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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娘娘是土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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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在一上车的时候,就被拿布塞了嘴,小心翼翼地拿眼瞟着约莫有好几个她高的宫墙,一时间有点崩溃。
叶洵本想找个空档逃出去,岂料先是近卫押送,到了什么关卡又换了太监押送,最后给她五花大绑,塞进了一间布满灰尘的宫殿。
宫殿里有好些宫女,穿着样式相同的衣服,却又和刚刚在殿外见到的不同,一行人动作利索的紧,一群女孩子待在一间房里,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低着头收拾宫殿,全然不理会叶洵,末了待整间宫殿恢复了它原有的金碧辉煌,才向叶洵行了个礼,纷纷离去了。
叶洵觉得再没有哪日像今日这样憋屈了,她宁愿回去把四书五经抄上千八百遍,也不愿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关禁闭。
好在,不多时,又有宫人来了一遭,叶洵眼尖认出了这是那位说她是贵妃娘娘的坑爹太监,也来不及翻旧账,忙隔着嘴里的布叫唤了两声,试图找个人搭理她,给她讲讲这一遭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回的宫人客气了些,先是给叶洵松了绑,又拿掉了她嘴里的布,高公公笑意盈盈道:“圣上口谕,娘娘重回未央宫,想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特地叫奴才并几个利索的宫人照顾娘娘,只是娘娘这一路舟车劳顿,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得,那位不小心被骂了狗官的皇帝陛下不但派了一堆人来监视她,还禁了她的足。
真是记仇啊。叶洵暗自腹诽道,好容易可以说话了,她大马金刀地往主厅的椅子上一坐,端的是大当家的架势,俯身问道:“这位……公公?”叶洵斟酌了一下言语,想来应该是这样称呼。
“娘娘吩咐。”高公公应道。
“别叫我娘娘,你先告诉我,你们那位皇帝陛下什么时候来见我。”叶洵道。
“娘娘对皇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当真是伉俪情深啊。”高公公感慨道。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你们娘娘,你们皇帝抓错人了,快让他来,我得跟他讲清楚。”
人可以乱抓,媳妇儿可不能乱认。
叶洵急了,什么伉俪情深,自己可是正正经经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怎么就成了贵妃了。这要是爹爹知道自己在外头莫名其妙捡了个夫婿,还不让她把《论语》、《老子》、《孟子》还有那什么什么子的都给背下来。
叶洵稍一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凉。
而高公公全然不察叶洵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雪上加霜道:“娘娘许是在外三年,把奴才忘了,三年前您刚入主这未央宫圣上就指派了奴才跟着您,娘娘天姿国色,奴才必不敢忘的。”
叶洵发觉自己跟这人说不清,很想拔刀。然而摸了摸腰间,发现长刀被人拿走了,一时间胸中有点郁结,她掰起高公公的脸,凑近了一字一句道:“大哥,你看看清楚,我真不是你的贵妃娘娘。”
高公公忙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娘娘折煞奴才了,娘娘金枝玉叶,切不可与奴才称兄道弟。尊卑有序,娘娘乃万金之尊,奴才万死,不该窥见娘娘容貌。”说完又一个劲儿的磕头,从三四遍地重复着“奴才万死”。
叶洵:“……”
这皇宫是个什么鬼地方。叶洵觉得自己活了十九年,还从没见过这些动不动就低头弯腰下跪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拽住高公公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少女身形不大,手劲儿倒不小,高公公耷拉着眼皮,抖如筛糠地看着叶洵。
“把你嘴里那‘奴才’俩字儿给去了。”叶洵别扭得紧,在青山帮里她虽是大当家,也一向都和帮里的帮众们兄妹相称,从未端过什么帮主的架子。爹爹从小就教她,人人生而平等,不可妄自尊大。
而这宫里的人,总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了一般,仿佛有把刀悬在头上,一着不慎就“万死”了。
“你给我讲讲,你们这贵妃娘娘,到底哪儿得罪了皇上?”叶洵到此时,也大概想明白了,照着先前楚尚璟和她比武时那君子的架势,不像是会和她一个小土匪计较的模样。
那人态度的转变是在她的面纱被揭下的时候发生的,又说她是什么贵妃娘娘,十有八九是她不幸与这位开罪过皇帝的贵妃撞了脸,被这记仇的小□□帝带进了宫,打算慢慢清算这笔账。
“这,奴才不敢说。”高公公委委屈屈地站在叶洵面前道。
叶洵琢磨着大概是自己的土匪气势有点骇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引着高公公坐下,客客气气地开口道:“高大哥,你坐下慢慢说。”
刚刚还一动不动的高公公像是瞬间被雷击过,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不可,不可。”
没关系,慢慢来。叶洵自我安慰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好容易让高公公磕磕绊绊的开了口,然而待她与这哆哆嗦嗦的太监艰难地交流了半晌,叶洵后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凉意。
不为别的,只为这位和她长得像的贵妃娘娘,实在是个奇人。
这位贵妃姓南,三年前在朝廷里煊赫一时的南国公的南,是南府的嫡女。这位南国公早些年曾与先帝一同打下这大周朝的天下,官拜王爵,又在先帝早亡后成为托孤大臣,一时权势滔天。
新帝登基时年仅十五岁,尚未加冠,南国公把持朝政,手握重权,一手扶植自己的养子顾枫成为兵部侍郎,又顺势架空了尚书的兵权,将国家军事力量都放在了养子的手上。
圣上加冠后一年,这位权臣还做主将唯一的嫡女南晖嫁入皇家,封为贵妃,入主后宫,风光无量。
小皇帝虽然抗争了一把,让后位空悬了下来,但群臣都知道,只要南国公在一天,那后位就迟早是南家的。
就是这么位前途无量的主儿,突然想不开让自己年仅十六岁的女儿在大婚之夜刺杀皇帝,又让养子带人逼宫,打算踹了昔日兄弟的儿子,自己取而代之。
然而,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位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装出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的皇帝陛下其实一直暗中习武,大婚之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制住了南晖,而养子其实早就被皇帝策反,当场反水,直接带兵抓了刚披上龙袍做着春秋大梦的南国公。
人证物证俱全,南家上百口人纷纷下狱,昔日里看似软弱可欺的皇帝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借机清洗朝堂,一时间血雨腥风好不热闹。
而就在这秋后问斩的关头,贵妃娘娘突然让人劫了狱,大内几百侍卫都没能打过那人单枪匹马,愣是让这劫狱之人给跑了。无疑是给正要立威的小皇帝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前朝老臣总是明里暗里嘲讽皇帝陛下疏于训练宫防,竟打不过一个江湖中人,让那犯了滔天大罪的贵妃娘娘就这么逃了。
又加上小皇帝在南国公的压迫下长大,自小多疑,为了避免宫妃里有南国公的眼线,楚尚璟从不踏入后宫,唯一一次就是和顾侍郎串通好的新婚之夜的做戏。
然而宫闱密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在外人眼里,则是痴情的皇帝陛下唯一一次涉足后宫便是与贵妃娘娘春宵一度,岂料行事到渐入佳境时被贵妃行刺,从此患上隐疾,一蹶不振,再难一展雄风。
且不论此事真假,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被传这样的风言风语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更何况这男子还是端坐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叶洵并不是很想知道。
前朝的嘲讽调侃并着后宫的闲言碎语,还偏偏都与这位贵妃有关,不由得让南晖成了楚尚璟的眼中钉,肉中刺。血洗南家,重掌大权后三年里,楚尚璟从来没有放弃过搜寻这位南贵妃的踪迹。
心病加着没日没夜的操劳国事,楚尚璟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得了太医的劝告,原本这遭往江夏去是为了游山玩水,放松心情。岂料闲不下来的皇帝不仅查办了江夏的大蛀虫黄知府,还顺藤摸瓜剿了青山帮,最后还好巧不巧,遇见了自己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贵妃娘娘。
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叶洵只有一个念头。
这回,怕是摊上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洵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
第4章 捉弄
被软禁在未央宫的第一日,叶洵担心了整日,就怕楚尚璟突然递来一卷圣旨,给她弄个五马分尸或是凌迟处死,让她代替那位贵妃娘娘背着黑锅含恨而终。
然而楚尚璟像是忘了她一般,任由她一人在未央宫里,要吃有吃,要穿有穿,弄得叶洵都有些怀疑那宫廷秘闻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位从不踏入后宫半步的皇帝陛下,没准儿真是个痴情种子,对那位和她有着相似面容的贵妃娘娘情深义重,不忍再杀一遭。
不过担忧也罢,揣测也好,在叶洵这里,都只维持了一日。到了第二日,叶洵把这事儿全抛到了脑后,一本正经的过起日子来。
虽然不能出门是委屈了点儿,不过对叶洵来说,未央宫也够大了,她先是把南贵妃的藏书阁祸害了一遭,又窜上窜下的把未央宫里的花花草草认了个全,还手贱的把床头养尊处优的兰花给摘下来编了花环。
最后日子实在是无聊,叶洵发现未央宫的窗子虽然都被锁着,不过好在年久失修,竟让她寻了个破了一角的窗子,虽然钻出去不太现实,引点小动物什么的近来总是行的,于是叶洵拿自己的口粮蛊惑了两只雀儿,一到饭点儿就飞到她的窗台上吱呀吱呀叫唤。
小日子虽然无聊了点儿,倒也闲适。
约莫过了一月,叶洵正在榻上摆大字儿午间小憩,突然察觉脸上有一丝温热的气息,闹得她直痒痒。半梦半醒间,叶洵以为是自己那两只有奶便是娘的雀儿,一边用手摸索着,一边喃喃道:“乖,等我睡醒了就跟你们找吃的。”
“朕还以为你已经惊吓而亡了,没想到你心态不错,还有闲心养动物。”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自上方传来。
叶洵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定睛一看,那位消失了一月的皇帝陛下正站在她的榻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一身玄色的袍子,衣身上绣着龙纹,一双眼睛如同点缀了繁星的夜色,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小土匪。
“皇帝陛下,你大晌午的吓什么人呢。”叶洵有些被惊扰的不快,坐在床上气鼓鼓地瞪向楚尚璟,全然没有自己该行礼的自觉。
“上一个敢跟朕这么说话的人。”楚尚璟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一字一句道:“已经死了。”
叶洵突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一个祸国妖妃的身份,想到自己好容易有了机会和这位解释,忙道:“皇上,我听人说了你的悲惨遭遇,说实话,我挺同情你的,但我确实不是你那贵妃娘娘,求您放我回去,我保证,再也不建什么劳什子的青山帮了,我一定做个良民。你们这皇宫,好看是好看,就是忒无聊,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想回我的秦山了。”
楚尚璟颇有耐心的听完之后,勾起了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皮笑肉不笑道:“三年了,没想到你还是一样爱演。”说罢顿了顿,又看向叶洵:“怎么?换戏本儿了?三年前演的是柔弱可欺的天真少女,三年后是装疯卖傻的土匪头子,朕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朕的贵妃娘娘,可是比梨园里的头牌都厉害呢。”
叶洵原以为这事儿解释起来会很容易,没想到楚尚璟认定了她在演戏,叶洵恼了,有些烦躁地开口道:“你到底怎样才肯相信我不是你的贵妃?”
楚尚璟睨了她一眼,自袍袖中取出一块绢布,掷到了叶洵眼前,淡声道:“这是贵妃的画像,你不如自己看看,朕有没有冤枉你。”
还说是仇人不是爱人,会有人把仇人的画像画在绢布上还日日贴身携带吗?叶洵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道。
末了,叶洵还是摊开绢布,打算瞅瞅这位奇人和自己到底哪里像了。
然而画中人闯进叶洵视野的瞬间,她登时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自己只是长得有些像这位贵妃,岂料这绢布上的人,和她简直如出一辙,连她的亲哥哥叶汀都和她长得没这么像。若非楚尚璟说这是贵妃的画像,叶洵都得自作多情的认为这是她自己的画像。
只是画像中的女人挽着流云髻,插着各式各样的钗环,鬓角搭着流苏,眉间还画着梅花妆,神色间略有一丝落寞。
而叶洵随意梳了个燕尾髻,唯一的饰物是一支没什么花纹的银簪子,端的是利落干净,年少肆意。
然而发饰是可以变的,面容却不那么容易改变。叶洵望着贵妃娘娘的画像,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楚尚璟瞟了她一眼,道:“怎么?不演了?”
叶洵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尚璟,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位贵妃长得几乎……如出一辙,但我发誓,我真的没见过你,更没害过你,那个什么南国公,来这儿之前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楚尚璟突然凑近了她,一张如削凌厉的脸撞进了叶洵的眼里,让叶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些,只见这人突然笑意盈盈道:“无妨,你会想起来的。”
叶洵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楚尚璟突然出手如风,点了她的穴道。
叶洵只感到一瞬间浑身脱了力,瘫软在床榻上,她明白自己是被点了定身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楚尚璟:“喂,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也用,你想干什么啊?”
“你很快就知道了。”楚尚璟弯下腰,凑在叶洵耳边道。
是日,从不涉足后宫的皇帝陛下,在寻回贵妃娘娘后一月,踏足未央宫与娘娘互诉衷肠,翻云覆雨。又有人见皇上亲自徒步把娘娘抱回了自己的修养之所清凉殿,帝妃二人耳鬓厮磨,好不恩爱。
然而事实是这样的。
楚尚璟打横抱起了叶洵,后者急火攻心,吵吵嚷嚷道:“狗皇帝你要是敢动我,你信不信我剥你的皮,抽你的筋骨,把你扔去喂鸟?!”
而狗皇帝“啧”了一声,淡声道:“别动不动就狗官狗皇帝的,你可是贵妃娘娘,说话要注意端庄文雅。”
“我放你娘的狗屁,你这什么荒山野岭强抢民女的臭毛病,谁是你贵妃娘娘,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呐?”叶洵动弹不得,被一个强有力的宽阔怀抱笼罩着,脑袋还被这人故意贴在自己胸膛上,眼见着楚尚璟抱着她出了宫门在宫道上走着,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
楚尚璟横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再多言,信不信朕点了你的哑穴?”
“我怕你啊——”话还没说完,楚尚璟果然说到做到,点了叶洵的哑穴,无视了后者快要喷火的眼神,凉凉道:“贵妃娘娘,这么多宫人看着呢。”
和男人们称兄道弟了十九年的叶洵,用余光瞟见低头退避在一旁偷笑的宫人们,突然后知后觉的有点脸红。这种感觉有点陌生,陌生的让叶洵胸口无端有些烦躁,特别想耍一段儿大刀来甩掉这种诡异的感受。
楚尚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回到了清凉殿,一群宫人们连忙行礼道:“皇上万福,贵妃娘娘金安。”
他刚走到门口,就有宫人替他推开了门,又默默的退出去,合上门,偌大的清凉殿里转瞬就只剩下了帝妃二人,透着落地可闻的安静。楚尚璟把叶洵丢在床榻上,探身凑过去,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洵的脸,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叶洵几乎可以听见皇帝杵在她耳边那细腻的呼吸声,她有些急了,奈何发不出声音,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瞅着面前一脸愤怒的姑娘,楚尚璟有些恶趣味的问道:“这里是你我二人新婚之夜的地方,贵妃可还记得?”
孔子老子孟子在上,我真的没有嫁过人啊。叶洵都快急红眼儿了,皱着眉头死盯着楚尚璟,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来。
楚尚璟突然大笑了两声,直起了身子,同叶洵拉开了距离,显得心情极好,又笑道:“朕的贵妃真可爱。”
可爱你个大头鬼。
说罢皇上又上前解了叶洵的穴道,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抽身,叶洵就从榻上一跃而起,一阵风似的隐到楚尚璟身后,拳脚利索地往楚尚璟身上招乎了上来,嘴里还愤愤不平地怒喊道:“敢惹姑奶奶,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跪着出门。”
楚尚璟轻轻“噢”了一声,转身应付过去。二人在殿里赤手空拳苦斗几百回合,就差把清凉殿给拆了。外头的宫人们一阵心惊,感慨道帝妃二人的体力真是好,也不知那传皇帝不举的人脸疼不疼。
里头的人对外头的议论一无所知,只专心应付着眼前的局势。过了好半晌,叶洵终于体力不支落下了地,气喘吁吁道:“算了,放过你了。”
不知道是谁放过了谁的皇帝陛下也堪堪落地,笑道:“贵妃逃狱了三年,本事长进不少。”
“都说了不是你的贵妃了,听不懂话吗?”叶洵无力地解释道。这一架打下来,刚刚郁积在心的那种奇妙的感觉终于让叶洵给甩了出去,敞亮多了。
“南晖,你最好知道,朕是皇上,朕想要你死,你就活不了。”楚尚璟沉下了脸色。
“我知道,您是九五之尊,掌握生杀大权,捏死我这样的土匪头子,对你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叶洵有些戏谑地嘲讽道:“你若执意不肯信我,也无妨,不就是给你那贵妃背个黑锅吗。只是到时候真贵妃回来刺杀你报仇雪恨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谁让那时候我已经被被你送到阴曹地府去了呢。”
其实这么多日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索性一股脑儿摊开来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既然觉得我是贵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先是无视我,如今又抱着我在宫里大摇大摆的遛弯儿,我是真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是个野丫头,学不会你们宫里乱七八糟的规矩,也不想学,你若是看我不顺眼,索性一刀杀了我,我虽然年纪小,咱们大周的山山水水我也都见了,该揍的贪官也揍了,没揍完的还有我爹娘和我哥,现如今我连他们没见过皇宫也见了,也死而无憾了。”
“你若是不想杀我,索性就放了我,我不是你的武术陪练,也不是你的玩偶,没义务陪你开玩笑,也没心情日日陪你打打杀杀。”
“噢对了,我叫叶洵,叶落知秋的叶,于嗟洵兮的洵,不叫什么南晖,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孔子老子孟子:谁管你有没有嫁过人= =
哥哥下章要出场啦
第5章 罂粟
楚尚璟怔楞了片刻,开口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你这名字,不是个好意头。”
叶洵莞尔:“你也知道这首诗?我爹娘也说意头不好,不过我喜欢。其实我爹娘给我取名的时候是取得洵美且异的洵,这个意头如何?”
明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话,都是她编造出来的做戏,楚尚璟还是忍不住点点头,顺势问道:“你爹娘是什么样的人?”
叶洵有些小得意道:“大侠!比我厉害的多的大侠!他们走南闯北,劫富济贫,给百姓谋福利,是百姓心里的英雄。”
“那你哥呢?”
“我哥?我哥是个君子,比你懂事理,性子也好,总帮我抄书,就是身体不大好。”
“……”
楚尚璟和叶洵聊了一整日,末了让人把叶洵送了回去,孑然一身坐在床榻上,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明知这人说的都是假的,明知她是意图谋逆的罪臣之女,明知她三年前,从头上拔下特意为刺杀打造的淬了毒的簪子只为取他性命。
他还是忍不住,想听这个人给他讲那些不知真假的事。
这个姑娘带着股灵气,她脸上的神色太明丽,像是从未被世俗沾染的清泉,一股脑强势的占领了他的四肢百骸,顺着经脉流淌下去,梳理得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
放过她吧。有一个声音默默地在内心深处响起。
没有在秦山杀了她,是因为她带给自己这么多的耻辱,杀了她,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把她带回来不去看她,是为了让她在和灭她满门的仇人比邻而居的恐慌中感受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就像他在南家把持朝政下那在恐惧和痛苦中苟活的几年。
今日见着她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一时气恼,才刻意做戏,让整个后宫的人都以为他宠爱她。那么那些后宫里心思歹毒的妇人们,和前朝等着把自己女儿送上后位的臣子们,都会想法设法的让她吃尽苦头,毕竟她现在没有整个南家撑腰,人人皆可欺。
而今天她这一番话,却让一贯心思深沉杀伐果断的楚尚璟迟疑了。
她就像是一把罂粟花,明知是带着毒的,还是忍不住沉迷。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南晖,到底是她入戏太深,还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弄错了。
又或者,南晖被劫狱后受了伤失了忆,才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努力为自己的意乱神迷找着借口。
楚尚璟从枕头下翻出那支淬了毒的簪子,这簪子上的毒已经洗去了,但自打贵妃出逃,虽然知道那一个弱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楚尚璟也一直把它放在枕头底下,终日不敢忘却。
他拿着那锋利的簪子端详了许久,最终狠狠扎在了自己的掌心,看着血顺着手掌一点点流下,落在自己玄色的袍子上,隐去了颜色,嘴角露出了一丝夹杂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只有痛觉,才能让他从罂粟花的毒里清醒,只有痛觉,才能无时无刻的提醒自己,那不是他该手下留情的人。
“公子,请用茶。”身形婀娜的侍女上了茶,临了目光还在那温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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