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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如此多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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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放了紫薄荷,颜色颇为诡异。
林菁道谢后立刻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她饿得狠了,吃得十分香甜。
比起林菁的大开大合,对面的林慕举止优雅,一举一动莫不带着章法,看着赏心悦目……就是大半天了,都没吃进去多少东西,碗里只下去浅浅一层。
林菁看着兄长勉强下咽,眼中便是一黯。
兄长的身体随着年纪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衰败,因为影响他的并不是真正的病,林家人身体素质极好,否则不会世代习武,林慕的身体衰变是因为幼年中了毒,所以孟继良才会南下为林慕寻找良方。
等到林菁吃完,林慕才如释重负地放下筷子,神情略微放松,像是跟那碗调理胃肠的紫薄荷馎饦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大战,终于鸣金收兵。
他将两人的碗筷码得一丝不苟,连边距都分毫不差,然后慢条斯理地问道:“今日为何晚归?可是宫里有人为难你?”
林菁苦笑,要真是有人为难还好了,今天收到的这份大礼,可是分量十足。
“说来话长,今晚我和兄长恐怕要秉烛夜谈。”
所以说打地铺是必须的。
修竹卷了铺盖去林菁的房间,林菁坐在兄长身边,两人身前是一块用黑布覆盖的长几。
林慕道:“你走后,已蒙尘快一年了。”
林菁将黑布掀开。
这案几上摆放的是一张巨大的沙图,上方不仅测绘了大昭疆土,还囊括了突厥、吐蕃、吐谷浑、高句丽、南诏等国家的疆域,其间用小小的沙堆来代替山脉,用布条来代替河流,有几处高地还插着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
这是林慕凭借几次进入父亲书房之后的记忆复原的地图,用以推演兵法,从林菁五岁开始,每日中午饭时,都要到林慕这里上足一个时辰的推演课,对这张沙图熟得不能再熟。
事实上,比起跟孟继良学武,林菁很不喜欢面对枯燥的排兵布阵,但她还是每日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学习。
她知道,林慕几乎将全部的心血都用于教导她。
因为是罪人之子,林慕不能科举做官。
因为身体羸弱,林慕不能习武,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社交都无法胜任。
他只能日以继夜地读书,然后将他所学尽可能地传授给林菁。
林慕能守住的,便是这份传承。
林菁轻舒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旗子,插在了幽州城外。
“我到了幽州大营后……”她开始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林慕,当然也没忘了卢茗姡氖拢钡剿灯鹪谒煎诘羁吹降纳瞎倩屎螅帜降牧成媸且谎阅丫 �
林菁对父母都没印象,所以对父亲有诸多爱慕者这件事接受没什么难度,但林慕打小看着父母鹣鲽情深,哪知道外面还有这些事,他神色便有些复杂。
作为子女,听到这些,尴尬和无奈兼有之。
“所以你接收了‘山雨’?”林慕问道。
“嗯,费阳和战十五娘今夜会来见我,阿兄与我一起好不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不是问题,我的问题是,霍九到底是什么人?”
林菁这段时间的经历避不开三个人,霍九、裴景行、左平,后两个也就罢了,这个胡汉混血,身份神秘的情报头子太过危险,作为兄长,林慕不得不在意。
林菁:“……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在长安,有时间我把他带来给阿兄和姑姑见一见可好?”
“以后再说。”林慕瞬间觉得糟心得很,本能地不想见这个突然出现在妹妹身边的男人,“你可有嫁给他的意向?”
林菁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么长远,皱着眉道:“未找到当年真相,为父亲正名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些事。”
林慕似悲似喜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林菁,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自己决断吧。”
兄妹俩又讨论了一阵子,林菁才推开窗子,吹响了召唤“山雨”的哨子。
哨子的声音暗哑急促,像是某种鸟的叫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会太过引人注目,片刻后,费阳和战十五娘翻进了林家的院子,双手奉上了花名册和账簿,向林菁交代组织的运作和人员构成。
直到三更的梆子响过,林家的灯火才熄灭。
第二天一早,坊门打开没多久,便有车马向林家驶来。
一名衣着华美的婢女递上了一张拜帖,袅袅行礼道:“本月初五,平康里英离之请林将军过门一叙,望林将军赏光。”
修竹第一次收拜帖,他魂不守舍地进了后院,刚把帖子递给林菁,前院的门又响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鄙人乃左府管事,为我家郎主递上拜帖,请林将军赴宴。”一名模样富态的管家笑眯眯地递上做工考究的拜帖,上面的落款是户部尚书左桉闻的私印,也正是左平的父亲,现任的左家家主。
以这两张拜帖为开端,一整日,通济坊林家的门前车水马龙,就没断过流,修竹收帖子收得手软腿也软。
可林家并没有出现欢声笑语,别管来的人多大的排面,也没有让人进去坐一坐的意思。
这些帖子叠在林慕的书房,林菁全部都看过了。
她冷笑了一声,“我好像成了长安城的新贵。”
现在长安的官员都清楚了一件事——今上根本不在乎启用罪人之女,林菁不止得到李茂的嘉奖和赞许,连一直在大明宫的上官皇后也对她青眼有加。
私底下大家都知道搬到大明宫的皇后与皇帝不合,但仍然没人敢小看上官皇后的势力,因为上官家的人从李僢的年代起,便因为善于治水和治蝗灾而掌控了大半个工部,至今仍是人才辈出。有这两大民生大计在手,上官家的根本便不会动摇,在皇宫的上官皇后也就能得到足够的敬重。
现在,甚至有人谣传说上官皇后有意收林菁为义女,到时林菁的身份可就是大昭的公主了。
一时之间,林菁成了众人趋之若鹜的香饽饽。
她手里拿着一张请柬。
这是嘉永长公主为了庆祝昭军凯旋而设的宴席,不仅邀请了目前在长安城的大半武将,还有以左平为首远征朔方城的高层将领,以及一些达官显要。
而宴席的时间就在今晚。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拒绝。
第105章 宴会
林慕帮不上任何忙; 他对于妹妹口述中的生死危机和命悬一线都无可奈何; 如果是他的话; 也不能做得更好,更何况他连去面对危险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不意味林慕对此无动于衷; 他看着那张请柬,心中便知“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当年与林家亲厚的官员都已不在朝堂; 如今留下来的,不是冷漠得事不关己之人; 便是仇人,这个时候的林菁处在风口浪尖; 长安城的焦点; 只怕谁都想从她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他身体紧绷着站起来,脊背上清瘦的蝴蝶骨凸起。
“我当年也随父亲见过一些官员,其中活着的,现在都已成了高官。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再如何,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废人。”
林菁如何能让他去; 她一下子抱住林慕的胳膊; 心中一阵心疼。
哪怕她已打赢了数场战役,甚至歼灭敌军数万人; 可他依然把她当做一个需要自己守护的妹妹,用这副衰败的身躯为她作盾。
“阿兄不要担心; 李茂还等着用我去征东突厥,他们不敢对我做什么。”
身为将领,最怕鸟尽弓藏,最不怕的,反而是临战之时——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林菁拿着请柬出了林家。
因为家里太小住不下人,亲兵们一部分安置在城郊职田的庄子里,庄情、张彦祺、林岚、娄飞尘等四人跟着朝晖住在他家中,位置可比林家临近南城门的通济坊好多了,是在城北的宣阳坊,离嘉永长公主举办宴会的长乐坊也比较近。
早就知道百骑司个个不简单,就看这居住的位置,便可见一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骑着火炼找到朝晖家。
张彦祺带着林岚出去游玩;娄飞尘也是长安人,要坊门落锁才会回来;庄情神出鬼没,一个二进的院子,除了一个老仆和一个厨娘,居然就朝晖一个人在。
林菁拿着请柬,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时无语。
“……等我补了新勋位的亲兵,也是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了。”她发狠地道。
朝晖哭笑不得地把她请进来,“今天暂时只有我这个旧人陪将军了,勿要嫌弃。”
林菁把请柬递给朝晖,他只看了一眼便道:“我知道长公主府给你发了请柬,如果要我给建议的话,我建议你装病。”
她心里“咯噔”一声,居然有这么严重?
“这个时候装病,谁会信?”
朝晖道:“不需要信,你不去没人会把你如何,可你去了,反而给了很多人机会。”
林菁了然,没开战前,她相当于有了一个免死金牌。
她问道:“赴宴的人中,有人跟我家有仇?”
朝晖面露异色,“你该问问,现在朝堂上,有多少人是跟林家没仇的。林元帅当年树大招风,平定东突厥后的几次远征,哪一次都是怨声载道,无论是朝堂还是民 间,都希望不要再发动战事。当时大昭立国也才十几年,加上南方连年水患,开德七年,中原又爆发了一次蝗灾,因此粮草供给吃紧,几乎是全国勒紧了裤腰带去打 仗。林元帅只负责前线,可后续的补给让地方官员和各大世家抓破了头,那些强行征粮的官员首当其冲的成为了百姓仇恨的对象,有些地方起了不小的冲突。”
战事胜利的同时,也为大昭带来了民间的隐患。
突厥人打起仗来,号称“无后方作战”,因为他们强取豪夺,随地征敛,军需物资大部分都靠抢。可大昭不一样,打下来的地方不仅不能抢夺,还需要安抚,给物资补给带来极大的压力。
林菁道:“但有的仗不能不打,如果不将边境稳定下来,大昭境内的便不是隐患,而是祸患了。”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感情上很多人无法接受,而且对很多人来说,安稳的生活胜于一切。恐怕你不知道,当突厥骑兵真的兵临渭水河畔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甚至想要投降,如果不是幽州大捷的消息传回来,长安城的下场究竟如何还不好说。”
林菁一笑,无论什么朝代,都有那么一撮求和派,打着各种旗号以期苟延残喘,并不新鲜。
“这些官员现在也奈何我不得,这么说,要对付我的人,是嘉永长公主?”
朝晖看了看天色,吩咐老仆牵出一匹马来,说道:“路上说吧,我随你去赴宴。”
如果没生在那个年代,很难想象当时的林远靖有多受长安城的追捧。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人长得太过俊美,配上那一身泛着寒光的铠甲和威名赫赫的战绩,足可以满足任何一个女人对于情人的向往。
林府从没断过发卖奴仆,因为总有人受不住重金的诱惑,偷他身边的东西贩卖出去,令人诧异的是买主中不仅有女人,还有迷信“军神”阳刚之力的男人。
这位嘉永长公主就是一位“收藏大家”,大到鞋子、衣服,小到头发,她都不介意地买下来,甚至更猎奇的也不在话下。
她跟自己的驸马和离,然后不止一次向李僢请求将自己赐婚给林远靖,据说还为此害死了一个跟自己竞争激烈的贵女。
结果谁都没想到,林远靖带回了一个猎户孤女,八抬大轿地将人娶进了林府。
这对嘉永长公主来说是一个莫大的羞辱,在林远靖的新婚之夜,她烧掉了自己所有的珍藏,从此大张旗鼓地与面首寻欢作乐,完全不计较世人的目光。
到林远靖的死讯传出,林家成了一地灰烬,长公主府更是狂欢了三天三夜。
天色渐暗,两人已经进了长乐坊,没走处多远,坊门便慢慢关上。
“因爱生恨的女人最危险,你是他的女儿,不受迁怒几乎是不可能的,嘉永长公主是离经叛道之人,越是这般不受规矩约束的人越危险,所以我才不建议你去。”
林菁摸着火炼的鬃毛道:“不要紧,我亦是离经叛道之人,她要是危险的话,我大概……比她更危险吧。”
长公主府门前高挂一排灯笼,巷道两侧停靠了无数马车,仍有人络绎不绝地被仆从迎进大门。
林菁将请柬交给门口管事,立刻有人上前引路,高声道:“林将军请进!”
穿过了二层门楼,前方便是正堂,是大昭人专门用来宴客的地方,而长公主府的这座正堂极大,朝南的一面根本不设墙,屋檐下挂着精致的琉璃灯盏,将此地映照的金碧辉煌。
从进了正堂范围起,脚下便不是雕花地砖,而是铺上了厚厚的宣城红地毯。
顺着地毯走进正堂,两边用屏风隔开,有人递上了干净帕子,净过手之后,在外面引路的人退下,里面的侍女垂着头小步走上前来,轻声道:“请郎君随婢子来。”
林菁穿着一身男装,侍女没抬头,自然将她认作郎君,林菁也不在意,抬脚跟她进了正堂。
里面丝竹弦乐正是热闹,几名胡姬在正堂中央献舞,两边铺了坐床,已经坐满了宾客,前方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正中的主位是一张大床,上面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身旁是两名粉雕玉琢的少年,手持托盘,轮流喂女子吃着水果。
这大床下面左右各有数张区别于下方坐床的小床,朝晖在身后不动声色地介绍。
“左侧的是圆乐公主,北安王家的琢安郡主,义国公家的嫡女薛十一娘……右侧的是二皇子李宪,左仆射史凤山,右仆射陈恪……”
林菁一进来,那女子就拍了拍手。
歌舞立刻停止,胡姬退下。
嘉永长公主拿过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慢悠悠地道:“诸位看看,林将军来了。”
圆乐公主脸上一派天真,拍掌道:“平生还未见过女将军,可要让我好好瞧瞧。”
薛十一娘用团扇掩口笑道:“这长安城谁不对女将军好奇?托长公主殿下的福,咱们也能看个新鲜。”
两个小娘子当奇趣说笑,其他人的神色微变,向下方看去。
几句话的时间,足够林菁看清楚一些人的面孔。
嘉永长公主以庆祝凯旋为名举办的宴会,到场的将士居然只来了陆文许和左平,其余比她高上一级或同等级别的,一个都没有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坐在上方的陈恪是老面孔了,有趣的是,余迢也在下方的坐席里,并未看向她。
左平站起身道:“此番攻打朔方城,林将军立功无数,乃是我的得力部下,承蒙长公主殿下赏光,邀请她赴宴——林菁,来我这边一起。”
“慢着。”嘉永长公主打断了左平,“我给林将军留了位置。”
仆从在薛十一娘的下首加了坐床,请林菁进来就坐。
林菁躬身行礼道:“谢长公主赐坐。”
她昂起头,不卑不亢地走进去,在座位上坐下。朝晖作为侍从,坐在她身后的蒲团上。
现在场上既没有乐声,也没有歌舞,一片静悄悄,有人忍不住干咳了起来,有几个善于活跃气氛的人已经端起酒杯,正准备说些什么……
嘉永长公主又道:“我听说林将军武艺高强,能连斩敌人数百,还能用方术,哦,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法术坑杀敌军,不知道林将军肯不肯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大昭第一女将军的风采?”
左平一下子握紧酒杯,他脸上笑意依旧,正想解围,却不想席上林菁立刻轻飘飘地回道:“自当遵命。”
林菁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看着众人微笑道:“不知长公主想怎么见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嘉永长公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刻在她脸上,每一寸都不放过。
嘉永长公主忽而笑了,她拍了拍手道:“带上来。”
仆从应声而去,不一会,地面便隐隐传来震感。
咚、咚、咚……沉重的声音慢慢接近,像是有一只可怖的巨兽正在踏在大地上,准备迎接夜晚的饕餮。
第106章 野兽
那身影走进正堂; 黑塔如山遮云蔽月; 遒劲的躯体上挂着暴涨的肌肉; 赤/裸的上身满是毛发,面容也与昭人迥异; 厚唇阔鼻,眼窝深陷,嗤嗤地呼出浊气。
这是一名身形惊人的昆仑奴,身高近九尺; 比林菁高出大半个身子!与他相比,在甘州时有肉山之称的万熊明显不够看了; 至于正常人,在他身边便如孩童一般。
这样的人……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而是一种怪兽。
嘉永长公主露出笑容:“此乃我府中豢养的昆仑奴; 名彭加儿登,听闻林氏女将骁勇善战,特意带出来与林将军切磋一番。”
四下哗然,一方是纤细的女子; 而另一方是连男子亦不敢直面的怪物,这如何能切磋?
陈恪道:“今日是为庆祝凯旋而来; 如果有所损伤; 反而不美。”
嘉永长公主像是突然想到这一点,露出恍然的神色; 然后点了点头道:“说得也是,那两位就不要用武器了; 免得被利器所伤。”
这话说出来,下方一阵默然,反倒是林菁笑了。
嘉永长公主很好,可见是做过功课的。
林菁占着身体轻盈灵巧的便利,唯有力量型对手能对她产生克制,如果再加上一个高防御,便能对她的克制达到最大化,比如全副武装的霍九和连正,林菁没有把握能以纯武力占据上风。
嘉永长公主不知从哪找到这么一个怪物般的昆仑奴,他带来的力量震慑是不言而喻的,如果林菁手中有武器的话,也不是不能向对付万熊一样以巧取胜——可嘉永 长公主一句话便去掉了两人的武器,赤手空拳搏斗的话,以林菁的力量,很难对如此壮硕的昆仑奴造成有效打击,而如果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抓住的话,她机会没有 脱逃的可能,只会任人宰割。
彭加儿登看着她的目光如同野兽一般,仿佛她是一盘等待入腹的食物。
林菁解开腰间龙雀,放在朝晖手中。
有数名侍女手捧金盏,从里面流出金色粉末,在正堂的中央画下一个圆圈。
嘉永长公主道:“为了不伤及宾客,还请林将军不要越出此圈。”
“自当从命,不过,”林菁仰头道,“林某在军中习的皆是杀敌的招数,此番比试若有伤亡,长公主殿下应当不会怪罪林某吧?”
嘉永长公主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她的目光真正兴奋了起来,声音里带出了震颤,“林将军若是担心这一点的话,大可签下生死状,若是能嬴了这昆仑奴,我赏金三千两!阿骠,去问问那昆仑奴想要什么!”
一个笑脸盈盈的波斯人走到彭加儿登身边,低语了几句话,那昆仑奴看着林菁露出了白牙,低吼了几个音节,那波斯人便道:“若彭加儿登赢了,他要二十名女奴,随他自己处置。”
嘉永长公主露出诡异的笑容,她像是知道什么一般,有些恶趣味地道:“恶心的外邦人,又要弄脏我的院子了。”
稍顷,三千两黄金和二十个女奴都已准备好,这个时候,坐在嘉永长公主身边的二皇子李宪突然道:“既然长公主出了彩头,那我也添一些,这才有趣啊!诸位,这又不是在皇城里设宴,无需拘谨,想玩儿的话就热热闹闹的玩,我出五百金,押彭加儿登!”
圆乐公主眼波流转,她娇声道:“二兄都出手了,那我也跟一点,这一双鎏金镯子,也押给彭加儿登。”
昭人本就喜欢举办宴会,而这宴会尤其是越夜越狂欢,既然两个皇室都已率先玩儿开了,下面的人也不再矜持,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押注。
当然也有人观望的,毕竟这生死状一签,不见点血是不可能的,嘉永长公主胆子大,那是因为她是圣人的亲姐姐,从小为圣人挡灾无数,这情分不一般,就算林菁真的死这儿,圣人也只会象征性的申饬一番……没看这嘉永长公主再如何荒淫无度,也没人敢说闲话么。
可下面这些人说不准就成为泄愤的,跟长公主没那么亲厚的人,也就不在意捧场不捧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余迢神色微动,他想说些什么,可林菁已经应战,无论如何都得继续下去,否则林菁的名望会一落千丈,以后再无进入长安上层的机会。所以他只能作壁上观,身在官场之中,余迢比谁都了解长安城这些权贵的心态,如果不能按照他们的规则玩下去,就得滚蛋。
宾客里众生百态,而最淡定的,恐怕就是左平和朝晖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作为真正在战场上见识过林菁杀敌,对她的武力有一定了解的人,他们从未想过林菁会战败。
这是铁血般的信赖。
在接连不断的押注后,堆放奖励的案几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有三分之二都押向了彭加儿登。
嘉永长公主手一挥,然后将手肘放在身旁美少年的怀里,躺倒在大床上,轻启朱唇道:“开始吧。”
林菁和彭加儿登同时动手!
直到真的交手,林菁才发现这个昆仑奴并不是单纯的“傻大个”,他居然跟她一样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林菁的出手是进攻,而彭加儿登则是在防御,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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