
随着宫门被叩响,从朱雀门开始,城门官停步,转由禁军接受护送,皇城各大门一路畅通,将要行至紫宸殿的时候,禁军停步,转由千牛卫一路将鸿翎急使送到宫殿门下,左右两人几乎是将鸿翎急使从马上架了下来,扶到了皇帝李茂的御座前。
此时正是小朝会,紫宸殿内除了两名千牛备身,便是真正权倾朝野的宰相们。
领头的是左仆射史凤山、右仆射陈恪、裴元德,随后是侍中温有节,兵部尚书卢松,还有左骁卫将军冯景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鸿翎急使身上,他从身上取出急报,呈于皇帝御览。
李茂身形清癯,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他华发早生,面容威严,唯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他将急报浏览一遍,终于露出了笑意,命贴身太监宁珏拿给诸宰相。
“臣恭喜陛下。”史凤山看过后笑道,“亭思公,你果然为陛下寻得一员猛将。”
史凤山体型圆润,站着不动的时候仿佛宝殿里的弥勒佛,动起来的时候浑身的肉颤巍巍的,如一团摇摇欲坠的肉冻,看着有些滑稽,但没人敢嘲笑这位辅佐过两任帝王的群相之首,位极人臣的背后,也不知有多少敌人败在这一层肉褶堆出的笑容里。
陈恪面容儒雅,他谦逊地笑了笑,“这是圣人洪福齐天,”又对裴元德道,“果然虎父无犬子,三郎领兵不过半年便有三场上获之功,实乃可造之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元德因涉及到自己儿子,只是颔首示意。
侍中温有节皱眉道:“把敌军困在瓮城里活活烧死,太过血腥残忍,这不符合圣人的仁爱之道,也与我大昭恢弘气象背道而驰。”
兵部尚书卢松一哂:“甘州守城兵马不过五千人,敌方游击‘盗匪’有一万五千人,温公莫非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这上阵上获之功?”
温有节冷哼一声。
李茂开口道:“甘州此捷不易,虽然手段过于凌厉,但无伤大雅,将捷报公示,让百姓也知我边关将士威名。”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看来皇帝是想抬举某人了,可如实公示的话,这火烧敌军的酷烈手段又会带来负面的名声,这又是抑又是压的,果然才是皇家手段。
李茂面朝卢松问道:“按照军功来算,这战功表第一,该封什么勋位了?”
卢松忙道:“居延海大捷之后,林菁已是正七品云骑尉,这一次她献计献策有功,且又有先锋、跳荡等功劳加身,应封正六品骁骑尉,可值军镇守捉。”
李茂手里端着一盏茶,沉思了片刻,对裴元德道:“延允,你家三郎也该升一升了,既然这般优秀,也不必在边关蹉跎下去,回来练练兵,卢松,把甘州的人马调动安排一下,明天把折子递上来。”
卢松正想答应,却不妨裴元德站了出来。
即使听到皇帝要奖赏儿子,他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用一种冷静得几乎冷酷的声音,对座上的帝王道:“臣认为该调动的,不仅仅是甘州。”
李茂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大昭久未赢得一场大捷,归根结底,则是军中弊病沉积,且老将如惇武侯、良国公、符将军等,都已经年迈,新人却还欠缺历练,等到战事爆发才匆匆赶上沙 场,无异于揠苗助长,放眼兵部诸将,除了尉迟读武,唯有独孤止可堪大用,大昭将才青黄不接,臣以为,该给诸位年轻将军历练的机会。”
李茂吹了吹茶汤上的散沫,看似随意地道:“边关换防不是小事,爱卿可有良策?”
范允麟之前在军使的位置上也干了十来年,这等边关重将除非有大事,否则一般不会更换,这一次因为甘州民乱,把范允麟撤下来换了尉迟读武,已是大阵仗了,听裴元德的意思,还想将其他年轻将领也送上边关,那势必又是一场洗牌。
然而,如果不这样的话,如上一次突厥南下,边关一时兵败如山倒,老将折戟,年轻的将领又不堪大用,那么兵临渭水的危机便还有可能上演。
裴元德道:“大昭毗邻草原土的疆土,有陇右道、关内道、河东道、河北道,这四道也是最应该严密布防的地方,边关虽然苦寒,屯兵屯田固然枯燥,却是能压下 人心中浮躁的好地方,不瞒圣人言,三郎平时顽劣,也是臣带到幽州大营之后放才有所成长,各地守捉墨守成规,如果不是这一次三郎带兵入驻甘州,也不知甘州如 此危险,想来,年轻人锐意进取,必定能为军部带来一股清流。臣建议兵部遴选二十岁以下将领十人,带兵入驻各险关军镇,尤以与西突厥接壤的陇右道,更是历练 的好地方。”
李茂略一想,便笑道:“尉迟读武刚去陇右道做了军使,也正好是换新血的好时候,延允此计甚好,兵部也不忙着递折子,将陇右道和其他三道的驻防安排全部拟好,再递上来。”
卢松骤然增加了工作量,只能暗自苦笑,自然是应下。
下了朝,李茂叫住了裴元德。
君臣二人在廊下饮茶,明明岁数相近,裴元德年轻俊美得近乎妖,而李茂却已华发十年。
李茂道:“三郎第一次被放出去,就得了这么多功劳,你后继有人,教人羡慕。”
裴元德端着茶暖手,他轻笑的时候,旁边负责洒扫的宫人都羞红了脸,不敢直视。
“哪里话,他也就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侥幸罢了。”
李茂品了品这句“天时地利人和”,问道:“三郎还未定亲吧?”
裴元德大笑道:“我还想向圣人求个恩典,快饶了三郎吧,卢公每次上朝时看我的目光都泛着绿,我几乎是绕着他走。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再左右孩子的婚事了,”他低垂眼眸,看着廊下冒出新芽的花枝,“就算我疼他一次吧。”
李茂眯着眼,也笑道:“三郎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听你的,不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元德一直压着裴景行的婚事不谈,卢氏几次明里暗里地想要联姻,可都如泥牛入海,他是想把自己最钟爱的儿子留给谁?
裴元德离开后,李茂又换了一身常服,问道:“我方才看到了海棠,大明宫的人来打探消息了?”
宁珏连忙回道:“正是皇后殿下身边的海棠姑姑,鸿翎急报进城,谁没个好奇心呢,再说皇后殿下母仪天下,说不定是想帮大家分忧呢。”
李茂道:“你倒是想得美,她何曾这么懂事过?”
宁珏嘿嘿讪笑两声,活跃了下气氛便道:“大家想去何处歇脚?左贵妃刚命人送了一盅汤水,想必已经在等着大家了。”
“那便去阿杨那坐坐,对了,把七郎也叫来,我有事问他。”
能被皇帝陛下直接成为“七郎”的人,这天下就一位,可不就是左贵妃的亲侄子左平。
宁珏笑着应下:“喏。”
第58章 更迭
海棠形色匆匆地从太极宫往大明宫而去; 路上有经过的宫女、內侍皆驻足垂首向她行礼; 可见这位皇后身边大宫女的地位。
不过也有人暗暗翻着白眼; 跟身边的人嚼舌根:“……在这宫里啊,没儿子就没享福的命; 这人啊,再怎么风风火火的,也是给别人做白工,谁不知道这宫里真正的主子; 是在蓬莱殿。”
太极宫是正统的大昭皇宫,是皇帝处理政务、与后宫嫔妃起居的地方; 相较而言,大明宫建造在皇城东北角; 原本是李僢为退位后的自己和妃子修建的宫殿; 规模当然不可跟太极宫同日而语,只是胜在刚好建在了龙首原旁边,地势高且干燥温暖。
皇后刚搬到大明宫的时候,甚至有人以为皇后把自己流放到冷宫了; 可是逐渐的,两边来回跑的宫人便多了起来; 禀事、取钥匙、核对库房……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等六尚局的主要办公地点都设在了大明宫; 六尚女官几乎都围着皇后团团转,众人才知道; 皇后不仅没有因为搬走而放松对六宫的管制,反而更为严格。
可就算这样; 也没止住许多人想偷偷讨好左贵妃的心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不知道皇后到现在连个亲生的皇子都没有,寄名在她膝下养大的太子李恒奉命娶的可是左贵妃的侄女,以后的大昭皇后是左家人,哪还有她上官家的地方。
海棠回了大明宫,进了皇后居住的思遐殿。
上官皇后正在梳妆,海棠走上前,替皇后挽起最后一缕长发,用簪子固定在头发的最高处,使人更显雍容华贵。
可皇后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问道:“这次的鸿翎急报可是从甘州传来的?”
“娘娘猜得真准,甘州又报捷了。”
“看来朝廷要有大动作了。”
海棠疑惑道:“娘娘的意思是?”
“明天让李恒来一趟。”
“喏……既然太子过来,那要不要请圣人过来。”
“不必了,”上官皇后突然笑了笑,“春露殿那种腌臜地方才适合他,不要脏了我的大明宫。”
随着裴景行奏折到达长安,这场战争的残酷先是将兵部震了震,然后在递奏折的过程中,把三省官员也震得不知说什么好。大昭官员也不是没见识,刀光剑影都稀松平常,但在瓮城烧了几千人这种阵仗,着实没见过,再一看战功表第一人,心头更是震惊。
有心人都知道,从打幽州大营起,大昭嬴的这三场上获,其实都出自一个小娘子的手笔,而这小娘子,姓林,从一个小小步卒到云骑尉,只用了几个月,这才过了没多久,连职田还没划分好,她就又要升勋位了。
这一次,只怕是正六品骁骑尉起。
甘州大捷的公告放出,引来了许多关注和不同的声音,尤其以国子监那一批学子最为典型,有人觉得林菁“杀伐果断,不以妇人之仁对敌,是大昭之幸”,也有人 觉得她“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虽有守城冲锋之能,却无大将之风”,甘州瓮城之战甚至成为太学的议题,许多学子都参与讨论之中。
在茶馆酒 肆,讨论的内容便更八卦,也更市井,当初她被余家退亲的事又被拿出来当做毯子,有人说余家“目光短浅,若当初娶了这妇人,现在岂不是跟着一起步步高升”, 又有人说余家退亲退得好,“……这等手段的女子,如果娶在家里,岂不是内院不安”、“若一个惹她不高兴,烧了家门,可就得不偿失了”。
与此同时,通济坊的林家也受到了关注,只可惜,除了一名书童打扮的少年和赶马车的一名中年男子在外出入,再看不到其他林家人的身影。那扇漆黑的大门将一切闲言碎语都关在了门外。
被无数人提及的甘州却进入了诡异的和平期,林菁托韦胥弄到了一些书,平日不是练兵就是考校林岚,从而发现了当初兄长大概也从中得到了些许愉快,便对林岚更是变本加厉,好好一个西突厥野孩子,已经渐渐向崔缇方向发展了。
唯一让林菁惦记的,就是这一次能给她什么勋位,顺便早点把职田分派下来,她早就想看姑姑当地主婆的样子了。
韦胥跟逆世军还未断联系,好歹也是韦家出身,当初的造反骨干,只要他腆着脸凑上去,对方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因为这一战好生安抚了他。
在大战后,军营里收到了许多百姓的赠物,这些人不是长安城高高在上的官员,也不是没事去茶馆磕牙的闲人,他们对突厥人深恶痛绝,不仅觉得林菁这一把火烧 得好,还恨不得多烧死一些突厥人,尤其是团练的健儿,林菁似乎在里面看到了王立满的身影,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面色红润,眼里也带着精气神。
看上去,大昭给了突厥人一个漂亮的反击。
但林菁知道,留给大昭的时间不多了,练兵、征兵几乎是刻不容缓的事,在与突厥的第二次开战前,各折冲府要有满额的府兵,至少要筹集到十五万兵马、有十员以上熟练领兵且能执掌一军的将领、以及充足的军备才有获胜的可能。
在此之前,还有几处隐患。
这还要细数到十五年前,林远靖被害后,边境立时反了几处,有林氏的旧将,也有之前便不服大昭统治的反王,这些人卡主了西北防线上的几处咽喉要道,大昭在这些地方兵行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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