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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月下美人-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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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盼到他回家,晋阳侯府一家人早早地立在府外迎接他。可当有人影出现时,所有人皆没了笑容,疑惑,面面相觑。公主愕然,问直了眼睛的晋阳侯:“侯爷?怎么回事?为什么来人中没有咱们儿子?”
晋阳侯却是看愣了,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渐近的一行人,左右将军皆来了,唯独没有自己那身为中郎将的儿子,任是处变不惊的晋阳侯也抑制不住地心惊肉跳。
满眼的期待终成空幻,颜倾看见王隶也来了,一双愧疚的眼远远地睇着她,使得她的眼皮疾骤地跳跃。
王隶是刘恪派去增援的将领之一。
程翦、杨谡、王隶三人来到晋阳侯夫妇跟前,齐齐沉重地跪下双膝,目色哀恸,哽咽低泣,几乎无法发声。
“他去哪儿了?”她抢在所有人前头问,不待人回答,一把揪住王隶的衣襟,“你快告诉我,他到底去哪儿了?”
公主过来拉扯她,她不放弃,依然凄声逼问。
王隶张口欲言,却被右将军杨谡抢在了前头,堂堂七尺男儿匍匐在晋阳侯脚下,一边磕头一边哭诉:“拔营点兵的时候,末将发现有几个派出去的士兵没有归伍,便带了一列轻骑去寻,不料途中遭遇佯偟人的埋伏,随后将军赶来营救,将军为了引开那些佯偟人助末将逃脱,便驱马向密林深处驰走,末将与所带骑兵皆中了暗箭,没能追上将军及时为之解围,后与程王两位将军一齐循着蹄印和血迹到了一处断崖,却只见满地血迹延伸至崖边,分头寻觅,只找到将军的兵械与碎裂的铠甲以及,将军的坐骑,独独,不见将军的人。。。。。。”
恍如一块锋利的冰凌,戳穿了颜倾的心。公主一听,直直晕了过去。惟有晋阳侯强撑着面上的沉着颜色,复而追问:“不是胜了吗?佯偟人不是臣了我朝吗?怎么还会设下埋伏?”
杨谡含泪答:“大抵是那些存了顽固的不臣之心的佯偟人。”
晋阳侯双目瞪直,面上的肌肉不停抽搐。“那他在失踪之前可受伤了?”
杨谡抬眸,咬紧牙关十分不忍开口,却又不忍欺骗,低声哽咽答:“在引开佯偟人之前,末将亲眼看见,将军背中三箭,被,砍伤右臂。。。。。。”
咚一声,她的双膝直直磕到地上。“郡主——”众人都来扶她,被她甩开,她哀号着,凄声问王隶他的东西在哪里。右将军程翦唤人将东西呈上来,王隶哀伤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拿了出来,连带那绣帕一起交给她。
她愣了,颤颤地打开他临行前带走的那块她贴身携带的绣帕,里面赫然躺着她的一只耳坠。
“睹物可思人,昼夜不离身。”刹时,万念俱灰。。。。。。
程杨王三人面圣之后来到晋阳侯府,不仅带来了噩耗,还带来了陛下抚恤的圣旨。追封晋阳侯府世子江洲为大将军。怕晋阳侯一家哀伤过度,皇帝还遣了皇后过来探慰。
醒来后的公主失声癫狂大笑:“真是好父皇,我儿人都没了,还要那些追封干什么?留个身后名?”
颜倾立在那黑马阿丑旁边,抚着阿丑身上浸染的怵目惊心的血迹,挪不动脚步,任琥珀怎么相劝,都不肯离去,直到琥珀发现滴在地上的血迹,惊愕地高呼,她才感觉到下身的异样。
折腾到第二日天熹,那孩子才呱呱坠地。
——
皇帝见魏后面色憔悴地回宫,问她:“阿嫣的精神状态可好?”
魏后拭了一把眼泪,摇头,哑了嗓子答:“阿嫣就那么一个儿子,能好过么?陛下真是的,明知道危险还派亲外孙去。现在人没了,可要让他的妻儿怎么活?可怜的晚晚茶饭不思,终日抱着儿子以泪洗面,日渐憔悴,那刚生下来的遗腹子身子又羸弱,臣妾瞧着,她们母子真是可怜。”
老皇帝叹了口气:“朕没想到会有今日。”
没想到?魏后心中嘀咕:那当初还考虑给他晋阳侯府先留个后?
“不如朕为那孩子赐个名字?”老皇帝语气歉疚道。
魏后一顿,说道:“晋阳侯,已经为那孩子取了名儿,叫承冀。”
承冀?承冀?皇帝龙体一震,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他果然还是心有怨么?承冀?承稷?朕夺走了他的儿子,他却想要夺走朕的江山。。。。。。那就别怪朕了。。。。。。”
待魏后一走,皇帝问太医:“用什么办法取一个新生小儿的性命,神不知鬼不觉而又不让他痛苦?”
太医的额前滚下两颗冷汗,“这。。。。。。或许是。。。。。。喂养的奶水。”
——
前段日子,苏相与陛下告假,连日来潜心撰写手头一本治国方略,那是他耗费了多年的心血编撰的,眼见即将完成,便想着潜心闭门修撰一段日子以完稿交给陛下,因此,尚不得晋阳侯府世子已殁的消息,直到著成日有了闲暇的喝茶工夫才得知。
“唉——听说阿嫣的儿子殁了,被陛下追封为大将军。江家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幸亏留了个遗腹子,听说郡主数日前生了个儿子,咱们去江家看看郡主吧,”苏夫人魏氏带着哭腔与苏相诉道:“那孩子——”
话未说完,已闻苏相手里的茶杯轰然坠地声。“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唬你做什么?”苏夫人神色哀伤,不住摇首:“唉,郡主那孩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苏相蹭得站起,满脸褶皱,老泪纵横:“咱们去看看女儿。”苏夫人很是惊讶,也没有多问,赶紧起身去打点。
——
想想自己还有个没出嫁的女儿,公主还是努力振作了起来,勉强打起精神去劝她,叫她把世孙抱给宫中遣来的乳娘哺乳,她不依,愣是要自己哺乳,她甚至不让旁人抱一下。公主知她心里也哀伤,又不好强夺她的孩子,连郎中来了都要好言相劝半晌,才能劝动她让郎中查看孩子。
郎中说那孩子体弱,母乳喂养或许更好一些,公主便不再劝了。
她日日抱着孩子,孩子饿时就喂他,孩子睡时就一个人发呆,一日比一日憔悴,琥珀怕她寻短见,昼夜守在她身边,忍不住的时候就背着她暗暗垂泪。这日却不小心叫她看见了,她问:“琥珀,你哭什么?别守在这里,去休息吧。”
琥珀见她双目无神,不答,扑过来扶着她的腿劝慰:“主子,你别这样。。。。。。”
她苦笑:“你是怕我寻短见么?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若死了,承冀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成为没有爹娘的孩子?”说罢,低头用脸去摩挲孩子的小脸。那孩子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身子虽羸弱,哭腔却不低,直挠到她心里,她忙颠着孩子哄,孩子却躁动不安,不断在她胸前伸展着红嫩的小手。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低泣,随后响起了苏夫人安慰的话语。公主一人走了进来,劝她道:“儿啊,你娘来了,不便进来,想看看孩子,你把孩子给我,让我抱出去给她瞧瞧。”公主怕她不愿意,又补充道:“只在外间,瞧一眼就抱回来给你。”
没想到她竟顺从地答应了。公主赶紧接过孩子,抱到外间,自孩子生下来自己这个亲祖母都没有好生瞧上几眼,看见那襁褓里的婴儿,公主禁不住又失声痛哭:“跟我儿生下来时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夫人走过来抚着她的背安慰,从她手中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便惊骇得说不出话,刘嫣说看到了自己襁褓里的儿子,她却觉得眼前这个羸弱的婴儿,那五官,跟襁褓中的晚晚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抱着孩子,苏夫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孩子似乎饿了,闭着眼睛,拼命挥舞着一双红嫩的小手,两条腿也开始不安分地弹动,把包裹的系带挣开了,苏夫人去掖,那孩子又伸出一只软糯糯的小脚来。苏夫人一下子握在手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去看他脚底,不觉已高呼出声来。
见状,尚在流泪的公主擦了眼泪来看她,却见她满面惊愕,大张着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姗姗跌落,一颗颗滚在那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上。哇得一声,那孩子又嘹亮地哭了起来。
“阿滢?”公主察觉到异样,过来接孩子,不住地颠哄:“怕是饿了。”遂抱着进了里屋还到他母亲怀中。
孩子的小手不断在她胸前乱抓,颜倾赶紧解开襁褓的带子,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见孩子安静了下来,公主转身欲出,却被对面横冲过来的影子一撞,险些跌倒。
回过头时,更是惊骇不已。“阿滢,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苏夫人魏滢像痴了一样,扑在颜倾跟前,一手正将她的衣服高高掀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右乳上方的印记。
颜倾亦是被吓到了。
公主急急奔过去:“阿滢,你这是干什么?”
魏滢渐渐松了手,捂住嘴巴,望着失散了十多年的女儿,涕泗横流,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她跟前。浑身瘫软:“晚晚。。。。。。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戈塞因的地雷(*  ̄3)(ε ̄ *)
明天继续双更
☆、苏颜倾
那孩子的脚底,有一块胎记,巧合的是,苏相的脚底也有那么一块胎记,形状一模一样。而晚晚的胎记,却生在了脸上。虽然她脸上没有胎记,可种种巧合,让魏滢不得不怀疑,更让人惊愕的是,掀起她的衣袂一看,在她右乳上方,赫然显出一点红色的印记,那也是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磨灭不去的印记。
面对抱着她不停地喊着晚晚的苏夫人,颜倾不明所以,抬起食指压在唇上,轻嘘一声,示意她小声,别吓坏了孩子。
苏夫人渐渐止住哭泣,猛然起身往外跑。“魏滢!”公主在后面追着大喊,一直追着去了殿里。殿中两人听见动静,止住谈话,齐齐看过来。苏相看得清晰,自己的夫人恍如刚丢失女儿那阵儿精神恍惚,泪如雨落,她不看自己的丈夫,径直站在晋阳侯跟前:“你告诉我,郡主,她是不是我女儿,晚晚!”
晋阳侯神色优容地望着她,不言不语。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魏滢像失控了一般,几乎是嘶吼着发声,“难怪你们江家当初不反对儿子娶一个出身民间的女人!”
“夫人!”苏相过来拉她,被她挡开,她义愤填膺:“原来一早知情只秘而不宣,却又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是不是?”
“什么?”公主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愣得说不出话来。
晋阳侯抬起眼眸,沉静答:“那你去问问你的姑母,看看她又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苏夫人怔住,原来姑母也是知道的,唯独她苏家不知情了。公主连忙过来挽住她:“阿滢别动气了,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置什么气啊?”魏滢一愣,看着容颜憔悴的刘嫣,想想女婿也没了,激动道:“我要去见陛下,我要认回女儿!”
。。。。。。
“我才是苏晚晚?我才是苏晚晚?苏晚晚是我?原来我才是苏晚晚?”她嘴里不住念叨,又哭又笑的,可吓坏了琥珀,琥珀不住安慰:“琥珀原来不知,小姐竟是相府千金,现在找回了身世,小姐该开怀一些才是。”
开怀?可要怎么开怀?前一世,为什么会那样?明明自己才是苏晚晚,却被别人顶替了身份,占据了本属于她的一切,难道是鬼差后来发现弄错了,才给她机会重生?若说他的良配是苏晚晚,那不就是自己?她会和他白首偕老,然后一起死,可是他人呢?在哪里?若那梦是真的,那么他一定没有死,对,他一定没有死!他还活在某个地方,如果他迟迟不回来,那她便会亲自去找他,即使踏遍万水千山也一定会有和他重逢的一日。
想到那个女人顶着苏晚晚的名字顶着她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前世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一切,今生还理直气壮地恨她,惩罚她的姐姐,她便没有不恨她的理由,若说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可以宽恕她的理由,那便是,那个女人替她在亲生父母跟前承欢膝下,替她陪伴了他们十几年。。。。。。
心有不甘,于是振作起来,要填埋心中的不甘。
出了月子,她热泪盈眶地与亲生父母相认,在二老跟前磕头,苏相夫妇连忙将她拉起来,苏夫人关切地抱着她询问她对以前还有多少记忆,遗憾的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幼年,她只有在颜家的记忆,当年苏夫人带着她去圣昭寺还愿,她失踪的原因,却依然是个谜。
“没事,忘了就别想了。”苏夫人抚着她的背说。母亲的怀抱温暖,父亲的目光怜爱,颜倾不由潸然,原来有父母的疼爱是这般幸福,想想她已与亲生父母错过了十余年,内心酸楚难言。
“晚晚。。。。。。晚晚。。。。。。”她的母亲口中不住呢喃,呼喊着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名字。
她咬着牙,攥紧十指:“爹,娘,我不喜欢苏晚晚这个名字,从今日起,更名为苏颜倾。”
“好,好。”爹娘异口同声。
“可是,”她又说:“晚晚是爹娘为我取的名字,我不用,王妃也不能用,请让王妃改回自己的名字。”
苏相夫妇相视一眼,答应了她。
然而,即使更名为苏颜倾,众人知道她就是那个晚晚,还是习惯地叫她晚晚,像唤小字一样。或许一切冥冥中都已注定。
不久,皇帝诏告天下,扶安郡主乃是相府失散多年、流落民间的独女,而王妃苏氏,本姓颜,乃颖国公孙女,骠骑将军的女儿颜毓珉,因苏相夫妇当年无子女,皇帝便秘密让夫妇二人收养。
消息一出,多少姑娘原本以郡主为榜样,要山鸡变凤凰的美梦破碎。消息传到王府,刘恪恍然大悟,忽然明白了有些事,事出有因。青鲤讶异无比,难怪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锋芒日显,自己渐渐地难以望其项背,却原来如此。
而最惊愕的那个人,莫过于王妃颜氏,惊愕之余,她冷笑着:“我得不到,你以为你得到了?属于你的,你还是得不到!”冷笑,冷笑至癫狂,泪流也长。她出入王府,穿戴的,像个丧夫的新寡,惹得刘恪勃然大怒。
王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王妃颜氏的行为日渐放纵癫狂,频频惹怒王爷,原来考虑她的娘家,王爷不会动她,如今,怕是废妃的心思都有了。
没有了娘家作靠山的名门之后,在皇家,与普通人家出身的女人又有何异?。。。。。。
那男人三番五次地过来和她约会,温言软语动听地抚慰:“如今,虽然一无所有了,王妃还是不要难过,小人会永远守在王妃身边,愿意一直匍匐在王妃裙下,一辈子供王妃驱使。”卑躬屈膝的话语,好似掏出了拳拳真心。
颜毓珉回首望着他俊朗的容颜,伸出五指去刮他的侧脸:“王幕僚,我真想撕开你的假面。”
男人一把握住那雪白的龋哪玫酱奖咔孜牵抗馍铄涞乜醋潘担骸巴蹂率巧诵墓龋苛耍∪四睦锎髁思倜妫坎恍牛蹂核嚎矗俊�
颜毓珉勾唇一笑,抽出被他握住的五指,移去他的面上,狠狠一刮,生生刮出了五道血痕来。
男人眸色沉郁,隐有怒意,竭力收敛住,一把搂过她的腰肢:“想不到王妃还真舍得下手。”
她也不推开他,突然伸手往他身下探去,王楷身子一震,蓦然推开她,目中蹿起怒火。
她嘴角勾出一丝嘲讽:“勾引女人的阉人!我还是头一次见!他死了,你一定是第一个拍手称快的人吧!”
王楷面色发青,直愣愣地盯着她,目中恨意汹涌。众人一定不会想到,人前端庄威严的王妃此刻竟笑得花枝乱颤,像个风月场上的女子。
她又笑,说得话语让他恨得牙痒:“你想勾住本宫的心,可是跟他比起来,你差得远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不如,还不自量力!”她嘲讽地大笑:“本宫就是再淫|荡!再渴望男人!也不会找你这样一个阉人!要纵情|欲,怎么可以找一个不是男人的阉人!哈哈哈哈!”
——
世子失踪已逾两月,音信杳无,晋阳侯府终于挂起了白幡,鸣奏起哀乐。
所有人皆穿素服,男子除冠,女子不施脂粉,卸了钗环。惟独颜倾与众不同,虽然没有施脂抹粉,也没有插钗戴环,衣着却明显不是死了丈夫的寡妇穿的全身缟素。
江月跑去她身边,哭肿了眼:“嫂嫂,她们说我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琥珀鼻子一酸,过去拉江月,江月不走,死死拽着她摇晃:“嫂嫂你告诉我,她们骗我是不是?我哥哥还会回来的,他怎么会丢下你和他的宝宝呢?”
颜倾镇定地哄着怀里的儿子,安抚她道:“别哭,她们是在骗你,你哥哥会回来的。”
江月突然呵呵一笑:“我就知道她们在骗我!”气愤地解下了身上的麻衣,扯掉头上的白布,阿彩连忙过来拉她,捡起地上的麻衣和白布,匆匆将她领去了灵堂。
公主正瘫坐在灵堂里对着牌位哭诉:“不孝子,竟让你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却连尸身都找不着。”
江月快速跑过去拉她:“娘亲,你别哭,我哥哥还会回来的。”公主气愤地扇了她一巴掌:“混账东西!谁让你解下麻衣的?你什么时候能懂事?连最基本的丧礼都看不出来?你哥哥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江月呆呆地坐在地上,口中唤着哥哥,再次放声嚎啕大哭。
苏夫人携来一朵白花欲为女儿簪上,被她避开,她从母亲手中接过白花,细细打量。苏夫人又劝她穿上缟素,为夫披麻戴孝,以免遭人闲话,却被她一句强硬的话语给堵了回来:“娘,他没有死,让我为他一个活人披麻戴孝,咒他死么?我做不到!除非让我亲眼看见他的尸身。”
苏夫人无奈,转身去招呼吊唁的客人。
她摊开手掌,那白花在手心里瑟瑟颤动,像秋季里偶然开出的一朵枳花,仿佛能闻见微苦的香气。竟又让人见物伤怀,枳花竹叶春江曲,江头无人水空緑。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始算计
她走到窗前,看着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疾步冲去灵堂,撤下牌位。
“晚晚,你干什么?”公主惊愕之余带了些愤怒。
“他没有死,只是暂时失踪了,”她说,“这样不是咒他死么?”
公主不住抹泪,软了语气:“晚晚,娘知道你难以接受,可是,那哪里,还有生还的希望?好孩子,你放下吧,让他在天之灵,安息吧。”说着说着又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不哭,毅然决然地将牌位带走,惹得一路的人惊呼。途中撞上了前来吊唁的皇太孙夫妇。
刘愠惊愕地看着她,目光渐渐灼热,见状,皇太孙妃颇为不悦,讥道:“世子去了,世子妃还真是有个性,不但不为夫披麻戴孝,还拿着他的牌位到处闲晃,誓要搅得世子在天之灵不安么?”
她笑,顶着太孙夫妇的目光,从容反驳:“倘若,换作是太孙,太孙失踪了,生死未卜,那皇太孙妃是愿意相信您的夫君活着,还是认定他死了,乖乖地给他披麻戴孝呢!”
“大胆!”皇太孙妃呵斥一声,扬手要去扇她的耳光,刘愠却不怒,扬手制止皇太孙妃,笑道:“世子妃真是有个性,不愧是苏夫人的女儿!可是,世子妃的命啊,太硬了,年纪轻轻就成了新寡,依本宫看,往后得找个命更硬的男人才行。”
皇太孙妃一听自己夫君这话,醋意汩汩上涌,脸色更加难看,不悦之色尽显。
她睨了刘愠一眼,侧身欲走,却闻皇太孙妃一声怒斥:“站住!”
“皇太孙妃有何吩咐?”
皇太孙妃教训道:“既然是苏夫人的女儿,世子妃也是大家闺秀了,怎么还跟个乡野丫头一样不懂得礼数?”
她转过身来,欲应对,却见公主过来了,公主一阵好言相劝,皇太孙妃这才没有继续追究,只是见她高扬着下颚,毫不屈服的模样,很是不快。
刘恪也来吊唁了,和他同来的,不是王妃颜氏,却是青鲤。
刘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望着那立在瑟瑟的秋风里弱不胜衣的女人,痛惜难言,走过去,只跟她说了一句“节哀”,便走远了。
青鲤见她面色憔悴,心疼不已。想开口安慰,说句节哀。可又怕是在伤口上撒盐,更加牵动她的伤痛,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她却粲然笑了,亲近地与她说起其他的事来。愣是强撑着不表露她的哀伤。青鲤有些错愕,也不提伤心事了,只跟她说起身世来。
“妹妹还记不记得,幼年时,有个江湖术士说咱们颜氏出贵女?”颜倾不答。青鲤又握住她的手道:“原来妹妹竟是相府千金,咱们颜家可不是出了贵女么?”
颜倾动了动下唇,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青鲤又歉疚道:“姐姐知道妹妹心里对一些往事有阴影,那些年,也确实是咱们颜家对不住妹妹,让妹妹受委屈了,妹妹不会记恨吧?”
颜倾道:“过去了都过去了,我都忘了呢。姐姐别想太多。”
青鲤点头,姐妹两人絮絮地说了很久。
离别时,青鲤知道她内心的丧夫之痛,突然抱住她道:“妹妹若难过,就哭出来吧,虽然咱们不是亲姐妹,姐姐也一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妹妹,可这些年,还是把你看做亲妹妹的,你愈是这样坚强,就让姐姐愈不安心。怕你,憋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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