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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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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航忙不住点头答应,他抱着怀中的读物,临走前不安地瞄了眼屋内情景,总觉得不踏实。
  姐姐是和那个阿姨认识吗,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待办公室门被关上后,江凛才放下唇角弧度,坐到办公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齐雅。
  齐雅见外人走了,此时也干脆就摘下了那幅雍容华贵的面具,她用近乎讥讽的表情朝着江凛,道:“司悦,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啊,不对。”说完,齐雅掩唇,“现在应该叫你江凛了。”
  故作姿态,恶心巴拉。
  江凛甚至不屑于评价,她拧紧了眉,对于和这女人共处一室都觉得难受,冷声:“齐雅,我说了我很忙,你那些狗屁弯弯绕绕少跟我玩儿,不说正事就滚出去。”
  齐雅这些年还没被人如此恶言恶语相对过,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发作,想了想又忍住了,切入正题:“行,那我就直说吧,江如茜是不是也在这儿?”
  江凛脸色微变,她盯着齐雅,眼神冰凉:“你敢动她?”
  齐雅对于江凛,只有她小时候的印象,隐约记得那是个孤僻乖戾的小孩,虽长的漂亮,但实在不讨人喜欢。
  如今时隔将近二十年,她再看到江凛这副沉下脸的戾气模样,不知怎的有些冒冷汗,心下竟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了怯意。
  ——不得不说,江凛和司振华,未免太过相像。
  齐雅并不想表现出半分弱势,她冷笑,佯装从容道:“我敢不敢动她,也得看你的态度了……你可别忘了,在这边,我比你有权有势。”
  话音方落,江凛拳头倏地攥紧。
  “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能给你。”齐雅也不想继续耗下去了,双手交叠,“只要你带着江如茜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总之永远别出现在司家面前。”
  江凛用如同看神经病似的目光注视着齐雅,有些好笑:“齐雅,你这是怕了还是什么?当年你纵火时的胆子呢,当了几年富太太全给扔了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齐雅唇角的笑容意味讽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司家前任夫人和她的女儿司悦也早就死了,江医生,你没有任何证据。”
  她字句皆落在重点上,直捣上江凛的痛点。
  江凛抿紧了唇,只觉得愈发烦躁,就连目之所及的茶杯,她此时都想砸碎了朝齐雅扔过去。
  ——齐雅是第三者的事情,是江凛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
  那天司振华应酬回来醉了酒,同江如茜大吵一架后,便摔门进了书房,江如茜的情绪也有些崩溃,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中,只有缩着身子躲在沙发后的江凛。
  父母吵架次数太多,她已见怪不怪,只觉得烦,此时安静下来了,她也就站起身来,打算去倒杯水喝。
  却不经意发现,沙发上有个手机,应该是司振华方才随手丢在这儿的。
  幼时的江凛本来无意去看,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小孩子的好奇心没忍住,她将身子凑过去,瞄了眼。
  是条微信。
  消息内容暧昧亲昵,看得江凛如遭雷击,傻在原地。
  她心性早熟,懂得比同龄人要多很多,自然是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与愤怒。
  她还来不及细看,司振华便已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客厅,从书房走了出来,下楼时正巧和江凛撞了个正着。
  江凛那时出于潜意识的畏惧心理,只得假装喝水,最终司振华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这件事直到后来江凛想起时,觉得司振华大抵是知道齐雅的身份暴露了,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家庭和妻女,所以连哄骗和狡辩都不曾有过。
  而江凛犯过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将齐雅的事告诉江如茜,直到齐雅主动找上江如茜,由此引发了那场火灾。
  江凛深深阖眼,吐出一口气,她撑住额头,拼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们司家人少闲得难受来恶心我,别以为谁都挤破了头想跟你们搭关系。”江凛实在觉得自己脾气够好,她淡声道:“齐雅我告诉你,你们这些年活得够滋润,难以割舍的东西也多,可我不一样。”
  她定定看着齐雅,一字一句:“像我这种穷凶极恶的人,你绝对不会想看见我发起狠来的样子。”
  齐雅被她噎住,正欲回击,然而在撞上江凛的视线后,她脊背一凉。
  那是如何阴冷的眼神。
  晦暗、残冷、喋血、充满了戾气。
  简直就像是暴徒一般。
  若说之前齐雅只是为江凛的脸色发怯,那此时,她就是真真切切的被江凛散发的气息吓到了。
  “你……”齐雅好容易才开口,却发现自己声线含着些许颤抖,她恼羞成怒,正想拿江如茜来威胁,但看着江凛的模样,她立即噤声。
  像江凛这种一无所有的疯子,发起狠来才最可怕。
  齐雅忿忿跺了下脚,也顾不得仪表气质了,她起身便快步走向门口,摔门离开。
  江凛一双眉拧得死紧,许久她啧了声,一拳砸在桌上,指关节与桌面相撞的声音无比沉闷,有些骇人。
  手都泛了红,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办公室门再度被人推开,只是多了小心翼翼的意味在内,连合上的动作都是轻柔的。
  林天航脚步轻悄悄地走上前来,他看到江凛的脸色就知道她不开心,却也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便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余光瞥见江凛的手骨节红肿,他明白是姐姐刚才发了脾气,心疼得眼眶直泛酸意,不禁伸出两只小手将其包裹住,吹了吹,嘴里还念叨着:“吹吹就不疼了,姐姐要开心啊。”
  江凛本在出神,冷不防听见林天航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发现手在隐隐作痛,想必是刚才砸的。
  心头那点儿阴郁被她暂时挥去,江凛轻轻抽回手,摸了摸林天航的脑袋,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
  林天航见她方才眉眼间的阴沉散去不少,舒了口气,“姐姐,你也是很多人的宝贝,不要为了不相关的人受委屈。”
  江凛听这话有点儿耳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小家伙倒是会活学活用。
  江凛颔首:“谢谢你。”
  林天航呲牙:“不用谢!”
  由于江凛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好,所以林天航便乖乖坐回小沙发,捧着书看。
  林天航偷偷摸摸地瞟了眼江凛,见她神色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边,便悄悄将手机拿了出来。
  他给贺从泽发了条短信过去:【哥哥,姐姐受委屈了。】
  等了大概几分钟,贺从泽回他:【怎么回事?】
  【一个阿姨来找姐姐,说有事,但姐姐好像很讨厌她的样子……那个阿姨离开后,姐姐也很生气。】
  远在贺家的贺从泽看这写两行字,长眉蹙了蹙,发过去:【你认识那个阿姨吗?】
  【不认识。】林天航实话实说,然而信息刚发过去,他便想起些细节来,忙进行补充:【但是姐姐好像叫她“司夫人”,哥哥你认识吗?】
  这次很奇怪,信息发过去后,贺从泽那边停顿了有一分钟,才回他:【算是认识,你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吗?】
  【没有,姐姐让我先去外面等一等,我看阿姨离开了,过了会儿才敢进办公室。】
  贺从泽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
  母亲崔妍瞥向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和朋友聊天。”他笑笑,“对了妈,你和司夫人认识吗?”
  “齐雅吗?”崔妍回想了一下,却是皱起眉头:“不算认识吧,我挺讨厌她的,总觉得她有些奇怪,给我一种太刻意立人设的感觉……你问她做什么?”
  贺从泽不着痕迹地敷衍过去:“之前碰巧遇见了,觉得面生,随口问问。”
  崔妍便也没多疑,不再过问。
  而贺从泽的眸色,无声沉下。
  齐雅……他本以为和司家恩怨无关的一个人,看来也并非那么简单。
  那当年的火灾,是否也有她的一份嫌疑?
  司家的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贺从泽深知自己了解到的只是事实的冰山一角,虽然江凛说过不想让他继续了解,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推理这其中的人物关系。
  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许久,贺从泽打出一行字,发给林天航:【我会处理好,你待在江凛身边,好好陪她。】
  林天航迅速回道:【好的,哥哥加油,你要怎么处理那个阿姨呀?】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贺从泽的回复——
  【锤爆她:)】
  年幼的林天航感受到了威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子。
  贺从泽收起手机后,便思索着是否该对司家有所行动了。
  他总得让别人知道,她江凛是个动不得的人。
☆、44
  天有不测风云; 老天要你倒霉; 从来不看时机。
  江凛的安稳日子没过了几天,A院就出了事。
  苏楠负责的那位老太太,突然病情急转直下,整个人陷入休克状态,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
  江凛是半夜接到电话的,她那时已经睡着了,本来困意还未散去; 在听到对面说“心跳骤停”四个字后,她如同被人迎头浇了盆冷水,浑身发冷。
  怎么会这样?!
  江凛匆匆忙忙换好衣服; 洗了把脸便冲出家门,急慌慌赶去了A院。
  手术室门口; 病人家属面色苍白憔悴,显然是刚刚哭过的,给江凛打电话的值班医生站在旁边; 神情焦灼。
  江凛几步上前,抬头看了眼高亮着的手术室门牌; 拧眉:“怎么回事?苏医生呢?”
  “苏医生先到了; 现在正在手术室里。”值班医生道; 语气有些颤抖:“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太太之前一直好好的,刚才人突然就不行了,心跳都没了; 吓了我一跳,通知准备急救后就给你和苏医生打了电话。”
  既然现在人在手术室里,就说明还有抢救的希望。
  但是怎么会突然这样?
  江凛分明记得自己前几日还看过老太太,自从换了新药后,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怎么会突然病情恶化?
  没有理由,没有征兆。
  江凛心情沉重,她在手术室外等着,这一等,就是到了天亮。
  最终,手术室的灯黯下,老太太被医生推了出来。
  家属忙起身上前,由于坐久了腿麻,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却也来不及调整,探头去看自己的母亲。
  了无生气,病态沧桑,老人本就孱弱的身体此时更显得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无比脆弱。
  苏楠扯了扯口罩,满面疲惫,嗓音沙哑道:“病人暂时脱离危险期,接下来要转移到ICU观察情况。”
  家属怔怔点头,老太太便被迅速推走,分秒不肯耽搁。
  周主任刚来到A院,便看到了手术室门口面色沉重的几人,他察觉不对,便上前询问情况:“怎么回事?”
  苏楠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的一位病人,夜间突然病情恶化,刚刚结束手术,现在人已经送到IUC里了。”
  江凛也说明来意:“我接到了电话,本来要赶过来做手术,但苏医生在我前面先到了,病人是我曾经负责过的,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结果。”
  周主任闻言,不禁皱眉:“突然病情恶化?怎么会这样?”
  老太太的家属神情恍惚,似乎还没有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盯着地面出神。
  “这位是病人家属吗?”周主任向江凛询问了一下,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便开口道:“这位家属你好,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沉重,但能不能麻烦你稍微回想一下,病人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家属似乎这才被唤回了神,她反应有些慢,愣了好几秒才应声,迟钝道:“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吃喝睡觉都很正常……我明明感觉她在换药后,情况越来越好了啊……”
  “对,换药!”说到这里,家属突然一个激灵,如同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她情绪激动地抬声喊:“医生给我妈换了新药!本来还好好的,自从换药后突然就这样了!”
  话音方落,周主任脸色一沉。
  江凛凝眉,思绪突然有些混乱。
  苏楠闻言怔住,第一反应便是道:“不可能啊,那药已经有很多病人用过了,反应都很不错。”
  “我先确定一点。”周主任异常冷静,并未急着怪罪,而是再度从病人家属处确认细节:“病人除了用药有变动,其余的都和以往一样?”
  “全都一样,我妈作息很规律,就连饮食也都是按以前最喜欢的来,从来没有过什么毛病。”家属笃定道,情绪越发崩溃:“肯定是那个药的问题,肯定是,不然我妈怎么会突然、突然……”
  她突然说不下去,泪水仓皇地滚落下来,莫大的悲哀笼罩下来,她失声痛哭。
  如果事实当真如此,那这件事就要严肃处理了。
  周主任皱眉,看向苏楠:“苏医生,你是病人的主治吧?”
  苏楠点头,“是的。”
  “病人是什么情况?你给她换了什么药?”
  苏楠将老太太的病情如实说明后便报上药名,从始至终并未说多余的话。
  若是有错便认错,苏楠不想多做解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她便要复杂到底。
  周主任略一思索,对这款药有印象,是医院里上次才进过一批的新药,病人普遍反应良好。
  但是按照病人的身体,服用这药分明是有潜在的副作用影响的。
  如此看来,老太太突然病情恶化,肯定是因为副作用发作导致。
  清楚意识到这点,周主任气得倒抽一口冷气:“部分药物成分对病人无益,你怎么也不仔细想想,竟然说换就换?”
  苏楠正欲开口,旁边的江凛却道:“不好意思周主任,药是我建议苏医生换的,如果要追究,责任在我。”
  ——什么?
  苏楠这边还在组织着语言,冷不防被江凛抢先,她亦没想到江凛会这么说,瞠目看向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责任在你?”周主任的脸色更差了,怒斥她:“江凛,现在不是你讲同事义气的时候,苏楠才是病人的主治医生,你怎么可能给病人换新药?”
  “我曾经负责过这个病人,也了解一些她的身体情况。”江凛陈述道,语气沉静:“所以当我知道病人情况不佳时,就去让苏医生换了药。”
  周主任觉得有些胸闷:“你真是……你不知道药有副作用吗?”
  “知道,但我想冒险试试。”
  此话一出,周主任倏地变了脸色:“江凛!”
  病人家属闻言彻底崩溃,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揪住江凛的衣领,哭喊:“你凭什么?!你知道你这是在拿人命冒险吗!亏我和我妈这么相信你,真是瞎了眼!”
  江凛面上并无什么波澜,她敛眸,也不挣扎,就这么被家属推推搡搡,甚至不去开口为自己辩解,只道了声:“抱歉。”
  病人家属已经竭斯底里,“你给我说话啊!你不是权威吗,不是专家吗,怎么换药还差点换出人命来?万一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你说啊,你道歉又有什么用,你能给我偿命吗?!”
  由于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不少来往行人和医生护士纷纷看向这边,还有人好事儿地上前来围观。
  “江凛你在乱说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苏楠急了,忙抬声为江凛开脱:“其实是我想换药,跟江医生没关系……”
  “你胡说!”家属一口否认道,目眦欲裂:“当初来送药和服用剂量的是她江凛,她自己都承认了,怎么可能和她脱得了关系?!”
  由此一来,几乎是彻底坐实了江凛换药害人的罪名。
  围观的人一听,不禁都震惊不已,低声讨论起来——
  “江医生不是专家吗,怎么可能犯这种错?”
  “但也不像是假的啊,你听她说的那话……还‘冒险试试’,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唉,还是年纪小没阅历,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苏楠听见那群人这么说,急得眼眶都泛了红,她喊:“主任你听我说,是我当时先找的江医生,是我想……”
  “够了!”眼看越扯越乱,周主任蓦地出声冷喝,“苏楠,你身为主治也有责任,别急着替别人揽罪了!”
  一旁的江凛终于开口,语气沉而稳:“周主任,我愿意承担责任,接受任何处分。”
  “承担责任?万一真的出了事你怎么承担?!”周主任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一向觉得江凛是个好苗子,谁知今天竟然犯了如此大错,还说出那般混账的话,他气得直发晕。
  “我马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上面,开会决定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他好容易才冷静下来,对二人冷声:“在此之前,你们两个都回家好好反省。”
  说完,周主任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江凛:“江凛,你要做好被停职的准备。”
  A院向来规矩严明,先前江凛被匿名举报的事情,因为贺从泽出面所以尚有回转的余地,但这次的事故显然不同于之前的,传出去别说是A院,就算是其他小医院,也不敢收一个用错药的医生。
  江凛这次犯的错实在严重,严重到根本没有人能护她。
  周主任语惊四座。
  苏楠一下子就炸了,“周主任!我说了责任在我!”
  “好。”江凛应声,反应称得上平淡,“我说过我接受任何处分。”
  她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因为语气清冽,在周遭喧闹的环境下,竟显得格外清晰。
  周主任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你们两个走吧,等商议结束后我会另行通知。”
  江凛颔首,径直离开了A院,苏楠本想跟过去,但周主任留下她询问病人的情况,她无法脱身,只得看着江凛渐行渐远。
  苏楠怔怔望着她,咬紧了唇。
  …
  当天晚上,江凛便接到了周主任的电话,让她去一趟A院,要聊一聊关于换药一事。
  今天的天,冷的出奇,也阴沉的出奇。
  明明冬天都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却又不知何时迎来了新的寒潮。
  江凛穿上大衣,戴好围巾,打车去了A院。
  这会儿刚过了晚饭结束的时辰,来往的病人和家属,还有医院中的工作人员都很多,江凛刚刚出现在A院大厅门口,便吸引了众多视线。
  毕竟上午的事情闹得很大,一传十十传百,这才不到半天的时间,整所医院几乎就上下皆知,外科有个年轻专家因为换药试险,差点让病人丢了性命。
  议论声不断,江凛目不斜视,直接一路上楼,去往周主任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疲惫的男声:“进来。”
  江凛于是便进去,也不多说废话,也不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表态,她站定在办公桌前,仍是那幅处变不惊的模样。
  周主任盯着她,心想哪怕江凛表现出半分的委屈,他也能开口帮忙求求情,说她是无辜的。
  可江凛偏偏就不,她一口咬定是自己换药,而病人家属也说了是江凛亲自送的药,证据确凿,他又如何去为江凛开脱?
  实在是……
  周主任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他抽了口气,尽量将语气放平稳:“江凛,对于上午发生的事,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病人出事责任在我。”江凛敛眸,表情沉静淡然,并不觉得有委屈:“是我要求苏医生换药的,我知道那药可能会对病人产生副作用,但我还是用了。”
  “江凛!”周主任拍桌,似乎动了怒:“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名医生!到底怎么回事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凛不做辩解,“抱歉,主任。”
  周主任对她的看好与栽培,她是看在眼里的,出了这种事,他不见得不必当事人痛心。
  “江凛啊江凛,你真是……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周主任长叹一声,似乎已经十分疲累,他嗓音低哑,道:“院方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会议商讨后,决定了对你和苏医生的处罚问题。”
  “我可以接受。”
  “你怎么接受?”周主任憋得难受,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你知不知道,上面对你的处罚是停职回家?”
  江凛顿住,虽然出神一瞬,眼底却不起波澜。
  她早有预料,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感觉太惊讶。
  “药物我也让人去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要承担主要责任。”
  周主任说着,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对于苏医生,因为她是病人的主治医生,却犯了这种错误,所以院方决定对她进行扣薪和取消评副高级职称资格。”
  已经是不轻的处罚,但无论如何,都比停职来得好。
  在得知并不是药物问题后,江凛的心反而轻松了些许,她明白不是外界因素,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她反而觉得这个结果更贴近事实。
  “我这就去收拾我的东西。”江凛坦然接受,她想了想,开口道:“周主任,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周主任摇摇头,只叹了口气,扶额说不出话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江凛最终还是问了句:“病人现在还在ICU吗?”
  “是,还在昏迷状态,情况不太好。”
  周主任如实回答她,淡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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