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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娘娘是土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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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另一根弦也悄然绷紧了。
薛琼一直告诫他安心养病,却是于无形中在他的军队中分拨下了自己的势力。待顾枫好些后才发觉,自己的力量竟是被压制了不少,就连他想同皇上上书一封交代叶清的真实身份,都被薛家军好言好语却又不容反驳的推了回来。
这一番弯弯绕绕想来,顾枫便抬眼对薛琼道:“叶公子乃在下至交好友,又为我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我必不遗余力治好叶公子的病。”
“劳顾大人费心。”薛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慈爱赞赏,他微微颔首,忽然对顾枫道:“你在南家待了几年来着?”
熟悉顾枫的人都知道,曾在南国公府的几年是他最不可提及的逆鳞,人人皆道顾大人为国鞠躬尽瘁,甘愿当卧底,可只有顾枫自己知道,自己对南国公的感情是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他也深知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个小南国公罢了。
然而尽管有天大的火气,一贯盛气凌人的顾枫在对着薛琼剑眉星目的一瞥时,皆是凉了个透。
“八年。”他低垂了眉眼,淡声道:“我从十四岁,就在南国公身边了。”
“八年——”薛琼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番,又道:“他死时,是你去监斩的?”
“是。”顾枫道。
“当初他监斩你父母,一报还一报,你也算是解气了。”薛琼打开茶盖,微嗅了嗅,又放下了。
“在下不过是为民除害,为国尽忠,同我解气与否并无关系。”顾枫道,他全然未觉身后已是冷汗涔涔。
“嗯。”薛琼似是认可,却不再出声,客栈里一时沉寂,似是针落可闻的安静。
这安静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顾枫觉着自己微低的脖颈已然开始发酸,薛琼才忽然道:“他走的时候,可跟你说过什么?”
顾枫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却又无比厚重的情绪,再一眨眼,却是散的一干二净。“没有。”顾枫抬眼看向薛琼,目光十分坚定,却更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又重复一遍道:“什么也没说。且就算他说了,我同他离得那么远,除非他大声呼喊,否则我也不可能听见的。”
言罢他忽然哼笑一声道:“若是他真的大呼小叫了什么,旁人也会听见的。”
“说谎。”薛琼淡淡道,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顾枫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些嘲讽的笑意道:“不曾。”
“你不肯说,那就让薛某来猜猜。他是不是说,‘拣尽寒枝不肯栖,缥缈孤鸿影’?”薛琼似笑非笑道。
顾枫猛地抬头,眼里似是极为不敢相信,嘴唇微微颤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薛琼笑道:“那个老东西,书念得比我还不如,我就知道他永远背不会这句词。”
八年前,顾枫二十岁。
也是那一年,他取得了南国公的信任,找到机会同曾经的挚友,宫中的新皇楚尚璟取得了联系,开始筹谋推翻南国公的权势。
同样是那一年,他岁及弱冠,南国公身为养父为其取字:“我这人,之前不过是随先帝征战的一介莽夫,也没什么学识,苦思冥想许久,也不知道给你取个什么字好,你这小子心有鸿鹄之志,有几分治世能臣的影子,便叫你鸿影如何?”
两年后,南家落败,他亲自监斩。可谁也不知道,在押送他上刑场之前,顾枫偷偷换了小卒的衣裳,亲自将南国公送出牢房。
白发苍苍伤痕满身的南国公笑着对他说,“鸿影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字叫鸿影?”
“拣尽寒枝不肯栖,缥缈孤鸿影。”他自问自答道。
“你记错了,义父。”顾枫道:“是‘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同‘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噢,的确是我记错了。”南国公笑了:“这句诗这么多年老夫就没记明白过。可老夫倒是觉着,这样错了搭配着,倒是再合你不过。‘鸿影’是个好名字,可偏偏你姓顾,这便落了“孤鸿影”这么不吉利的意头。”
“你是个好孩子,可谁让你非要姓顾呢?顾家同我针锋相对,我便留不得你双亲。罢了,这么些年,我也没什么不明白的。”
拣尽寒枝不肯栖……
一边儿不肯对皇上衷心,一边儿又不肯靠着南国公,他顾枫可不就是天地之间最渺小,最可笑的孤鸿影么?
只是顾枫不知道,南国公为何会这样记得这句诗,这一错,还错了这么些年。毕竟南国公在他尚未出生的岁月里经历的,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了。
“想起来了?”薛琼看着顾枫面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揶揄道。
“我从未同南国公说过什么。”顾枫依然道。
“好。”薛琼抚掌,眼里却是不可名状的哀愁。
许多后来,便是在这一个“好”里,道尽了尘世来来往往。
“你回去吧,你既然痊愈了,该还你的兵权便都还你了,此行我二人一同回宫述职后,我便继续归隐,以后山高路远,恐难再见,南国公生那般喜欢你,你便擅自珍重吧。”薛琼清清淡淡地看着他,眼角却不复凌厉。
顾枫未曾读懂那个眼神,或者说,如今的顾枫,再也读不懂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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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初十二年正月,顾枫、薛琼终于抵达京城。
顾枫陈兵京城外,终于掀开了谋逆的帷幕。
云绣楼杀手皆埋伏城中,萧成玉之父萧尚书大人领顾枫所掌管的兵部大军在京城接应,朝堂中半数官员跪在大殿前叩首上书,求楚尚璟退位让贤。
然不过一夕之间,风云变幻。
薛琼同楚尚璟内外包抄,将顾枫军队逼至绝境。云绣楼莫彩、莫灵双生姐妹被楚尚璟策反,为合明宫陈赟引路,携叶家帮的江湖人士暗杀云绣楼半数杀手,活捉云绣。萧尚书大人眼见大势已去,当场自尽,其余顾枫拥护者皆与大殿之上触柱而亡,顾枫收押天牢。
至此,顾氏之祸同多年前南国公之祸如出一辙,因为提前有人与皇帝通风报信,而以风卷残云之势了结。
讽刺的是,顾枫谋逆前,刚刚袭爵南国公,被封征战王。
可谓是背叛之人,终将被同样的方式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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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琼身着铠甲,向楚尚璟汇报着征战鬼虎族的军况同顾枫余党的清洗状况,一丝不苟严谨分析的薛琼,仿佛又成了那个战场上“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大将军,而不是朝堂上同楚尚璟撒泼耍赖讨女儿的江湖莽夫。
待这正事都交代毕了,薛琼清了清嗓子,张了好几次口,才道:“老臣御前无礼,叫陛下见笑了。”
“是朕有眼不识泰山。难为薛将军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借坡下驴,老丈人肯递台阶儿,楚尚璟自然是喜不自胜地顺着走。
楚尚璟看了叶洵一眼,又将目光落在薛琼身上。原以为是个山野村夫的老丈人,摇身一变成了前朝的国之栋梁薛琼大将军,当初薛琼写信来告知顾枫的计谋同自己的身份之时,叶洵同楚尚璟皆是难以置信,过了好些时候才消化了这些事,并按着薛琼的部署应对顾枫的谋划。
楚尚璟同薛琼回忆起朝堂上那般互相如同撒泼小孩一般的言论,面上皆是有些不好意思。
薛琼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叶洵,便见着后者冲他眨眼一笑。
他隔空点了点叶洵,又看了楚尚璟一眼,恢复了长辈模样,故作严肃道:“好好过。”
却不料楚尚璟竟是向薛琼行了大礼:“多谢薛伯父救国之恩。”顿了顿,又接着道:“与——,嫁女之恩。”
“你给的那些什么王爵封地,留着厚赏士兵吧,我这老头儿也不在京城里头闹你们,还念着去游历江湖山川。”薛琼也不谦虚,受了楚尚璟的礼,才扶他起来,从怀里拿出螭虎头,道:“臭小子,你父亲当年给我这螭虎头,让我在他老人家驾鹤西去后替他管教你,谁乐意管别人儿子,我算是看出来了,拿着这东西来管教你,你也是不肯服的。”
楚尚璟淡淡笑道:“其他的事都服,只是叶洵,的确是朕心中挚爱,便是谁来抢,也不肯给的。”
“嘁。”薛琼吹了吹胡子,像是受不了这年轻人腻歪的模样,又道:“这回因着顾枫的事儿,搅扰了我游山玩水的兴致。便罚你日后兢兢业业治理国家,断不能再出这般的事情了。”
谈及顾枫,楚尚璟的神色又略有些落寞,只是不甚明显。起初薛琼修书来参顾枫,楚尚璟是全然不肯相信的,甚至还怀疑过薛琼的身份,可当暴露身份的莫灵用情报来交换妹妹的住址时,那字字句句的口供,便是叫顾枫的嫌疑再也洗刷不清。
楚尚璟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布防后期待着顾枫进京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便将捉拿顾枫的军队立刻改为恭迎功臣。
可顾枫,到底还是陈兵京城了。
数年的挚友之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67章 汀兰
“爹!究竟怎么回事?”叶汀身上蒙着的黑布被揭开,迎面对着薛琼的脸。
“汀儿,你能不能对你爹尊重些,别学洵儿那臭丫头。”薛琼无奈道。
叶汀身在营中,看见披坚执锐的父亲忽然以“薛琼”的名号出现的时候,满脑子神经仿佛都搭错了位,消化了好些时候,才相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连菜都种不好的老父亲居然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还是人人有口皆碑的大将军。
而当薛大将军,也就是叶大侠,在顾枫营中看见自己儿子的时候,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若不是觉察叶汀身体抱恙,想必一鞋板儿就抽上去了。
薛琼知道自家儿子的倔脾气,他绝非是因为名利选择跟随顾枫。他这般为虎作伥,必是有他的缘由,想来是不容易被劝服的。薛琼琢磨着,若是顾枫没听懂当时他旁敲侧击的意思,最终还是选择了谋反,那这不知何时转投顾枫门下傻儿子恐怕是要拼了命去护顾枫。
因此顾枫临进京前,他便先下手为强,将儿子囫囵个儿地裹起来扔到了京城的下属手里派人看着。这遭把顾枫关进了牢里,才过来放了叶汀,打算和他唠叨个清楚。
然而当薛琼讲完了顾枫的所作所为,他臆想中的崩溃和声嘶力竭却并未出现,叶汀只是沉默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也或许是因着叶汀的病重,他那渐渐迟钝下去的思绪,已经无法过快的消化这个消息了。
薛琼陪着他沉默良久,叶汀才忽然自嘲一笑:“所以这么久以来,我在给仇人办事?”
薛琼无言以对,只是颇有些心疼地看着叶汀,他到底是对不起这个儿子。
叶汀也没想等来什么回应,淡淡道:“爹,我想睡了。”
“等等。”薛琼有些急,忙道:“这些天你一直在睡,这才好容易清醒一会儿。”叶汀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了,薛琼没来由的总觉着心里头忐忑不安的,生怕叶汀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好,那我们再说会儿话。”叶汀极轻地笑了一声,温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关在牢里,大概会问斩。青山帮这么多条人命,朝堂上那么多无辜的官员,顾枫怎么可能逃得掉。”
“不,我是说她。”叶汀又道。
“谁?”薛琼愣了。
“云姐姐。”叶汀这三个字说的极淡,可总觉着有些阻滞。
“云绣?”薛琼似乎明白了什么,来回打量了叶汀几圈,直到叶汀微低了头,才道:“也在牢里。”
叶汀无声地点点头,父子二人相视无言,还是叶汀先开了口:“她也是被顾枫骗了吗?”
“据我所知,不是。”尽管这话残忍的很,薛琼还是说了出来。有些事,该知道的总是会知道。
“你那时候小,可能不知道。云绣从前能接手云绣楼,少不了顾枫的助力。咱们江湖人,最知道报恩,且云绣这姑娘,从小便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的,顾枫的知遇之恩,想来云绣绝不会忘。”薛琼解释道。
“她会死吗?”叶汀道。
薛琼沉默了。毕竟天子的心意,他也无法妄言。再者,无论是从何种方面思量,他都没有替云绣求情的立场。谋逆之罪,不曾株连九族便是仁慈,若是陛下心慈手软,又何以立天下呢?
当年他见着那么多年的兄弟南国公因谋逆被处斩,如今又见着他的义子即将被处斩,薛琼不是不能求情,可尽管他归隐山野多年,也到底是个将军,既然是个将军,家国天下在他心里便必是胜过了儿女情长。
“我快死了吧。”叶汀没等来薛琼的回答,对着薛琼淡淡一笑又道,他面上却是苍白,嘴唇的颜色淡的几乎无色,一点微末的笑意漾在嘴角:“这些天洵儿来看了我好些次,我便知道,我应当是不行了。”
其实自军营中见叶汀的那一面,薛琼便知道,叶汀命不久矣。这个儿子自小多病,他虽从不溺爱孩子,但也是一直疼着。这一番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不知道叶汀究竟遭遇了什么,再见已是即将天人两隔。
中年丧子最是难言,只是薛琼从不敢表现出自己心里头的悲楚,只是一直教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只是想着待京城的事儿都处理好了,便和岳缨一起带着叶汀再去最后看看这大好河山。
女子可以因着人间苦痛以泪洗面,释放内心的苦悲。可顶天立地的男儿在世,既然当着大周的中流砥柱,叶家的主心骨,便是不允许他薛琼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握着叶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会的。爹会治好你的,难道你不相信爹的医术吗?”
“不,不是不信。”叶汀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道:“爹,我一直不曾告诉你,儿子恐怕不是生病,是中毒。”
“什么?!”
“我原先便有预感,今日您来同我说了这些话,我便知道,我所料不差。这毒会让人四肢乏力,偶尔觉着骨髓里头如有蚁虫啃噬爬动,甚是痛苦,唯有饮了李客带来的药材才好些。从前这情况出现的回数不高,我只当是病。可近来愈发严重,如今您来告诉我顾枫进了牢里我便明白了。想必从一开始,便是顾枫给我下了致瘾的毒,,这样就能把我绑在他身边,至死为他效力,只是他没想到我这么好骗,不需要这毒,我便追随他了。”他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倒不显得说话吃力,只是声音极其清淡,维持着最后一点书生风骨,淡淡的语调里,带着一点儿不易琢磨的自嘲。
“那爹去找他要解药!”薛琼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了。就算有解药,他也不会给你的。顾枫这个人,骨子硬的很,爹您这般坑他,想来他是要拉我陪葬的,罢了,左右我同他投缘,等我们都下去了,没有权势相争,没有阴谋算计,我们还能凑合当一双知己。”叶汀的眼皮半抬着,目光里带着倦怠。
“爹,儿子真的想睡了,明日您再过来吧。”
“好。”薛琼应了,叶汀便不再多说,转身歇下睡了。薛琼走出来,给守在门外的二虎、四柱子递了个眼神,一行人便离开了。
“老帮主,咱们不去告诉二当家的真相了吗?”二虎疑惑道。
薛琼摇了摇头:“那孩子,心里头门儿清,不必咱们再去多说些什么了。”
薛琼是在云绣楼里捡到他们俩的,当初二虎四柱子回青山帮,亲眼目睹了顾枫的人屠杀青山帮,栽赃楚尚璟。他们不敢再多留,又想着要找叶汀替青山帮报仇,念着叶汀在京中,便一路流浪乞讨着来了京城。
可来了京城,之前叶汀住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而当初他们也并不知同叶汀在一处的女子便是云绣。谁知道正巧碰上当初的红玉娘子在云绣楼献舞,亲自请求京中书生为之四处寻叶汀,那些书生偶尔也会给路边的乞儿看看画像,询问是否有见过叶汀的下落。
于是叶汀没找着,倒是同样在寻找叶汀的二虎四柱子被书生领去了云绣楼。后来叶汀成了顾枫的心腹,云绣便索性好吃好喝地软禁了二虎、四柱子,叫他们再也不能在叶汀面前说出青山帮覆灭的真相。
后来薛琼在云绣处落脚,无意中发现了他们。这回云绣楼覆灭,薛琼便把他们都救了出来,打算若是叶汀执意相信顾枫的无辜,便让他们出来说服叶汀,却没料到叶汀什么都明白。
“老帮主,你你你你你、你这是流泪了吗?是不是二当家的不好了?”四柱子忽然咋呼道,在他的眼里,薛琼一直是泰山崩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着他一滴似有似无的泪,仿佛是什么极其难遇的奇观一般。
薛琼使劲揉搓了一番自己的脸,往天上看了眼道:“没有的事,就是风太大了,割着眼了。”
第68章 如烟
经过这一遭的洗牌,大周的官员布局变化巨大,不少经历了两次逼宫的老臣纷纷卸任,再也不肯受这般担心受怕。年轻的官员不得不被赶鸭子上架,一股新鲜的血液正在喷薄着注入大周的朝堂。
陈赟获楚尚璟力赞,力排众议官拜丞相,同另外几个肱骨之臣一同构成军机处,负责在特殊时期尽快的招贤纳士,恢复朝堂的稳定。
顾枫判即刻处斩,皇上仁慈,并未株连九族,相反,更是厚葬了之前平反过的顾氏夫妇。萧成玉一品夫人的称号也并未褫夺,仍允许其居住旧府,养育顾枫独子顾辉。
而处斩前日,顾枫的牢房里却是格外的热闹。
“你来了?”顾枫淡淡一笑,他鬓发凌乱,却不显得邋遢。因着狱中清减,下颌显得格外瘦削,面儿上也是素白,可神情却还是一贯的倨傲,他指指桌子上各色霎是好看的饭食,笑道:“你是第三个了。”
“是成玉和叶洵?”楚尚璟道。
“别叫那么亲热,那是我夫人。”顾枫冲楚尚璟挤挤眼揶揄道。
“她们同你说什么了?”楚尚璟道。
顾枫睨了眼楚尚璟手里提着的食盒,走过去接过食盒放在了案上。自顾自地坐在草垫儿上,一层一层地打开食盒,扫了楞在那儿的楚尚璟一眼,自然道:“不过来吃点吗?就当是送我一程。”
楚尚璟走了过去,没有出声。
“叶洵问了我些和南晖的旧事。成玉让我安心,说她不会改嫁,会替我好好照顾辉儿。”顾枫一边说着,一边给楚尚璟满上酒,道:“果然还是你懂我,连酒都带了。”
楚尚璟坐在他对面的草席上,端起了酒杯。顾枫这间牢房设置虽然简朴,可在牢房里头,已经是最好了。
“为什么?”楚尚璟喝了口酒,直勾勾地盯着顾枫的双眼道。
“为什么要假惺惺的当你兄弟,还是为什么即是背叛了你,还要上战场为你至死效力?”顾枫言罢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便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便睁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尚璟。
“全部。”楚尚璟不理会顾枫言语里似有若无的挑衅,只道。
“第一个问题。”顾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冲楚尚璟比了个“一”,“从你下旨杀我爹娘的时候,我就再没拿你当过兄弟。”
楚尚璟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第二个问题。”顾枫接着道:“我不是为你上战场,是为了咱们中原子民能少受些苦。我是个天天想着谋权篡位把你取而代之的权臣,但我从不是个放任百姓惨死在番邦马蹄下的奸臣。”
楚尚璟眼里似有眸光闪动,顾枫嗤笑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恨你恨得莫名其妙,那我再告诉你,我的好兄弟,你可听过一句话‘朋友之妻不可妻’?”
顾枫见着楚尚璟面色一变,未等到他开口便自顾自道:“你恨之入骨的南晖她不是别人,是我顾枫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什么?!”尽管刚进门时顾枫就提到了他同叶洵聊到了南晖,但楚尚璟并未思量过多,只当是顾枫对南晖的死给叶洵一个交代,没成想中间还有这般秘辛:“你——,你为何不与朕说?”
楚尚璟眉头紧蹙,他恍惚间想起南国公要把南晖嫁给他的时候,他那时已同顾枫通了气,知晓了南国公狼子野心,因此当南国公提出迎娶南晖的时候,也就顺水推舟的下了旨,可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宣旨的时候,顾枫似乎确实是提出过异议的。
只是——,他叹了口气,只是他没料到,那竟然是顾枫的意中人。
“与你说?”顾枫冷笑一声道:“我若是告诉你,南国公的亲生女儿和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你还会信任我吗,我又如何能一步一步借着你的信任扳倒南国公,在朝堂上建立我顾氏的大局。”
“顾兄,你这么些年,心思太重了。”楚尚璟忍不住道。
“我心思重,你就不重了?”顾枫淡淡一笑,将面前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咱们身处这样的地方,身后是双亲的血海深仇,身前是不知深浅的崎岖道路,若是心思不重,焉能活到现在?”
“可朕,从未疑心过你,也从未想过算计你。”楚尚璟道。
“呵。”顾枫轻笑道:“我爹一生扶持你,为南国公所嫉恨,最终我爹娘因你而死,而我为你扳倒南国公,在你因为那丫头茶饭不思的时候替你打理好朝政,我们顾家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你的事,反倒为你鞍前马后一辈子,你当然应该信任我。可我,又凭什么对你好呢?”顾枫温和地轻笑一声,似是自嘲道:“我本该平稳安逸的人生,都是因为你才毁灭的。”他的话说的不客气,可声音却是淡然,不辨喜怒。
“朕待你不薄,官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顾伯父、顾伯母也是尽了死后哀荣。”
“好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顾枫忍不住抚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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