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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上-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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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成祥离开,太后常常想起那个奇异的青年……她起初见面,是厌恶他的,后来知道他是引小庄无形的罪魁祸首,更是恨不得杀之后快。
    再往后,知道他并非真正的陈大成之子,那恶感越发雪上加霜,可是不知为何,面对成祥奇异的举止……太后不知不觉中,竟忘了他的种种不好,时不时地竟会想起来。
    太后时常会问起皇帝,边陲战事如何……皇帝只以为她是关心战事,却不知道,太后其实……是在问成祥如何。
    阴雨绵绵数日,太后的心情也一直抑郁,就算是看着新出生的小皇子,都无法让她开怀。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太后从梦中惊醒,但是跟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太后梦见的是那个叫做成祥的青年。
    太后的心怦怦乱跳,她仿佛嗅到了什么不祥,奇怪的是她很难受,因为想到了那青年或许真的会遭遇不测……一种久违的痛楚在太后的骨子里蔓延,让她寝食不安。
    同样寝食不安的,还有小庄。
    战事胶着了一个月后,边陲终于有消息回来,据闻,是少将军遭部将背叛,中了敌方圈套,部队惨败。
    当皇后冷笑着说:“听说少将军也受了重伤,不知生死。”
    小庄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冷静的出乎皇后意料。
    皇后有些无法容忍:“他就是成祥是不是?你终于也知道失去所爱之人的滋味了,当初你那么狠心地送流霜上断头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
    小庄一笑:“我不想跟你争吵,你好自为之吧。”
    小庄并不理睬皇后,径直便去了御龙殿。
    这几日军情紧急,刘泰堂许多日夜不能寐,整个人也有些消瘦,脸色越发严峻,让人望而生畏。
    宝峰见小庄来了,才要禀报,小庄示意,宝峰领会,当下退了。
    正好宫女送了茶汤,小庄接了过来,缓步上前,倒了杯茶后轻轻放在刘泰堂的右手边。
    鼻端嗅到熟悉的馨香,刘泰堂蓦地抬头,才发现小庄来到。
    “锦懿……”半惊半喜,皇帝的脸上少见地露出笑意:“你几时来的?”
    小庄微笑:“刚来一会儿,知道阿泰哥哥忙,不想打扰你。”
    皇帝摇摇头,温声道:“早上知道你进宫了,本来想去看你的,不过近日里事多,一时抽身不得。”
    小庄道:“是边境的情形不太好吗?”
    皇帝皱眉,叹了口气,宛如默认。小庄道:“皇帝哥哥,成祥会无恙吗?”
    皇帝沉默,隔了片刻才道:“不必担忧……吉人自有天相。”
    “是吗?”小庄笑了笑,“当初给他起名字的师父,大概料到他命中多劫难……所以才取名成祥,想要他遇难成祥,化险为夷……但是对我来说,我倒宁肯不要他吃这么多苦。”
    皇帝一时哑然。小庄自言自语般,道:“他从小便命苦,刚出生就被弃之荒野,是他命大,才得以周全,后来……又遇上我,想来我就是他命中最大的灾星,此后所有的劫难,似乎都因我而起。”
    皇帝垂首:“锦懿,人各有命,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这就是他的命,是天注定。”
    小庄眼中流泪,却笑着抬头,看向头顶,仿佛想要看到天色,或者看到天色之后的神明:什么是命?一出生就面临生死,这就是命吗?好不容易挣扎着生存下来,却又几次三番,一脚踏入黄泉。为什么老天就不肯成全,给好人一些安稳的幸福?
    “我不知道啊,皇帝哥哥,”小庄流着泪,笑着道:“为什么像是他那样的好人,为友尽义,为君尽忠,为母尽孝,为百姓尽力……偏生是这样的命?他很该过的好一些……不该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受苦……皇帝哥哥,我不相信所谓天道,假如这就是他的命的话,我不相信……这就是天道!”
    皇帝无言以对。
    “茶要凉了……”小庄不再多言,只是把茶往前推了推:“皇帝哥哥,你自小疼我,我多希望能……”
    皇帝有些心惊:“锦懿……”
    小庄却又含笑低头:“今日我的话有些多,皇帝哥哥别怪我……我告辞了。”
    “锦懿……”皇帝忍不住起身:“你去哪?”
    小庄垂眸微笑:“我要去见太后。哥哥留步……您是一国之君,国事虽然要紧,但也要保重身子,我……拜别了。”
    小庄说完之后,回头看一眼皇帝,眼中兀自带泪,然笑容嫣然,绝美不可方物。皇帝一怔,往前一步之间,小庄已经回身,丽影蹁跹,消失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重徽迭照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05 20:53:11 摸萌物~
    越到结尾,越是不敢发,有点不忍心,也有更多不舍T T

☆、第139章

太后在寝殿中;将睡未睡;忽听外头熊嬷嬷压低声说话,又依稀听到小庄的声音,便道:“是锦懿来了吗;快进来。”
    小庄举步上前,走到榻边;挨着太后坐了;顺势抱住太后。
    太后见她一来便如此依赖;先是微惊,继而却又欣慰地笑:“这孩子……怎么了?”低头细看小庄;见小庄眼睛微红;便诧异道:“这是……哪里吃了委屈么?”
    小庄靠在太后身上:“没有;锦懿很好,太后放心。”
    太后闻言笑笑,举手在她发上抚过:“你呀……女儿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肯跟当娘的说了。”
    小庄也笑了笑:“不光有心事,还很会惹事生非,让娘生气呢。”
    太后笑了出声:“你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小庄道:“我只是想……若是没有太后,此刻的锦懿,会是什么样的,或许……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太后闻言悚然:“怎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是天生命好……不会有那些的,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胡说了。”
    小庄仰头看向太后:“太后,其实锦懿知道……太后那么疼爱我,是因为……之前早夭的小王爷,是不是?”
    太后一怔,心头却忍不住一痛,勉强笑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傻孩子,我自然也是喜欢你的。”
    小庄道:“之前我去见过皇帝哥哥,皇帝哥哥说,人各有命,有一个绝好的人,却天生孤苦伶仃,命运多舛,但如我,却享受着太后跟哥哥的关爱……”
    “锦懿,你说的……该不会是成祥吧?”太后皱着眉,叹了声。
    小庄看向太后:“您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太后有些为难,出了会儿神:“成祥……起初以为他粗鄙忤逆,但是……我也说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心里就……有些难受。”
    小庄愣愣地望着太后,泪顺着眼角滑落,太后眼中也见了泪光,却忙忍了,笑道:“好端端又说起他来做什么。”
    小庄道:“我就是听闻前方战事吃紧,我很担心呢。”
    太后心头一片柔软:“放心吧……成祥……也是个有福的,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太后……是真心这样想的?”
    太后顿了顿,点头:“自然了,何况此番若是大捷,将来犯两国尽数击溃的话,实在功在千秋。”
    小庄听到最后,眼中的光芒微微地有些黯淡。两人相依相偎,片刻后,小庄道:“太后之前不喜欢成祥,可是却很喜欢小虎子。”
    太后笑道:“小虎子实在惹人爱,比小明儿更叫我挂心,他现在如何了?”
    小庄道:“在庄园里,玉兰陪着,他最近跟玉兰要亲一些……若是他以后长大了,太后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太后故意嗔怒:“说的什么话!我当小虎子是我亲孙儿一样。别故意跟我生分。”
    小庄笑:“这我就放心了。”
    太后望着小庄粲然笑容,忽地有种异样感觉,正想问她,小庄的手在腰间探了探,举手摊开掌心:“太后,这件东西,是成祥留给我的……也是成祥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凭证。”
    太后一愣,低头看去,却见小庄掌心放着一枚很是普通的香囊,瞧着几分眼熟。
    太后迟疑:“这不是那日你歇在宫内落下的吗?雪海拿走说要给你送去……”
    小庄道:“是啊,正是此物……这件东西,是成祥身世来历的唯一信物,当初,我把黄金飞天给了他,他把此物给了我,他说……留着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倒不如给我带着的好……这东西虽不起眼,但对我却是极珍贵的。”
    太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说来成祥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
    小庄忍着泪:“是啊……太后,这般珍贵的东西,您帮我收着好么?将来……可以给小虎子……让他知道,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太后听得怪异:“锦懿……你……”
    小庄笑道:“好了,我不说了……瞧着时候不早,我也该出宫了。”
    小庄把那香囊放在太后掌中,太后握住了,觉得微沉,来不及细看,当下先放进怀中。
    太后送了小庄出宫,喃喃自语道:“锦懿今日仿佛有些……”
    熊嬷嬷道:“公主大概是担心驸马爷呢。”
    太后听到“驸马爷”三字,叹了口气:“那个人……唉……”想到这里,便一按胸口,把那香囊掏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喃喃道:“这个……看来倒是挺新的,怎会是二十多年的信物?莫非那人骗了锦懿?”
    熊嬷嬷笑道:“奴婢瞧着那位少将军不是个会骗人的。”
    太后正欲将香囊收起,手指尖忽然捏到一枚硬物,太后一愣领悟:“原来内有乾坤……怪不得……”
    熊嬷嬷道:“原来在里面?不知是什么?”
    “罢了,别人的东西,看个什么。”太后不以为意,复把香囊放回袖子里,漫不经心回到榻边。
    是夜风雷阵阵,太后睡得极为不踏实,翻来覆去,辗转难寐,耳畔仿佛又响起婴孩的啼哭,不依不饶地,太后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到那凄厉的哭叫声。
    太后身上冷冷,却出了汗,一声惊雷过,耳畔婴孩的啼哭声消失不闻,取而代之的,竟是金戈交击发出的惊人响声!太后蓦地睁开双眼,胸口起伏不定。
    手在胸前一探,摸到那硌着的一物,太后喘息之余,鬼使神差地将香囊打开,手指探入,拈到一物。
    指尖略有些凉意,太后眯起眼睛,暗淡的光芒之中,看到手中举着的半块玉珏。
    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太后的眼睛睁大到极致,帐外电闪雷鸣,电光道道,仿佛落在那洁白的玉珏上,那光芒愈发耀眼。
    手难以自制地抖了起来,那玉珏自掌中滑落,掉在被子上:“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太后摇头,伸手死死地捂住嘴,惊慌失措,心神俱乱。
    顷刻,太后起身,把枕头猛地掀到旁边,将匣子取出来,抖个不停的手指掀开匣子盖,里头静静地卧着一枚玉珏,玉色恬然,仿佛一个沉睡了许久的婴孩,始终酣睡。
    太后无法呼吸,回身从被褥上找到那半块玉珏,一手一块,眼中的泪如大颗大颗的雨一样跌落,太后顾不上擦,试图将两块玉凑在一起,但是她的双眼始终被泪所迷,太后狠狠地咬了咬舌,舌尖刺痛,血的滋味。
    双手往中间一对,两块玉珏碰在一块儿,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太后眼睁睁地看着,从喉咙中发出一声类似绝望般的悲鸣:“啊……”
    凄厉的叫声惊动了熊嬷嬷,忙来查看究竟,太后却一声也发不出,仿佛被梦魇住了,手中死死地握着那块玉。
    熊嬷嬷慌忙扶住太后:“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喉头格格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仿佛一瞬间她的魂魄都被玉珏勾走了,让她无法言语,无法思考,无法镇静。
    而就在殿门处,雪海站在电闪雷鸣的门侧,听着太后的悲声,冷冷一笑。
    “去……叫皇上……”太后终于能开口,顷刻,又凄厉地大叫一声:“快去叫皇上!”
    有太监匆匆地奔去请皇帝。太后却踉跄下地,鞋子也不穿,仓皇地冲向殿门口。
    熊嬷嬷想要拦住她,可太后却中邪了般,猛地将她推开,一口气跑到殿门口,任凭头顶电闪雷鸣,太后冲入雨中,叫道:“天啊……天啊……天啊……”泪伴随着雨一块儿洒落下来,太后抱着那块玉珏,跪倒在地,任凭泥水溅湿全身而不顾。
    熊嬷嬷骇然惊魂,冲向太后身边:“娘娘!您究竟是怎么了,娘娘,快起来呀!”声音里竟也带了哭腔。
    太后垂头,保养的极好的长发散落一地,浸没在冰冷肮脏的泥水之中,太后看着那玉珏,复又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都是成祥的脸。
    他站在高高地御龙殿外,舒展着腰身,当时太后想:阿泰怎么这幅打扮?
    他在御龙殿内跟她相遇,坦坦荡荡赤子之心的双眸打量着她,她的心头悸动,难以忍受的波涌。
    后来的后来,他归来,他又离去……临别之时,他问:太后,另一个皇子是怎么死的?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滕太后锥心刺骨,嚎啕大哭,她是个瞎子,眼睛盲目,心也看不见,她朝思暮想的儿子就在眼前,他来了,又离去……她却一无所知,他甚至靠她那么的近了,那么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几乎就叫出一声“娘亲”,她却仍是如此愚蠢,一无所知!视而不见!
    不可……饶恕!这世上,怎么会有,似她这种娘亲……
    太后寝殿的宫女太监们,齐齐跪在雨中,胆战心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刘泰堂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
    皇帝跪倒在泥水中:“母后!发生什么事了?这样会着凉的……我抱您进去……”
    “阿泰……”滕太后终于看到皇帝,她转头望着刘泰堂,对其他的话听而不闻,只是紧紧地抓着皇帝,“阿泰,你看……”
    皇帝望见太后手中的玉珏:“这,这是……”
    “是你弟弟……是阿弟……”滕太后任由眼泪奔流,几乎是嘶吼着:“是你阿弟啊……”
    皇帝惊魂:“母后……怎么回事,阿弟,不是死了吗?”
    “没有,没有……”滕太后大哭着,“成祥就是你弟弟,他就是你嫡亲的弟弟,他回来了……可是却又生生给你我推开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老天,你为什么不干脆取了我的性命,为何要这么对我?你若要取我性命只管拿去,所有罪孽都在我滕秀琳一人身上,你放过我的儿子吧!”
    时光倒转。
    就在杀手们追来之时,滕太后拼尽全身力气生下第二个皇子,看着两个柔嫩的小东西,她恨不得每一个都仔仔细细地亲一亲,但是时间却不许她这样做。
    第一个小家伙,打降生就十分安静,很是懂事,偶尔竟会咧嘴一笑,但是第二个小家伙,却是个极其吵闹的,刚刚露头就哇哇大哭,哭声十分地高亢有力。
    滕太后试图安抚他,不要让他哭叫,这样必然会引来杀手,但是无济于事,她甚至狠心用手压着他的嘴,但是看着小孩涨红的脸,却又不忍心地松手。
    她一松手,小孩子便又高声大哭起来。滕太后已经听到杀手的脚步声逼近……太后泪如雨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孩子都是她心头的珍宝,但是……
    或许就等在此处,娘儿三个一块儿迎接杀手,最坏的下场自然是同死。——那一刻,滕太后心碎之际,有过这样的想法。
    可是……
    不能死……
    这样死去,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她的冤屈,没有人替她报仇,而且……她不想死,尤其是不想,这才降生的小宝贝,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红尘,就已死去!
    心痛如绞,太后抱紧怀中的两个孩子,老大始终十分乖巧,不声不响,但是老二,却一直叫个不停,滕太后望着那小孩子哭叫的样子,低头在他额头上吻落:“乖孩子,娘对不住你……”
    泪打在小家伙的脸上,他甚至没有睁眼,却仍拼命地大哭着,仿佛嗅到自己不祥的命运。
    滕太后咬着牙关,将老二放下,一手抱着老大,一手死死地捣着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她起身离开藏身之处,那小孩子仿佛知道母亲离开,越发不依不饶地大哭起来,哭声充满了委屈,不解,仿佛在大叫:娘亲,不要丢下我!我也是想要活下去的!
    但是这个世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杀手们看到哭个不停的小皇子,却想不到滕太后生下的竟是双胞胎,便狞笑着抱着小皇子而去。
    而那小孩子的哭声,从那时候也深深地刻在了滕太后的脑海中,心头上……她无法忘却,不能忘却,二十余年,成为梦魇!
    刘泰堂听了滕太后的讲述,这才明白,这二十年来困扰滕太后的心魔为何。原来,他如今的九五至尊,母子荣华,是因为他那从未见过面的阿弟性命换来。
    原来,原来……成祥竟是他的阿弟!
    世事,竟然如斯!造化,竟然如斯!
    作者有话要说:发微寒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0…06 23:59:29 抱抱萌主(╯3╰)
    从小虎子叫爹,到这章,整个哭疯了……哭疯了……………………
    若无意外下章就是完结章。
    明白我为啥这样不忍不舍吧……会不会有人跟我一样?

☆、第140章 完结篇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喜欢乐文小说网就上LWXS。ORG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是临战之前;温风至所念的一首诗。成祥不爱那些四书五经文绉绉的玩意儿,所会的那几阙词;也多是听本真念的习惯故而记住……但是这一首;却难得地十分入耳;而且应景。
    目光自敌军的包围之中看向更远,越过满布的阴云;成祥仿佛能看到那蓝天碧水的龙都;或者乐水;就在那里,有他所喜欢的人,有他所想要……誓死都要好好守护的人。
    城墙底下,是潮水般的三国兵丁,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
    这已经是第四座城池了……若是再守不住,背后便是繁华的腹地要塞。让这群贪婪的豺狼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成祥抽出匣中宝剑,高擎吼道:“开城门!随我杀敌!”喊杀声,惊天动地。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刘泰堂坐在马上,铠甲着身。部队急速往前而行,皇帝的心中也片刻无停。
    皇帝想了很多。从跟成祥第一次相遇,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言谈,笑容……到往后的种种。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个人是他的血亲弟兄,怪不得,在头一次遇见的时候,望见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站在帷幕后面的皇帝,有种轰然雷动的震栗感。
    他记得当成祥俯身给他拾书、两人手指相碰之时那种感觉。
    成祥还笑:“我们刚刚是不是……‘嗤’了一下?”
    那人实在不是个叫人省心的主儿,其实在知道他就是锦懿心上那个人之前,皇帝对成祥,应该是满满地好奇,好奇世上为何竟会有这样奇特的一个人,面对自己竟丝毫不懂得惧怕。
    可是后来,后来不知不觉,竟给嫉恨迷了双眼。
    听了太后讲述过往,刘泰堂才蓦然惊觉。
    所谓明鉴万里的天子,是何其可笑。他跟母后深爱的阿弟,就站在他们面前,却对面不识。
    而成祥,那个之前会让人一眼看透的家伙,又是何等的狡猾,最后他答应出征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了吧,所以,才有那临去倾情一抱。
    他是在诀别。
    他背负了所有的爱,恨……却不想让太后知道内情而伤心,他明知道皇帝曾恼过他甚至曾经一度想要……但是成祥仍是什么也不说,他选择守护。
    真是……一个可恨的人。
    皇帝想着想着,忍不住一笑:“成祥,成祥……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阿弟!”
    皇帝敛眉,扬鞭断喝:“驾!”
    敌人如群蚁般涌来,越来越多地杀向成祥身畔,成祥不知砍杀了多少人,手中的兵器已换了有五六把。
    敌军认定了他,前赴后继杀来,凌云府的死士围在周围,以兵器厮杀,甚至以身躯为肉盾,替成祥挡下致命的攻击。
    一个个倒下,却没有谁后退半步。
    喊杀声里,人人都红了眼。一名贼寇杀来,将凌云府的死士砍翻,成祥暴起,挥刀劈下去,刀刃因杀了太多人已经有些翻卷,一刀劈落,竟嵌在那人身上。
    刹那间,旁侧的敌人趁虚而入,成祥一时拿不到衬手的兵器,心中一动,俯身自靴中拔出解廷毓赠与的匕首,身形如风,刹那间,敌人喉间血箭奔涌,已然丧命。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之中,双方的兵力极快消耗,可是凌云府的士兵,却也耗损了大半……因在之前的战役中被内奸陷害,本就折了元气,援兵未至,只能以寡敌众。
    全因凌云府的士兵格外凶悍,战力极强,才能抗敌不退。
    将陷于危局之时,却有一队人马,打扮的十分古怪,加入战团,成祥擦擦脸上的血渍,笑道:“原来是你们!”
    只可惜厮杀中,温风至跟他分开……也不知温风至如今在何处,是否看到,小昆仑的山贼人马,竟也加入了战团!其中多半是男子,可也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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