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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药别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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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嘉望着掩而未合的花梨木门,安然一笑:“劳烦姐姐通报一声,我与公主乃是旧识。”

   

☆、第39章 叁玖

    驸马不堪病痛折磨离世后;每年这个时候康华都要回京在这相国寺替离去的亲人礼佛祝祷。

    她是个好清静的人;在今上之外几乎无人知道她在此。可从数天当朝左相权禹来后,这个清静就被打破了。所以宫娥通报有人求见时;康华本不欲相见,但当宫娥奉上那人的信物时她几乎是立刻转变了主意。

    “你是谢家何人?”

    “为何会有这根木簪?”

    隔着两重竹帘,康华仅能看见一道模糊浅影。禅室外初蝉声聒噪得人心烦;看着那静坐在地的人影却令人无端心静下来。

    “故人已去;公主问这些又有什么必要呢?”李嘉避重就轻地回答。

    康华公主握着木簪怔怔地看着他,在坐回椅中时她的脸上已寻不到方才一丝的失态;指腹反复磨着腕上的佛珠;良久她问道:“你用此簪来见本宫,究竟所为何事?”

    李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答道:“想请公主看在往日故人情面上;帮在下一个忙而已。”

    “什么忙?”

    “答应权相烨所求之事。”

    康华手一抖,只当李嘉是燕国朝中的人,嫣红的唇瓣讥诮地弯起:“原来是帮权禹当说客的。权相好大的本事,连本宫这点往事也能挖得出来。可惜权禹太看得起康华了,康华只是一介可怜孀妇,藩镇与朝廷的事哪有插足之地。”

    “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谁人不知,驸马离世前将成德军军令一分为二,一个给了副帅,一个便是留给了公主用以在藩镇立足自保。”李嘉淡淡一笑:“当年公主与成德军同生共死,死守朔方城,巾帼不让须眉之名在河朔三镇广为流传,便是连成德军现任主帅也比不上公主在军中的威信。”

    李嘉的语气与态度是她素来的不疾不徐,可听在康华耳中却横生了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来,想权禹来时也不曾对她如此无礼:“那又如何!权禹这个佞臣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成德军是驸马一生心血,要我交给他,白日做梦!”

    “权禹步步为营,走到今天这位置,亦算是个枭雄。”李嘉佯作叹息,道:“如公主所言,权禹谋反是迟早的事。但被动不如主动,公主何不先下手为强?”

    “你什么意思?”

    “在下的意思是权禹既然有求于公主,公主不如顺手推舟说服成德镇站在他那边,谋而后动?”

    康华冷笑:“让本宫给你做细作,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是燕国皇室,公主所为是维护皇室正统,怎能说是做在下的细作呢?”李嘉一派道貌岸然。

    武一在外等得久了必会去找萧名鼎,李嘉在这不能多待,话说到了她拍拍袖子便告辞了。

    康华仍在细细咀嚼着李嘉的话,李嘉来得的太莫名,从话里看她似是替皇帝精打细算,但若是如此为何皇帝不直接与她说道。不过,康华与她这个皇兄并非一母所生,而当今太后对她芥蒂颇深,如此一想,皇帝拉不下这面子托李嘉来也情有可原。真正让康华能信任李嘉的,是她手里的簪子……

    在李嘉将要出门前,康华涩着嗓子问道:“你究竟是谢炜什么人?”

    “谢炜是谢衣的兄长。”李嘉留下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 ∞ ∞┉┉┉┉ ∞ ∞┉┉┉

    李嘉没出来前,武一正蹲在大树下写每日一例的小报告。他家将军吩咐了,每天都要把李嘉早中晚的身体状况、心情状况、吃了啥做了啥,有没有被哪个不三不四的小妖精占了便宜等等详细地记载下来,然后打包寄到前线大营。

    武一愁啊,光从李嘉的面部表情来看,李公子一天的心情只要两个字形容就够了——还成。看不出多高兴,也看不出多不高兴,哪怕被人当面对着他的瘸腿指指点点,李公子他好像也没多生气啊。至于占便宜更不可能了,李公子长得是挺水灵,但谁敢在他冷飕飕的目光下多待上一刻啊。

    第一次,武一认认真真,如实地记下寄了过去。过了两日,被原封不动的打回来,还被萧和权骂了个狗血淋头,原因是不够细致,不能帮助将军大人他全方位地了解心上人的日常生活。

    武一他委屈啊,他文化水平就搁那摆着呢,要他多挤几个字还不如让他多割几个人头。得,前车之鉴在那,第二次武一绞尽脑汁,凑够了整整三页纸,连李嘉一天如几次厕都给写下来了。

    这回轮到萧和权愁了,三页纸五百零八个字,有近一半的错别字,读完萧将军感觉自己都快不识字了……罪不可恕的是:老子的女人去如厕你他妈的还敢跟???萧将军怒吼掀桌。

    武一咬着笔头唉声叹气,没留神李嘉已从禅房里出来,人端端正正地坐在跟前,好奇地望他手里看。笔啪嗒掉地上,武一嗖地背过手去:“大、大人。”

    “打小报告呢?”

    被逮个正着的武一觉得应该替萧将军解释解释:“将军,他他是关心您。”

    “哦,那就是打小报告了。”李嘉肯定道。

    “……”武一感觉自己好像主动跳进坑里了。

    “叔叔!”重光攥着个小泥人,拖着萧名的手往这奔来。

    萧名鼎看看不远处守卫森严的禅房,摸摸下巴,瞄了眼给重光擦汗的李嘉,一脚悄悄踢在武一屁股上直使眼神:要你看人,人怎么看到这来了?

    武一仍处在对不起萧和权的失落中,茫然地望向萧名鼎:二爷,你踹我做啥子啊。

    “……”萧名鼎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哥没把这货带去行军打仗了,这智商带在身边那是有生命危险的啊。

    ┉┉ ∞ ∞┉┉┉┉ ∞ ∞┉┉┉

    燕国的事李嘉并不打算多掺合进去,康华那点到为止,至于她选择如何去做那便是她的事了。不过李嘉相信,哪怕嫁去成德镇,康华始终会帮护着燕帝的,毕竟她姓的是柴。有柴氏当政一天,就有她这康华公主一天。何况康华本就是个念旧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一根负心人所赠的木簪便见了她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盛夏将近前,燕国与蜀国的和谈也到了尾声。蜀国国主亲笔写了国书给燕帝,深刻检讨了自己不自量力的挑衅行为,对这一愚蠢行为表示巨大的后悔,向给造成巨大伤害的燕国人民致以深切的歉意。然后,老规矩,割地、赔款……

    蜀国百姓不乐意了,赔款就算了,怎么又割地啊,还有什么地来种竹子养大胖(白豹,现称熊猫)了啊。

    燕帝对这个结局乐见其成,想着该从蜀国那讨哪座城池时,柴旭的信送到了他手中。柴旭的意思是老爹,你看蜀国国主正是丧失民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你表现得大度一把,伟岸一把,正可以在蜀国人民前树立光辉形象,替未来的伐蜀大业打好群众基础啊。

    燕帝一琢磨,有道理有道理,左右面子也撑回来,蜀国国库里的宝贝也被搜罗得差不多了。不顾主战派声嘶力竭的呼喊,在国书里和蔼地对蜀国人民说,老子和你们那狗皇帝不一样,老子是个开明的皇帝,所以地就不用割了。再赔个公主过来吧,蜀国人民开心了,蜀国仅有的一个适龄公主哭晕了在了后宫里。

    燕国老百姓啧啧称奇,咱们那昏君啥时候这么善良了。

    面子工程是做了,燕帝的心还是有些虚的。和谈的国书一发出去,以权禹为首的主战派便在各方面给柴皇室施加压力,连一向坐山观虎斗的河朔三镇在觐见时都有意无意地站在权禹那说话。燕帝烦恼得头发都快掉完了。

    在汴梁做友好访问的李嘉瞅准时机,赶着某个不大不小的节日,献上一篇声情并茂、辞藻华丽的长赋,对燕帝的宽仁厚德极尽阿谀拍马之事,直把燕帝夸得贤比上古尧舜,德追秦皇汉祖。并由乐坊中人谱成曲章,在坊间广为流传。

    武一在陪李嘉去茶楼听评书时听楼下伶人唱过一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李嘉端茶吹吹:“恶心么?”

    武一痛苦地点点头。

    李嘉满意道:“那就对了。”

    做皇帝都好这一口,越恶心的越爱听,尤其是人民群众一遍又一遍地传颂着他的“仁德”。燕帝头发也不掉了,主战派那些老鸟们的叽叽喳喳也被他无视了,给萧和权及军士们的赏赐也和水一样地送去前线了。

    “吃了端午粽,寒衣不可送。”

    芒种,春走夏来,东君携百花而去。汴梁举城上下无论男女皆换上鲜艳亮丽的服侍,用绸彩编上柳条花枝,送走诸位花神。若是未婚嫁的女子,则会在花枝上系上自己编织的红结,以祈求花神赐予自己一段良缘。

    李嘉对这些习俗从来不甚在意,倒是萧名鼎一早给重光送来了新衣,命侍女把他打扮得精精神神,像个财神童子。李嘉看了之后,只有两字:恶俗。萧名鼎大怒,绕着灰衣的李嘉走了三圈,幸灾乐祸道:“我哥他今日可就回京了,据说他带回的平宁郡主可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啧,这回他打了胜仗,十有八九陛下是要给他赐婚的。”

    萧和权没回来前,燕帝已赐了他将军府一座,良田千亩。有宅有地,确实就缺个主事的女主人了。

    萧名鼎是典型的话不过脑,“刺激”完李嘉就带着重光潇潇洒洒地去花神祭凑热闹了。可怜萧和权心急火燎奔回汴梁,前脚去宫里汇报了战况,好容易熬出宫,脸也没洗就纵马驶向上懿佳苑。

    面对他的是——黑灯瞎火,大门紧闭。

    武一缩成一团蹲在屋顶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地朝萧和权比划:人在屋里呢。

    萧和权握着红结,嗓子哑得像掺了团沙:“李嘉,我不日不夜地赶回来,就想见你一面。”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是乞求:“就见一面,看你好不好行吗?”

   

☆、第40章 肆拾

    如果没有萧名鼎不识时务的那几句;李嘉今日的心情当属不错的。这些日重光在汴梁逐渐忘记了过去的阴影,人开朗许多。再者梁国那边传来的消息称,襄王近来也入了梁帝的眼;渐渐得了器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依李嘉的提议;襄王作为后起之秀不宜太过显眼,既然朝中已有太子与靖王两党,不如择一个暂作栖身之地。梁国文臣武将再多;但终比不上能的一皇子的鼎力支持。

    在梁国朝庭内,李嘉受了靖王几次恩惠便已是靖王的人了;故而李嘉让襄王投靠的是太子。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对襄王而言是棵很适合遮风挡雨又能暗中给自己丰满羽翼的大树。

    而萧名鼎的话提醒了李嘉,她所找的“大树”萧和权,不论外力或是内因,终归是要成家的。他若成了家……那双专注得只有她一人的双眼里怕就会换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吧,这一天她不是早就遇见过么……

    太阳从东转到西,再至夜垂四野,星布满天。李嘉坐在案前始终动也未动,地上摊满了她誊抄的书卷。门口摆着的食盒已经由高幸换过三回了,里面的食物没动过一口。

    “啪”蜡烛爆了最后一粒火花,整件屋子陷入茫茫黑暗中。李嘉笔一顿,伸手去摸身后格子里的火石,摸了半天没找到,大概是被重光拿去玩了。这时她才发现长久保持一个动作的双腿已经彻底丧失了直觉,连着胳膊都僵硬得一动就疼。

    李嘉揉揉手腕,算了,休息休息。这一休息,就直接趴案上睡了过去。全然不知半个时辰后萧将军揣着一颗热情冲动的心在她门外碰了一鼻子冷灰。

    人明明在屋里,左唤右唤死活不开门,连个回音都没有。萧和权熬夜赶路的眼红得发光,炸毛了,袖子向一撸,虎虎生威地冲到门前,长靴一蹬,可怜的雕花门瞬间支离破碎。

    奶奶个熊的!亏他披星戴月赶回来就为了见她一面,这小白眼狼居然还给他摆起谱来了。

    本来还想安慰下萧将军的武一咽了口口水,不由欣慰起来,这才是他们英明神武、霸气侧漏的将军大人啊!就该给那不识好歹的李嘉一点颜色看看!

    屋里黑布隆冬的,萧和权找了半天才勉强看到个身影伏在案上,均匀的气息声浮动在黑暗中。萧和权鼻子都气歪了,敢情他在外叫唤了半天,这小白眼狼居然在里边睡得正香?!

    李嘉被踹门的巨响惊得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望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黑影,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手在草垫下一抽,指间牢牢握着把锋利的匕首。在那个黑影弯腰时,李嘉神情镇定而冷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扎了出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在黑暗中,李嘉一击不成,当机立断挥臂再出一刀。

    萧和权闪退在五步外,以掌为刃击在李嘉手腕,匕首哐当掉在地板上:“你疯了啊!”

    声音有点耳熟,李嘉怔愣着望着来人脸上逐渐清晰起来的五官:“是你?”

    “不是老子还能有谁?!”萧和权惊魂未定地摸了摸心口处被划破的衣裳,气急败坏地道:“老子差点就被你给宰了!”

    “哦,对不起。”李嘉老老实实地赔礼道歉。

    “……”认错认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萧和权恨得想捏死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这么多天没见面,一见面就动刀子往他身上扎,能耐了啊!

    李嘉自感做得过分了,良心有愧,关心地加了两句:“没伤着吧。”

    萧和权一屁股坐下,恶声恶气道:“伤着了!”

    气都不带喘的,李嘉翻了个白眼,伤着才见鬼。

    左等右等等不到期盼的安慰,萧和权又委屈又恼怒,一拳捶在案上,堆高的卷轴哗啦啦落了一地:“我走了!!”

    吧唧,清清脆脆,贴在脸颊上的唇瓣干燥而微凉,一触就走。萧和权所有的怨气刹那烟消云散,呆呆傻傻地看着李嘉。

    “乖啊。”李嘉扭头亲了口萧和权,看他安静下来,淡定地转身去收拾地上卷轴。

    萧和权捂着侧脸神游天外了会,安安分分地帮李嘉整理书案。

    “有火石么?”

    “有有有!”萧和权忙不迭地掏向怀里,递过去的时候碰到李嘉的手指,温暖的触感令他指尖一麻,五指一拢拽着就舍不得放人了。

    “放手。”

    “不放!”萧和权无耻地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地借力往李嘉身边挨了过去,低头贴着李嘉耳廓:“我想你了。”

    “哦。”

    一个冷漠的哦字哪能让萧将军满意啊,不肯罢休地纠缠着李嘉:“想我了没?”

    “真话假话?”李嘉捧着烛台将它移到案上。

    “……”萧和权一听她这话就泄了所有底气。得,不用猜就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了,萧将军干巴巴地说:“假话。”假话就假话,起码蹭点心理安慰。

    “哦,那就没想。”

    果然如此,萧将军的心和泡在黄连水似的苦,垮着肩自怨自艾,早知道自己一厢情……

    萧和权的心跳突然停了一瞬,他将两人的对话来来回回倒了两三遍,倒吸了口气,一把扣住李嘉的手:“李嘉。”不对,太疏远了:“嘉……”不行,太肉麻了……

    喜不自禁的萧将军一时语无伦次,李嘉斜睨来一眼,沉渊似的眸子里掠过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萧和权尚没琢磨出那笑意是何种意思,李嘉忽地抽回手去,淡淡道:“夜深了,将军请回吧。”

    “……”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刚刚和谐甜蜜的气氛破坏殆尽,萧和权没从这巨大地转变中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着李嘉。

    李嘉点明:“晚了招人口舌。”

    “我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萧和权更气的是李嘉的忽冷忽热:“我待你一片真心,捧着怕摔了,握着怕碎了。你若对我无意,说个清楚明白,我不再纠缠你便是了!何必再三戏弄于我?!”

    每每给颗甜枣,还没吃完紧跟着大棒捶下,谁也受不了啊。

    李嘉瞥了他一眼:“我哪有戏弄你,哎,别把书放乱了。”

    萧和权不理她,虎着脸把书一气推到一处,皮甲一掀就要走人。

    真的生气了?李嘉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的本意是向萧和权示好,不能用“情”字来牵连住他,至少在娶妻后还能做个朋友。但一想到萧名鼎在她面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就按捺不住刺他一刺。

    “我错了。”李嘉破天荒地道歉。

    萧和权装作没听见,但爬起来的动作明显慢了,李嘉看得分明,嘴角抿了个笑:“我不该拿你出气。”

    萧和权恨她恨得牙痒手痒,偏她一服软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她拿捏在手心里,阴阳怪气道:“都是本将一厢情愿,李大人何错之有?”

    哟,还和她拿起乔来了,李嘉顾左右而言他,瞄到他手心里拧成一团的红线:“送我的?”

    萧和权脸蓦地涨红,将平安结往袖里一塞,欲盖弥彰:“谁要送你的,老子送别人的!”

    李嘉笑一笑:“传闻萧将军与郡主好事将近,果真不假。那嘉便在此祝将军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萧和权的“尾巴”竖得笔直,哪还有心思和李嘉斗气,一屁股坐回去脸黑漆漆的:“哪个王八蛋在你跟前嚼的舌头?!什么郡主、公主老子一个都不认识!”表忠心表得那叫一个迅速和严肃。

    趴在屋顶上偷听的武一泪流满面,将军啊你没救了,你这辈子就在李公子手里爬不出来了。

    李嘉露出一脸不信:“可我明明听萧名鼎他说太后要给将军你与郡主赐婚……”

    萧和权怒不可遏:“老子就知道是这混球!明日我就将丢到军中,不磨磨他那混账性子,来日要反了天了。”

    武一泪流不止,二爷,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李公子这个一句话都不忘报复回来的小心眼。

    “真无其事?”

    萧和权苦笑:“你是要我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才相信吗?”

    李嘉倒真想说,你掏啊,但想到这二愣子没准真拿匕首扎进心里去。斜支着脑袋,懒懒伸出手去,黑眸里燃烧着光焰:“喏。”

    萧和权忸怩了会,将被掌心汗水浸湿的平安结放在她手中:“不准嫌弃!”

    平安结编的七扭八歪,李嘉横竖没看出中间结的安字,她真的不能嫌弃么……避不开萧和权亮晶晶的眼睛,她只得违心道:“好看。”

    萧和权脸比那花结还要红,李嘉歪在案上看着他想笑,便真的笑了出来。李嘉越乐,萧和权越是恼羞成怒,照着她的嘴巴一头啃了下去。心中缠绵了多日的思念顷刻土崩瓦解,追逐着那双吐息如兰的唇瓣,自暴自弃道:“老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再往后紊乱的喘息声之类,武一已经听不下去了,狠狠唾弃了下自家不争气的将军大人,然后开始犯愁,将军真的和李公子在一起,萧家的香火该怎么办哟。

    ┉┉ ∞ ∞┉┉┉┉ ∞ ∞┉┉┉

    这一夜萧和权没从李嘉的屋中出去。

    李嘉有心赶他走,奈何这厮死活赖着不起身。于是,两人面对面坐着看了一夜的书。五更天时,倚案打瞌睡的萧和权被阵浓郁的气味熏醒,睁眼发现李嘉衣冠整齐、焕然一新地优雅地坐在那。

    萧和权看着她手里的药碗和她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明显苍白的脸,心疼不已:“是药三分毒,我看你的身子大半是被这些药材糟蹋了,去睡会吧。”

    “习惯了。”李嘉仰头一口灌下:“今日有事要出城一趟。”

    萧和权望着她的双腿,问的含糊:“是因为腿?”

    李嘉知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摆首道:“不是。”

    “那是……”

    “公子,马车备好了。”高幸的影子投在门上。

    

☆、第41章 肆壹

    萧和权在前线为攒老婆本;奋斗着建功立业,李嘉在汴梁也没闲着。作为从少年时期就将神童招牌打响四海的李公子;一入汴梁各路诗词同好会、书画同好会的邀请函雪花片似的飞入上懿佳苑。李嘉东挑挑、西捡捡,规模不要大,规格一定要高;参与人员一定要能在燕国某方面说得上话的。

    太现实了;太势力了!每次陪同李嘉出席诗会的武一就差在李嘉背后贴上一行大字“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李嘉岂能看不到武一的碎碎念,笑话;没有所图她劳什子去和一群连韵脚都压不平的人谈什么诗?

    萧和权更不爽;才见上一面就要抛下她去单独行动;这将他酝酿了几个月的相思之情置于何地!

    “你也要去?”李嘉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听见身后响动回头看见萧和权扣上衣襟,一咕噜爬了起来。

    萧将军默默点头,郁郁寡欢的神色活像一只生怕被主人丢下的大汪。

    李嘉抚了抚怀里的卷轴:“我倒不是拦着你,就怕你去了待不住。”李嘉回想起在国子监时萧和权一碰诗文就打瞌睡的情景,便觉着舞文弄墨这种风雅事怎么看都不适合五大三粗的他。

    “一群人围在一起附庸风雅罢了,有什么待不住的。”萧和权闷声闷气道,斜斜眼看高幸,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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