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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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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秦先生整理好的一笔笔数目,子瑜冷笑了一声——好一群落井下石的无耻之辈!果然迫不及待,纷纷栽赃到了眠棠头上。
  再看着桌面上眠棠临走时熬夜为他写下的那本厚厚的真实的账目,子瑜的心再次隐隐作痛。
  她的字,还是那么难看,冰雪聪明的女子,却不耐握笔写字……翻到账目最后一页时,却是一行极力写得工整的字体——成大事者,成竹在胸,不必急于一时痛快。心内有数后,且徐徐图之……
  依着眠棠的意思,待得贪墨者显露后,也不可急于一时,不然仰山正值多事之秋,操之过急,清除太子一党的话,很容易人心浮动。
  如果她没有走,此时定然已经有了整治这些人的法子。而看他因着这些人动怒,她一定是像猫儿一样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肩上,柔声细语地劝慰着她。
  看到这里,子瑜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痛。身边人都说她不适合他。可又有谁知道眠棠泼辣干练的另一面?她的心其实是最软的,所以她才不忍心看他左右为难,舍弃了这仰山的一切,
  爱过柳眠棠这样的女子,他这颗残破的心里还能再装下谁?
  就算一切如愿,他成功夺回原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位置,可他的身边站的不是她又有何意义?
  可是如今大事未成,权利倾轧勾心斗角却如雨后野草丛生,他唯有独力艰险前行,待得大功告成之日,他会亲自跪在眠棠的面前,将她迎回自己的身边。
  此时夜幕低垂,窗外竹影绰绰,大燕开国皇帝的第四代嫡孙刘淯,刘子瑜摸着紧贴胸口的荷包,一如往常一般度过漫漫长夜……
  再说北街的宅院,每日照常炊烟袅袅,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眠棠手头有了银子,又雇佣了许多画瓷填色的画匠。这些人都是陈先生亲自把关的。
  虽然这些人画工不如陈先生,可有了他们,像枝蔓、花卉一类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了,陈先生只需打好样子,设计出别致的花色,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就可以就着一小壶酒,慢慢享用李妈妈的美食了。
  眠棠每日里看看单子的进度,觉得能在期限前赶出活计,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倒是可以空闲下来,与人交际了。
  话说北街崔夫人来到灵泉镇后,大部分的交际活动都是在街坊的长凳上,对于灵泉镇的贵妇们都不甚熟识。
  但是有了贺家三小姐引荐就大不相同了,柳眠棠终于有了参加灵泉镇夫人小姐们茶会的机会。
  眠棠知道做生意少不得这些应酬,多认识人,就意味着会多些门路。所以她对这类活动也很重视。可是自己的首饰盒子略显空泛,少不得要添置些首饰,撑一撑场面。但是去了一圈铺子,好看的都太贵,便宜的又没有心仪的,倒不如戴了首饰盒子里的旧物呢!
  没想到这天晨起时,夫君居然不声不响地递给她一个素锦包裹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套的碧玺镶嵌的头面。那花样也是街面上没有的,无论是雀头钗,还是如花蔓一样的项链都正合眠棠明艳的气质。
  只是一分钱一分货,这等镶嵌工艺复杂的头面价钱也不会便宜啊!
  眠棠有着瞠目地看着,都不敢戴,小心翼翼问夫君这得花费多少钱。
  崔行舟面不改色地说:“托了熟人打制的,用料做工比一般铺子里的走心些,没有多少钱。你喜欢,我以后还给你定就是了。”
  算起来,这是夫君自香粉后,第二次亲自给她买东西了。夫君是富家子弟,品味不俗,所以他送给自己的东西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
  眠棠这才放心地往身上戴,只是那项链的钩子有些复杂,眠棠怎么也戴不好。崔行舟便走到的妆台前,伸手替她扣好。
  眠棠肤白,细细的脖颈被翠绿的碧玺显得更加莹白。眠棠看得很满意,心里生出无尽欢喜,不由得抬头冲着身后的夫君甜甜地笑。
  崔九不由自主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所及之处便是羊脂般光滑柔腻……
  就在这时,传来了李妈妈重重的咳嗽声。只见她托着熨烫好的衣服立在门前。
  说实在的,方才那一幕李妈妈看得心惊肉跳,都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呢。
  王爷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就算是做戏稳住柳娘子,这亲自给她戴链子摸脸的……也是太过了!
  如今她也看出来了。柳娘子对王爷那是情根深陷,实打实地喜欢。王爷还这般对她好,那她岂不是痴心错付,再也拔不出来了吗?
  照着这样,以后就算遇到了适合的郎君,可她若是处处跟淮阳王比较,岂不是心内失落,眼高手低,就此错过了良人,耽误了终身?
  造孽啊!李妈妈黑着脸进来,却没有发现这一句腹诽,已经成了她近日里的口头禅了。
  待得眠棠去院里吃饭,李妈妈故意缓了一步给王爷更衣,然后小心翼翼地小声说:“王爷对那娘子这般好,只怕那娘子以后缠着王爷不放……可如何是好?”
  崔行舟神态自若地整理衣袖,也不理妈妈的话茬,径自吩咐道:“眠棠体寒,赵泉说若不调理恐怕会落下慢病。我已经命人送来些调养身体的滋补药材,你依着方子给她做了吃……另外她如今事多,只你一人办差事也辛苦,明日里人牙子会送两个丫鬟过来,她们都不是王府里出来的,你细细交给她们规矩就是了。”
  李妈妈不敢造次,反正无论做什么,王爷心里自有章程,轮不到下人们多问。她能为柳娘子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待得柳眠棠跟崔九一起出门后,李妈妈看王府管事派人送来的滋补品就可就有些傻眼了。
  这些药材的确名贵,而且滋补……可是像那等子姜母鹿茸膏,还有秘制的仙茅鸡藤血丸,驱寒倒是能驱寒,但大部分都是王府里给王妃贵妾备孕调理身子用的。
  王爷让柳娘子吃这些个,究竟是什么心思难道是怕柳娘子以后改嫁,生不出孩子吗?
  再说眠棠出门后,在巷子口与夫君甜蜜告别。
  她去参加夫人们的茶会,而夫君要去拜访来路过此地的京城旧识,所以并不同路。
  当柳娘子来到贺家的府宅时,一众灵泉镇的夫人小姐们也差不多到齐了。
  灵泉镇并不大,一年里佳节的次数有限。这些个家财万贯的夫人们的新衣行头只能在此类茶会里展示了。
  所以每次茶会,只能用争奇斗艳,珠光宝气来形容。
  只是本地夫人小姐精心准备多时的风采,再次被个外乡来的崔夫人给夺了去。
  当柳眠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襦裙出现在人前时,人人都看得眼直了。
  时下流行窄袖衣配裙子来穿,这类瘦窄的衣服最显体型,但凡腰间赘肉,身形不周都要显现出来,并非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但这等刁钻的衣服穿在崔夫人的身上,显得身形丰润而不失曼妙。若说她瘦,那该丰润的地方可是高耸入云;可若说她胖,腰肢纤细的莹莹不及一握,当真是让人妒忌啊!
  原本人天生的样子长得就美了,偏偏还会打扮。别的不说,只她今日戴的头面就价格不菲,式样别致,让人看得眼红心热。
  关于这位崔夫人,在座的诸位夫人们先前也打听了一些。只听说她家夫君原来做生意破败了,在北街买的宅院落脚。
  那北街可不是什么富户呆的地方,大都是些小本生意的商贾之家,或者老爷安置外宅子的地方罢了。
  所以这些家财万贯的夫人们对于这位柳娘子也是透着鄙薄之意的。
  而且她们也知道柳娘子是如何谋得贺家的差事的。不过是取巧地买下了运送黏土的道路,讹诈了一干同行而已。
  总之,就是爆发的破落户,夫人们心里难免有轻视之意。
  可是待得亲眼看见了柳娘子,才发现这位外乡女子通身的富贵之气,品貌衣着皆不俗,隐隐竟有股子高不可攀的气质。
  一时间原本打算冷落了这娘子的同仇敌忾,便在柳眠棠自带气场下有些土崩瓦解。
  贺珍作为主人倒是异常亲切,热络地将柳眠棠引到了座位上。三小姐对茶会上的插花、花牌一类消磨时光的花活儿安排得也甚是周到。
  只是柳娘子似乎对这类夫人们消磨时光的花样子都不甚熟稔,只含笑在一旁闲看着。
  女人们在一处,原也不像男子那般功利心甚强,便东拉西扯地闲聊罢了。
  在柳眠棠看来,跟北街门前的长凳子相比,只是少了几把香炒的瓜子而已,并无太大的区别。
  只是这些夫人们闲话的家常,要比北街里的东家长西家短要精彩许多了。
  譬如本镇守备的侄儿一直不见踪影,他的侄儿媳妇一家闹到了官府,要求和离,免了守活寡的苦楚。
  聊到这一节时,贺珍引着柳眠棠说话,立意看她知不知情。
  眠棠却神态自若,当了全然不知的样子。她才不会傻得说出那个浪荡子翻了她家院墙的事情。毕竟夫君说他是花了许多钱银,才堵住了官府衙役的嘴,免得案情外泄,败坏了她的名节。
  贺珍见套不出话,便也不再强求,只微笑着聊些别的去了。
  等到吃点心时,那话头不知怎么的,就转到淮阳王也快要大婚的事情上了。
  毕竟这些瓷坊的夫人们最爱贵人们成亲了,到时候精致的瓷器摆设,成套成套的添置。婚礼的碗碟也要特制的式样,乃是油水丰厚的上等买卖。
  柳眠棠一听这个,也来了精神,眼睛晶亮地听着夫人们说着未来的淮阳王妃廉小姐的事情。
  而李妈妈则是惯常拉着一张黑脸,有几次说得兴起的夫人们一抬头,就看见这婆子撑着铜铃般的大眼狠瞪过来,怪吓人的……
  而三小姐听了这个时,脸色腾地变白了,不大好看的样子。
  柳眠棠一直安静地在一旁吃着点心察言观色,自然能瞧出来有些夫人说这话时,故意看贺珍的脸色,也不知这里蕴含了什么典故。
  不过在茶会散去时,柳眠棠因为喝多了茶水,便带着李妈妈去了一旁的恭房解衣。
  她出来是正好隔了一道假山,听得两位出来的夫人小声道:“看贺三小姐方才脸白的样子,真的是上心了,她也老大不小了,拖着不嫁,却痴心着将来入王府为妾,简直白日做梦!贺二爷这个做爹的也不管管他!”
  另一个看起来跟贺家很熟稔,也小声道:“怎么没管?可管不动啊!都说那个淮阳王模样俊美,姑娘家一见便要误终身的!这不,三小姐现在是瞧不上别人了……”
  那两个夫人不知假山后有人,只小声窃笑了一阵后,便沿着路出去了。
  柳眠棠没想到解衣而已,却听到了关于贺珍的一段不嫁秘闻。由此可见,再高贵的茶会,也与北街的长凳有相似之处,都缺少不得别家的不幸来反衬自己的幸福。
  柳眠棠喟叹了一声后,转身便看见了贺珍紧绷着脸正立在她的身后。可见方才那两个长舌妇人的话,也入了正主儿的耳朵。
  这下场面就略显尴尬了。柳眠棠原本应该假作没听见,微笑着告辞走人。
  可是她又装不来假装看不见贺珍摇摇欲坠的样子。干脆直接将窗户纸挑破了道:“三小姐怎么能这么让人说嘴?走,我陪你撵那两位夫人去,堵了她们的嘴,让她们给你赔礼道歉。”
  贺三小姐却苦笑了一下:“她们说的都是事实,我有什么扯她们嘴的立场?”
  说实在,眠棠还是蛮敬佩这位做事干练的三小姐的。可她没想到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位姑娘,在终身大事上竟然这般糊涂,竟然放着正头娘子不做,眼巴巴地奢望着跟那个淮阳王做妾!
  一时间,饶是伶牙俐齿的柳眠棠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讪讪道:“三小姐,你这……可就有些糊涂了。”
  可是贺珍竟然很坦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后,恢复了镇定道:“你们都不懂,心爱上了那般的男子,别的男人都是沟渠里的污泥,什么想做妾?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愿意屈就了……”
  说完,她的面容一整,冷淡地说道:“时候不早了,崔夫人还请回府去吧。”说着,便头也不会地领着丫鬟快步离去了。
  柳眠棠被主人下了逐客令,自然也要快些离开这尴尬之地。
  等到她一路回转了自己的家宅,才跟李妈妈说:“世间还有这样的傻女人,家里不愁钱银,模样也端正,怎么傻得要给人做妾?可见那个淮阳王不是个正经东西,说不定花前月下的怎么骗姑娘呢!”
  这话,李妈妈可有点接不住。正巧淮阳王拜访归乡的元老回来,撩动帘子的功夫,不多不少,听到了眠棠在骂他。
  李妈妈无奈地看了欢喜走过去迎接夫君的柳娘子,微微叹了口气,只赶紧先退了出去。
  她的年岁大了,当差这么久,也积攒了不少家财,还未来得及回乡享受。像这等修罗血煞的场面,还是避一避的好。
  再说崔行舟,一进门就听见眠棠痛骂自己,本以为是她突然恢复了记忆,要找自己清算。
  没想到她犹如欢实的小兔一般,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忙乎着跟自己更衣擦脸,又好像不似露馅的样子。
  等到细问时,崔行舟才闹清楚自己原来在灵泉镇还有一件自己不清楚的风流债。
  可是说起那么什么贺三小姐,他是毫无印象,又哪里故意招惹了贺三小姐不嫁人,眼巴巴地来给自己做妾?
  作者有话要说:  喵~~~~崔九:为毛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欠下这么多的债??


第34章 
  不过柳眠棠并不知自己无意冒犯了夫君。只一门心思说着自己今日的行程,好让夫君知道。
  崔行舟皱眉听着贺三姑娘的痴情错付,觉得倒是要纠正了柳娘子的偏见。
  因为他并没有犯下眠棠嘴里所说的错处,听她这么误会,淮阳王心里莫名不舒服,于是便说道:“贺小姐一个商户女子如何能认得淮阳王,别是被哪个浪荡子欺骗得错许了吧?”
  眠棠要不过是与夫君闲说了一嘴,见他如此认真,便道:“贺三小姐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应该也不至于认错人。只是不知那淮阳王长得什么样子,竟然能让贺珍迷得误了终身?依着我看,她就是好男子见得太少,若是见了夫君这样的,便知那个淮阳王也不值得一提了。”
  她这话倒是让崔九的脸色稍缓了。关于贺珍不婚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不过事后,淮阳王倒是趁着月头里回王府吃饭的功夫,将高管事唤来问了问。
  高管事翻着眼儿想了一会,还真想出了王爷与贺家的交集。好像是崔行舟的姐姐崔芙出嫁前的时候,各家店铺来选送各色嫁妆样子,其中便有贺家。
  当时正赶上眞州世道最乱的时候,贺家半路遇了劫匪,幸好王爷领兵顺路救下了贺家车马。
  高管事记性好,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贺三小姐当时应该也在车上,目睹了少年王爷的英姿……
  说到这里时,管事还小心翼翼看了看王爷,有些闹不清王爷为何突然想起问这等陈年的事情。
  不过各个商铺为了拉拢王府这等大主顾,逢年过节也不少孝敬着管事,所以高管事自然知道贺家三姑娘迟迟不肯出嫁的事情。
  如今听王爷突然问起,难免疑心是天上的红鸾星动,为痴心错付的贺三小姐牵了红线。
  想着王爷刚刚命他给灵泉镇北街的外宅子送去了养身子的补品,说不定那边是有了,若真是有了孩儿,那便不能服侍了。
  这边王爷倒是没有闲着,这是又寻了下一位红颜。
  九爷这是承袭了老王爷风流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想到这,高管事不禁替府里的廉小姐暗自喟叹了一声,王府的正头王妃可不好当啊!不知九爷能不能犹胜他的父王,王府里的宅院能不能装得下将来成群的侍妾……
  而廉苪兰这边也打探到了风声。
  她是王府未来的主母,不必刻意给好处,就有人上赶子巴结她暗自通风报信。
  那送往北街的滋补单子,还没等送出呢,就原样子一份,抄录到了廉苪兰的手里。
  看着那些个备孕的滋补品,廉楚氏急得不行。只拍桌子对女儿道:“别的地方,你想的是比为娘周到,可是对付男人的手段,你还是差了太多!你想想,王爷正当壮年,却一直迟迟未婚,你不往他身边安排好妾侍,他自然自己要找的。当初我就要抬举了怜香送到王爷的跟前,你就是不肯,如今却叫狐媚之道迷得爷们短了分寸,这……这是要她那个外室在你的前头有孩子不成?”
  廉苪兰的心里窝了股子火。可是犹自强作镇定道:“那个北街的不也要过气了吗?高管事身边的小厮来跟我说,说是王爷似乎对贺家的那个三小姐更有意……”
  廉楚氏听了更是火大,当下就要去姐姐说一说外甥干的荒唐事。
  可是廉苪兰却拦住了母亲:“娘,你与太妃说了又有何用?表哥压根不受太妃的管。你这般除了惹得表哥恼我,什么用都不顶……”
  廉楚氏其实也清楚这一点,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寻思着道:“那你说该如何?”
  廉苪兰紧抿了嘴道:“当初娘要将怜香送给表哥,可表哥没有看上,自然不收。既然这般,他看上哪个,我们便帮一帮表哥,提前将她招入府里就是了。一来,让王爷不再见天往外跑,二来,这妾也可以在太妃跟前学学规矩,莫歪了心思,痴想些不该想的。”
  廉楚氏有些明白女儿的意思,可仍旧皱眉头道:“北街的女人是什么出身?可怎么往回接啊?”
  廉苪兰轻蔑一笑道:“北街的太不堪,自然不好接,不然表哥也不会给她安置外宅子。倒是那个贺珍,虽然出身商户,可她家乃是皇家御供的皇商,跟宫里的熹贵妃也有些门路关系。这样的小姐虽然算不得贵妾,却也不好怠慢了,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廉楚氏细细一想,恍然大悟:还是女儿分得清轻重。那北街的就算再怎么得宠,无非王爷准她生养些孩儿,将来老有所依罢了。
  可是外室生养的孩儿却连王府的族谱都上不去。可贺家小姐就不同了,到底是正经的闺秀,出身清清白白,将来真得了王爷的宠爱,才是女儿的大敌。总要先主动出击,笼络住她才好啊!
  就此母女俩商议好后,廉苪兰便准备去那灵泉镇的贺家瓷铺走一走,看看那位贺三小姐是何等的秀美人物,竟然迷得王爷特意回府跟管家过问。
  而崔行舟并不知自己王府未来的贤妻已经替自己考虑周详,准备迎个家世清白的妾来服侍他了。
  他这两天骑着快马赶到了青州府地界,查了查当地几位官员的卷宗。
  这并非他心血来潮,前些日子跟归乡的孟阁老促膝长谈,倒是从这位三朝元老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当年东宫惊变的密闻。
  据说被熹贵妃迫害的皇后被打入冷宫里后,太子一早便做了准备,他虽然被熹贵妃假传圣旨骗入了宫中被灌入了鸩酒惨死。可是他的两个嫡子却被太子亲信救了出去,从此下落不明。
  直到现在,那两个逃出去的孩子,都是已成为圣母皇太后的熹贵妃的一块心病。
  就是当年熹贵妃扶持当今万岁上位的手段太过毒辣,当政之后,又扶持党羽,残害忠良,许多朝臣敢怒不敢言,内心都无比怀念当初贤德的太子殿下。
  孟阁老按论年龄,其实是从政最醇熟的时候,可是他却不肯同流合污,只借故了生病早早回乡了。
  崔行舟当年是他甚为得意的门生,师徒二人的交情甚笃。如今看来,这个学生的确是有出息,绝非依靠父荫的王孙。所以孟阁老也是在崔行舟的身上有所寄托,对他倒是知无不言。
  师生二人密室长谈,快要分离时,孟阁老语重心长地对他道:“老朽看事情不算通透,可是如今九重天上瘴气弥漫,小人起舞,绝非治国长久之计,还望行舟审时度势,不要太过迂腐,保存住实力。一旦朝中生变,便需忠良力挽狂澜,定海万里之外……”
  崔行舟拱手表示记下了恩师教诲,便就此告辞别过了。
  随后他便来到了青州典查卷宗。
  这一查,倒是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只是有几卷官员的卷宗明显少了页子,也不知被什么人给扯了下去。
  当他回到灵泉镇上时,已经是满天星斗了。回到北街的宅子时,他原想着唤李妈妈叫东西吃。
  可是眠棠却一边披着衣裳一边跟他说:“李妈妈早起时有些头沉,好像是昨天吃甜瓜贪凉了,方才郎中来替她瞧过病,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夫君你要吃些什么?我来替你做就是了。”
  崔行舟觉得屋外入夜寒凉,眠棠这般出去会着凉,便又问:“新送来的两个丫头呢?让她们做去好了。”
  眠棠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芳歇和碧草看着也算手脚麻利,只是妈妈训导新人太过严厉,只倒水那一样,就让她们练了一下午,可怜的两个小丫头,手腕都肿了。幸好李妈妈今天病了,我想着让她们好好睡一觉,妈妈明天还要布置新功课呢!”
  其实崔家也算不得大户人家,可是李妈妈的规矩真多,那些个功课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倒水时居然要无声无息,不能溅出半点水滴,而且腰板手势都有讲究。
  说实在的,眠棠当初出嫁时,父亲给她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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