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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的娇宠-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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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敬察觉了河间王的心思,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窝憋得不能再窝憋!
唯一的法子,只有假装对前妻、后妻一概不太在意。对前妻怀念但也不深爱,对后妻厌恶但也不打杀。如此才能稍稍顺了河间王的意,慢慢让他觉得,百里敬对两个女人的基本态度始终是和自己保持一致、且永远以主子的好恶为先的。其中,并没有百里敬自己的情感。
时间长了,河间王的气终于顺过来了。觉得也是,一个暗卫,有什么自己的情感呢?主子觉得那女子好,他便也觉得好。主子赐了,他便欢喜地娶了。主子觉得另一女子不好,他便也觉得不好。但主子赐给他做续弦,他也就顺服地承受着。
这才叫家奴。
听完这段往事,百里芸终于明白祖父对于皇室的那些不敬是从哪里来的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圣元帝死后,祖父一天都没跟祖母凑合,一去河间种地就再不肯回京。
而雀氏空担着辅国将军夫人的名号,连自己府中到底有多少家产都不知道!
雀氏对儿媳的磋磨、对儿子的利用却不疼爱、对孙女的冷漠,全都有解了!
百里芸唏嘘感叹。果然这世上有因才有果。不怨祖父冷心冷情,实在是身在其位,只有如此才能活下来、活得好、并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都活得更好!
百里芸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祖父的胸膛上:“祖父,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所有的那些不得已、那些挣扎、那些忍辱,都过去了。以后,所有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百里老将军在阳光下舒坦地闭上眼,摸摸孙女儿的头发:“就算有不好的日子,也不怕!”
“嗯,不怕。”
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在一起,纵然再有什么样的日子,都不怕!
拓跋猎进门时,正看见院里一片秋日的暖阳,妻子脸上含着笑,脑袋靠在祖父的胸膛上,祖孙两个神色安然。
高大挺拔的男人匆忙的神色不由柔和了下来,轻轻地放缓了脚步,静悄悄地朝着两人走去。
百里芸若有所觉地从祖父胸前抬起头,往院门口看去。阳光下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带来一天一地的暖光。
百里芸笑了,眼中几要溢出泪花:“你来了?”
拓跋猎来到她的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眼中盛满了温柔和宠溺:“我来了。”
……
初平九年腊月廿,百里芸于岭南产下第二子。
此子性子不如其龙凤胎兄姐乖巧,从生下来就特别能哭,哭起来声音还超级响亮,简直能把屋瓦都震翻。百里老将军爱不释手,为其取名为“元歌”。
元歌六岁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亲哥。因为,自从他出生后,他爹娘就没再回过京,直接从岭南带着他曾祖、他姐和他,遍天下地游山玩水去了。
他只知道传说中,他有个跟阿姐长得一模一样的长兄,极厉害、极沉稳,在宫里做镇守太子的瑞兽。
这话是他娘说的。
因为她娘很不负责任地跟小孩子乱讲话,而这个小孩子很不幸地都记住了,以至于后来造成了很多误解。特别是关于瑞兽这一条。
拓拔元贞永难忘怀,十二岁封了亲王那年,听说弟弟要来,自己暗自激动了一夜。第二天穿着最帅气的衣袍配饰去见弟弟。结果……
弟弟看着他,眼圈儿就红了,哽咽地道:“哥哥,你终于化回人形了么?”
一旁的元蔚郡主笑得直打跌!
年轻的贞亲王风中凌乱,扭头木然地看向一旁最有可能的罪魁祸首。
果然,数年不见的笨蛋惹祸娘悄悄地往他威武爹的背后躲了躲,偷偷冲他吐舌……
拓拔元贞忧伤四十五度角仰望苍天。
他娘完蛋了!这么被他爹宠下去,除了他爹自己,连她亲儿子都不想要她了!
知子莫若父,拓拔元贞真相了。
拓跋猎宠溺的目光笼罩住身后随着年龄增长,不见老去却越见娇憨的妻子,沉稳帅气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至极的微笑。
儿女也终归会有儿女们自己的日子,譬如今日的元贞,明日的元蔚,后日的元歌。
唯有她啊,从幼年到而立,再到彼此白发苍苍、今后还要携手黄泉。
当生活中美好的一切都唾手可得,随手可弃,她已经拥有了所有。还有什么是他能给她的珍贵呢?
想来想去,也唯有今后所有与她共度的日子里,予她无边娇宠。
不离、不弃、不舍、不忘。
如此,一生。
(正文完)
☆、千年佳话
天下诸国里,最繁盛的是大周。
大周物阜民丰、兵强马壮,百官得力、国君强硬。可以说,年轻的明武帝在京都跺跺脚,四周的邻国都得颤颤三颤。
可诸国皇室里,最冷清的也是大周。
大周建国时,圣元帝打天下把儿子死得就剩了一个,后来造反的那个还是后头生的。独苗景泰继承皇位,最后活下来的子嗣比他爹多了些,七个皇子留了命。可惜登基的初平帝比圣元帝还绝,从头到尾就生了一儿一女,没了。
初平帝是个明君,可惜身子不太好,于女色上似乎有些乏力。在位十五年,除了皇后闵氏,就只有东宫时的几位姬妾封了妃嫔,后宫简直冷清。
谁知这还不算是最冷清的。等到了太子屠果继位,这位后世着名的明武皇帝干脆连嫔妃都没有,一辈子就跟皇后苮氏恩爱厮守。人不敢谏。
嗯,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敢谏。起初,还是有人敢的。只是,全都铩羽而归。
没办法,明武帝屠果从当太子时就不是好惹的。他要娶谁,没有人拦得住。同样的,他说不要,也没人能把人塞进他的东宫。
这世上极少的能管他的那几个人又都纵着他。先是初平帝出面说,嫡长子尚未出生,等太子妃苮氏剩下嫡子之后,再议。
后来嫡长子生出来了,满月宴上,几个急着将家中女儿嫁进东宫的臣子联合请奏,请皇上给太子立侧妃、纳姬妾、繁衍子嗣。一贯端和的闵皇后突然发了火,砸了茶盏在这些臣子们面前,斥责他们诅咒太子、挑拨皇家感情、居心叵测!
皇后怒声道:“陛下惟太子一子,然,有太子,足矣!太子亦已有嫡子,不知大周江山有甚不稳处?众位大人是想说太子会遇害,还是诅咒太子妃只此一子、今后再不能生?”
众位大人被皇后陡然犀利的言辞骂得灰头土脸。关键是,不能反驳太子虽身为初平帝独子,却一个人就足以继承江山的事实。
大臣们被皇后出面收拾的时候,太子妃苮清坐在太子身边,面色冷清地看着那些大人们,手心到底有些发凉。
一只坚定修长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略略侧首,便看到自家夫君含笑的眉眼:“怕了?”
心莫名便安定了。早就知道有此一遭的。母后和夫君都早已告诉过她,不必担心。她明眸中微露一点窘意:“也不是怕……”
太子眼中的笑意便越发深切,贴近她一些,轻声调笑道:“神医不必担心,这普天之下,能让孤心动情动、愿安之枕席之上、为孤生儿育女的女子,惟神医一人而已!”
苮清冷清的面孔忍不住爆起羞红,扭头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刚刚的手心发凉什么的,悉数都忘记了。
这个无耻的“病患”!
起初,她是态度冰寒拒他于千里,时时谨守规矩,一心想治疗他不能信任女子的“心疾”的。
他那时沉稳得很,一点对她的觊觎都不露。该怎么配合怎么配合,她问什么他答什么。除此之外就是一刻不停地该忙什么忙什么。只要她安静地在一边待着,好了解熟悉他的“病况”。期间,他对她没有任何骚扰,甚至经常都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在。
他是太子,日理万机。其实真的是很忙很忙的。
可是他可以忘了她,她却在日日对他仔细的观察中,不知不觉了解到了越来越完整的、让人心疼的一个男人。
他处理军国大事向来杀伐决断,思路明晰,从不拖泥带水。但做任何重大决策前,其实会认真地听取各方意见,且绝不偏听偏信阿谀谄媚的小人。大周在他的治理下,日渐清明繁盛。
他日日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处理完当日的事务。可不管再忙,都要抽时间亲自陪着拓跋小公子吃饭、聊天,晚上兄弟俩一起安睡。
她曾以为他是一个急色之徒。可事实上,他根本从来都不近女色。而据她观察,他“偶遇”的、和见面的那些女子,也的确不见得心地单纯。
尤其是时日久些,她斟酌着,问了他幼时是否遭遇过什么。而他看着她许久之后,竟慢慢地告诉了她那样一段让她心惊心痛的童年。她简直不知该拿这样一个男人如何是好!
她心乱如麻,夜半惊起,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月亮。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再没有比太子更强、更美、更有魅力、也更让她心疼的男子。她,已经放他在心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变化。第二日,他忽然对她道:“孤这心疾,恐怕是治不好的。你回吧。二祖还在岭南,孤着人送你回去。”
她怔然地看着他。他当她不明,又道:“之前是孤不对,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孤会补偿你。或是补偿你神农一脉,均可。”
她那一刻完全无法思考,只木然问道:“为何?”
太子深深看她一眼,避而不答,只负手背转身去:“去吧,今生莫要再出现在孤面前。”
她看着他平淡地走到素日处理政务的案几后坐下,头也不抬,那一刻仿佛距离她山海般遥远。
她紧紧地盯着他,力持冷静地问出了一句:“心疾未愈,殿下近不得女子,子嗣……当如何?”
太子打开奏折的动作一顿,却并不抬眸再看她。只淡淡道:“也未必便近不得。”
她一愣,之后想到什么,头一晕,只觉站都要站不住了:“殿下……不可用药,伤身!”
太子却没再说一句话,挥挥手,让石公公送她出来了。
殿外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瞬,她心中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也不知是自己被无情赶走,还是太子被孤清地永远留在了阴影中。
石公公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叹息一声,委婉劝道:“苮姑娘早点回去收拾吧。太子这就要选妃了。让您离开……也是为您好。”
苮清当时就晃了一下。
太子见到返身而回的苮清,俊美的双眸中,眼神深幽难辨。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当时朝着他喊出那句话时的决然不回头的心情。
她说:“我嫁给你!我给你生!”
太子就和她对视着,那一刻仿佛地老天荒那么长,可她坚定地看着他,没有躲。
许久,太子看着她的眼睛,缓慢无波地道:“苮清,你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太子丢下奏折,滚烫的身子彻底压住自己的时候,苮清整个人都是混乱的。那三日,她从上了太子的榻就没能再下来。
不是他龙精虎猛到日夜不停,而是……太子那个变态,不做的时候,也要裹着她继续“吃”她。
直到现在,他还特别喜欢在要她之前,在她耳边吹着气说:“女神医,孤身子又不舒服了,烦劳神医给孤治治……”
后来,大周历代帝王中,第四代帝王明武帝不负英明神武之名,创大周百世基业。且一生与苮皇后恩爱相伴,生育五子二女,各个贤德能干,传为千年佳话。
☆、挑拨是非
苮氏身为太子妃,为太子屠果生下长子屠景的时候,拓拔元贞七岁,依旧养在太子身边。
太子婚后,曾有宗室贵妇在太子妃耳边挑唆。说太子如今都大婚了,以后必定会有自己的嫡子。还如此宠爱外姓子,实在有些失了体统。让太子妃好好劝谏劝谏。
那贵妇碎碎嘴道,太子每日里多少事务都忙不完,听说连太子妃这里都不能每日保证来一趟。却把一个外姓的孩子养在东宫的前殿里,日日陪伴、亲自教养。如此,太子妃颜面何存?太子妃今后的嫡子立足之地又在何处?
苮清当时看着那贵妇,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她。
那贵妇也不怕她一个没后台的新妇,撑住了脸皮也看着她,一脸长辈关怀的笑容,语气感慨地拍了拍太子妃苮清的手:“你还年轻,又没有宫闱之内的经验,很多事难免吃亏。听长辈的话,断没有害你的。”
苮清便点点头,微侧首对身旁一女官清冷道:“去问问,看母后可有空。”
那贵妇便就一僵,忙强笑道拦阻道:“太子妃这是何必?臣妇这也是看着太子妃也没个娘家亲族在,所以进来跟您闲磕牙解解闷儿。皇后娘娘打理六宫甚是辛苦,哪能特特地让娘娘腾出时间来召见我们这等闲人?今日叨扰已久,臣妇也该告退了。”
她撺掇太子妃,是打着些自己的小算盘。想着太子妃年轻不晓事,慢慢挑拨着让与太子生些嫌隙,最好惹得太子把她废了。如此也好给娘家的女儿腾位置。
但这种心思也就在太子妃这种新妇的头上打一打,皇后那是什么人?太子妃一句话说破,自己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她要走,却不见得人家会让她走。苮清脸上一派清清淡淡,并不理会她说什么,只又交代另一名女官道:“你去前殿一趟,等太子空了,把庐阳侯夫人这番话原原本本告诉太子殿下知晓。夫人,你等一等。待母后和太子那边回话过来,你听了之后再回不迟。”
这些宗室贵妇和大臣家的女眷,大多是不生事的。但总有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她无知,想要挑拨她与太子的感情。
然而她们最大错特错的一点就是,没有搞清楚她并不是真的在大婚之日才入宫的。从岭南到京城,又在东宫前殿暗中陪伴太子许多日子,她已经见过很多、知道很多。
这位侯夫人,娘家妹妹的两位嫡女至今不嫁,齐齐待字闺中,期盼着太子青眼。其中一位在御花园中“偶遇”太子时,她还在一旁亲眼见了。
只是太子护得她紧,将她藏在宫女儿们中间,从不引人注目而已。
如今,她都已经嫁给太子了,这些人这是还不肯死心?
对付这些人,苮清不觉得有必要与她们虚与委蛇。正如治病,既然看到了病灶所在,用药直达患处即可,兜什么圈子呢?
既然是太子给她召来的麻烦,那就由太子去处置。事关内命妇,再请示皇后一遭,也就齐活了。她嫁进来时,婆婆就是这么教她的。
遇到讨厌的人,放着,他们来处置。
太子妃清清淡淡几句话交代完,自顾自拿起一旁的书册继续翻看起来。这态度就不是刚开始的虽清冷却有礼的,这分明是连客套都省了。
侯夫人几乎让她给噎死。但想要出口责备太子妃无礼,她此时却再没有那样的胆子。
不一会儿,中宫和前殿的回话就都到了。
石公公带来的太子的回话简单直接:“太子钧谕:庐阳侯教内不严,目无尊上,纵容嫡妻入宫挑拨是非,妄图动摇社稷。着宗正寺严查!”
皇后娘娘的处置就更加直接了。她可不像太子,力道大却到底只是储君,内命妇可是直接归她管的。皇后娘娘直接派了一位颇为严厉的掌刑嬷嬷过来,让人押着这位侯夫人拖到院里,拿着二指宽的细竹板,照着嘴上就赏了三十下嘴板子。当场就把庐阳侯夫人打得又羞又愤昏死了过去。
之后,这位嬷嬷又与石公公一道,押送了庐阳侯夫人回府。待召集齐了府中众人,又当众宣示了一回庐阳侯夫人的罪状,让她想歪曲都歪曲不得。
庐阳侯原惊见老妻肿着脸一嘴血地被送回,还满是惊诧愤怒。待听见掌刑嬷嬷说清楚老妻的罪由,又听清石公公宣太子钧谕,硕大沉重的黑帽子直接越过侯夫人扣在了他自己的头上,庐阳侯顿时抛开老妻就滚爬了过去:“都是内人自己作妖,不干我事!不干我事啊!”
他不过是一个闲散的侯爵,岂敢目无尊上!更遑论“妄图动摇社稷”这样可怕的罪名!这是要他抄家灭门啊!
可偏偏根据他嫡妻的罪状,太子这顶黑帽子扣得虽略有些夸张,却并不荒唐。嫡妻拿拓跋小公子跟太子的关系来挑拨太子夫妻之间的感情,往大了说,这还真就事关社稷!这蠢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此时,庐阳侯是完全不愿想起早前自己其实也跟妻子站在一边,希望岳丈家嫡女至少能有一个入宫的立场了。
------题外话------
今天起更4天番外。每天两章。容我慢慢写来……
☆、让我操心
庐阳侯夫人醒来后羞愤得几乎上吊。可更糟糕的是,绳子还没套到脖子上,一封休书已经拍到了她尚自红肿的脸上。
庐阳侯为了保住自己,证明自己的立场,迫不及待地休妻了。
庐阳侯夫人一大把年纪被休弃出门,老泪纵横地回到娘家诉苦。岂知娘家也不敢接收她。唯恐跟庐阳侯一般,落个“教女不善、觊觎皇族、挑拨离间”之类的罪名。竟是连门都不给她开。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二次派人申饬了她的夫家和娘家,又让宗正寺出面,让庐阳侯把她剩余的嫁妆退回,她才有了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本。
至此,这位前庐阳侯夫人对宫中感激涕零,反而是恨极了自己的娘家和夫家,之后时不时给他们添堵不说。此事传开,宗室内眷中也纷纷怕了那位太子妃娘娘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关键是怕了太子和皇后娘娘对她的维护之心。再不敢轻易生事。
而宫外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这位让人不敢招惹的太子妃娘娘正在东宫前殿跟冷面小叔子喁喁细语,半点没有面对那起子无事生非的内命妇时的冷清不耐。
太子在外头批折子,叔嫂两个就在屏风后头叙话。
太子妃亲手炖的药膳粥,就那么小小的一碗儿,有种奇异的药香。见皇嫂盛了粥放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看着他,歪头不语,拓拔元贞就垂了垂眸子。
鼻尖在空气中细细嗅了嗅,睁眼,语气比他嫂子素日里还冷清:“排骨汤,薏米,草豆蔻、丁香、桂皮。”说完,小小年纪就幽然勾魂的美丽眼睛淡淡地瞟了太子妃一眼。
太子妃面上的笑容扩大,伸手温柔地抚了抚这孩子的发顶:“答对了。快吃吧。”
小小男童冰冷的嘴角一勾,这才矜持地拿起白玉小碗儿,一勺一勺慢慢地吃了起来。
并不是正餐,不过七八勺,小小一碗补汤就用干净了。拓拔元贞放下空碗,由皇嫂身边的贴身侍婢去收拾,幽幽地又抬了抬眼:“嫂嫂有事?”
太子妃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庐阳侯夫人的话,估计你也同太子一同听禀了。可有难过伤心?”
拓拔元贞小脸上原本有的那一点柔和就抿直了小嘴儿,没了。只看着皇嫂不说话。
太子在外头听得清楚,摇摇头,继续批阅奏折。
屏风里头,苮清看着小叔子一言不发的严肃小脸儿,越发忧心:“你莫难过啊!难过了,身体会不好的。那些人,咱们都不当回事,可好?”
她家夫君可是有心疾的人,平生所信赖的人就那么几个。最最最贴心的就是拓拔元贞了。无论别人怎么想,她宁可连自己不够重要都没关系,却希望太子的身边始终能有这么一个孩子能让他一直这么安心。
她是民间长大的女子,并没有那些贵女们那么多的等级贵贱之心。在她深心里,哪怕大周江山倾颓呢,也不及太子身心健康来得重要。
更何况,这孩子的母亲又是那样好的一位殿下。这孩子本身又是如此冰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
看着皇嫂忧心纠结的眉眼,拓拔元贞就叹了一口气。起身,默默无言地行了一个礼,一言不发地领着吉公公出去了。
太子妃就有些茫然。追着小叔子的脚步出了屏风几步,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孩子迎着殿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离开。
这到底是伤心难过了?还是没伤心难过啊?她一门心地来安慰,怎么感觉药不对症呢?
“他这是……怎么的啊?”太子妃想不明白,习惯性地直接问太子。
太子单手托着额头笑看自家太子妃,摇头叹息。
太子妃微有些恼怒,走过来夺下太子手中的笔:“你还笑!这孩子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我说明白啊!”
太子越发忍不住笑意,反手握住太子妃纤细的手腕,顺手就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哄道:“他这是知道你的心意了,面皮薄不肯说出来。你放心就是。”
太子妃将信将疑:“当真?”
太子一本正经地答曰:“孤何时骗过你?”一边低头压上妻子娇艳的红唇。如今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对付女人其实和对付男人一样的。想要让他们不再理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情动起来。
太子妃果然很快就溃不成军,完全想不起刚刚的疑惑来了。
而殿外树影斑驳的甬道里,拓跋小公子背着手儿正跟自己的贴身大太监吉公公无奈叹息:“太子哥哥娶的这嫂嫂,这么单纯,这么憨蠢。除了告状,连心计都不会耍。简直跟我娘笨得一样一样的。——唉,一家子笨人,以后又多一个让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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