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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如此多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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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洞; 但罗英还是有些不安; “真的能劫到粮食吗?”
  “粮库被烧,朔方城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是备战状态,他们只能支援;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会选择分若干次支援。”
  “如果咱们抢粮食的行径激怒了朔方城怎么办?”罗英担心地道。
  林菁紧了紧皮靴,反问道:“朔方城劫掠长泽的时候,为什么不担心激怒大昭?”
  罗英:“这……”
  “现在夏州更换的两名守捉都已上任,军使率领大军随后便至,这个时候还畏首畏尾,有什么用,梁师都会因为你不抢他粮食而怜惜你?还不如趁机弄点军备呢,”林菁拍了拍罗英的肩膀,“这年头说什么都是空话,让将士们饭碗不空,军功册不虚……才是我领兵的原则。”
  当然,林菁没把话说到位,在军营里,忠诚是可贵的,人是趋利的,想统御下面的士兵,除了胜仗的激励,还有另一种手段。
  古往今来,继承鬼谷精神和思想的诸弟子中不乏名将名仕,如秦国的大将尉缭对于如何治军,有一段很经典的言论:“……古之善用兵者,能杀卒之半,其次杀其 十三,其下杀其十一。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只有这样,军队才能“令如斧钺,制如干将,士卒不用命者,未之有 也”。
  所以,这另一种手段就是杀,杀得越多,士兵越听话。
  尉缭与商鞅一样手段酷烈,虽然林菁没这么极端,却也已经做好在战前杀一批人的准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在最开始,她会给他们机会,还会让他们吃上饱饭。
  火龙烧仓的第五日,十辆粮车从朔方城的北门出发,由两百名骑兵押运,打头的是一名满面黑须的将军,正是贴了假胡子的申屠翰。
  他一路都很警惕,生怕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支军队,甚至做好了与林菁交手的准备。
  然而没有。
  申屠翰运送完粮食后,十分郁闷地回到了朔方城,他对连正道:“这次烧仓可能真的是意外。”
  连正轻声道:“只要她在,就没有意外,她大概猜到我们不会在第一批运太多粮食,所以把算盘打在第二批粮食上。”
  “那我怎么办?抽掉粮食继续换上沙土吗?”
  连正靠在窗前,他按着眉心道:“不必,加派士兵,无论她抢哪批次的粮食,都务必留下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朔方城的城门打开,二十辆粮车运了出来,同时有六百名骑兵负责押运。
  这一次,路上依旧没什么问题。
  开始有人觉得连正大惊小怪,而且总这么折腾朔方城的精锐骑兵也不是回事,把该备战的时间都浪费在押运上了,换谁都不乐意。要知道明光铠是很重的,穿在身 上足有六十来斤,想想看,穿着这一身铠甲,还得拿着武器,不止人累,马也会疲惫,精锐骑兵的战马都不差,虽然不会造成多大负担,但在战前,这样的劳累并不 是什么好事情,人的状态和马的状态都是决定骑兵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直接因素。
  最后一批粮食有三十车,仍旧由这六百名骑兵押运,但精气神跟第一次比差了一大截,没到在路上说说笑笑的程度,却也开始散漫起来。
  申屠翰几次想整顿一下,但他不是这些人真正的上官,没那么大权利,也就只好忍着,希望这一路赶紧走完。
  在想这些的时候,申屠翰没意识到,连他自己也觉得林菁不会来了。
  田野里阡陌纵横,军队沉闷地前行,前两趟路都走熟了,大家都知道过了这一块田地,马上就能到三封县,心里更是放松。
  可就在这时,从田野两边突然暴起数十道身影,皆蒙着面巾,向着前方军队撒了一大片粉尘。
  立刻有人捂住口鼻,可大批的人还是中了招,纷纷坠下马来,不等粉尘散去,便有人被割了喉咙,一声声惨叫接连而起,许多战马被惊扰,开始不安地转动,上面的骑兵一边心急火燎地控制战马,一边举起武器准备迎战。
  对方怎么可能给他们整备的机会!这些人身着布衣,轻便灵巧,往往武器还未刺出,敌人就已经跑到了后面,而人再一回头,就被冰凉的刀刃抹了脖子。
  申屠翰大骂了一声“卑鄙”,立刻加入战团,他还没开始动手,就被林菁缠住了。
  “我知道是你!你果然来劫粮了!”他大声道。
  林菁啐道:“为虎作伥,大昭败类!”
  申屠翰一边抵挡一边回道:“你父亲和全族都被皇帝所害,你竟还帮大昭打仗,简直是认贼作父!”
  林菁冷笑道:“难道像你们一样帮着外敌欺压大昭百姓吗?另外,我没你那么蠢,谁说什么就信什么,我想要的真相,会自己去找!”手中攻势越发凌厉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申屠翰渐渐抵挡不住:“林菁,我本不想伤了你,你——”
  “你应该谢你的姓氏,我不想杀申屠家的人。”林菁懒得再跟他废话,一刀劈在他肩膀上,飞起一脚正中面门,把申屠翰踢了出去。
  林菁话音未落,从粮车中央飞出一名身着明光铠的蒙面人与林菁交手。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招式,每一招都冲着她的穴位来。
  “连正!”林菁的眼眸一下子冷了下去,她双刀齐出,刀光几乎将连正笼罩在其中,可在他的重拳之下,也很难突破铠甲的防御。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连正总是穿着铠甲了。
  林菁的力气虽然比普通女子大,但是跟军营这些千锤百炼出来的将士没法比,她走的是灵动敏捷这一脉的,在对方连刀都还未出鞘的时候,她已将刀刃压在对方的脖子上了。
  可速度也并不能保证绝对制胜,因为她力量不够,一旦遇到如明光铠这样的当世最强铠甲,穿在连正这样的高手身上时,她便很难突破铠甲防御,而且对方力气实在太大,拳拳生风,林菁只穿了布衣,被劲风扫到的话,一定会伤筋动骨。
  更何况,连正的每一招都招呼在她的穴位薄弱处,哪怕林菁武功精妙,也只能暂时缠住他。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押运粮食的骑兵被庄情的迷粉放倒了一半,在接下来的半字之间,林菁的人迅速秒杀了将近二百人,至于剩下的一百多人,在他们面前已经不成气候。
  唯一难啃的两块骨头,林菁都接住了。
  最后连正和申屠翰两人合力围攻林菁,其他人毫不客气地用长柄兵器挨个刺进脚下士兵的喉咙里,确保每一个人都死得不能再死,才赶着粮车往南跑。
  等他们跑得差不多,林菁也不恋战,提起真气以轻功逃走。她现在杀不了连正,却也不着急,只要他还想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再遇上他。
  这一次突袭小队满载而归。
  长泽守捉营里大概有一千多名士兵,除去像林菁这样能自带军粮的府兵,其他人几乎都是要军营垦田和长泽县来养着的,粮食缺口不可谓不大。
  这三十车粮食,平均每车二十五石,加起来一共有七百多石粮食,足够军营里的人吃上三、四个月了。
  林菁留下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送去了县城。
  罗英是知道俸禄被抢的内情的,问她原因时,林菁答道:“这批粮食对士兵来说来得太容易,没有压迫感会令人退步,留这些刚刚好。”
  隔日,林菁踩在粮车上,检阅了长泽军营的所有士兵。
  “诸位大概或多或少都知道我的来头,我林某人从军以来,虽然资历浅,但从未败过!只要你们服从军令,严明军纪,我必定带你们继续赢得胜利!儿郎们,吃饱了肚子,操练起来,待到朔方城破之时,便是你我凯旋之日!”
  “凯旋!”
  “凯旋!”
  士兵们齐声喊道,原本萎靡不振的眼神,在看到粮食的时候骤然被点亮,他们或许不相信不败的神话,但眼前的粮食,他们却是信的。
  林菁归营后,满载货物的马车流水般往营里进,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这位女将军只带了区区五十人,从朔方城六百名骑兵手中劫走了三十车粮食!
  这样的战绩,他们前所未闻。
  也许跟着她,真的能打掉朔方城,嬴得足以凯旋归乡的军功!


第64章 哗变
  军营里的人很快就放弃了之前拥护林菁的想法。
  饭是够吃了; 但每天的训练量可怕到令人发指。
  每天吃过早饭; 不管是步兵、骑兵、还是弓兵弩兵; 所有人都要绕着军营长跑一个时辰,然后在各队正的带领下; 从各处寻来石头,不用马车来运,而是靠他们徒手运送,运送石块的重量直接决定他们的午饭有多少; 如果能挖到大石块还会多奖励一碗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多人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稳。可他们不能停; 林将军的亲兵虎视眈眈地监督他们,谁敢偷懒; 会直接罚一整天的伙食。
  下午; 弓兵弩兵练习射箭,远靶、近靶、飞靶、隐藏靶轮流上阵,一组射一组收箭,直到射满两百发才算完事;步兵练习陌刀和盾牌; 两组对战,直到有一组被彻底打服为止; 而被打败的组; 晚饭减半;骑兵带着马出去练习骑射功夫,由林将军和她那几名据说是从跳荡团挑选出来的亲兵来带队; 其中有个叫万熊的极其凶猛严苛,骑兵的训练方法跟步兵类似; 但很多人一回到军营后便从马上摔下来,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摧残。
  在这样的高压训练下,军营里对林菁的不满渐渐滋生。
  “不过是抢到了一点粮食,就以为自己能在军营作威作福了吗?”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娘们儿,最后还不是要给男人生孩子,非到军营这种地方来,我看是心理有问题。”
  “咱们这位守捉使啊,得失心太重,她就是太想打赢了,所以才不把咱们当人看。”
  “这训练老子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没死在朔方城手里,反而要折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她来军营不过只有十多个亲兵,咱们可是有一千多人啊……”
  大多流放的罪犯本就是穷凶极恶之辈,在恶意的煽动下,许多人看林菁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申屠翰回到朔方城复命后,梁师都意外地没有发火,他很冷静地道:“此敌不容小觑,我会给东突厥汗王写信,请求支援。”
  梁洛仁道:“可是东突厥和大昭刚刚签订了渭水盟约,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支援我们。”
  “你懂什么?”梁师都鄙夷地看了梁洛仁一眼,他这个弟弟没什么魄力,一辈子只能跟在他后面当狗腿子,“朔方城是边境之喉,突厥人不会把朔方城交到昭国手上的。”
  梁洛仁唯唯诺诺地道:“兄长说的是。”
  梁师都又对申屠翰道:“我听说逆世军曾跟叶护进攻甘州,现在朔方城也正是有难之时,我希望连翼将军能发兵协助。”
  申屠翰道:“昭国正在调兵遣将,边境局势敏感,无数密探关注这里的风吹草动,军队我们早已准备好,只能时机便会来襄助朔方城,请陛下宽心。”
  “那朕便静候佳音了。”
  申屠翰皱着眉回到了住所。
  连正又重新蒙回了眼睛,他穿着玄色的衣袍,冷凝而厚重地勾勒出健壮的身体线条,像是一尊镌刻着某种誓言的石碑,稳稳地坐在案几后方,已不知道坐了多久。
  从黑布下方露出的下颌棱角分明,若刀削斧刻,申屠翰从他紧绷着的下巴看出,他心情并不好,申屠翰硬着头皮道:“梁师都又在催兵了。”
  “坐拥朔方城还是如此废物,也难怪突厥人都想放弃他了。”
  申屠翰坐到他身边,有些烦躁地扯开袍服的领子,灌了一口茶道:“兄长,你真的非林菁不可吗?你知道的,等到了那一步,谁还管什么名正言顺?咱们铺了那么久的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娶了林菁是锦上添花,没有她,义父和你一样能成事,何苦来朔方城受罪!”
  权势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女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即便她是林家人。
  连正低下头,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沿,仿佛还在回味某种忘不掉的触感,他轻声道:“人活一辈子,从生到死都被得失心支配,所以最容易起执念。为了 成大事,我从小就被训练得无欲无求,如果父亲不曾提起,我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也不会把她当做我的妻子……现在跟我说放手,有些晚了。小翰,我见不得她落在 别人手上,无论是折磨她也好,还是疼爱她也好,都得我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替我杀了她。”
  申屠翰有些挫败地道:“如果这是兄长所托,我自然竭力完成,可她武功太高了,我打不过她。”
  连正道:“杀人,不止动武一种办法。”
  申屠翰若有所思地看着连正,后者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起身道:“朔方城一战会打得十分艰难,等她元气大伤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在此之前,还是得帮梁师都练练兵,也好物尽其用。”
  连正来朔方城的确是真心相助,他希望朔方城越强越好,只有这样,才能消耗大昭的兵力,顺便在林菁处于劣势的时候,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菁对于连正在朔方城这件事,是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怎么哪儿都有他?
  她不敢小看连正,连翼能在她父亲麾下混得如鱼得水,甚至还把私兵托付给他,足可见其城府和心智,连正是连翼的儿子,别的不说,兵法是肯定过关的,面对这样的敌人,她得多想想。
  可惜军营太不省心了。
  一场在她眼皮子底下酝酿的哗变终于拉开了帷幕。
  当日林菁带着骑兵队回到军营,两边埋伏的步兵便冲了过来,足有一百多人,在靶场训练的一部分弓兵和弩兵也跑了过来,将手上的武器直指林菁,她身后有一部分骑兵抽出了横刀。
  有些人不明所以,他们或是往后退,或是用犹疑的眼神在林菁和从前的同伴之间来回打量,还有另外一些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参与,但也不会帮林菁,是完美的骑墙派。
  罗英和几名参军都被捆了起来,一个嘴角豁了一半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对林菁道:“下马,认输,从今后知道谁是老大,饶你不死。”
  林菁问道:“魏驰,你只是个步兵团的队正,就敢在军营里称老大?”
  魏驰大笑道:“承蒙兄弟们抬爱,也多亏你这臭娘们儿不把咱们当人看,换谁来当营里的老大,都比你强!”
  林菁下了马,她看上去丝毫没有慌乱,甚至还有冲着魏驰笑了笑。
  魏驰有些被激怒了,“你若是不服,兄弟们可就要——”他张了张嘴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然后便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可是不对啊,他的身体怎么如此轻?
  魏驰的头颅飞在半空中,他看着自己还未倒下的身体,满脸的困惑。
  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从腔子里喷涌出大量的鲜血,而那血的旁边,林菁手持横刀,继续保持微笑地看着他们。
  “还有谁想动手?”
  她的语气太轻快了,仿佛在问他们“今天吃什么”一样,然而……那个据说犯下两道十九城杀人案的魏驰,就这样被一刀送上了天。
  有人大喊道:“怕什么,她只有一个人!我们人多!上啊!”
  人群蜂拥而上,每一张面孔都狰狞,每一把刀都透着血腥的寒光,每一颗心都因为杀戮而兴奋。
  林菁双持横刀,做了一个起手式。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在杀戮中不断精进武学,在战场上,她不仅是主宰,还用死亡浇铸出了铁血意志。
  杀吧。
  林菁的速度太快了,因为快,便显得对手无比的慢。
  在她的眼中,每一个人的动作被拆分得无比细致,在快速的动作中,她可以在出招的瞬间判断对方铠甲的最薄弱处,他们不是连正那样的一流高手,砍杀时空门大开,几乎像是在邀请她把刀刺进他们的胸膛。
  横刀带出血沫,打在她的衣服上,竟然也是热的。
  林菁快攻快打地杀了数十人,这之后,包围圈越来越大,渐渐地没人再敢凑过来,她脚下是一地的死尸,刀刀毙命,没留下一个伤员,一个活口。
  碰到就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哗变的人也同样惜命,不过是一群自以为人多势众就能把人拉下马的乌合之众,林菁的刀刚染上杀气没多久,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就停止了。
  那些人跪了下来。
  “将军!将军饶命!”
  林菁看了看四周,她的亲兵们,除了曾经跟她去过金山的那几个,其他都愣住了。
  还有不明所以的围观党和骑墙派,他们都面露恐惧之色,有些人也情不自禁地跪下了,怕得浑身发抖。
  罗英和参军们身边早就没人了,他们被捆得十分结实,只能呆坐在地上,像是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么多人是怎么死的?
  是一个人杀的?
  她怎么杀的?
  没看清,只有血,血飞了出来,有些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下去了,就像是在割草一样。
  林菁甩了甩双刀上的血,她抬起头的时候,连求饶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某个声音惹她不高兴。
  他们就这样惶恐地看着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菁把刀一扔,对罗英道:“清理一下,埋锅造饭,我饿了。”


第65章 朔方
  潘良去解了罗英和参军们的绳索; 许多人自发地清点尸体; 然后拖出大营掩埋; 带血的土被铲了出去,半个时辰内; 军营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人人都知道,有一种偌大的恐怖笼罩在军营上空,再没人敢嘲笑那些关于林菁的传闻,只要看到那一幕的人; 便绝对不会忘记。
  唯一庆幸的是,林将军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历来军营中最可怕的哗变,竟然才死了一百来人便终结; 堪称史上最怂的哗变。
  林菁回到主帐; 她坐在案几后面,娄飞尘以令人诧异的速度端来了水盆,帮林菁擦洗身上的血迹,林岚重新找了一身干净外套; 放在一边供林菁更换。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亲兵。
  老人大多在外面处理这次哗变,跟进来的齐正阳满脸菜色;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刚才已经吐了一场;柳冰的脸越发苍白,他一直紧握着拳头; 发现林菁在看自己的时候,已不敢直视;班音也不像往常笑嘻嘻的; 他有些愣神,没注意林菁的方向;只有娄飞尘反应最快,帮她洗漱,还有师兄司奉龄,似乎也有些震惊,但林菁看过来的时候,还是安抚地一笑。
  稍顷,毕安年进来传信:“尸体与军册名单都已校对完毕,共一百零三人,其中只有两名府兵,其他皆是各地流放过来的囚犯。”
  林菁接过名单,还真是不出她所料,这帮犯人是这次哗变的主力。
  班音好奇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林菁敲着桌子道:“很简单,他们不想死。大昭即将与朔方城开战,府兵是军队中的精锐,通常去攻城的第一梯队都是他们这些囚犯,自然不甘心受这样的安排。 一旦他们把军权夺过来后,不管上面如何发号施令,真正执行的还是下面的士官,他们可以暗中更改队伍番号,把自己的人从炮灰阵营中撤出来,而且大权在握,最 后计算军功的时候,还可以把大头按在自己头上,只要守捉使不能发话,他们还不是为所欲为?他们是必然要出手的,最近恰好是天时地利人和,新守捉使上任,大 家正是不习惯的时候,我玩儿命的操练他们,吸引了大批仇恨,尤其我还是一个不能服众的女人,就算有人不认可哗变,也不会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阻力。另外,想夺 权的话,只能在新的军使也带领大军前来驻扎之前,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这场哗变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一直在等他们动手。”
  班音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恍然大悟道:“将军就像是在钓鱼,利用操练积累不满,把那些对将军心怀不满的人钓出来,属下说得可对?”
  林菁斜睨了他一眼道:“不对。”
  班音有些吃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是司奉龄解释道:“操练士兵并非钓鱼之举,而是提升士兵活下来的几率。”
  在将军踏入兵营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是一个共通的利益生命体,想在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让士兵足够强韧,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士兵活下来的几率越大,获胜的几率越高。
  练兵是枯燥也是最令人崩溃的,没人想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和跑操,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然,这里面也有她的私心,她大可声情并茂地对士兵们说自己是多么想让他们变得更强,但她没有,而是抓紧时间放任哗变的发酵,用最少的牺牲,来解决长泽军营里的毒瘤。
  林菁不想解释太多,一方面,信任她的人总会找到真相,另一方面,不愿意信任她的总会找到各种理由来诋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在乎。
  才刚入夜,她便把罗英叫了过来。
  罗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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