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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如此多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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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私下给他取这样的诨名,左平知道吗?”
这时帐篷外有人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有个人叫‘裴景不行’,说他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左平掀了帘子进来。
林菁稍微挪开一点,方便这两只炸了毛的斗猫对视。
“你来干嘛?”裴景行不善地问道。
左平一脸坦然地道:“刚巧路过,听到有人不行,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一帮。”
“可别,我还想多太平些日子,你这忙不如去突厥大营帮,肯定能为大昭立功。”
“不好不好,不及裴小将军上获之功,听说你们还演了一出戏?”左平看向林菁,笑道,“没想到假牢变成真牢了吧?”
裴景行跟戳到逆鳞一样站了起来,道:“那是她欠我的!”
林菁的确不喜欢欠人的感觉,她投降道:“好吧,你说,要什么代价。”
裴景行看了左平一眼,立刻道:“进我的跳荡团,跟我戍边去。”
林菁:“戍边?”
左平走到一旁,煎茶的亲兵立刻递过去一杯暖茶,在地上放下软垫,他坐下后,那名切羊腿的亲兵也将一碟切好的肉连同案几一起放在他身前。
裴景行道:“不等大军拔营,我直接去甘州,五日后便走。”
如果没意外的话,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再出现大动干戈的战局,但开了春就不好说了,被东突厥打乱的边境重镇需要重新布防,甘州地理位置尤其重要,它夹在东突厥、西突厥和吐谷浑之间,是兵家必争之地。裴景行虽然是次子,却可以看出裴元德是真的用心栽培,也没有因为是亲子而畏手畏脚,这是让他去独挑大梁,的确是个攒军功积累经验的好时机。
但她心里又有其他牵挂,有个人是她势必要见上一面的——东突厥退兵后,尉迟读武也会回长安,最要紧的线索在他身上。
左平在旁边若无其事地道:“这羊肉不错,没个把时辰可炖不到这个火候,最好的滋味,总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品尝到。”
林菁合上双眼,风里雨里练就的定性又重新回到身上,她再睁开眼时,躬身行礼道:“属下这就去做好去甘州的准备。”
裴景行似笑非笑地看了左平一眼,大掌一挥道:“去吧。”
左平用帕子擦了手,也起身道:“告辞。”
林菁跟左平一同出来,两人默契地往马厩方向走去。
她去领火炼的时候,发现那个赭衣奴已经不在了,现在伺候马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请问,之前照顾这个马厩的人去了何处?”
“死了。”
“谢谢。”
左平先一步出来,骑在马上等她。
林菁翻身上马,左平高举令牌,两骑出营。
战后的草原尤其空旷苍凉,斜倚天边的云下,只有鹰还在盘旋。
左平勒住马,林菁同时停下,转身看他。
大营里耳目太多,看出左平去马厩的意图后,她就知道他有话要对她说。
“昨天我接到一个消息,跟你有关,猜猜看。”
“不会是陈恪想调我回长安吧?”林菁可猜不出那些达官贵人的奇思妙想。
“错了,有惩罚。”
林菁叹了一口气,“左校尉,你是跟裴小将军学坏了吗?”
“你对我的品性有什么误解?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这惩罚就先记下,因为你恐怕也顾不上这些了。”
林菁意识到有点严重了,她问道:“究竟是什么?”
“长安城林家遭了贼,舅父已派高手护住你姑姑和兄长,你自己要小心了,幽州大营是裴大总管的地盘,很多人不敢造次,但甘州……可就不一定了。”
第15章 甘州
林菁冷笑一声,林家现在还剩什么?财产都烧了个精光,最后只剩从灰烬里扒拉出来的几把横刀,连祖宗牌位都是姑姑重新做的。
果然是贼心不死。
“多谢相告。”
“你不担心?”左平诧异道。
林菁反问:“我担心什么?姑姑和兄长又不会出事。”
林家人这么多年都安安静静的活下来,也是有道理的,在事情没浮出水面前,对已经沦为平民的林家人出手会带来反效果,尤其她奉命进了军营,再对林家人下手,打的可是皇帝的脸。
李家人也不是窝囊废,没有皇帝愿意看到自己治下出现不受控制的事,所以,何必呢?
左平低头笑了笑,闷声道:“你还真是让人惊讶。”
两人回去的路上,林菁随口问道:“突厥兵临长安城下,尉迟读武最后没能守住五陇坂,这种情况,他是否要受责罚?”
“当然不会,如果将军打败一场仗就要受罚,可就没人敢打仗了。再说突厥一路连胜,势若破竹,失败不会让人觉得羞耻,他能坚守十日,反而令人觉得悲壮。”
“你认识尉迟读武?”
“当然,他是我姐夫。”
“陈恪是你舅舅,尉迟读武是你姐夫……你家的联姻也是很厉害了。”
“还好,主要是因为姑姑在宫里做贵妃,对外谈论嫁起来相对比较容易,几个堂姐嫁的都是勋贵世家,哦对了,我二姐前年做了太子殿下的正妃。”
林菁发出了不起的赞叹,“裴大总管敢撸了你的官职,他真有勇气。”
“做人要厚道,你就这么对一个把家底兜给你的人?”
“说吧,你还有几个兄弟姐妹?我瞻仰下。”
“两个姐姐及幼弟,再没别人了。左家家规规定,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所以我们家很少有那些家长里短的糟心事。”
“很好,只可惜娶了你们家娘子的郎君,却未必会遵守这样的规矩。”
“我们家自然管不了太子,但其他人家或多或少还是会看左家的面子,我们家的女郎不是嫁出去受委屈的。”他尽量表现得很低调,但语调还是难免有些上扬,透着些小骄傲。
林菁对左家刮目相看。
“真的很好。你应该也定亲了吧?”
“在建功立业之前,我不想成亲。反正我也不着家,没得害人家守活寡,”左平俊眉高挑,昂声道,“圣人许我一诺,让我只管找可心的女郎,谁都不能干涉我的婚事。”
“他亲儿子都没这自由吧?”林菁真是吓了一跳,这位的圣眷究竟是多浓啊!
左平大笑:“管他呢!驾!”
他策马奔驰,林菁忍不住被他飞扬的情绪感染,也追了上去。
左平真是她的贵人,只这一次谈话,林菁便收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既然左家的女郎不会低嫁,那么尉迟家起码跟左家实力相当,门槛绝不会低,问题来了,这样一户人家,为什么要跟作风强势、对女婿有一定控制力和要求的左家联姻呢?
真爱?利益输送?还是尉迟家需要找一个盟友?
尉迟读武到底知道些什么?
想要跟将军级别的人物建立正常的沟通渠道,没有勋位官衔是不行的。
至于非正常沟通渠道,只能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不仅会被人看轻,也无法达到她想要的结果。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甘州了。
另外,还有一个小细节让她有些在意。
左平的姑姑是贵妃,她的侄女嫁给了当朝太子。
嗯……那皇后在干嘛?
这宫廷里的事,还真是有意思。
林菁回到火里才发现,潘良也在带人整理家伙什,一见她回来立刻招呼道:“早些收拾,咱们要去甘州了!”
……合着就算她不答应,裴景行也会把她连火一起端了。
等等!
那她到底是步兵团还是跳荡团?
这个问题始终没机会问裴景行。
床板翻过来就能做车板,把帐篷行李放上去,她坐在驮马拉的车上,跟着三千人的部队,吱嘎吱嘎地往西北方颠过去了。
在大昭,行军不算太苦,为了保持机动性,就连步兵都有车马坐。
可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很多人都是小跑着跟在车马后面,不是觉悟高,而是想通过运动让身体暖起来。
她在人群里还发现几个熟面孔。
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崔缇,黑脸的少年张彦祺,更妙的,还有之前跟凌霄虎一起的陌生男子。
他发现林菁后,用手指了指身旁,又摇了摇手。
凌霄虎死在那场守营战里了。
在行军的路上,他们也得到了来自长安的消息。
东突厥答应退兵,与皇帝签订了渭水盟约,两邦互惠互利,互不侵犯,永远亲如一家。
信使在官道疾驰,逢人便喊出圣旨内容,可他们却听不到欢笑声。
沿途可以看到许多被践踏的田地,无人的村落,以及腐烂在野地里的尸首。
他们走一路,埋一路。
为他们提供补给的州县也是死气沉沉,只有施粥的时候,才能看到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难民,如游魂一般无声地向粥厂靠拢。
那粥大半都是清水,秋收的粮食被突厥打劫了太多,边境的人民都在挨饿,更遑论难民。
林菁手里的那些存粮都给了小孩子。
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毕安年还一脸傻白甜地问火长,“签了盟约,我们跟突厥人就是兄弟了?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这些人只要熬过了今年,明年就有新收的谷子了!”
潘良白了他一眼:“这盟约能管五年就不错了。”
“不会五年那么久的。”林菁低声道。
这种耻辱的盟约,是大昭不知用多少利益换回来的休养生息时机,每多一年,对大昭百姓的压迫就要多一年,如果说签订盟约之前的大昭百姓只需要养自己和自己的国家,那么现在,还得加上一个东突厥。
这种负重不能持续太久,太久必生民变,尤其是边境。
这一点担心,在到达甘州的时候,就成了人间真实。
甘州隶属于陇右道,大约有百姓六千户左右,辖区内有张掖、删丹两个县。这里的地势配置可谓华丽,北有合黎山、干峻山、居延海、盐池,南有祁连山、雪山、删丹山、弱水、大斗谷,无论是放牧还是耕种,亦或是靠山吃山,都物资充足,是西北难得的好地方。
大昭自建国以来,兵力一直紧张,于是只在张掖、蓼泉、赤水、同城四个地方设了守捉,每一守捉至多三百人。
趁东突厥南下的功夫,甘州北面的西突厥和紧挨的吐蕃没少打秋风,西北民风剽悍,守捉军备不足便有民兵健儿补上,打了几个来回,就算是赢了也吃了大亏——粮食和物产被抢走了。
裴景行的军队赶到甘州的时候,守城门的士兵差点没哭出来,立刻飞奔进去报信。
“朝廷来人啦!”
一直紧闭的州府衙门终于颤巍巍地开了一个缝儿,司户参军探出脑袋,一个劲儿地摆手:“瞎嚷嚷什么啊,小点声,小点声!”
“尤参军,咱们不用怕了,朝廷派军队来了!正往衙门这儿来呢!”
“啊呀呀!有救了!”尤参军的脑袋飞缩回去,里面传来了各种意味不明的叫嚷声,声音过后,府衙的大门终于轰隆隆打开,一个蓄了两撇鼠须、着红色袴褶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正了正头上的软脚幞头,中气十足地道:“诸位,且随我去迎接圣人来使。”
这后面紧跟着一群穿绿色、深碧色圆领袍的官员,个个眼中带着期颐,哪里是去迎接裴景行,分明是去朝拜活菩萨。
这会儿在城门踌躇的裴景行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跟身后亲兵嘀咕道:“甘州刺史韦胥是怎么了,按理说我已早早派人发出通报,我都要进城门了,他居然不来迎我?”
那亲兵唯唯诺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裴景行一阵心烦,把他推开,对旁边人道:“给我换林菁过来!”
林菁被喊过来也是摸不到头脑,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看看这甘州刺史派头多大,我千里迢迢来此地驻军,他收到消息居然不来迎接,这是给我下马威?”
“敢问您现在是什么官职?”
“从五品游击将军,甘州区区一个下州,刺史也不过是正四品下,哪来的底气不把我放在眼里?”裴景行气道。
林菁束手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道:“也许有内情也说不定……你没带个军师?别告诉我,你就带着这些兵来当边防军?副将呢?难道没人帮你张罗这些杂务?”说到最后,林菁看他的目光就像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哪个地方没有地头蛇,边防军世袭严重,尤其水深,看样子他情报也知道的不多,这是哪来的傻白甜!
裴景行没心没肺地一笑:“我阿耶不是把你给我了吗?还要什么军师!”
那你倒是给我加饷加军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左、小裴这些男配,拿的基本都是主角模板,还有拿X点男主模板的。
第16章 秘密
再怎么疑神疑鬼,城也还是要进,人也还是要见。
裴景行本就有了些成见,最后见到韦胥和他身后那群仓皇如被猫追怕了的老鼠一般的官员后,更觉得甘州这地方太没谱了。
“韦某仰慕裴元帅许久,今日一见三郎君,果然虎父无犬子,听说幽州大捷,多亏了裴小将军……”韦胥洋洋洒洒地说了下去。
裴景行脸上挂着的礼貌性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韦胥继续道:“甘州物华天宝,得天地庇佑,承大昭开德气运,感圣人之恩泽,上下军民同心,便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又得裴小将军相助,必能……”
林菁作为随从,淡定地看着韦胥打官腔,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在裴景行的耐性快要告罄的时候,韦胥身后的一个参军弱弱地打断了韦胥:“刺史已经备下接风酒,不如咱们坐下慢慢聊。”
“不必了。”裴景行冷冷地掐断话头,“酒有的是机会喝,我的兵长途跋涉,需要安置,还请刺史给行个方便。”
韦胥能屈能伸,立刻道:“营寨已经搭建好,我令人带你们过去。”
裴景行点头告辞,临别时韦胥又犹犹豫豫地将他叫住:“其实韦某与裴家也有些渊源,不知裴小将军可记得吏部侍郎佟熙,他的夫人正是韦某表姐。”
“当然记得,韦刺史不必远送,明日我自会带参军前来交接,大家都是为圣人做事,为了甘州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还请韦刺史不要见外,把我当做晚辈即可。”裴景行绷着的冷脸立刻融化,语气也和风细雨起来,变脸之快令林菁大为惊讶。
韦胥终于高兴起来,说道:“那韦某便等裴小将军大驾光临了,请。”
裴景行一路都不再说话,倒是他身后一个名叫朝晖的年轻人策马上来,负责与那引路之人搭讪。
直到出了城门十里外,一座营寨出现在眼前,来带路的人离开,裴景行交代人有序地搬入辎重、帐篷、马匹牲畜等,然后一个眼神甩过去,将林菁带到旁边。
“这韦胥有问题,甘州更有问题。”裴景行张口就道。
“何以见得?”
裴景行扯下头盔,烦躁地扒拉两下头发,眼睛盯着地面道:“你听见他提佟熙了吗?”
“跟你家有亲戚关系?”经历过左平的洗礼,林菁对他们上层的联姻已经很习惯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裴景行自嘲地一笑,“我阿娘走得早,阿耶一直没有续弦的意思,只要他不想,谁敢逼他啊?所以主意就打到我们兄弟三个的身上,我阿娘的娘家姓卢,范阳卢氏听说过吧?世家联姻是不可能只因为死了一个人就被打破,阿娘过世后,就轮到大兄娶卢氏女,二兄也跟义国公家的女郎定了亲,可惜的是,我大兄在一场战斗中残了腿,势必不能继承家主的位置,这样一来,二兄和我便成了别人眼里的目标,他们还准备嫁一个卢氏女进来,人选还能是谁?佟熙的夫人也姓卢,韦胥这是提前跟我拉关系呢。”
“所以说你已经定亲了?”
“当然没有!我阿耶替我挡着呢,可这逼婚的嘴脸,太恶心人了我跟你说。”
林菁对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她看着裴景行一脸丧气,尝试着劝道:“也许卢家的娘子也不错呢,你可以先见见再说……”
“我见过。”
“……”林菁一脸诧异。
“长安的宴会非常多,只要长辈想撮合,见一面有什么稀罕,就算我不想见,也逃不脱被安排的命。我不明白这世道,不管喜不喜欢对方,说嫁便嫁了,说娶便娶了,我是个人,还是个猪都不重要,她究竟想不想嫁我也不重要,只要我是裴家的嫡子,只要她是范阳卢氏的嫡女……真是操蛋!”
林菁好心提醒道:“就算你在甘州躲了几年,回到长安之后,只不过是又换了一个卢氏女等着你。”
“你这么一说我后背凉飕飕的。”裴景行打了一个寒颤,“不提这些了,反正韦胥的坑我不准备跳,明天先去摸个底,一切都等我给陇右道的军使范允麟去了信再说。”
“这位跟你沾亲吗?”
裴景行白了她一眼,“范允麟是有名的孤臣,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家的嫁娶全都往寒门去寻,都说他是沽名钓誉之辈。”
林菁一边鼓掌一边道:“啧啧,不与人同流合污就是沽名钓誉么?小团体真可怕。”
裴景行冷笑道:“你现在可就在我裴某人的小团体里呢。”
“那一定是你误会了,如果有小团体,那也是我林某人的,望你知。”
裴景行气个倒仰,一直到两人回到军营,他都没跟林菁说一句话。
林菁照旧在大帐篷的旁边搭建自己的小帐篷,又询问过附近的水源方向,跟着火里吃了一顿午饭。
算了算,自己离开长安也有一个多月了,甘州已经下过几场大雪,周围银装素裹,更令她想家。
小时候总是盼下雪,雪过后就是年。
过年的那几天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不用省吃俭用,有新袄穿,有花灯看,围着火炉吃烤梨子,还能吃到姑姑做的,甜丝丝的冰糕。
把火炼和备马、驮马安置好后,她又见到裴景行的亲兵。
真没看出来,裴景行还挺粘人的。
专门伺候裴景行的亲兵足有一百多人,他的帐篷搭得最快,但他却没有进去,在外面等着林菁,见她到了,指了指里面。
“进去。”
林菁怵都不打,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裴景行不知道被刺激了哪根筋,跳脚道:“让你进你就进,是不是傻!”
林菁在帐篷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相信你啊,怎么了?”
裴景行:“啊……没什么。”悦耳,中听,通体舒服。
“再说你也打不过我。”她接着道。
“你信不信出来我打死你!”
林菁环视了一下帐篷,布置还是老样子,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屏风后面放了一个半身高的木桶。
里面是干净的、散发着热气的清水。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水面,那微烫的触感让身体突然泄了劲儿,林菁看着帐篷外的身影,低声道:“有心了,谢谢。”
裴景行瓮声瓮气地道:“我有事出去一趟,门口让人守住了,你……不用着急。”
“好。”
这些上层子弟真是可怕啊,林菁想道,他们若是真的想关照一个人,便一定能让人心服口服,她一个女子在这军营里有诸多不便的地方,尤其个人清洁上的事,又是在冬天。长途劳顿后的一桶热水,洗去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压抑感。
林菁拆了发髻,脱去厚重的毡衣皮甲,解开了长袍,露出白布裹胸。
她咬着下唇,手伸到腋下解开长结,“呼”的一下,被挤平的前胸突然膨胀了起来,大坨白腻的雪肉弹了出来。
这解开束缚后的舒畅感觉,若不是还咬着唇,她一定会忍不住发出叹息声。
林菁有些恼意看着胸前。
“都束得这样紧了,怎么又变大了。”
她发育得比同龄人要早一些,因为从小练武,这发育还带来很多不便,所以林菁打心底里不想这俩玩意儿再长了。
可惜事与愿违。
十五岁少女的纤细身体,实际上有着极为傲人的曲线,那是花蕾之上最迷人的部分,也是林菁最不为人知的、带着某种甘甜的秘密。
帐篷里太冷,她身体微微颤栗,不再多想,立刻滑入木桶中,让热水完完全全覆盖自己的身体。
木桶旁边有一个木盆,热水上浮着一只瓢,地上摆放着澡豆、皂角等物,屏风上挂着一条未用过的白巾。
她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头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没放过身上的每一块肌肤,最后用澡豆洗好,用瓢舀了木盆里的水彻彻底底地冲洗了一遍,最后擦干身体,穿回原来的衣服。
裴景行在不远的操场指挥士兵搬入木马等训练物品,他听见主帐方向传来亲兵的声音,回头看过去。
林菁正在跟守主帐的亲兵说话。
她的心情应该很不错,脸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清透白嫩的肌肤带着水润的光泽,从小巧的鼻尖到微带粉红的耳后,无一不美好。他没想到,沐浴后的少女,有着羞煞百花的好颜色,胭脂调制不出其中万一,突然绽放在这冷峭的军营中,是梦里才有的旖旎风光。
他突然有点后悔。
应该让她夜里再过来,不让人看见,可那又……那又不太好,嗨,这叫什么事!简直乱七八糟!
裴景行看着林菁不知对那两名亲兵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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