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娇宠-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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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大，以他百里敬的本事，离开朝堂他照样护得住家人。
　　　　但百里府与太子的那点儿交集、百里芸与太子之间的那些情分，也到此为止。
　　　　今后，哪怕朝堂乱、天下乱，哪怕太子被皇帝临死前踩死，都再与百里家无关。
　　　　百里芸就那么看着太子，看到太子的脸色从震惊，到不能接受，到矛盾纠结，最后，整个人都弥漫出一种悲凉无奈的感觉。
　　　　许久之后，太子才终于再度开口，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苦笑：“溪桑，你要知道，他到底是我的父亲。疼过我、爱过我的父亲。”
　　　　百里芸询问地看向他：所以呢？
　　　　太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修长清瘦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风雨飘摇：“跟我说这些，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吧？请你替我告诉辅国大将军……”
　　　　太子哽了一下，显然接下来的话对于他来说很是艰难：“你的婚事，我会帮你拖住皇上，不让他为你胡乱赐婚。也不在百里府和你自己不答应的情况下把你许配给任何人。求他……手下留情。”
　　　　百里芸默了。
　　　　“郡主，太子已经离开了。”青锋放轻了声音，不敢太过打扰到沉浸在不那么快乐的情绪中的百里芸。
　　　　百里芸回了回神，哦了一声，朝他看了过来：“有事？”没事的话青锋不会特意出声。
　　　　“刚刚，郡王来过。”
　　　　“嗯？什么时候？”刚刚她太专注应对太子了，外头又有云奴和祖父亲兵的重重守卫，她没有注意。
　　　　“太子问郡主择婿条件的时候到的，太子离开时离开的。”
　　　　百里芸呆了呆。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上一会见面还是在别苑泡温泉，他莫名其妙发怒的时候。
　　　　今晚镇北王不是过来跟祖父见面么？拓跋猎应该始终陪着才对啊。怎么悄悄地来了这边，然后都不跟她见面，又直接走了呢？
　　　　拓跋猎表示：突然听到了特别重要的信息，他现在没时间立刻跟百里芸见面。
　　　　拓跋猎风一样地掠回了后院书房，疾步而入，开口就单刀直入地道：“祖父，爹，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本来已经谈完了该谈的内容，就等拓跋猎回来的两人都愣了一愣。新的想法？什么？
　　　　次日的朝会上，一向勤政的太子难得没有上朝。据说，昨夜太子进宫，不知跟皇上谈了什么，皇上郁怒，罚太子在养颐殿门前跪了半夜。早晨宫人搀扶回去的时候，太子的两只膝盖已经跪得路都走不成了。
　　　　但皇上也的确如太子所保证的那样，没有硬性下旨赐婚。
　　　　大朝会上，镇北王拓跋宏身穿一身超品王的大袖蟒服，容颜整肃、神态庄严，依礼陛见。
　　　　“臣拓跋宏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泰帝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眉宇间有着近些日子以来褪不去的阴戾，但面对着镇北王的脸上是笑着的：“快快请起！赐坐。”
　　　　拓跋宏坐下，皇帝照例要问两句西北军政事务。
　　　　这真的只是例行问话，拓跋宏只要说一句托皇上的洪福，边境安稳，民生稳定，其实就够了。可是在皇帝的调查中性格沉稳谨慎的拓跋宏却立刻站了起来，重新出列站在了御阶下正中间，朗声道：“皇上洪福齐天，托皇上的福，西北平安无事，臣此次进京，是应陛下的亲笔御书，进京为小儿求娶陛下义女、嘉熠郡主而来！”
　　　　说着，拓跋宏规规整整行了一个深深的揖礼：“此事原本是陛下与臣的家事，不该在朝堂上商议。但昨日臣进京，竟惊悉京城之中竟然因此事对小儿颇有非议，甚至多有责其不孝之人。臣愤懑，忍不住今日便在此处，当着皇上和诸位大人的面把话讲清楚。”
　　　　讲什么清楚！谁让你在这里说这些话，还多嘴多舌地要把孝期不孝期的事情讲清楚了！
　　　　皇帝伸出手臂，仿佛想要按住拓跋宏的话头，可是此时拓跋宏却已经转过了身去，面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义愤填膺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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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6章　当殿求亲

“小儿愚顽，幼时曾长于狼群，教养不善乃本王之过，但亦是先父一生之痛。先父病故前，放心不下猎儿的婚事，还特意留下遗嘱，若猎遇到喜欢的女子，让本王和王妃切不可以孝期耽搁了婚事，越早把人娶进来，先父才能越早瞑目。是本王鲁钝，放不下孝道之礼，还是交代了猎儿，无论遇到多么心动的女儿家，至少要依照古礼，守够九个月的孝期。”
　　　　立在文官一列首位的右相李缁一愣，抬头向皇上看去。这中间还有东亭郡王依古礼守孝九个月一事？皇上竟然连他都瞒着。
　　　　拓跋宏转向武将行列，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辅国大将军、怀化将军，二位想必也知道，先父是正月十七过世的。二位仔细想想，猎儿跑去向两位表达想迎娶令嫒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是十月十七之后？”
　　　　百里敬和百里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过脸色看起来很臭。百里敬还阴阳怪气地回了他一句：“孝期之后又如何？我家孙女自己不乐意，王爷说什么也白搭。”
　　　　拓跋宏面对百里敬和百里敦时充分显示了求娶人家闺女的男方家长的谦卑：“是是是，老将军说的是。本王决不让老将军和怀化将军为难。小儿已经跟本王说了，皇上的亲笔信上也有写到，嘉熠郡主乃是皇上宠爱的义女，虽非亲生，胜似亲生，这嘉熠郡主的婚事，百里府跟陛下已有定论，由皇上做主。”
　　　　拓跋宏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皇帝跪下：“臣拓跋宏，诚意求娶陛下义女嘉熠郡主为小儿拓跋猎之妻！臣知道百里府嫁女儿的规矩，也不敢轻忽陛下对郡主的疼爱，臣在此当廷立誓：嘉熠郡主若能嫁予小儿为妻，无论今后夫妻俩如何相处、有无后嗣，臣都断不会让小儿身边再有任何其他女子！若陛下允准，臣在今后给百里府的聘礼之外，还愿拿出整个西北十年的赋税盈余——白银两百万两，献于国库，为嘉熠郡主之聘！”
　　　　此言一出，皇上当场就愣住了！
　　　　朝堂上更是“嗡”地一声，满朝哗然！
　　　　原本不管是皇上还是百里府嫁女儿，说到底都跟文武百官无关的。可是这么大的一笔银子要入国库——那可就是国事，跟所有人都有关系了！
　　　　那可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负担的两白万两白银，不需要任何付出、不需要任何人力物力，只要拿过来，然后花就行了！
　　　　国家要运转，没有钱怎么行。官员要办事，没有经费怎么行。有了钱，钱多和钱少，办事的效果也是完全不一样。
　　　　就不说各地的修桥补路、疏流清淤、赈济小灾小害了，单单说户部有钱了之后，各个衙门办差的银子都能给得利索些。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热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看着皇帝，期盼着他的抉择。
　　　　皇帝：……他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关键是，他忽然不想拒绝了！
　　　　西北，从前朝末年的时候起，就是兵银自治的。
　　　　那时候，君王昏聩、国政荒废，国库的银两都被末代帝王糟践得干干净净，每年苛捐杂税增多，户部却是越来越负债累累。国家没有银钱，早已习惯了克扣边军的粮饷，时间长了，熬不下去的边军一道道地都各自起义造反了。
　　　　那时候，前代镇北王拓跋求还是前朝的镇北侯，但拓跋家世代镇守西北，已逾百年。朝廷发不下来粮饷，拓跋求也不造反，可他也不再给朝廷提供赋税。
　　　　说起上一代的镇北王，年轻时真是个风标独具的。朝廷刚开始发不下来饷银的时候，距离大家造反灭国还有好几年，可是从第一批饷银被拖欠，拓跋求就直接扣下了当季地方官准备缴纳国库的税款。
　　　　朝廷欠他多少钱，他就扣下多少，扣下来直接发给士兵，自己一文钱都不多占。
　　　　那时候，西北的地方官还是前朝朝廷的人，很多人当即表示不满，跳起来跟拓跋求闹腾。拓跋求根本不跟这些人啰嗦，二话不说就把这些人绑了，赶出了西北的地界！
　　　　这些人狼狈地跑回前朝朝廷，哭诉自己遭受到的待遇，大呼拓跋求已反。可把末代皇帝给吓着了，赶忙派人去探。这一探，发现拓跋求根本没反，人家一兵一卒都没有出。
　　　　身为末代皇帝，大多都是些糊涂的，前朝的这位尤甚。一查清楚，大骂这些官员欺君，然后直接把人拖出去都给砍了！

　　☆、第327章　巨额聘礼

至于户部收不上来西北的税款，他觉得那是户部尚书操心的事。他是皇帝，只管花钱就好。户部尚书跟他哭诉拓跋求不讲规矩，他还挺不理解的：“既然户部欠镇北侯军饷，镇北侯又欠户部税银，那你们两相清账、各自抵消就是啊，哭甚！”
　　　　户部尚书差点给这糊涂皇帝撅死！
　　　　就这么着，户部干脆不管西北军队的粮饷了。拓跋求跟前朝的朝廷连个招呼也没打，从此自己的兵马的自己养，二十万西北军，彻底成了拓跋家的军队。
　　　　后来，各地开始造反，朝廷越发地捉襟见肘。户部不但对西北兵马的粮饷不管了，干脆连整个西北的官员俸禄户部都不给拨了。
　　　　反正如今补任上去的地方官也都是给镇北侯做事的，不是么？
　　　　于是，连整个西北的政权，也彻彻底底地由拓跋家来运营了。烽烟四起的乱世里，拓跋家未曾动过一兵一卒，实际上却最早完成了军事、政治、民生的完全独立。
　　　　如此的一个独立而稳定的地域、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钢筋铁骨的王侯，在大周开国前的那段乱世里，其实要独立建国真的是顺理成章、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在屠氏跟前朝末帝最后将要决一死战的时候，末帝还连下了十八道诏书，甚至派了公主过去，只要拓跋求出兵，末帝连皇位都可以让给他来做。
　　　　可是拓跋求却没有答应。他杀了公主，一封告天下书传遍各地。拓跋家不管谁来执掌这个天下，也不会发兵勤王。但西北既然由拓跋家来守卫，拓跋家就会守护到底。只要拓跋氏还有一人在世，就会率领着誓死保卫疆土。西北军中原再乱，都不会让蛮夷从西北的边境越过，践踏拓跋家身后的万众家园。
　　　　而同样，那封告天下书里也说得清清楚楚。什么皇权、什么大位，他拓跋求根本不争。但这不代表他就会任人相欺。不管以后谁当皇帝，若是无能狭隘，不信他拓跋氏，他大不了割地自治，自立为西北王，一样可以与西北共存亡！
　　　　拓跋求如此浩浩正气，又非常嚣张地把一封告天下书洋洋洒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传遍天下，大周即使后来建了国，可这西北如何能碰？
　　　　于是，大周建国之后，先帝登上帝位后的第一天，便下旨为拓跋求封王，世袭罔替，子孙不降等袭爵，并公开表示拓跋氏只要儿孙尚存，朝廷绝不会收回拓跋氏在西北的军政大权。为的，不就是昭告天下一份大义仁君之心？
　　　　而拓跋求也说到做到，接受了这份圣旨，代表承认了大周的朝廷不说，还主动表示了西北的官员可以由大周朝廷来任命。不为别的，只为两厢放心。
　　　　大周建国，到如今二十七年了。建国初期，因为战火刚过，中原各地到处都是满目疮痍，民生凋敝，绝大地方的经济都是从头开始，民生过了好些年才恢复。赋税，自然也是慢慢慢慢地才回归到正常的水平。
　　　　户部，也是近十年来，才过上了国库有余钱的日子。
　　　　只有西北不同。那是大周境内唯一一处从前朝到大周，超过一百年都没有被战火涂炭过的大片疆土。
　　　　战乱中，很多人都千里迢迢投奔去了西北，在那里落户安家。战争中，整个中原民生凋敝，只有西北，竟比前朝时还要繁荣了许多。
　　　　十年的赋税盈余，就有两百万两银子！
　　　　皇帝和文武百官都听得清清楚楚，拓跋宏说的可不是十年的赋税，他说的是赋税盈余！也就是说，西北三郡每年赋税收上来之后开支完二十万兵马的、三郡吏治民生的，纯剩下的都有二十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周一般生活水平四口之家的农户，一年满打满算的收支，平均水平是一千多钱，也就是一两银子过一点！
　　　　景泰帝这辈子就没有花上过西北的一文钱！父子两代人辛辛苦苦二十七年，他的国库里，到如今都不能一下子拿出二百万两白花花的纹银来！
　　　　西北的十年积蓄，就这么明晃晃地拱手奉上，他有什么理由要拒绝？
　　　　景泰帝足足想了一夜，想到天明的时候，突然怒了：不就是嫁一个臣子的女儿！他凭什么要为了自己的臣子，把西北的二百万两白银拒之门外！
　　　　身为臣子，就该忠君，就该为国！别说只是把女儿嫁了，就是把女儿杀了剁了熬成汤送给西北去喝，他们也应该为了家国大义，乖乖地把女儿双手奉上！

　　☆、第328章　御驾亲临

刚刚休息了一天的太子再次被皇帝召进宫去，二话不说摔给他一道旨意：“你给朕亲自去百里府宣旨！百里府若干抗旨不尊，就把嘉熠给我押进宫来备嫁，其他人均已忤逆论处！”
　　　　明黄色的圣旨重重地砸在太子身上。太子脸色苍白、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几乎已经是在胡作非为的父皇，许久许久，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圣旨：“儿臣……这就去。”
　　　　苦口婆心地劝了整整半个时辰，又在冬日的寒风里足足跪了一夜，父皇昨日才答应不勉强嘉熠、不勉强百里家的话，一觉起来，西北只不过抛出了一笔巨额的银两，一切就全都化成了云烟！
　　　　父皇，儿臣想救您，可您……却没有给自己留下半分生路。
　　　　景泰二十年十二月初，满京城豪门贵族里，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上个月，东亭郡王求娶嘉熠郡主，无媒无书，聘礼直接往百里府抬，跟百里府大打了一架。
　　　　之后，皇上把双方交到宫里申饬，明确这宗婚事他要亲自做主，给自己最宠爱的嘉熠郡主择一个好男儿。
　　　　一个月后，镇北王进京，当殿向皇上求娶郡主，抛出了给皇上的国库里无偿奉献二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聘礼，皇上立刻就不再拒绝。
　　　　次日，皇上圣旨赐婚，命太子亲自到百里府传旨。
　　　　百里府大门紧闭，太子被拒之门外，无论如何都敲不开门。
　　　　皇帝御驾亲临百里府。百里府门开。
　　　　皇帝纾尊降贵亲临百里府这天，正好是龙凤胎姐弟百里芸和百里止的十五周岁生日。
　　　　景泰帝是鼓满了气势出宫的，全副仪仗旌旗伞盖俱全。禁卫军更是乌压压带了一片，一路上都在沉着脸酝酿着如何一见面就压住百里府的气势。这赐婚的圣旨，今日他们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景泰帝都想好了，百里敬在军中的人脉再广，手中此时却无兵。百里敦倒是有兵，但却不过是个三品的怀化将军、禁军中驻守京外的统领。
　　　　关键是，景泰帝内心其实早有判断，百里这一家子其实胸无大志，只要顺着点儿他们的意，便出不了反臣。
　　　　而“顺意”的底气，皇帝也亲自带来了。所以，他不怕！
　　　　龙撵在百里府门前停下的时候，百里府中门大开，阖府上下跪地迎接。景泰帝威风赫赫地沉声说了声免礼，等对方都站起来，他这才发现百里芸和百里止姐弟俩穿着非常醒目的一身配套的红底镶金边的衣裳，跟两个红灯笼似地站在一起。
　　　　景泰帝不由得就愣了一下。
　　　　就见百里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朝着他再次福了一礼：“皇兄不记得嘉熠的生辰，来府上竟然都不曾带着贺礼。果然还是父皇疼我，知道我和弟弟今日生辰，亲自来给我庆祝。”
　　　　景泰帝傻眼了！
　　　　生辰？今日是嘉熠的生辰？算算日子，还真是！十二月初八，腊八节，可不正是嘉熠的生辰？可是这两日烦思焦虑，他早给忘在了脑后！
　　　　以前，嘉熠的生辰都有皇后提醒着，早早就张罗了起来。可这个月，他因为越来越觉得太子在朝堂上的权势太大，有意抬举淑妃、冷落皇后，已经一二十天没有见到皇后的面了。
　　　　可是皇上怎么可能自省呢？他立刻扭头，狠狠地瞪了身后的高德有一眼！
　　　　高德有：……好冤！
　　　　他明明都拐弯抹角地提醒过了的。尤其是今儿个早上，宫里的腊八粥熬好了，早膳时呈上来的时候，他还特意提醒皇上，腊八了，该赐的恩宠是不是要照例赐下去？可是皇上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总不能明着提醒说：皇上，腊八了，嘉熠郡主的生辰到了，您要不要照例备份生辰贺礼？
　　　　皇帝已经好一段日子听不得别人跟他提嘉熠郡主这四个字了，他一个太监，连皇后娘娘都不敢特意派人来提醒的事儿，他怎么敢明着提！
　　　　可是，还是落了这么大个不是！唉，最近这陛下的性情，是真的变了。
　　　　皇上过来是施压的，自然是不曾准备贺礼。可他应变也快，威严脸不变，只口气显得和软了些，听起来倒好像一直都还在宠着百里芸似地：“就你那挑剔劲儿，朕给你备的贺礼你看得上？待会儿跟朕回宫，自己到内库里去挑！”
　　　　百里芸眯着眼笑，让人看不清眼底：“那说好了，父皇可不能反悔！我可要好好挑几样我最最喜欢的。”
　　　　“朕说的话，几时反悔过？”皇帝自觉又找回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大气地挥挥手，“高德有，待会儿回宫，你亲自带郡主去挑。”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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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拿错圣旨

景泰帝一边跟百里芸说话，一边用余光打量百里家其他人的神色，看到的果然都是一片黑沉。尤其是百里敬和百里敦，那两个人都不看他，两张脸阴沉得恨不能滴下水来。
　　　　景泰帝暗自咬牙，一方面恼恨这两人不识抬举，他堂堂帝王都亲自登门了，还敢撂脸子。另一方面却又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还是做了些保底的准备，待会儿这两个夯货要是真闹将起来，好歹能赌了他们的嘴。
　　　　进了前厅一坐下，皇帝一挥手：“太子，宣旨吧。”
　　　　太子跟着皇帝来之后，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也没跟百里家的人亲热地打招呼。此刻皇帝让他宣旨，他才起身站了出来。
　　　　“皇上，且慢！”百里敬鹰眼一瞪，站了起来。
　　　　景泰帝这时候却绝不肯让步：“辅国大将军有话稍后再说！太子，宣旨！”
　　　　太子深深地看了百里敬一眼，语气无情无绪地道：“辅国大将军百里敬、怀化将军百里敦、嘉熠郡主百里芸接旨。”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整个厅中气氛尴尬。
　　　　皇帝暗自咬牙，可是这时候又不能真砍了百里芸的爹娘祖父，把她抓了嫁去西北。只能首先缓了语气：“两位爱卿、嘉熠，就这么信不过朕么？朕可是疼爱嘉熠胜过了亲生的公主，不会让孩子吃苦的。”
　　　　还是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皇帝心中恼恨，却不得不道：“罢了罢了，知道尔等心中不快，朕也不是没有补偿。”说着，递给高德有一个眼色。
　　　　高德有收到皇帝的眼色，从袖中又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来，小心赔笑道：“郡主、两位将军，皇上心疼郡主，怕郡主到了西北不够如意，特意准备了这道旨意……等三位借了那道旨意，这一道跟着就要宣了。”
　　　　三人齐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人应声。
　　　　高德有也尴尬了。
　　　　皇帝的脸已经沉到了底。这是对他有多鄙夷、多信不过，啊？西北大张旗鼓花二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向他这个皇帝求娶的媳妇，他该给的脸面难道还能不给不成？
　　　　这个时候，皇帝是坚决不会承认这道圣旨他原本就是打算着迫不得已才拿出来，好挽回几分自己的面子的。
　　　　直到气氛实在都尴尬透了，谁也不肯后退一步，眼看就要成剑拔弩张之势，百里芸忽然走上前来，仿佛往常跟皇帝开玩笑一般笑了一声道：“那可不行！万一那道旨意我接了，结果高公公这张不过是一张空帛，高公公，到时候我要拿你开刀，父皇可不一定会护着你！”
　　　　高公公竟让百里芸这玩笑般的话意说得后脊梁一凉！这话虽说是玩笑话，可，真是皇上干得出来的！
　　　　一个不查，竟让百里芸直接从手里把圣旨给抽了出去。
　　　　百里芸拿到圣旨之后犹豫都不犹豫地直接双手握住两边竖轴拉开，惊得周围服侍的宫女太监原本微垂的脸差点儿直接埋到胸腔里去。
　　　　嘉熠郡主行为如此大胆，他们这些奴才命薄，想活命的最好不要看！
　　　　太子看着百里芸毫无顾忌的举动，神色复杂。
　　　　皇帝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但脸色黑了又黑，却没有出言呵斥。
　　　　百里芸不管别人如何反应，仔仔细细把圣旨看完，呵呵笑了两声，朝太子招了招手：“太子殿下，您手上那道，也给我先看看呗。”
　　　　皇帝忍无可忍：“嘉熠，莫要胡闹！”
　　　　百里芸咯咯一笑：“父皇，不是嘉熠胡闹。看完了这道旨，我忽然觉得太子哥哥手里那道很可能有个地方写错了。太子哥哥，我说真的。”
　　　　皇帝眼神微闪，扭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