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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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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瑟柔声应道:“七皇子殿下定会平安无事。有谢三小姐贴身照料,娘娘尽可以放心。”
  梅妃听到此言,略略舒展眉头。
  是啊!谢明曦聪慧无双,细心敏锐。有她在,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忧心的。
  ……
  天色渐暗。
  寝室的门被敲响。
  琴瑟上前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送饭的宫女。
  琴瑟忙笑着接了食盒,右手塞了一个轻巧的荷包过去。
  宫女收了荷包,紧绷着的脸和气了几分:“饭菜还是温的,请娘娘趁热吃了,奴婢待会儿来收拾食盒。”
  琴瑟道了谢,关上门,打开食盒,端出饭菜。
  梅妃被幽禁,和往日的养病又自不同,衣食用度顿时缩减了一大半。
  换在往日,至少六菜一汤。此时送来的,却只有几个馒头,两道蔬菜,外加一大碗米粥而已。连个荤腥都没有。
  好在琴瑟时常打点,送饭的宫女领的都是温热的饭菜,尚能入口。
  梅妃接到了儿子的来信,今晚胃口颇佳,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热粥。剩余的,便由琴瑟吃了。
  主仆两个本就亲近,如今梅妃被打入冷宫,身边只剩下琴瑟,颇有些相依为命的意味。
  琴瑟一边伺候梅妃梳洗更衣,一边轻声安抚:“娘娘,或许过些时日,皇上消了气,就会放娘娘出寝宫了。”
  梅妃自嘲地一笑,铜镜中的美丽脸孔也露出了一丝悲凉自嘲:“若没有鸿儿搏命救驾,我们母子现在怕是已经悄然‘病逝’,不在人世了。如何还敢奢求更多?”
  建文帝看似多情,实则最是薄情。
  有俞皇后,还有一个年轻鲜嫩的莲香在侧,怕是端妃也会就此失宠被扔至脑后,更何况是犯下欺君之罪的自己?
  当年她最得宠的时候,建文帝爱屋及乌,赐了她身畔的宫女名字。琴瑟的名字,因此而来。
  琴瑟,象征着琴瑟和鸣,何等甜蜜美好。
  帝王的宠幸,又是何等的飘忽易逝!
  梅妃咽下心头的悲凉,淡淡笑道:“我倦了,歇下吧!”
  ……
  半个月后,七皇子伤势颇有好转,下山到了行宫。
  消息传进宫中,建文帝龙心大悦,补品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往行宫。李太后俞皇后也各自命人送了补品去行宫。
  建文帝病了一场,养病月余,龙体已痊愈。只是,建文帝依旧住在椒房殿,并无搬回移清殿之意。
  李太后要探望儿子,不得不亲自来椒房殿。
  当着俞皇后的面,李太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挑刺:“皇上乃当今天子,当以国事为重,整日流连后宫,委实不成体统。皇后素来贤明,也该好生劝慰皇上才对。”
  流连后宫也就罢了,可气的是只在椒房殿“流连”。其余嫔妃的寝宫,建文帝压根未去过。
  长此下去,后宫岂不是尽入俞皇后之手?
  俞皇后也不辩驳,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李太后便如一拳击中了棉花,心里万般不快。
  正要继续呵斥,建文帝已张口道:“朕痊愈后,便开始上朝,每日处理朝事批阅奏折,并未耽搁政务国事。母后缘何因此等小事,便怪罪皇后?莫非有人在母后面前出言挑唆?”
  “这等小人,朕绝不会饶过!”
  李太后:“……”
  婆媳争斗多年,孝顺的建文帝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般明明白白地偏袒俞皇后,还是第一回。
  李太后好险没被气出个好歹来,狠狠瞪了俞皇后一眼:“哀家长了眼睛会看。何须别人禀报。”
  俞皇后依旧未出声。
  又是建文帝代为张口:“朕和皇后是多年夫妻,住在一起理所应该。母后难道不愿看朕和皇后琴瑟和鸣?”
  李太后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
  李太后今日卯足了劲来找茬,绝不肯轻易罢手。目光一扫,落在了莲香身上。
  这一看,李太后心火嗖嗖直往上涌。
  当年,俞皇后嫁给建文帝时,便是这般模样。
  时隔多年,俞皇后不知从哪儿找了这么一个肖似自己的美人,调教得言行举止都一般无二。以建文帝的多情念旧,被勾得神魂颠倒,也不稀奇。
  李太后按捺着火气,故作亲切地笑道:“这个就是莲香吧!果然生得貌美如花。皇上既是喜欢,便给她封个婕妤之位吧!”
  在后宫,位列婕妤,便已有资格独住一座寝宫。
  如此一来,建文帝想宠幸莲香,便无需再来椒房殿。俞皇后的椒房独宠,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太后出招迅捷,简单犀利,不愧在宫中混迹多年终至太后之人。
  “母后所言,臣妾也曾向皇上提议过。”俞皇后温婉地接了话茬:“只是,莲香初承宠未久,既无功劳也无身孕,暂且不宜封妃。”
  李太后略一挑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能伺候好皇上,便是最大的功劳了。皇后这般推脱,莫非存了什么私心?”
  俞皇后略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母后这么说,委实冤枉儿媳了。如此,便请皇上做定夺。”
  李太后和俞皇后你来我往地过招,莲香根本没插嘴的资格。
  莲香满面惊惶地立在一旁,水盈盈的双眸飞速瞥了建文帝一眼,流露出无言的恳求。


第384章 新宠(一)
  建文帝龙体好转之后,几乎夜夜召莲香伺寝。
  莲香容貌生得酷似俞皇后,言行举止无一不像。在床榻上,更具内媚。建文帝沉迷于美色之欢愉,早已将莲香视为心尖肉。
  只是,建文帝也未忘了对俞皇后的承诺,再宠爱莲香,也无封妃之意。
  莲香也在床榻鱼水之欢后,柔声低语道:“奴婢出生卑贱,幸得娘娘青睐选中调教,才有今日承宠之幸。”
  “奴婢别无所求,只愿永远留在椒房殿。”
  枕头风到底有多厉害?
  今日李太后彻底领教了一回。
  “莲香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朕若令她搬出椒房殿,置皇后颜面于何地?”建文帝神色不愉,语气也一反常态地硬朗:“这等小事,就不劳母后过问了。”
  “来人,送太后娘娘回慈宁宫。”
  李太后被气得全身簌簌发抖。
  然而,天子之威,无人可挡。
  李太后也不例外。
  这一场交锋,以俞皇后的胜利而告终。
  ……
  面色难看的李太后离开了椒房殿。
  俞皇后一脸无奈地请罪:“因臣妾之故,令皇上和母后生了嫌隙,都是臣妾之错。请皇上责罚!”
  建文帝神色一缓,上前扶起俞皇后:“莲娘,今日之事,朕一直看在眼底,根本怪不得你。”
  “定是有什么小人,在母后面前无端挑唆,令母后心生恼怒,前来寻衅。”
  “你放心,朕绝不会令你受半分委屈。这件事,你不必过问,朕亲自料理。”
  俞皇后眼眶微红,目中闪过一丝水光:“皇上待臣妾情深意重,臣妾不知该何以为报。”
  建文帝挑眉,像往日一般将俞皇后搂入怀中,调笑道:“以身相许便可。”
  俞皇后面颊微红,娇嗔地白了建文帝一眼:“臣妾这一把年纪了,皇上就别肆意取笑了。今晚还是让莲香代臣妾伺候皇上吧!”
  自从莲香出现之后,俞皇后再未和建文帝同寝。
  建文帝是个喜新念旧的脾气。莲香年轻美貌柔媚,俞皇后年龄大了,姿色远不及当年,却是风韵犹存。
  建文帝心念一动,还想调笑几句,俞皇后却已闪避开。
  年轻的莲香翩然灵巧地上前,笑颜如花。
  ……
  当日晚上,依然是莲香伺寝。
  莲香是宫女身份,住的寝室却十分宽敞华丽,仅次于俞皇后的寝室。且寝室里有许多不足为人道的“助兴”之物,譬如各式春宫秘戏图及器具药物等等。
  宫中妃嫔多是名门出身,便是在进宫前有人教导,也绝无可能这般恣意野性。
  建文帝在莲香身上,尝到了久违的激情,更享受到了无法言之于口的欢愉。时常整夜挞伐。
  莲香的寝室,整夜灯火通明。
  俞皇后的寝室,却早早歇了灯烛。
  今夜是玉乔值夜。
  俞皇后躺在床榻上,神色颇为平静,竟无半点被分宠的落寞难过。
  “娘娘该安寝了。”玉乔为俞皇后铺好被褥,轻声张口。
  俞皇后嗯了一声,到了床榻边坐下,并未急着就寝,打量玉乔一眼,似随口问了一句:“芷兰人在何处?”
  玉乔垂头,轻声应道:“在莲香的寝室外伺候。”
  建文帝宠幸美人,身为贴身内侍的卢公公得一直在寝室外候着。芷兰前去“伺候”,正好和卢公公整夜相对。
  自芷兰和卢公公结为对食,这也是常有的事。
  俞皇后略一点头,掀开被褥,到了床榻上躺下。
  玉乔睡在床榻边的矮榻上,方便随时伺候起夜。
  值夜的宫女,得随时警醒,睡得很浅。今夜,玉乔又有些心思,迟迟未曾入眠。
  侧耳倾听凤榻上的动静,许久都无声音,想来俞皇后已经睡下了。玉乔这才悄悄翻了个身,口中溢出微不可闻的轻叹。
  ……
  “玉乔,”寂静的寝室里,忽地响起了俞皇后的声音。
  玉乔一惊,反射性地爬起来,扑通一声在凤榻边跪下:“奴婢该死,竟惊扰了娘娘安寝。奴婢该死……”
  俞皇后不知何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白日明亮锐利的双眸,此时竟有些落寞自嘲之色:“本宫难以成眠,和你并不相干。你不必请罪,快些起身吧!”
  玉乔惊魂未定,不敢起身。
  俞皇后也未怪责,轻声道:“本宫让你起身,你不必惊惶。”
  玉乔这才稍稍安心,起身之际,迅速瞄了俞皇后一眼。
  俞皇后神色平静,并无恼怒之色。只是,俞皇后近来心思愈发深沉莫测,玉乔一时也拿不准俞皇后到底心情如何,不敢多嘴多言。
  俞皇后扫了垂头不语的玉乔一眼:“玉乔,你往日口舌伶俐,能言善道,近来怎么愈发沉默少言了?”
  “莫非是因芷兰之事对本宫生了怨气?”
  玉乔又是一惊,哪里敢承认,忙应道:“娘娘误会了。奴婢为芷兰高兴还不及,岂会心生怨气。便是芷兰自己,也满心欢喜,无半分不情愿。”
  和一个太监结为对食,有什么可欢喜的?
  芷兰不敢违命,玉乔和芷兰素来交好,心中怕是也耿耿于怀,只不敢吭声罢了。
  在这后宫中,人人都戴着面具。对着主子时一张,对着同等身份之人一张,对着地位身份不如自己的又是一张。
  谁能窥得清别人的真面目?
  便是她这个中宫皇后,也已面目模糊可憎,不愿揽镜自照自己此时的模样。
  俞皇后扯了扯嘴角,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致,默默躺下。
  玉乔上前为她掖好被褥。
  之后,玉乔再未翻身,更未发出半点声响。
  俞皇后很清楚地知道,玉乔其实一夜没睡。便是她自己,这一夜入眠的时间也未超过两个时辰。
  长夜漫漫,建文帝有美人相伴,颠鸾倒凤,快意至极。
  而她,竟也不再难过,平静得近乎冷酷。
  只因她的心早已凉透伤透,不再对建文帝抱有半分希冀。如置身事外,冷眼看着建文帝沉溺于女色。
  大齐数朝天子,能活至天命之年的,少之又少。
  建文帝今年已四十有五。纵情声色之下,还能活多久?


第385章 新宠(二)
  一夜贪欢的建文帝,隔日早朝迟了一个时辰。
  脚步虚浮眼下泛着青晕的建文帝一出现,阁老尚书们心里暗暗一沉。
  帝王沉迷女色,竟误了早朝。这可不是什么明君之兆啊!
  建文帝登基已有十余年。这十余年来,建文帝虽无开拓疆土征战之功,也算得上勤勉天子。除了病倒在榻不得起身,从未误过早朝。
  可近日来,这已是第三回 了。
  陆阁老身为首辅,自要张口谏言。
  不过,这谏言也得主意分寸。绝不能直言帝王沉溺美色。
  陆阁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张口道:“皇上病愈未久,便开始早朝处理国事。臣等心中俱为之动容。”
  “只是,皇上也不能因此伤了龙体啊!老臣恳请皇上多休息一段时日,再行早朝。”
  有资格参与小朝会的,俱是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一个个听话听音察言观色都不在话下。
  陆阁老一张口,方阁老便接了话茬:“陆阁老所言极是。臣也以为,皇上该以龙体为重,不宜过度操劳。”
  颜阁老也道:“请皇上保重龙体!”
  朝臣们就是这么含蓄委婉!
  明明是在床笫之间过于“操劳”,在臣子们口中,硬是成了为国事操劳……当然了,不管是怎么“操劳”,总该保重龙体为要!
  建文帝欣然笑道:“众爱卿如此关心朕的龙体,可见对朕忠心,朕心甚慰。”
  一句话,便将众臣打发了。
  众臣还能如何?
  悄然对了个眼色,便不再多提,开始议起了国事。
  ……
  众皇子中,唯有二皇子成年,已开始临朝听政。
  早朝散了之后,二皇子去了李贤妃的寝宫里,陪着李贤妃用了午膳。
  李贤妃少不得絮叨了几句后宫里的事:“……如今椒房殿势盛,皇上每日歇在椒房殿,对皇后几乎百依百顺。昨日太后娘娘前去椒房殿,竟也没讨得了好。”
  “现在,这后宫里,根本无人能和皇后娘娘抗衡。”
  二皇子淡淡说道:“母妃安生过自己的日子,不必过问这些。”
  李贤妃进宫多年,生了二皇子时倒是风光得意过一阵子,好景不长,很快就因二皇子口疾之事失了宠爱。
  好在她被封了妃位,又有李太后撑腰,在宫中日子也不算难过。
  李贤妃倒是肯听儿子的话,闻言叹了一声:“我也只随口念叨几句罢了。这等事,我便是想过问,也没那个能耐。”
  想了想,又低声道:“我估摸着,这回丽妃怕是要吃挂落。”
  “听闻就是她挑唆着太后娘娘去椒房殿里寻衅。没曾想,太后娘娘倒被气得不轻。这口气,迟早要撒在她头上。”
  李贤妃所料不假。
  没过两日,就传来了丽妃在慈宁宫里失仪,被太后娘娘训斥之事。
  俞皇后身为中宫皇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立刻又将倒霉的丽妃召至椒房殿,严厉呵斥一番。然后,罚丽妃禁足一个月。
  建文帝知晓此事后,只淡淡说了一句:“皇后心善,罚得太轻了,让丽妃禁足三个月。”
  ……
  宫中动静,自有人传至松竹书院。
  四皇子知晓此事后,一张俊脸像冰冻过一般,半日没说过一句话。
  授课的夫子见势不妙,愣是半日都没靠近过半步。
  散学后,四皇子沉着脸出了书院。
  盛渲和陆迟紧随其后。
  李默自春猎回来之后病了一场,病愈倒是来书院了,却没了往日的潇洒不羁,一副萎靡颓然的样子。走起路来慢吞吞地,很快便落后了一大截。
  “殿下今日为何心情不佳?”盛渲追上前,低声询问。
  后宫里的动静,素来瞒不过有心人。丽妃被罚禁足之事,迟早会传开。
  四皇子心情阴郁,也未隐瞒,低声道:“母妃被皇祖母和母后训斥,被罚禁足三个月。”
  盛渲皱了皱眉。
  后宫中,母以子贵。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生母得宠,身为皇子的也有体面。丽妃接连被训斥,又被重罚,便如在四皇子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怪不得四皇子心情如此不佳。
  这等事,谁也不便出言劝慰。
  盛渲闭口不语,陆迟也不好多言,不痛不痒地安抚一句:“殿下还是快些回宫,好好安慰丽妃娘娘一番。”
  四皇子嗯了一声,目光一扫,忽地落在陆迟的腰际。
  ……
  陆迟的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
  今日,莹润的玉佩上多了一个精巧的络子。
  和生性高调性喜张扬的李默不同,陆迟为人行事颇为低调,衣着穿戴也不考究。玉佩上的这个络子,到底从何而来?
  陆迟见四皇子盯着络子,俊脸微红。
  盛渲立刻笑道:“哟!这莫非是你的林家妹妹送的?”
  陆迟俊脸更红了,却未否认。
  李默此时也走上前,看着陆迟那副暗自欣喜的模样,李默愈发自自怜。陆迟有心上人送的络子,他却连心上人都没了……
  四皇子终于张口了:“你和林小姐的亲事已定下了?”
  不然,林微微不会送这等礼物给陆迟,陆迟更不会正大光明地戴在身上。
  陆迟嗯了一声:“前两日合过了庚帖。”
  明亮的双目中,满是喜悦。
  合过庚帖后,便是下聘定亲,立下婚书。以后,便等着娶心爱的林妹妹过门了。
  盛渲忙笑着道喜:“恭喜子毓!”
  李默也打起精神笑道:“如此喜事,值得庆贺,可得请我们去喝一杯。”
  陆迟不假思索地笑着应了。
  陆迟和李默同龄,俱已十七岁。这等年龄定下亲事,再过一两年成亲正合适。
  松竹四公子,四皇子第一个定下亲事,然后是陆迟。听闻淮南王府也在为盛渲操持亲事,就只剩李默形影单只了。
  倒不是李家不想给李默定亲,奈何一提亲事,李默便如针扎一般。七尺少年郎痛哭流涕的样子,也着实可怜。
  李家人只得暂时放过他,等着他忘了“六公主”这一段才提亲事。
  四皇子本就心情阴郁,此时见陆迟喜上眉梢的样子,愈发刺目刺心,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第386章 责罚(一)
  四皇子走得十分突然,陆迟三人一头雾水。
  “殿下这是怎么了?”盛渲皱眉,似自言自语:“莫非是因丽妃娘娘被罚禁足之事不喜?”
  除此之外,也没更合理的解释了。
  陆迟定亲,也是一桩喜事。四皇子身为好友,理当为陆迟高兴才是。怎么可能因此事不喜?
  李默对未来的妹夫显然有几分不满,口中没有多言,神色间露出一些不愉。
  四人既是同窗好友,在一起相交时便不该论身份。他还是四皇子未来的大舅兄,四皇子一声不吭翻脸离去,丝毫没顾忌他这个大舅兄的颜面……
  陆迟的声音响起:“殿下心情不佳,我们多担待几分便是。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去鼎香楼小酌几杯如何?”
  李默定定神,和盛渲一起笑着应下。
  ……
  四皇子阴沉着脸回了宫中。
  长了眼睛的内侍宫女,都看得出四皇子殿下今日心情烦闷,没人敢往前凑合。
  只是,别人躲得开,几个贴身内侍却躲不开也不敢躲,战战兢兢地上前伺候。一个个打起精神,唯恐被迁怒。
  四皇子英俊的脸孔寒气迫人,沉声道:“随本皇子去景祥宫。”
  其中一个内侍,鼓起勇气提醒:“启禀殿下,皇后娘娘有令,丽妃娘娘禁足反省,任何人不得探视……”
  话未说完,一声惨叫。
  四皇子猛地一脚踹了过去,年轻清秀的内侍被踹倒在地。也不知腿有没有被踹得骨折,疼得脸孔发白直冒冷汗惨呼连连,甚至顾不上张口求饶。
  四皇子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寝宫。
  几个内侍无暇顾及被踹翻的内侍,忙跟了上去。
  待四皇子出了寝宫,才有胆大一些的内侍凑上前,将被踹的内侍扶着坐了起来:“殿下心情正糟,想去探望丽妃娘娘,你竟敢给殿下泼冷水,简直是自讨苦吃。”
  “是啊,安公公,以后可得小心一二。”
  这个被踹的内侍,姓安,是四皇子的贴身内侍。平日颇得四皇子信任器重,这才敢张口劝阻四皇子。
  不过,四皇子翻脸无情,动怒时照踹不误。
  安公公涕泪交加,狼狈至极,略一挪动,只觉左腿疼得钻心。
  身为内侍,自然没有请太医的资格。受了伤,只能私下找些伤药敷一敷。
  安公公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颇为可怜,全然没了平日的威风:“我是不该多嘴。烦请你们几个扶我回屋歇上片刻。”
  然后,又低声提醒:“殿下今日定然进不了景祥宫,不知要何等震怒。你们几个也都仔细些当差。”
  ……
  安公公所料不错。
  四皇子碰壁而返,一张俊脸如阴云遮日,阴冷得可怕。
  当日晚上,一个内侍因端茶不慎打碎了茶杯,被一顿板子生生打得断了气。
  安公公腿上受伤,不能近身伺候,倒是逃过了一劫。
  宫中每年都有因各种原因“暴毙”的内侍宫女,一年少则四五个,多则十几个。这等事,从来无人追根问底。便是俞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回,俞皇后却一反常态,得知此事后,立刻命人将四皇子召到了椒房殿,狠狠叱责了一顿。
  “……身为天家皇子,当胸襟宽广,待身边的奴才也该宽容大度。区区一个茶杯,碎便碎了,焉能因此等小事,便要了内侍性命?”
  “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坐在俞皇后身侧的建文帝,亦是一脸恼怒:“朕平日常夸赞你英武果决,原来你的英武果决都用在了此处!”
  “内侍虽卑贱,也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若犯下大错,你这般惩治也就罢了。不过是打碎一个茶杯,你就命人将他生生打死!”
  “心肠这般狠辣,令人心惊心寒!”
  被俞皇后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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