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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猫爪相映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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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皇且早肆耍�
待到人都走了,滟来才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她一直走到连无瑕身前不远处,在他面前蹲下,一声不吭望着他。
看到滟来,连无瑕原本黑沉沉的眸中方闪过一丝活气来。他弯腰将滟来抱了起来,也不说话,只轻轻抚摸着她身上柔软的毛。
夜色渐深,风渐亮。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也或许是被他摸的太舒服了。滟来窝在他怀里都快睡着了,忽听他低低说道:“绒绒,你没有母亲吧。”
声音低的好似梦呓。
果然是受打击太严重了,居然和一只猫说他的母亲。
“你想不想母亲呢?”连无瑕又低声说道。
母亲啊,她自然是想的。
滟来睁开眼,喵呜了声算是作为应答。
“可怜的小家伙。”连无瑕拍了拍她的头,“我们一样可怜。”
滟来心说,不,我们不一样。
他或许只是被母亲骂了几句,那怎么能叫可怜?而她,便是想让母后骂,也是不能了。只要母后能活着,她倒情愿每日被骂。
“有些事,我直到如今才晓得。”连无瑕喃喃低语,似是在跟滟来说,又似是在跟自己说。
夜色越来越深,烟罗纱般的雾气一重重笼下来,清风一吹,又散了开去。
连无瑕仰头望着夜空,今晚的夜色就和十年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月色很冷,雾气很浓。
他自学堂回到家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还有三岁的幼妹。母亲被害前正在喂鸡,地下撒了一地的鸡食,簸箩也掉在一侧,他们家的母鸡们咕咕叫着,踩在母亲身上啄食。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哭着呼喊母亲父亲,可他们却再也没有醒来。
一夜间,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县老爷派人来查案,最终说是遭了山贼抢劫。他失心疯般上山,寻了好几日,并未寻到贼人。
如此行尸走肉般过了几日,忽然一天夜里,连晟派人找到了他,说听闻他是县里的神童,想要举荐他到岐山书院读书,但要换一个身份。
他那时无依无靠,且岐山书院又是他做梦都想去的书院,于是,他便去了,用连无瑕的名字。他从未想到,这个名字会用十年,更不曾想到,他还会来到连府。
他不想凭连晟的举荐入朝为官,也不想成为他那样把持朝政、谋害忠臣的权臣。他对他是厌恶的,虽然他对他个人而言是有恩的。
然而,今夜他方知,原来这厌恶不是无缘无故的。
☆、嬉戏同眠
方才,他用罢晚膳离开后,想起关于秋闱之试还有些话要问连晟,便再返回连夫人院内,岂料,竟让他无意间听到了那些话。
连夫人自从知晓他不是真的连无瑕后,病了很久,如今似已从丧子之痛中缓了过来,才有余力向连晟打听他的事情。
“老爷,那孩子的生母是谁?是当年的翠宁、朱什么婉儿、还是铃兰?”连夫人慢悠悠地说出几个人名,似乎都是连晟过去的相好。
他闻言顿住了脚步,凝立在廊下凝神倾听。只听连晟呵呵笑了声,说道:“夫人,他的生母已过世,你无需知晓她是谁。”
室内沉默了一瞬,只听连夫人低声道:“老爷既做了李代桃僵之事,那便不能节外生枝。倘若有一日他有亲人寻上门……”
连晟径直打断了她的话:“我做事夫人还不放心吗,他除了我们,再无任何亲人。十年前,我便已斩尽杀绝了。”
连无瑕呆了一瞬,只觉脑子木木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碰掉了阶上的花盆。
此刻,他坐在石凳上,整个人才从那一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幽冷的夜色中,又被更深重的悲哀和锥心的难过淹没。
他早该猜到的。
连晟做事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会用,几条人命又算什么。
父母还有幼妹皆因他而亡。
然而,更让他心中冰冷的是,他身上可能还流着连晟的血。因为他的母亲便是连夫人话中那一串人名中的一个——朱婉儿。所以说,真的连无瑕病故后,连晟寻到他并非因为他是县里的神童,而是早已派人暗中查到了他的身世。想想也是,他怎么会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冒充他的嫡子。
他恨这个人,也更恨自个儿身上流淌着的血。
他紧紧抱着绒绒,机械地抚摸着它身上的绒毛,柔柔软软带着一丝暖意,似乎只有如此,他的手和他的心才不至于被席卷而来的冰冷冻僵。
滟来缩在他怀里,觉得自己背上的绒毛快要被他撸秃了。她仰头朝着他喵呜了一声,心说:你就不能轻点摸?
她抬头的一瞬,恰看到几滴晶莹的物事坠落而下,她躲闪不及,猫脸被打湿了。
什么玩意?
连无瑕居然哭了?
夜色下,他原本清亮明澈的眸好似被袅袅雾气弥漫,有着看不见底的复杂情愫,是恨意、悲凉、愧疚。
滟来用爪爪抹了把脸,连无瑕直到如今才晓得的事,似乎不简单。
夜色渐浓,连无瑕擦了擦眼睛,对滟来道:“绒绒,今夜不要走了好吗?我给你看一样好玩的物什。”他今夜注定无眠,不想一个人陷在深浓的悲哀里。
已过了二更天了,鱼缸中的鱼儿都已酣眠,它们躲在水草中,一动不动。
连无瑕将滟来放到鱼缸一侧,伸指敲了敲琉璃鱼缸,里面的鱼儿被惊醒,飞快地四处游动。
“绒绒,你看会儿鱼。”他放下滟来,自己坐在一侧的杌凳上,一手支着下颌,似乎在想什么。
滟来有些为难地蹲在鱼缸前,她其实想回府歇息了,然而瞧连无瑕的意思,今夜似乎不打算歇息了,居然要她陪着她守夜吗?这也就算了,让她不走,他却在一边凝着脸沉思,这叫什么事?
室内一片寂静,几案上的仙鹤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一滴烛泪顺着蜡烛滚下来。晕黄的烛光柔柔地笼罩着他的脸,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灯下看美人,尤其美艳,看美男也是一样。只是,眼前这个男子,绝美的眸底却死气沉沉的。
滟来瞪大乌黑的眼睛,悄悄探出爪子,在水中拨来拨去。过了会儿,她看准一条狮子头的红白相间的金鱼,一爪子将它捞了出来,回首得意地朝着连无瑕喵呜了几声。
金鱼儿啊金鱼儿,抱歉了,本公主其实不想玩你的,要怪就怪你家主子吧。
连无瑕听见动静一看,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将桌案上的金鱼儿抓起放进鱼缸里。
“绒绒,不许调皮,这鱼儿是让你看的,不能随意捞出来玩的。”连无瑕蹙眉说道。这会儿,他那双深黑的眸似乎才有了一丝活气。
滟来喵呜一声,肥胖的身子趴在鱼缸上,小爪在水中哗啦着,乌黑的眸却盯着连无瑕,似乎就等着,只要他转身走,她就会抓鱼。
连无瑕无可奈何一笑,坐在滟来身边,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警告道:“不许调皮哦。”
滟来歪了头,乌眸滴溜溜转了转,爪子忽从水中探了出来,朝着连无瑕脸上甩了甩。
水珠四溅,湿了连无瑕一脸。
滟来蹭地自桌案上跃了下去,一溜烟窜到了屏风后,过了会儿,探出猫脸瞧了瞧。
连无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怔怔地想,绒绒这是在和他嬉戏?
他转身去了内室,过了会儿取了一簸箩物什出来。玉佩、铃铛、绸布块,还有线团。
滟来:“……”
这是要干嘛?
本公主才不玩这些呢,真当她是小猫儿啊。
连无瑕拿着线团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断挑逗她,滟来冷冷伸手拍了下,又拍了下,然后又跳起来拍了下,最后抓住线团不撒爪,由着连无瑕牵着线头拽着她入了内室。
一人一猫在床榻上玩了会儿线团,铃铛,最后还玩了会儿绸布蒙脸,连无瑕将绸布盖住她的头,她假意看不到四处冲撞,然后被连无瑕忽然揭开,她再兴奋地喵呜一声。滟来觉得三岁小孩可能都不会这么玩的。
最后她陪玩陪得实在累了,便趴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装死。
连无瑕拍了拍她的头,便入了净房洗漱,回来抱了滟来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他原以为今夜无法入眠,然而,抱了这毛绒绒一团居然格外心安。
滟来很快醒了,自从上次在他的床榻上睡到变身,她心中早已警惕起来,是以到了夜半便醒了。她使劲挤了半晌,才从连无瑕的怀抱中挣脱。刚要挪动身子离开,连无瑕一翻身,手臂伸了过来,摸了她两下,将她抱在了胸前。
滟来趴在他胸前一动不敢动,直到他再次发出鼾声,她才慢慢舒了口气。
帐内黑压压的,但滟来能夜视。沉眠中的连无瑕似乎在做梦,眼睫低垂,然而眉头却是紧紧蹙着,额头也有细汗。
滟来摇摇头,这个梦一定不是好梦。
她挣脱他的怀抱,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前,伸出爪子在他额头抚了几下,眼瞧着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方跳下了床榻,跃上了窗台,回首望了他一眼,跃了出去。
连无瑕睁开眼,隔着轻薄帷幔,瞧见那小小的身影跃了出去。他飞快起身,静静立在窗前朝外张望。
窗外便是后园,他目视着那精灵般小小的白影在花丛中轻巧地跳跃着,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内,唯余花影摇曳。
夜色沉沉,属于他的最浓稠诡谲的夜早已来临。
他微微眯眼,眸内闪过一丝凛然的锐光。
******
秋似乎在一夜之间来临了。
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叶都已开始泛黄,滟来的院里有一棵枣树,结了满树累累的枣子,一大早,青樱便指挥着府内的侍卫打了几箩筐,挑出数个皮儿红个头大的洗净了端给滟来。
滟来捏起一个咬了口,甜丝丝的,赞道:“好吃。”她吩咐青樱留些枣子晒干,余下的做成蜜枣。
她一面吃着甜枣,一面问:“朝廷的榜单可出来了?”
今日是秋闱放榜之日,滟来早已托了仆从出去打听,想来已经有消息了。
青樱轻轻笑了笑,打趣道:“方才去打探消息的侍从已经回来了,就是不知殿下想知道谁中榜啊?”
滟来将枣儿放下,腾出手捏了下青樱的脸:“我还能想知道谁啊,当然是想知道前三甲。”
青樱求饶道:“殿下莫急,奴婢说就是了。不过,殿下可别生气,一甲头名状元是你的死对头连无瑕。”
“没看错?”滟来问。果然岐山书院不是白待的。
青樱蹙起了眉头:“其实也不意外,他老子是连晟,姑母是皇后娘娘,谁不敢让他中状元?说什么不想举荐,想凭真本事入仕,不过是空话。”
滟来摇摇头:“主考官可是姚太傅,他可不是会给连晟面子的人。”姚太傅刚直不阿,又与连晟是死对头,他绝不会让连无瑕得一甲状元,除非……他有真才实学。
青樱说道:“那倒也是。”
青樱又轻轻“啊”了声:“这么说,连家终于出了一个能人?那日后连家岂不是权势熏天了。”
滟来没说话,捏了个枣吃了起来。
画意拿着扫帚打扫落在地上的枣叶,目光凝视着廊下滟来言笑晏晏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低低说道:“尽情地笑吧,你也笑不了几日了。”
院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棋烟快步走了进来,瞧见慢腾腾扫地的画意,淡淡说道:“画意,后园凉亭里落了一地叶子,殿下一会儿过去,你把那里打扫干净。”
画意应声去了,棋烟方快步走到廊下,自袖中掏出信笺,说道:“殿下,厉小天回来了,这是梁州来信。”
作者有话要说: 连无瑕:绒绒,我们来玩揭盖头游戏。
滟来:你这是想娶媳妇想疯了?
☆、秘密
滟来接过信笺,匆忙打开,当看到素宣上那首藏字诗时,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数年过去了,皇兄的字体更为遒劲有力,却还是可以看到过去熟悉的影子。不过片刻工夫,她便将皇兄诗里藏的字寻了出来,这原是过去玩熟了的,且他还是与过去一样的藏法。
皇兄说他在静待回京团聚之日,还说傅子凌和姚太傅都是可信赖之人。
滟来抬眸,原本满眼萧条的秋色如今竟也辉煌起来。
雷洛当日求娶皇姐不成,早已离京。傅子凌和皇姐萧柔的婚事父皇已经准了,也已定了亲事。两人年岁也已不小了,也该成亲了。只是皇姐心中还有些芥蒂,不知为何,傅子凌不肯说出当年离京的原因。滟来也觉不解,按理说两人既然已经再次定亲,按理说不该如此。
棋烟忧心忡忡地说道:“听闻傅将军明日就要离京了,也不知多久方回。倘若惠宁公主与他成了亲,便能随他一道走了。”
滟来眉梢轻蹙,说道:“我原想着两人自己解开误会,谁知竟这么难。”
青樱有些不解:“两人既情投意合,惠宁公主便放下过去之事不行吗?”棋烟瞥她一眼,叹息道:“只怕不能,有些事愈是情深便愈是在乎。”
滟来也无计可施,昨日她在皇姐府中劝了她一日,都没能说动她。她吃了几颗红枣,接过青樱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手,便命侍卫去打探傅子凌的行踪。
******
夜。
自从棋烟知晓滟来夜里会变猫后,一到入夜便宿在她卧房的外屋。她夜里能安然入睡了,然而今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眠,尤其听了侍卫回报,说傅子凌白日去了公主府,皇姐和傅子凌似乎吵架了,气得傅子凌当日便出城去了。
瞧这形势,皇姐明日大约也不会去送傅子凌了。
其实,滟来能明白皇姐的心,当年被傅子凌弃了这么多年,如今回来却对当年的事一句解释也没有,任凭谁也会想不通。
窗外有猫叫声传来,听起来像虎斑,滟来一骨碌爬起来,自窗台向外望去,果然见虎斑正在外面徘徊。
“出什么事了?”滟来自窗子里钻了出去,轻巧地跳在地面上。
虎斑喵呜一声说道:“公主,我方才去了趟凤廷宫,甜糕对我说,皇后今夜出宫了。”
“何时出去的?可晓得她去了何处?”滟来问。
甜糕到凤廷宫也有些日子了,见过皇后身边的赵嬷嬷出宫,但从未见连皇后出过宫。
虎斑说道:“二更天出去的,只有苦茶和赵嬷嬷跟随。甜糕也不知她去了何处,但说应是去城外。”
滟来微微怔了下,今夜出宫,还是去城外,她会去哪里?莫非……滟来心中忽然一凛。她又入了屋,用爪子拍醒已经入眠的棋烟。此刻,她与棋烟虽然语言不通,只好比划着让她去备马车。
一炷香工夫后,棋烟和滟来还有虎斑、胡饼已经坐在了马车上,快速向城外而去。
残缺的月自云后时隐时现,颜色是朦胧的。
三只猫躲在草丛中,目视着驿馆的大门。
往常这里都是驿卒守门,而今夜,门前却是一队身着军衣的军士。他们在门前凝立,目光时而扫视周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滟来似乎都能自他们的目光中看到嗜血般的煞气。
胡饼瑟缩着身子,低低喵呜一声,说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杀猫?”
“他们还杀人呢,你说杀不杀猫,瞧他们腰间的刀,我都能闻见血腥味。”虎斑扒着面前的草叶,转首问滟来,“公主,我们真要进去?”
滟来道:“你们放心,他们杀的是敌国人和坏人,不杀我们的。倘若被发现,你们只管跑就行。你们两个,谁先发现皇后记得告诉我。”
三只猫分散开,入了驿馆。
滟来自屋檐下望下去,很快看到其中一个房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青布蓝顶,很普通的马车。门前立着两个人,苦茶和赵嬷嬷。
看来不用找,就是这间屋子了。她轻手轻脚很快到了那间屋子的屋顶上,伸出爪子挪开一片瓦片。
屋内,傅子凌静静站着,眯眼望着面前的人。她穿着一件深色素裙,头挽高髻,未戴钗环,倘若未曾看到她的面容,任谁也想不到母仪天下的皇后会在深夜驾临驿馆。
傅子凌垂眸淡淡说道:“皇后娘娘深夜驾临驿馆,不知有何指教?”
连皇后左右看了看,宽袖拂了拂,在驿馆简陋的太师椅上落座。她眉梢轻挑,美目流转,轻笑道:“傅爱卿,听闻你明日才启程,怎么今日就出城了?”声音软软的,并不像高高上的皇后。
傅子凌隐在袖中的拳头攥了攥,眯眼道:“虽不知娘娘深夜到此有何事,但微臣有事正要回府,告辞了。倘若娘娘要在驿馆歇息,请自便。”
傅子凌说着转身便向门口而去。
“别忙着走啊。”连皇后轻轻一笑,莲步轻移,很快走到傅子凌身后,“听说,你和柔儿拌嘴了?莫非,她知道了你我的事?”
连皇后不到四十岁,瞧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身姿窈窕,容貌精致,此刻盈盈启齿,就连声音似乎也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傅子凌猛然转身,眉头深凝:“当年只是一场误会,为此我远走十年,还请皇后娘娘放过我们。”
连皇后眉梢轻抬,一字一句说道:“你们?哦……”她拉长了语调,说道,“你和柔儿,我总是忘记你们已经定亲了。好说,我不会计较的。”
傅子凌凝立在屋内,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天儿不早了,傅将军早点安歇吧,明儿还要赶路呢。”她不经意地微笑着,眼神里的冷漠却越来越浓。
她最后冷冷瞥了傅子凌一眼,越过他走了出去。
候在门外的赵嬷嬷忙迎了上来。
月色之下,连皇后的眉眼格外阴沉,她勾了勾唇,冷冷说道:“放过?以为她与你定了亲,我便奈何不了她了?”
☆、成双成对
虎斑自屋檐上爬了下去,喵呜了一声,引得苦茶朝它看了几眼。滟来趁此机会,悄然爬到了连皇后的马车盖顶。她如今轻功渐高,又是猫身,有虎斑掩护,行动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赵嬷嬷搀着连皇后上了马车,车夫驾着车一路自驿馆行了出去。滟来趴在车顶上,爪子紧紧扒着盖顶,防止自疾驰的马车上被甩了出去,同时耳朵支起,听着车厢内若有似无的说话声。
莫非,她知道了你我的事儿?
滟来方才在屋檐上听到这句话,简直如遭雷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连窈和傅子凌……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夜风拂过,树影摇曳,犹如魔鬼的爪子,在疾驰的车盖上投下一片又一片阴影。冷意沁入皮毛,都不及心底的寒意让人胆寒。
只听赵嬷嬷说道:“娘娘,看这形势,傅子凌没有将那件事说与惠宁公主。”连皇后冷哼了声,咬着牙说道:“他不敢说。”
连皇后生怕傅子凌说出来的事可能就是当年之事的真相,听她的意思,似乎很怕傅子凌向皇姐坦诚,这才深夜出来打探。
赵嬷嬷如释重负地说道:“如此,娘娘便可放心了,也不枉娘娘半夜赶过来打探,看样子他们是为了别的事情吵架。奴婢就说呢,倘若他真的说起此事,只怕事情就露了陷。”
连皇后没言语,赵嬷嬷又道:“明日他就离京了,娘娘就将心放到肚子里吧。这辈子他都不会知道,那日其实是惠宁公主。”
赵嬷嬷最后一句话,让滟来心中又是一惊,再与前面的话一起联想,忽然有些豁然开朗。
什么样的事,会让傅子凌连句话都没留,自此远走?
看他对连窈避如蛇蝎的态度,或许当年两人有过纠缠,他羞于再见皇姐,仓促逃走。然而,真相可能是连窈的阴谋,或许那日和他在一起的人是皇姐,不然,皇姐不至于如此深恨。
倘若事情果然如她想象,连窈当真连自己的脸面和一国之后的体面都不要了。但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她需要去问皇姐萧柔。路旁树木枝丫横过车顶,滟来纵身攀上枝丫,转瞬爬到路旁树上去了。
马车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上。滟来顺着树干爬了下去,沿路回转,去寻自个儿府中的马车。
棋烟正候在车旁,见到滟来回来,焦急地上前抱起她:“殿下,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跟着她们的马车去了?”
滟来喵呜了一声,钻入到车厢中。虎斑和胡饼早已回到车厢内,说道:“那个傅子凌骑马朝城中去了。”
棋烟吩咐侍卫也驾车回城。
次日晨,滟来一变回人身,便去了惠宁公主府。
傅子凌今日离京,萧柔夜里如何睡得着,翻来覆去到了三更天,方朦胧浅眠了会儿。她也曾想过,当年之事便当做不曾发生过。可终究不甘心,天刚亮她便起身梳妆,想到城外送他一程,最后再问他一次。倘若他说出当年缘由,不论是何原因,她都不会计较。
滟来到时,正遇萧柔出门。她忙拉住皇姐入了屋,屏退左右,低声问道:“皇姐,我只问你,当年,你和傅子凌可曾在过一起?”
萧柔眉头蹙了起来,斥道:“滟来,你胡说什么,自然是没有的。”
“皇姐,事关重大,你快说。”
萧柔见她神色凝重,语气慎重,低垂了头,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她扭过身子不去看滟来,低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忽而想到什么,丽目凝视着滟来,颤声问,“是傅子凌说什么了?”
滟来盯着萧柔的神色,便知事情或许是真的了。
“傅将军并未说什么,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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