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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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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可知道,你的江山,将要传到孙女阿萝的手中?
母后,你可知道,你当年不敢想不敢做的事,盛鸿和谢明曦已经想了做了?
我这一生曾有过无法诉之于口的不甘和怨怼,今时今日,终于得以释怀。
盛鸿神色缓和,淡淡道:“皇姐确实醉了,驸马不如先陪皇姐退下休息吧!”
顾驸马立刻起身,顾舒瑾也起身扶着昌平公主,一并离席。
谢明曦若无其事地笑道:“皇姐先歇着去了,我们再喝两杯如何?”
尹潇潇迅速以袖子擦了擦汗珠,朗声笑道:“别的没有,美酒多的是。来人,再上两壶酒来!”
第1135章 立储(一)
有了那么一出,众人各怀心思,都有些不自在。倒是盛鸿和谢明曦,恍若无事,一直谈笑风生。
令人不得不叹服。
阿萝被亲爹亲娘的镇定平静感染,很快也冷静下来。
待到宴散时,帝后率先告辞离去。尹潇潇领着霖哥儿霆哥儿一起相送。尹潇潇略一踌躇,才低声道:“皇姐今日有口无心,说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谢明曦淡淡一笑:“说破了也没什么。本来我们也是如此打算。”
盛鸿接过话茬:“阿萝还年轻,先在六部里学习两三年,然后再提立储之事,暂且不急。”
尹潇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霖哥儿和霆哥儿更是齐齐哑然。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阿萝。
明亮的灯火下,阿萝的唇畔含笑眉目灿然,闪着自信的光芒。她也在看霖哥儿和霆哥儿:“霖堂兄,霆堂兄,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能做好大齐的储君。”
霖哥儿定定神,笑着说道:“阿萝堂妹,我支持你!”
霆哥儿稍慢一步,很快张口附和:“对!我们兄弟一定支持阿萝堂妹!”
阿萝笑了一笑:“多谢两位堂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人说什么不重要,这世间多的是口不对心的人。最重要的是看这个人做什么。
父皇母后令他们同样进六部学习当差,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
帝后携阿萝公主离去后,其余人也一一告辞。
醉意熏熏的昌平公主,被扶着上了公主府的马车。顾舒瑾放心不下亲娘,索性也上了马车,坐在昌平公主身侧。
顾清坐在另一侧,握着昌平公主的手,忧声低语:“公主,你感觉如何?”
顾舒瑾握着昌平公主的另一只手:“母亲,你现在好些了么?”
昌平公主睁开眼,目光清明,哪里还有什么醉意:“我早就醒酒了。你们不必担心。”
顾清顾舒瑾:“……”
哪有醒酒这么快的!
只有一个可能!昌平公主根本就没喝醉,之前只是借着几分酒意,将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而已。
“我之前也没醉。”昌平公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自得:“看来,我演技颇有进益,竟连你们也被我骗了过去。”
顾清哭笑不得,看着霜染白发的昌平公主,又不忍心责备,轻叹一声道:“说破了也罢!反正,这是迟早的事。”
顾舒瑾有些迟疑,低声道:“虽说是迟早的事,可母亲今晚这一挑破,明日怕就要传遍朝野了。不知又要引来多少口舌是非。”
昌平公主府已经沉寂多年,这么一来,又要被卷入是非漩涡。
“怕什么。”昌平公主身为嫡长公主,身为天子亲姐,底气不是一般的足实:“谁敢胡乱嚼舌,我自有应对之策。”
昌平公主的脾气素来如此,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顾舒瑾和顾清无奈对视一笑。
罢了!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多想也无益处。
……
楚家的马车,也在片刻后缓缓地驶离闽王府。
蓉姐儿嫁人之后,如今已是年轻妇人装扮。她在宫中长大,亲娘教导颇为严格,端庄守礼四个字早已渗进她的血液里。
哪怕此时心潮澎湃,起伏难平,蓉姐儿的面上也还算平静。
坐在蓉姐儿对面的青年男子,约有十八九岁,相貌俊朗,颇有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正是蓉姐儿的新婚夫婿楚六郎。
夫妻两人成亲数月,算不得如何恩爱,倒也彼此敬重。
“公主是一时醉言,当不得真。”楚六郎低声宽慰:“郡主也不必思虑过多。”
蓉姐儿掩饰地笑了一笑,轻声道:“夫君说的是。姑母年岁渐长,酒量大不如前。今晚饮酒过多,一番胡乱言语。说不定,等姑母酒醒了,自己就全忘了。”
楚六郎顺着妻子的话音笑道:“醉酒之人,多是如此。”
楚六郎出身将门世家,如今在御林军里当差,对朝堂动向当然不是一无所知。楚家当日主动求亲,一来是因蓉姐儿才貌出众,二来也有鲁王世子的缘故。
如果鲁王世子能更进一步,对楚家当然是好事。楚家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推一把。仅仅限于在天子有意过继侄儿的时候再出力。
想让楚家直接支持鲁王世子,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反之,鲁王世子与储位无缘,对楚家也没什么影响。楚家依然是忠心耿耿的大齐顶尖将门。
鲁王妃和鲁王世子算计得精,楚家也不遑多让。
楚六郎成亲之前,被祖父亲自叫去书房,密谈许久。对自家的态度立场,一清二楚。今晚受了不小的震动,心里的激荡,不比妻子少。
小夫妻两个,口不对心地说了几句,便各自住口不语。
……
这一夜,真不知多少人辗转难眠。
霁哥儿辗转半夜才睡下。
赵长卿亦是心事重重,躺在床榻上,双目睁着,久久未能入眠。
话一说破,接下来情势会如何?
霁哥儿羽翼未成,在朝中根基尚浅,如何能拧动圣心圣意?
隔日,昌平公主那一番话,果然迅速传了开来。没几天,就传遍朝野,人尽皆知。有御史闻风而奏,弹劾昌平公主醉后失言失德。
坐在龙椅上的天子面色一沉。
天子尚未出声,安王已怒气冲冲地挺身而出,指着那个御史的彼此破口怒骂:“醉后失言也就罢了,什么叫失德?皇姐说的话,哪里失德了?”
“身为御史,不思如何为朝堂出力为皇上分忧,整日捕风捉影胡乱嚼舌,和那些碎嘴的市井妇人有何两样!”
“再敢乱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御史被骂得面色如土,还想坚持己见,安王又抢先一步,朗声说道:“皇兄,臣弟今日有本启奏。”
盛鸿不动声色地看了安王一眼:“准奏!”
安王声音扬得很高,响彻金銮殿内外:“国有储君,民心方安定。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安定人心,臣弟恳请皇兄下旨立储。”
众臣:“……”
第1136章 立储(二)
今日是大朝会,四百多个文武官员全部到齐。
立储两个字就像冷水掉进油锅,瞬间在众臣的耳边炸响。震得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很快,众臣便低声窃语。
金銮殿里似有一群蚊子飞过,嗡嗡个不停。
谁也没料到,安王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了一个大招。
就连盛鸿,也有些讶然。他看着一脸诚恳真挚的安王,然后,目光又掠过神色各异的群臣。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幕,比他预料中的早两年。
盛鸿索性直接问道:“立储之事,众爱卿有何意见,不妨都说一说。”
立储乃国之大事,低等官员没有张口说话表态的机会。三品以上的朝廷重臣,一时摸不清圣意,或是不肯早早表态,也不愿张口。
天子这么一问,差点就冷了场。
礼部尚书谢钧第一个站了出来。年过五旬的谢钧,做了数年的礼部尚书,如今颇有一部尚书堂官的气派威严:“安王殿下所言立储之事,老臣附议。”
紧接着,萧尚书也张了口:“国有储君,人心方定。老臣也赞成早日立储明国本!”
天子正值盛年,身体康健得很,照眼前这架势,再坐二三十年龙椅也没问题。此时立了储君,慢慢教导,日后帝位传承也就水到渠成了。
十余个臣子张口附议。
便连几位阁老,也一致以为,此时提立储之事,并无不可。
盛鸿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立储,朕就准了安王所奏。下面,诸爱卿就议一议,立谁为储君吧!”
众臣:“……”
此言一出,众臣的嘴又如蚌壳一般。
就连铁杆的“公主党”谢钧,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想也知道,第一个提出立端柔公主为储君的人,一定会被众臣骂成筛子。他一把年纪了,还想要点脸,以后还想入阁为相……
萧尚书心里也掂量着,他也想要点脸。要献忠心也不是这么献的,反正肯定有年轻人冲锋陷阵,他还是暂且退一退躲一躲。
不出所料,陈御史又勇敢地第一个张口谏言:“端柔公主是皇上唯一的爱女,聪慧敏锐,于政事颇有天分,这两年多来,众人皆有目共睹。微臣斗胆谏言,请皇上下旨,立端柔公主为储君。”
……
椒房殿。
谢明曦闲来无事,正和顾山长下棋。
湘蕙忽地快步而来,低声禀报:“启禀皇后娘娘,魏公公打发人传口信来,说金銮殿里已经吵闹成了一片。”
好好的大朝会,怎么又吵起来了?
谢明曦手中动作一顿,看向湘蕙:“怎么回事?”
顾山长也关切地看了过去。
前来传信的小内侍口齿利索,湘蕙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有御史上奏折,弹劾昌平长公主殿下醉后失言失德。安王殿下听了此言,十分恼怒,将那个御史痛骂了一顿。然后奏请皇上立储。”
“皇上准了安王殿下所请,命众臣议储君人选。”
“陈御史进言,请天子立端柔公主为储君。结果,朝臣们群起而攻之,唾沫星子都快将陈御史的衣襟喷湿了。”
这比喻,委实有些夸张。不过,也可见金銮殿里争吵之激烈了。
谢明曦眸光一闪,淡淡问道:“难道这满朝都是骂陈御史的,就没人附议陈御史所言吗?”
“有倒是有,就是人少了一点。”湘蕙轻声答道:“听闻陆掌院和赵中书令都附议了。结果也一并挨骂了。”
关键时候,能豁出去不惧“留名青史”的人,也只有陈湛陆迟赵奇三人而已。
譬如谢钧萧尚书等人,总要看一看等一等顺应大局。
再譬如内阁众人,也绝不会在此时表态。
立储之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谢明曦略一点头:“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动静,随时来回禀。”
湘蕙应声而退。
谢明曦拈起一颗玉石磨成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叮地一声清脆声响:“师父,该你了。”
顾山长拿起白色棋子,皱着眉头,久久落不下去。
谢明曦轻笑一声:“师父是在担心阿萝?”
顾山长叹口气,点点头:“往日未曾挑破,众臣捏着鼻子装聋作哑。现在一提立储,就如图穷匕首见,众臣焉肯轻易再退!朝堂上吵成一片,不知要说多少难听话。”
“阿萝自小心高气傲,凡事皆有你们夫妻护着,从未受过半点闲气闷气。此时不定怎么恼怒冒火。”
谢明曦照例冷酷如冰:“女子被立为储君,前所未有。众臣反对激烈,在所难免。想来,众人不敢明着指责怒骂阿萝,一腔火气全冲着陈湛他们去了。阿萝若连这点闷气也忍不下,还做什么储君?”
顾山长听得好气又好笑:“好好好,就我一个人心疼阿萝,你这个亲娘压根半点不急。”
谢明曦:“……”
谢明曦咳嗽一声:“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情急心疼。不过是擅于装模作样,没像师父这般显露在脸上罢了。”
顾山长被逗乐了,笑了起来:“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别扭,总不肯说实话。”
谢明曦半是无奈半是玩笑地说道:“可不是么?我这脾气,怕是改不了了。师父多多担待一二。”
……
过了片刻,湘蕙又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金銮殿里又动了手。皇上勃然大怒,发了一通脾气,直接罢了朝。”
这个节奏,和两年多前阿萝要入朝的时候差不多。
谢明曦略一点头,吩咐一声:“请周太医立刻去移清殿,为陈御史他们看诊。”
顾山长按捺不住,低声道:“不如打发人叫阿萝回椒房殿,问个清楚。”
这等时候,去移清殿也只是添乱。倒不如将阿萝叫回来仔细问上一问。
谢明曦点头应下,传令下去。
过了两炷香时辰,阿萝回来了。
阿萝显然是被气着了,绷紧了一张俏脸,眼里几乎快冒火星了。没等谢明曦张口询问,阿萝便气冲冲地说道:“太可气了!真是气死我了!”
第1137章 立储(三)
愤怒的火苗,几乎点燃了阿萝的脸孔。
“母后,师祖母,我今日在金銮殿里,几乎要被气炸了。”
阿萝咬牙怒道:“一个个不敢冲着父皇和我来,便齐齐攻讦怒骂陈御史陆掌院赵中书令。尤其是陈御史被骂得最凶最惨,在他们口中,简直就成了谄媚逢迎无耻之尤的佞臣小人。”
“说什么女子为储君,古来今往前所未有,是颠覆伦常颠倒阴阳之举。还说什么大齐朝堂佞臣当道,就差没明着指责怒骂父皇昏庸无道我这个公主野心勃勃了。”
“霁堂兄他们三个,也都被牵连进来。有几位官员,直接在朝上谏言父皇择侄儿过继立为储君。霁堂兄霖堂兄霆堂兄连连自辨,说绝无觊觎储君之心。”
“总之,朝堂里吵翻了天。待到临散朝之际,不知是谁先动了手,结果陈御史三人都挨了揍。”
阿萝越说越气:“我一怒之下,喊了御林侍卫进来,将动手的几个官员全部送进了刑部大牢,治他们一个扰乱朝堂不敬天子之罪!”
“这回,我定让他们吃一番苦头不可!”
越深入朝堂,阿萝越是能体会到谢明曦当日曾说过那番话的意味深长。
没错!
她的对手,从来不是几位堂兄!也不是那些反对激烈的朝堂官员!而是传承百年千年的世俗常规!
明明众臣都清楚父皇要立她为储,明明众官员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也以为一切将会水到渠成。
怎么也没料到,今日一提立储,反对就如此剧烈!
“阿萝,你要沉住气。”谢明曦的声音冷静如常,目光清明坚定:“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更不可在此时轻举妄动。”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控制自己的愤怒。”
“记住,这是盛家的江山,你的父亲是天子,你是你父皇唯一的血脉,你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阿萝用力地深呼出一口气,似要将心里燃烧的怒火都呼出来:“母后说的是,我会克制。”
顾山长见阿萝隐忍怒气的模样,颇为心疼,轻叹一声:“在外人面前克制些,也就罢了。这儿又没外人,心里不痛快,说几句也无妨。”
阿萝定定心神,冲顾山长挤了一个笑容:“师祖母不用担心我。区区阵仗,我还没放在眼底。”
眼睛都气红了,还逞强呢!
顾山长心里嘀咕着,忍不住瞥了冷酷如冰的谢明曦一眼。
论控制自己的情绪,真是无人能及谢明曦。不管心里如何心疼不舍如何震怒,面上永远一派平静漠然。
谢明曦问阿萝:“陈御史他们三人伤得如何?”
提起这个,阿萝勉强按捺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伤得倒不算重,只是,都伤在头脸处。尤其是陈御史,被人趁乱揍中了鼻子,一脸的血。父皇已经领着他们去了移清殿,并宣召太医前去了。”
顿了顿又道:“母后,我想去移清殿看看。”
谢明曦眸光一闪:“我和一同前去。”
顾山长立刻道:“我也去。”
……
几位阁老皆在移清殿外束立请罪。
天子这是第二次罢朝。比起两年多前的那一回,天子此次怒气更盛,罢朝时面冷如冰,当时就带走了陈御史三人。
不过,立储之事何等要紧,在这等时候,一定要撑住停住,绝不能轻易退让低头。
一阵脚步声传来。
阁老们眼角余光一扫,心里顿时一凛。
谢皇后从不插手朝政,平日一派贤良的中宫皇后风范。实则对天子的影响极深,天子遇事不决,私下里和谢皇后商议是常有的事,众人心知肚明。天子要立端柔公主为储君,谢皇后“居功至伟”。
也因此,众臣和谢皇后虽无太多接触,却对这位名满天下的中宫皇后颇为忌惮。一见她,自动自发地进入提防戒备的状态。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众阁老以陆阁老为首,一起向谢皇后见礼。
谢明曦略一点头,淡淡道:“诸位阁老免礼。听闻今日朝上动静闹得极大,皇上怒不可遏,且有官员受伤。是也不是?”
谢明曦直接看向陆阁老。
陆阁老避无可避,只得张口:“是。”
谢明曦声音骤然一冷:“朝堂之上,何等肃穆威严之地,如今动辄吵闹,甚至闹到动手殴打朝廷命官的地步。这等举止,将皇上置于何地!将天家威严置于何地!陆阁老身为首辅,未能及时约束阻止,任凭众官员闹腾。不知是何用意?”
谢明曦辞锋锐利如刀,陆阁老抵挡不住,只得拱手请罪:“老臣无能!请皇后娘娘降罪!”
“本宫岂敢降罪于陆阁老。传至朝中,立刻便成了后宫干政,牝鸡司晨!”谢明曦冷笑一声:“想来,诸位阁老也是如此做想!”
众阁老面色都不怎么美妙,想张口解释一二,谢明曦已拂袖进了移清殿。
瞧瞧母后这份威势!
阿萝心里暗赞不已,瞥了众阁老一眼,随之迈步而入。
然后,顾山长也跟着进了移清殿。
众阁老:“……”
得了!女子不得擅入移清殿的规矩,也是彻底改了!
大齐是彻底要变天了!
……
此时,移清殿里的人着实不少。除了盛鸿和陈湛陆迟赵奇之外,安王汾阳郡王还有霁哥儿兄弟三个也都来了。
陈湛鼻血长流,万幸鼻梁没被揍歪,清洗过后上药包扎,看着颇有几分滑稽可笑。
赵奇额上多了两块青肿,便是温文尔雅的陆迟,脸孔上也有些淤青。
盛鸿面沉如水,对几位好友满心歉疚。
安王也自责不已,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今日之事,全因我起的头。是我太过冲动了,令你们措手不及,连累得你们挨了打……”
这些官员也着实精明可恼。不敢指责天子和端柔公主,逮着陈御史等人可劲地骂。动手时特意避开了身份尊贵的安王,只冲陈湛三人下黑手!
呸!
安王说着,火气也上来了:“那几个动手的,皇兄绝不能轻饶!”
第1138章 立储(四)
这还用安王提醒?
盛鸿冷哼一声,目中闪过怒意:“殴打朝臣,扰乱朝堂,对天子不敬。犯了这三条罪责,他们什么也不用做了,好好在刑部大牢里待着吧!”
杀鸡儆猴是必要的!
每逢朝堂争斗变故,总少不了倒霉被降罪夺职的官员。大齐有三百新科进士,都在六部学习哪!不愁无人可用!
安王听了颇觉解气:“皇兄说的是。这回绝不轻饶他们!”
陆迟张口劝慰道:“请皇上暂时息怒,听臣一言。立储之事,非同小可。立公主为储君,确实前所未有。朝中有官员反对,亦属正常。臣以为,责罚官员不宜过度,免得皇上落下昏庸无道的恶名!”
赵奇也是为官多年的人了,那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此时一片正色:“陆掌院言之有理。臣等被非议指责几句,也算不得什么。便是挨打,也没伤筋骨。皇上别因此事气坏了龙体。”
“对……诶哟!”陈湛一张口,就牵扯到了受伤的鼻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众人纷纷张口安抚。
盛鸿也有些无奈:“行了,别人说话,你就别张口了。好生养伤!”
陈御史展露出身残志坚的勇气,忍着疼痛道:“区区小伤,我还没放在眼底。比起我爹来,他们差远了。”
众人哭笑不得。
霁哥儿三人一时插不上嘴,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就在此时,魏公公前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端柔公主还有顾山长,一并来了。”
……
谢明曦等人一来,移清殿里沉重又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谢明曦一一问询过众人伤势,确定三人都无大碍,才缓声说道:“你们三人,都留在宫里养伤吧!”
没等谢明曦吩咐,阿萝机灵地接过话茬:“我这就出宫,亲自去接林姨她们进宫。”
此事有过先例。在宫中养伤,一是彰显圣眷天恩,二来也是免得他们三人回到府中再挨家法。尤其是陈湛……
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应下并谢了恩。
谢明曦又命人传膳:“忙活了半日,大家伙儿也都饿了。今日正午,就都留在移清殿里用膳吧!”
顿了顿,又对盛鸿说道:“几位阁老人老年迈,在移清殿外站着请罪,只恐身体支持不住。皇上还是叫他们进来一同用膳吧!”
盛鸿气头已过,冷静了许多,点点头,打发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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