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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藏-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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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日这门儿,她坚决不开,绝对不能任着他的性子来,不然王爷迟早要变成乌眼儿软腿的王爷,而她则成了吸取男人精气的狐狸精!
  崔行舟拍了几下门后,忽然不见了动静。眠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缓缓舒了一口气。可刚转过神来,却看见一个健硕颀长的身影正立在她的床前。
  崔行舟刚刚洗浴,披散着浓墨长发,一身宽松白袍胜雪,正垂着眼眸冷冷盯着她呢!
  眠棠冷不丁看他,被吓得一下床上弹坐了起来,她自问耳力不错,可方才压根就没有听见声音,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
  闪眼一看桌旁的窗户,竟然被人从外面挑拨开来,看来王爷做了破窗入户的贼。
  “从入了京城,你便越发的不听话,今日先是说要跟我解婚书,现在又不让我进你的屋子,柳眠棠,你想造反不成!”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拎提了起来,准备打一打她的屁股。
  眠棠连忙告饶,只说他们又没有成礼,这么整日黏腻在一处,像什么话!而且李妈妈说了,男儿不可太放纵了自己,在王府里就算成了夫妻,也会分房而居的。
  崔行舟反驳道:“以前在灵泉镇上,是你跟我说的,不温热了枕席,不叫夫妻,还叮嘱我莫要冷落了你呢。怎的现在倒假模假式起来?……难道你真的后悔跟了我,而不是等着你的子瑜将你接回宫里做娘娘?”
  眠棠没想到他居然又喝起她跟子瑜公子的陈年老醋,于是也生气道:“我都记不得了,哪个想着跟他好了。你再胡说,我就真进宫跟皇后修习礼仪去!”
  崔行舟如今抱得满怀的软玉,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听眠棠气得嚷嚷要入宫,便慢条斯理道:“你去啊,信不信你前脚进宫,我后脚就领兵入宫接你去!”
  眠棠觉得这样的事情,崔行舟也许能干得出来,眨了眨眼睛道:“不要胡说,被有心人听到,还以为你要谋逆呢!不过皇后真的给我下帖子了,邀请我明日入宫品鉴宫里糕饼师傅新创的糕饼。”
  崔行舟连想都未想,扬眉道:“不去!就告诉皇后你身子不舒服,怕过了寒症给皇后!”
  眠棠道:“你现在已经替我回绝了几次了,而且你请调回眞州的奏折,不是被万岁都给压下了吗?总是这么僵持着也不好,不然你不是要被他留一辈子?”
  崔行舟闷哼一声:“他一个被太皇太后扶持起来的的,有什么本事留住我?不过想分肥肉倒是真的。”
  现在在朝堂上,这帮臣子们都在研究瓜分西北军的事情,并以地方藩王不可拥兵超限为由,要崔行舟交出军权。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不敢硬来,就是因为西北军就在京城之外,且只听崔行舟一人的调遣。
  而现在三津地区可以说是剑拔弩张,除了西北军外,还有太皇太后亲近武将的兵马,更有仰山旧部的兵马,与崔行舟的西北军呈对峙之势。
  也有一些老臣前来登门拜谒崔行舟,私下痛陈当今天子来路不正,是不是刘氏皇脉之人都成疑,乃篡权夺位之人,希望淮阳王能匡扶大燕,借手中之兵力,将开宣帝哄撵下台。
  总之,京城的淮阳王府门前很热闹。崔行舟倒是有些看出了远远避开的绥王的心思。
  自古以来,推翻前帝夺位都是个脏活,身负骂名,手上染血也不见得就能坐稳帝位。
  绥王扮演贤王上了瘾,自然不会干这种脏活。于是便将他的皇侄子推出来,担了天下的骂名。
  说实在的,刘子瑜半生流落在外,他的出身的确是硬伤诟病,而且皇后也是个粗俗之人,实在不足以服众。
  而现在,又有人撺掇着崔行舟出面匡扶天下,若是崔行舟真是个野心膨胀的,手握重兵,难免会不动心,一旦他真的发难,京城势必大乱,
  到时候就会有人渔翁得利,那绥王出面平乱,顶着贤名登基,顺理成章地成为大燕的匡正明君!
  不过崔行舟可不打算上当。他当年开蒙的恩师曾同他讲,君子顺势而为,又不可随波逐流,方可成中流砥柱。
  他手里的兵,都是在血战里磨砺出来的,绝对不会移交给旁人。
  可是若有人想借刀杀人,让他出面拉拽刘淯下台,只怕也不能如愿。
  但是现在皇后邀请眠棠,而一味推拒不去,难免会造成淮阳王桀骜不驯,不服当今圣上的僵局。
  所以眠棠今日也是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应该前往:“总是一味推拒不是办法,所以今日皇后叫人来传旨时,我便接了。”
  崔行舟一皱眉:“你不怕他不放你出来?”
  眠棠微微一笑:“你都说了,若是胆敢扣着我,你便派兵来接我,我还怕什么?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那应邀前往的还有逝去太上皇最宠爱的女儿稼轩公主。她为人方正,在皇族里声望颇高,我前些日子在兵部左司马夫人的宴席上见了稼轩公主,送给了她一套灵泉镇铺子里的微缩画盘子给她,得了她老人家的欢心,所以明日入宫,我便跟她的车马一起去。你说稼轩公主回来时,会空着车马,将我一个人留在宫里吗?”
  崔行舟这几日忙着参加宴会,而眠棠这样得了封赏的淮桑县主自然也成了京城宴会的宠儿,终日里应酬不断。
  崔行舟知道眠棠与人相交的手腕高超,只是没有想到,她短短几日竟然能讨得稼轩公主那等老虔婆的欢心,要知道这位公主年轻便守寡,随后也未改嫁,可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且为人清高,除了得眼的几位世家夫人外,从来不与穷苦出身的清流寒士交际。
  眠棠笑了笑:“我这样的,自然入不得公主的眼,只是我打听到,她与逝去的驸马伉俪情深,才一直未曾改嫁,所以费了些周折,拓印了公主和驸马的肖像画,并吩咐陈先生画了公主揽镜梳妆的小像,而她眼里嵌着的正是驸马在她身后簪花的情形,许是公主觉得我懂她的情深,便对我和善些吧!”
  其实眠棠能这么快熟稔京城旧事,李妈妈真是功不可没,她曾经陪着太妃在京城小住,出入贵妇王后的茶会无数,了解的事情,可比侯门里年轻的夫人都多。
  所以这次入宫,只要她跟从稼轩公主前往,就不怕开宣帝做下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
  一向周正严谨的稼轩公主可不能任着人拉她入浑水,担负着将西北大帅的未婚妻搞丢了的骂名。
  她说完了自己的打算后,却看崔行舟沉默地看着她,便忐忑搭配:“怎么,我想的不对?”
  崔行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倒是多余了。
  这个女人像一尾活鱼似的,适应力极强,到了哪儿都能如鱼得水。而他则要看住了她,莫要让她游得太远。
  “你安排得甚好,倒是比我做得圆滑得多。”
  眠棠觉得他谬赞自己了,笑着道:“这不是我手上没有军权,说话没你硬气,不得已想出的人情法子吗?我若是个男子,手里掌着兵,才懒得跟人这么费事,只挎着刀,踹着宫门进去,到时候,他想请我走,都得看看我的心情呢!”
  崔行舟想了想,到真觉得柳眠棠就算做出这事儿来也不甚叫人意外。
  不过现在,入宫的事情了结了,便要追究一下不叫他入门的事情了。
  眠棠被他审得咯咯直笑,然后说出担忧他身子的事情。
  崔行舟却不以为意道:“你当我是那群软脚虾,若不是心疼着你娇弱,手脚伤还没全好,我全放开了的话,便叫你日日下不来床!原本就吃得不够,选如今你还要给我断了顿数,当真是讨打!”
  结果那一夜后,眠棠总算领教了崔行舟吃够了是什么王八德行了。
  待得日上三竿,快要到了入宫的时间才勉强起来,那腰酸得跟颠马急行军走了八百里夜路一般。
  当她盛装打扮,穿戴整齐后,稼轩公主的马车也到了府门外,她便依约上了稼轩公主的马车,跟着她一起入宫去。
  只是稼轩公主看着淮桑县主上马车的动作,跟有腰伤的老妪一般,略显迟钝,便问:“前些日子见你,还是欢实的样子,怎么今日这般?可是扭伤了不成?”
  眠棠却不好跟常年守寡的公主细讲扭腰的过程,只能笑着说自己练习射弓的时候,扭伤了腰身,然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养生一道上去了。
  稼轩公主上了年岁,最喜好养生一道。而眠棠在西北苦读的医书算是派了用场,说起来是头头是道,很是行家。
  稼轩公主觉得这位县主虽则出身不高。可是仪态礼仪却不输大家,最主要的是,说话办事都对了她的心意,真是难得的可心人儿。
  而且她的未婚夫淮阳王也是难得的清流,作战骁勇,不掺和朝政更迭的烂事。对待新君与旧臣都是不卑不亢,恪守自己的本分。
  这也对了稼轩公主的胃口,所以对待淮阳王的未婚妻,也是格外的和颜悦色。
  等入了宫门时,其他的贵夫人也都从马车上下来,彼此见礼寒暄,再一同入宫面见皇后。
  石皇后今日穿得很喜庆,一身的粉色长裙,上面绣着朵朵白花,显得身子更胖。原本穿得就够闹眼睛的,偏偏还戴了一头的红花,配色其实不够雅致。
  稼轩公主看得直皱眉,觉得宫里的女官们真该请辞去了,皇后这般穿戴,她们怎么不拦?
  而且今日茶会的主题也够荒谬的,竟然是叫人品尝糕饼,她当京城的王侯贵妇跟她一般,都是吃货不成?


第76章 
  虽然石皇后的穿着,在一群华衫雅服的夫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不乏有阿谀奉承之辈,恭维皇后的红花簪得雅,并谄媚道,下次她们也要学着这个式样簪。
  这样的溢美之词,听得如稼轩公主一般清高的贵夫人们听得蹙眉垂目,一副不屑的样子。
  眠棠倒是觉得石皇后这样打扮并没有什么让人笑话之处。她虽然打扮不合时宜,可在眠棠看来,跟灵泉镇北街上爱美,但不得章法的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同。
  若细细来论,她的出身还不如皇后,没有什么可笑话别人的地方。
  但是要她夸赞皇后穿戴得漂亮,又有些下不去口,于是迎合了一下皇后此番茶会的主题,细细品啄了一番端呈上来的糕饼。
  这一吃,倒是吃出写别样滋味来。糕饼里的夹馅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竟然带着淡淡的奶味,入口绵软极了,眠棠吃得有些停不住口,于是不禁开口赞好吃。
  石皇后一听,可来了兴致,问淮桑县主吃出什么味道了。
  眠棠认真地又咬了一口:“这股子奶味不带腥臊,味道甘醇,像是西北才有的大尾肥羊产的奶所打的奶酪子,不过还有桑葚的味道,酸中带甜,吃起来不腻。”
  方才有人夸赞石皇后的穿戴时,皇后都是一副兴致乏乏的样子,可是现在听淮桑县主吃出了配方子,却很是雀跃道:“这都能被你吃出来,可见县主也是懂吃的!”
  眠棠笑着道:“皇后下次可以试试用肥羊奶做的奶皮子,用淀粉裹了炸,再撒上些芝麻,吃起来都能拉丝,配红茶吃最美味呢。”
  石皇后听得眼睛发亮,吩咐身边的女官记下,得空做了试吃,若是味道好,也要给皇上品尝。
  其他的女眷初时还抱着矜持,秉承宫礼,对那些点心不过是略品尝下味道而已。可是后来被眠棠和皇后热络的美食攀谈撩拨得也口水生津。
  年岁大的夫人们还好,年纪小些的,正是好吃的年岁,加上石皇后命人不断端出的糕饼的确是美味独到,于是一个个的渐渐吃的都有些收不住嘴了。
  这场茶会虽然没有诗词歌赋的切磋,也没有彼此卖弄才艺,可是单靠一个“吃”竟然从头撑到了尾,也算是开了大燕宫中茶宴的先河。
  当然其中淮桑县主的捧场功不可没。因为点心一类,原本南方的式样居多,她在灵泉镇时,崔行舟还真没少买点心给她吃。
  每次吃得得味了,李妈妈又会专研着做,所以眠棠也略通门道。于是石皇后的精心备下的美食有了知音流水,有了眠棠灵动而不失风趣的讲解,再细述下里面的典故,登时显得一盘糕饼又隐隐上了一番层次。
  稼轩公主初时还矜持着,可是后来被眠棠绘声绘色地讲解带动得也嘴馋吃了些。
  年岁大的人消化不好,吃得有些发撑,不免跟眠棠抱怨道:“快别说了,我一年吃的,都没今日的多。”
  这话引得众人一笑,纷纷表示稼轩公主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再吃下去,诸位府里新做的衣服都要放开些腰部尺寸了。
  石皇后笑着道:“我也是担心皇姑姑不好克化,方才请了一旁的宫女配了消食的山楂茶,皇姑姑要不要饮些?”
  稼轩公主自然要谢过了皇后。
  就在这时,一位宫女端着茶壶走了过来,替稼轩公主斟茶,可收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却将热茶倒在了一旁眠棠的腿上,她穿得浅色裙子也被沾染上了一大块。
  宫女吓得跪地请罪,眠棠不在意地笑道:“无妨,一会便干了。”
  石皇后申斥了那宫女后,对眠棠道:“我让女官引着你去换一身衣服,不然挂着脏污,可不像样子。”
  像这类入宫的茶宴,贵妇人们都是要带着三四套换穿的衣裙,以备不时之需的。
  眠棠自然也不例外。李妈妈特意给她准备了个小衣箱带着。既然皇后开口,她也不好推辞,只能随着引路的女官一起去了偏殿的院落里换衣服。
  眠棠换得很快,然后出门准备叫女官引她回去。
  可当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庭院里却立着瘦削高挑的一人,眠棠定睛一看,正是当今圣上刘淯。
  他正看着庭院里种的一株淮桑花,待眠棠立在门口不肯靠前时才道:“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所以我命人在宫中的每个庭院里都种了,想着你入宫时,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看见。”
  眠棠瞟了一眼院子门口立着的侍卫,心知刘淯若是不开口放行,她便走不出去。于是便屈膝下跪请安道:“启禀万岁,皇后还在前殿等,我不好在这耽搁太久。”
  刘淯走过去,伸手要扶她起来,却被眠棠跪着后挪,堪堪避开了。
  刘淯被她闪避得来了气:“柳眠棠,你的心是铁石做成的吗当初不过是因为一场误会,你就跟我情断义绝,下山便寻了男人嫁了。我原先只以为你是心灰意冷,想过平淡日子。加之我当时也是吉凶未卜,自然不会硬拉你跟我一起过刀光剑影的日子。可是谁想到,你竟然是跟淮阳王谈婚论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嫌弃着我当时不如他来得富贵荣华,便跟了他?”
  若是刘淯只是以前那个仰山子瑜,眠棠转身就走,压根不同跟他废话。可是现在,他是大燕的皇帝,若是她惹恼了他,只怕今日有稼轩公主也不能将她带出宫门。
  所以眠棠只老实回道:“回禀万岁,您说这这些个,我其实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后来听我大舅舅说起,才知道自己曾经在仰山上住过一段时间,我落水失忆,真是记不大清了……”
  刘淯原本气得眼圈都发红,可听闻了这话,顿时一愣!过了好半晌才问道:“你说什么……你失忆了?”
  眠棠老实点头道:“只记得自己出嫁京城那一节,之后的事情着实是想不起了,如今也还常常头痛,所以万岁真的不要再提起前尘,如今您贵为天子,否极泰来,皇后贤德,皇子聪颖,着实让人艳羡……”
  刘淯可听不进她的恭维话,紧声道:“所以在青州时,你看见我,却并不知我是谁?那你……为什么跟崔行舟好上的?”
  柳眠棠不好说崔行舟骗婚的事情,只道:“我当时仰山上下来后,手脚筋被人挑断,是他救了我,并医好了我,若没有他,我便死在江河里了,所以以身相许,也没有什么不对。”
  刘淯今日接二连三听到他以前不曾知道的真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呆呆立着道:“你受了重伤?是谁伤了你?”
  眠棠看刘淯的反应,心里知道他似乎是真的不知情,那么就应该是他的手下,或者是什么人瞒着他做的了。
  不过就算眠棠知道,也不会跟刘淯说的。他的那些仰山旧部,如今都是开国的功臣,刘淯岂会凭白降罪给他们?
  她柳眠棠的仇,自己亲手报了才叫痛快,用不着新帝这样挨不着的来替她出头!
  于是她再次老实道:“这……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这样不是也很好,如今您贵为天子,而淮阳王也是万岁的肱骨之臣,辅佐万岁稳坐江山,还请万岁不必太拘泥于前尘……我真的得回去了。”
  可是刘淯却颓然地蹲跪在了她的面前,痛苦的眼泪从清俊的眼里滚涌了出来:“我……那时真的以为,你是在恼我,不愿见我……若是早知道那时候你失忆孤苦无依,我……我怎么会将你留在他的身边……什么救命的恩人?他那时也蒙骗了你,用你来钓仰山的子弟吧?”
  柳眠棠假装不知刘淯在说些什么,只低头道:“我如今已经跟淮阳王签了婚书,便是崔家的媳妇,万岁若是顾念旧情,还请莫要为难,我若在这院子里呆得久了,让旁人起了误会,实在是有碍万岁的清誉。”
  以前刘子瑜是不知这一关节,以为柳眠棠故意忘了他的。
  如今眠棠将话说开了,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眠棠是何等高傲之人,肯定不会跟崔行舟未婚同居!而崔行舟恰巧也姓崔,家里排行老九,竟然跟眠棠以前京城的未婚夫情形相仿。
  而眠棠那时候可是一心一意地作商妇。崔行州如若不是骗了她,她怎么会大大咧咧地与崔九夫妻相称?
  如今刘淯满腹翻滚的都是如江涛一般的悔意。如果那时他知道眠棠是被人骗了,是绝对不会任着她留在崔行舟的身边的。
  而且她的手脚又是谁做的?想着当时眠棠被迫害得手脚尽废,被抛入江中的情形,刘淯的心里一时翻涌极了,以前在仰山的书斋里,那种天地茫茫,不知未来是何归处的无力感再次袭涌心头。
  他那时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登上帝位,恢复了自己的正名真身,就可以好好地把握他与眠棠的未来。
  怎知道一步错,竟然步步错。他竟然在眠棠的身上犯下如此失察大错。
  莫说眠棠失忆了,就算她现在记得前尘,大约也是不会原谅自己,回到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他想像以前那般,紧紧抱住眠棠,好好的痛哭一场。可是眠棠躲避的身形,目露警惕的眼神,都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不再说什么,颓然转身,慢慢地朝着庭院门外走去,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之外。
  眠棠见他走了,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也带着自己的丫鬟芳歇慢慢走出了庭院。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贵女们的欢声笑语渐渐挨近。
  转了个弯儿,便看见石皇后领着那群贵妇有说有笑地走来了。眠棠自是赶紧走过去向石皇后请安。
  其中一个贵妇人打趣道:“你一直不回,糕饼吃起来都没了意思,幸好皇后花圃里新开了一盆绿菊,带我们去赏玩一下,你也正好跟上,莫在掉队了。”
  眠棠含笑应下,跟着贵妇人们去了花圃,宫里的花色都是御贡,自然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赏花完毕,贵妇们纷纷向皇后告辞,准备出宫去了。
  而眠棠也跟着稼轩公主出宫去了。
  等出了内宫时,便看见大门处立着一人,金冠华服,英挺逼人,正是淮阳王。
  稼轩公主看了看道:“县主的未婚夫倒是体贴,竟在这等你呢!”
  眠棠笑着跟公主辞别,然后走向了崔行舟,看着他被日头晒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脸,服了服礼道:“王爷来宫中办事情?”
  崔行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来接未婚妻回去。”
  眠棠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入宫,便在宫门前一直等,可是这像什么话?传扬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心里一甜,只笑着跟崔行舟一起上了马车。
  等得两人回了王府后,眠棠也很自然地跟崔行舟说了“偶遇”外岁的事情,已经两人之间的对话。
  崔行舟听着,沉默不语。关于眠棠和刘子瑜的前尘,他并不知情,不过刘子瑜肯定是对眠棠旧情不忘就是了。
  男人大抵如此,没有根基的时候,便以“大丈夫不立业何以成家”为借口,辜负了真情。可是一旦真的成就了一番后,有追悔当年的错过,想要挽回些许。
  若是眠棠没有跟他定亲,而是依然在西州的话,如今应该被迫入宫,在被刘淯那孙子诱哄得软了心肠……
  虽然这都是淮阳王的臆想,可是一想到眠棠有可能跟刘淯和好,他的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
  眠棠看崔行舟臭着脸,自然知道他在捻醋,少不得顾左右言其他,引得他往别处想。
  可是崔行舟不上当,又道:“我看那皇后也是个拉皮条的,以后她的邀约,你就不要应了!”
  不过眠棠还真不觉得石皇后是在给万岁牵线,想着那时若是刘淯还缠着她,那些贵妇们赏花时,必定要路过那院子的,冲散了万岁的私会。
  这个石皇后看起来憨憨傻傻,只知道吃喝,可是依着她的容貌,如今能稳坐后位,有儿子傍身,刘淯对她也是敬重有嘉,当真是不简单。
  但是崔行舟说得对,以后那个宫门,她还是不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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