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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举案齐眉-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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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更是知晓了齐眉回来前的事,心中的敬佩之情一下子炸裂,天天前脚后脚的跟着齐眉。围着她打转儿,觉得她做什么都厉害无比。

    渐渐的,好奇和新鲜那股新鲜劲儿过去,陶蕊依旧是小鸭子一样的跟着齐眉,当时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的陶蕊明白了。

    年幼时候的她都知晓,五姐姐是真心对自己好。

    手抚上铜镜。镜中的女子美丽绝伦,那时候圆滚滚的小胖女娃娃已过二八年华,却还不如年幼。

    现在的她,只余下一副虚幻的皮囊,就是连这副皮囊都没有法子再去迷惑住他人,再去让谁为自己倾倒,没有这个本事了。因得她无法再正经的嫁人,更别提站到高处,若是与人为妾,她宁愿孤独终老。

    但心中的骄傲不允许她孤身一人,在变得最糟糕之前,还是让她亲手了断的好。

    事情如何会演变成这样,她不明白,也不想再去深究,因为已经毫无意义了,只是可惜了,自以为多姿的日子,到头来连个会挂记自己的人都没有,如果还有来生的话,她想试试爱一个人和被爱的感觉。

    她来到这个世间的时候,万千宠爱于一身,都围着她,逗她,只为了让她能咯咯地笑出来。

    在世间的时候,她想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不管方式好坏,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模样。

    所以当她离开这个世间的时候,宠她爱她的不是人已经离去,便是心已经离去。

    陶蕊端起茶碗,仰脖饮了下去。

    茶碗握在她手中,很快就毫无依托的脱落坠地。

    咣当一声,齐眉手中的精致茶盏掉落在地上,裂成了碎片。

    “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端上来的茶烫手?奴婢去训训厨房丫头去。”迎夏急急忙忙的过来,仔细检查齐眉的手有没有被烫到或者划伤。

    “没有,没事……”齐眉喃喃地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心里不知为何涌起淡淡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便也没去深究。

    陶妈妈连滚带爬的跑回济安公府,口齿不清的说着话。

    月园外守门的丫头吓了一跳,怎么也听不清楚陶妈妈在说什么,只能大声问着,“妈妈您慢点儿说,是怎么了?”

    “八小姐,八小姐没了!”

    …………

    陶伯全下朝的时候正看到陶大太太吩咐着下人,走进了看,她的眼眶红红的,但面上没有泪的痕迹。

    “是不是昨儿个没休息好?”陶伯全关切的问道。

    “蕊儿去了……”陶大太太声音有些沙哑。

    “啊?”陶伯全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直没再去理会过陶蕊的事,实在是太丢人,也让他失望得无以复加。

    本想着让她在净慈寺待着一段时日,等颜儒青回京后把陶蕊领走,眼不见为净,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如此。

    陶蕊下葬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陶大太太擦了擦眼角,终还是落了泪。

    美貌如花的女子,若是性子能好一些,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陶大太太对于陶蕊的所作所为自然是一知半解,最开始也将信将疑,随着陶蕊被送到净慈寺几个月的时间,她心中也有了数。

    若陶蕊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齐眉不会一句都不问,居家亦然。

    一个是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姐姐,一个是嫁进府门拜过堂的夫君,却都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阮成渊在书房里写着字帖,今日在宫中,引着他进门的小太监悄声与他说了几句话。

    小太监是德妃娘娘的心腹,普普通通的相貌,偏瘦的身形,十分不打眼的模样,也难怪得他印象很浅。

    简单的几句话,几步路便完成了。

    西王爷的情况不明,再去联系也已经来不及,他们可以等,皇上的身子等不了。

    小太监最后递给阮成渊一张字条,一直握在手心里,等到回府后打开,墨迹已经被染开了些。

    看着字条上的字句,阮成渊眼眸里闪着微微地光,齐眉和他想的都没有错。

    陶齐勇在两月前被派到边关进行例行的巡查,回来的日期不定。这样的事情还有别的将军可以来做,这段时日并不是旁人所以为的,朝中大权落入他人手里。

    皇上依旧把政权握在手中,即使说话都很困难,只能躺在床榻上让苏公公代为执笔,但也没有把奏折给别人去批阅,除了小事以外,其余的任何事务依旧都是自己过问。

    而把太子叫过去,也只是如之前仁孝皇后所得知的闲话家常,太子曾主动提出过要帮助皇上批阅奏折,皇上震怒的训斥道,“朕还没有死,你就盯上了朕手中的折子,那么多事你都不懂,贸然批阅会出多大的乱子?”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任太子,但除了太子以外,京城里哪里还有别的皇子可以继位?

    …………

    陶蕊下葬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与她出生的时候不同,只有陶妈妈在边上抹泪,陪着。

    陶伯全和陶大太太亲自吩咐下人,张罗了不少余后的事情,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别人都当陶蕊是得了失心疯而死,却不知她是自行了断,更不知内里会是那样大的事。

    阮家和陶家愈发的沉默下来,好像是知晓即将要来的新主继位而担忧得厉害。

    平宁侯派去的那些探子,回来禀报的消息都大同小异。

    皇上已经完全不能起身,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睡老长的时间,只醒过来那么一小阵子。

    仁孝皇后发了很大的火气。

    “你们若是医不好皇上,谁都别想活下去!本宫就让你们同皇上一齐陪葬!!”御医们霎时跪了一地,资历最老的御医挺直背,“启奏皇后娘娘,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在这里,从微臣到资历最浅的,没有落下一个。而从皇上开始害病,御医院每一个人都尽心尽力,希望皇上能尽快好起来。”

    “但现在,皇后就是要迁怒于所有人微臣也要斗胆说出来,皇上已经快不行了。”

    一说完,仁孝皇后跌坐在地上,平时庄重贵气的姿态全无,就像是普通的妇人即将要失去自己夫君的那种悲痛到心底的模样。

    嬷嬷把皇后扶起来,眼眶也不自觉的红。

过滤分卷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关押

    “出去, 你们都给本宫出去!!”片刻之后,皇后费劲了力气大吼出声。

    资历最长的御医面露难色,“皇后娘娘,现下皇上最需要的是清净……”

    “清净?你这是在指责本宫吵闹?皇上还在这儿呢,你竟是当着皇上的面说本宫的不是?轮得到你来说?”仁孝皇后说完便大哭了起来。

    “不止是皇后娘娘,弘朝上上下下都在为皇上担忧。”老御医拱手说了句,而后抬眼看着在龙榻上的皇帝。

    本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旦害了不可挽回的病痛,与任何人都无异。

    行医多年,虽是在宫中行走,但看过的生生死死不比宫外要少,甚至更多,多少冤魂在宫中飘荡,如今也只不过是要多添一缕罢了。

    老御医站起身子,“皇后娘娘,老臣退下了。”

    屏退了所有的人,仁孝皇后独自在龙榻旁陪着皇上,泪眼婆娑的看着变得老态龙钟的男子。

    当年是多么英勇不凡的一个人,如今斑白的发鬓,因得害病而了无生气的容颜,看上去真是……

    仁孝皇后啧啧地摇头,龙榻上的男子微微地动了动,有点儿费力的覆住仁孝皇后的柔荑,两人差了十来年,仁孝皇后又保养得体,抚摩着她的手,竟是如绸缎一样的丝滑。

    刚刚仁孝皇后的声嘶力竭,他都听到了,再是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他也还能听得到身边发生的事,也能偶尔开口说话,只不过他没多表现出来罢了。

    选了当年左家的长女入宫,一路扶摇直上,最后成了他亲自点下的皇后。

    仁厚孝顺,看上去无懈可击。性子是如此,容貌更甚。

    第一眼看她就被她惊艳,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子,但没有见过容貌精致到这样地步的,妖媚中带着柔美,举手投足的灵动让人只觉得她只可远观。

    张口的女音能撩拨得让霎时就心醉神迷,比陈酿的美酒都要厉害。

    所以能把这样的女子持在手中,让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无疑是征服感十足。

    而如今他已经快要逝去,仁孝皇后也能这样是万分难过到仪态尽失的地步。

    他总算在逝去之前。能收得一分真心。

    “皇上,皇上?”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上迷蒙的视线里尽是仁孝皇后泪眼朦胧的模样。

    “太子一直守在外头。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真是孝顺得不行,臣妾看了心疼又劝不住。”仁孝皇后说着又擦起眼泪,“皇上定不会离开臣妾的,臣妾不答应!这么多年了。皇上对臣妾的爱都没有变过,一直有皇上在臣妾身边,如今……臣妾实在是舍不得……”语句都变得断断续续的,完全泣不成声。

    皇上的心早被化成了一滩水,抬起手抚摩着仁孝皇后的脸颊。

    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都顿住。

    “太子虽是有些顽劣,但自从娶了太子妃后。整个人都收敛了不少,比原先都要勤奋。孝心重的人责任感就强……”

    “皇上不如先把诏书拿来,太子是最像皇上的人。有太子能在臣妾身边的话,也能像皇上还在……”

    “朕还没死!”怒吼后,剧烈的咳嗽声不断。

    本是抚摩着脸颊的手猛地收回来,尽了力气的甩了一个巴掌。

    仁孝皇后跌坐在地上,双眼里的泪水一下子蓄满。不敢置信的捂着被打疼的脸,又一语都不敢发。

    这一声怒吼耗了皇上太多力气。有些泄气的摆摆手,也不再看皇后,“你先下去罢,朕心里有数。”

    哪里有什么真情,不过都是披着柔情的皮,内里全是算计。

    从小他就活在算计和阴谋之中,世人都道皇宫是世上最好的地方,连地上的石子路都是金子铺成的。

    他所待的地方,全是华丽装饰的囚笼,而眼里所见的都只有黑暗。

    哪怕一次也好,身边能有真心待他的一个人,没有掺任何一点儿利益的杂质,只因为是他而对他好。

    仁孝皇后得了想要的答复,起身走了出去。

    即使他咳嗽还没有停止,迈出的步伐也没有收回来,厚重的门帘落下,皇上闭上眼,觉得心中疲累万分。

    意识也模糊得厉害。

    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有一双有些粗糙的手覆在他额上,和仁孝皇后细腻的柔荑不同,但却温暖百倍。

    会是谁呢。

    皇上努力想要睁开眼,想要醒过来,但还是无能为力。

    他发了高热,丝绸缎巾帕凉凉的覆在额上,好像能消退一些不适,但其实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御医说得没错,他很快就要不行了。

    所幸他做了正确的选择,至少在他心中是这样的。

    胳膊和腿被轻轻地按摩着,缓解了身上的疼痛。

    “哎……”似有若无的叹息却清晰的落入他耳中,几分熟悉的女音,和他一样蒙上了苍老的意味。

    脸颊忽而被冰了一下,他身上的高热太过厉害,即使该是烫烫的泪珠落到他脸上也凉凉的。

    啪嗒啪嗒的越掉越多。

    鼻子被堵住,闻不到身边人身上的气息。被温柔的照顾着,纷繁复杂的心绪也渐渐地平息下来。

    等到他费力的撑起眼皮,身边却又空无一人。

    反复了几日,皇上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被抽干了,应该说是被老天爷一点点的吸走。

    回想过去的这几十年,对不起百姓的地方很多,自己定下的目标也很多,一一的努力去实现,到了如今,仍然留下不少遗憾。

    但只要下一个坐在列祖列宗坐过的龙椅上的人能尽心尽职,那些遗憾也不会是遗憾。

    他的身子情况已经是十分的糟糕,但并不是那种痛彻心扉般的病痛感,前段时日身边满满的宫人们也不去了踪影,都被抽调到别处。

    皇上心知肚明,是平宁侯在准备太子的登基大典。

    这样大胆的举动,太子即使是储君,可他还没有把龙位交到太子手上,对方就已经这样迫不及待。

    平宁侯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治个谋朝篡位的罪名。

    可惜他已经连下这样圣意的能力都没有了。

    除了苏公公以外,每日都还有个人在照顾着他,十分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即使就这样离去也不会太难受,但被照顾的印象始终是模模糊糊,大概是高热烧坏了脑子,记忆也被抽去了不少。

    “皇上可是醒了?用不用饮点儿热茶?”苏公公听到了动静,忙上前询问。

    皇上微微摇头,动了动身子,讶异的觉得力气回复了不少。

    “皇上,人来了……”

    皇上眼一下子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透出微微地精光。

    “带进来。”

    …………

    “要进宫了吗?”齐眉帮阮成渊换着朝服,现下是一更的时候,正是夜深人静。

    皇上病情的恶化牵动着许多人的心绪,再加上阮府出了大事,齐眉和阮成渊这段时日都睡得很浅,这几日更是没怎么合眼,听到宫人前来急报,阮成渊一个翻身下了床榻。

    隔三差五都要上演这样的一幕,皇上一旦有了不好的情况,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们这些大臣都会被召入宫中。

    “嗯。”阮成渊俯身擒住她的樱唇,一会儿的功夫便放开。

    齐眉看着他远去,却没有依言睡下。

    皇上害病之后,太子即将登位的消息俞传俞烈,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但被这样大肆宣扬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就好像是心虚的人明明没有这样东西,却偏生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一般。

    宫中一直不平静,各家亦然。

    太子一党最近这样死死看紧阮家的举动,引得阮府骚乱无比。

    就在前不久,阮秦风被关入了大牢。

    还是老掉牙的罪名,文字狱。

    此次牵连并不广,但目的性极强。

    关进去的都是没有站到太子这边的人,为首的便是阮秦风,而陶伯全因得济安公护国有功的缘故,并没有和阮秦风相同的命运,但济安公府的状况比阮府更糟糕,层层包围着,插翅难飞。

    除了陶齐勇在几月前奉了皇命远行,太子一党一直在派人搜寻陶齐勇的下落,这么长的时日过去,找是找到人,但每日都是老老实实的巡查,并没有任何异常。

    “你定是想得太多,皇上若真是要有意改变些什么,犯不着花这么大的力气,而且他都成那副模样了,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成日等着宫人喂膳,等死才是他要做的。”仁孝皇后撇了撇嘴,自那日被打了一巴掌后,她也懒得再费力气的过去看那个糟老头子。

    已成定局的事情,她和平宁侯只不过是再锦上添花和稳固时局罢了,都贴板上钉钉了,任谁也拔不出来。

    “西王爷在西河,成日逗着那小杂种,和西王妃一起过着平民似的日子。”仁孝皇后也知晓这个消息,拿出来当笑话说着。

    平宁侯的眉头始终锁得很紧,不知为何,明明能够反抗的大臣都或者处理,或者关起来,明明皇上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来呼风唤雨。可他没有仁孝皇后那种安心的感觉,反而总觉得哪里出了差错,但又想不出来漏洞在何处。

过滤分卷名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反转

    齐眉在屋里来回踱步,宫中已经连着几日深夜急召大臣们入宫了。

    如此反复的行为,再是有真心担忧皇上的龙体安康,也被磨去至少一半,已经有大臣颇有微词,但碍于现下的情形,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议论,小群体的私底下说几句也就作罢。

    议论的声音是小众的,有人站出来说皇上这几十年的功夫过去,弘朝在他手下是实现了国富民强,历代君主里,能坐到这样地步的并不多。

    而他们这些在朝中做事的大臣,也都是国之栋梁,分担皇上的病痛是不可能了,但好歹心意能传达到也是好的。

    如此,连小小议论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不过人的心始终散了些,没有像前几次被紧急召入宫中的那种心慌感。

    阮成渊在天光乍亮的时候回来,身上散着疲惫的气息,衣裳边角也染上了几颗晨露。

    “如何了?”齐眉忙问道。

    “老样子。”阮成渊说着摇摇头,“不过大臣们的议论已经消散了不少,皇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风凉话的人也太没有良心。”

    说着坐到软榻上,抚了抚身上的朝服,“那些人的名字我已经记下了,往后是一定要剔除的。”

    “皇上真的已经决定了?”

    “嗯。”阮成渊微微点头,“但事情不会走得多顺,皇上的身子状况是最大的问题,你大哥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不日就能抵达京城,希望能赶得及。”

    说了会儿话,气氛始终沉闷。

    “父亲如何了?”阮成渊问道。

    齐眉抿了口茶,眉目间有些担忧,“狱卒买不通。多少银子也不敢收,但还是有确切的消息,不说日日饱饭,但至少没有害病。”

    阮成渊重重地吸了口气,“没有害病就好……委屈父亲了,还有陶尚书,也是多日未能出府门了。”

    “现下的忍让都是为了之后的好日子,两位长辈都是明白的,父亲还怕我们担心,特意悄悄托了人给我捎了消息。太子一党这样明显的动作,谁都能看明白他们针对的是我们。虽然从不曾明明白白的和长辈们袒露过计划,但他们现下都明白得七七八八。只是西王爷那里的消息隐蔽,他们没有算到这一层。”

    “若是父亲和岳丈能想到,那太子一党也瞒不过,他们并不是没有动作,只是探得的虚虚实实。”阮成渊撇了撇嘴。眸子里透着光彩。

    …………

    所有的大臣都聚集在乾清宫外,这一次的急召和寻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皇子和公主被召到内殿以外,而且已经好一阵子没有什么动静。

    仁孝皇后和德妃娘娘都陪伴在龙榻旁,皇上抬起手,看着最后剩下的两个女子。

    一个美得不可方物。年岁在她面上似是畏惧了般,没有刻下太深的岁月痕迹,恍惚之间。皇上仿佛看到与仁孝皇后第一次相见的场景。伸出手似是要抚摩她的脸颊,对方不着痕迹的避开的举动,也没有让他有任何伤心的感觉。

    因为他本就不是要触碰这个人,有些枯燥的大手往前伸,落到了另一个女子的脸颊上。

    柔和静美。只要待在她身边,再焦躁烦闷的心情也能很快地平息。涓涓流淌的清泉自然没有岸上的鲜花动人和吸引目光,但人可以离开花朵,却离不开泉水。

    “皇上……”德妃娘娘轻轻地出声,一如往常的柔和,自己的手覆在皇上的大手上,紧紧地交缠。

    “你这是在做什么?皇上已经不行了,你还在这儿想着争宠?”仁孝皇后不满的把德妃娘娘一把推开,显然是猝不及防的缘故,德妃被推得往后仰,还好稳住了身子,并没有直直地摔下去。

    “想着争宠的是你,一直是你,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德妃娘娘不怒反笑,“从皇上还是少年的时候我便在寝宫内服侍,从最外面打杂的宫女到了近身,承蒙圣上垂怜,一路坐上了贵妃的位置,但是……”

    “位置一直在变换,身份也一直往上不断的升,可我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德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皇上身上,虽然是对仁孝皇后说话一般,但话里的内容却更是在真情流露。

    皇上努力的集中经历,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听过,很早以前他还会问德妃,但她却从没正面说起过什么,他是天子,谁不是努力的想要靠近他,只为博他一瞬的注视。

    可德妃却总是那样温温软软,以前觉得受用,之后觉得腻烦,而在她带着苏邪隐在宫中角落后,他偶尔会想起,但也再没放到心上。直到十几年过去,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经意的方式,却铺天盖地的蔓延着熟悉的感觉,清泉再一次注入心中,再没有消失的迹象。

    她是一直一直爱着自己的,皇上如是想着,心中泛起最后的丝丝温暖。

    皇上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看了眼苏公公,苏公公明白的福身,而后取了个锦盒上前,内里的两卷奏折静静地躺在里头。

    已经无法完整地出声,皇上抬起手,还未触碰到奏折,呼吸已经急促得厉害,忽而两眼一翻,手垂了下去。

    仁孝皇后眼里同时闪出泪花,假惺惺地大哭,“皇上驾崩了!”

    一声声地把讯息传出去,里里外外都是漫天的哭声。

    平宁侯急忙进来,仁孝皇后眼眶里都是泪水,手却紧紧搓着两卷奏折,两人一齐走到殿外。

    阮成渊看着站在最前的两人,面上虽是悲痛之色,但却隐隐地有着藏不住的喜气。

    与所有大臣皇子和公主一般,一同跪在殿前,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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